第26話　死之國的王

「這裡應該還是淺層區域，如果加快腳步，應該很快就能脫出」

米爾弗比亞拉著我的手，同時掃倒偶爾出現在面前的殭屍們繼續前進。

「『層』是指這個所謂的地下城深入地下分為好幾層嗎？」

地下城......

這在王國是個不常見的詞彙。

但在魔國似乎是常識的一部分，米爾弗比亞立即回答了我的問題。

「地下城有多種形式，有些露出地表，有些像隧道一樣延伸。不過就這次的情況來看，由於一直是下坡路，應該是地下型的」

「哦，那麼深度大約有多深？」

「這要看情況。據說深的地方可以延伸到地下一百層」

「真是規模驚人啊」

「是的。不過真沒想到這種地方竟然有地下城......」

「這很奇怪嗎？」

「當然很奇怪！」

米爾弗比亞皺起眉頭。

她的表情與其說是責備我的無知，倒不如說是在質疑自己的常識。

「這裡自魔國成立以來一直是魔王城。如果有這種危險的地下城自然形成，不可能會被放任不管的」

「......嗯」

聽她這麼一說，確實也覺得奇怪。

魔國成立至今已經將近三百年了。

如此看來，唯一可能的解釋是——

「您說要讓我成為您的兵力，究竟要怎麼做呢？」

「哦。你看起來是個能談話的傢伙啊？」

一個不屬於我的沙啞男聲從我們前方響起。

於是他開始滔滔不絕。

「沒用的，蠢貨。你這種程度的物理攻擊我全都能無效化。這是身為魔術師的基本防禦」

從漆黑的深處朝我們這側，牆上的火把依次亮起藍色的小火焰。

「在魔王陛下庇護下的人物，你以為自己是誰？像你這種不死族竟敢隨便觸碰的存在——」

「你是魅魔吧？那麼決定了，我要讓手下們侵犯你十年，然後製成標本」

「我喜歡暴力的女人，讓人想征服」

自稱國王的殭屍在手中凝聚黑光。

「剛才您提到『聖力的反轉』，難道是應用了『將生命力轉換為肉體力量』的理論嗎？這應該是幾乎不可能實現的事，難道您發明了能實現這一點的革命性技術？」

通過活人獻祭來實現神話級的黑暗治療，這是我曾經在論文中總結過的內容。恐怕，這位國王使用的技術與之相似。

那麼我能採取的手段，只剩下一種。

「哦，你也是殭屍嗎？」

國王睜大眼睛，似乎很高興地撫摸著下巴。

「什、什麼！？」

「哦，你懂啊？你真是個頭腦靈活的人」

然後，他安靜地降落在我們前方數米處，阻擋著我們逃離地下城的路線。

自稱國王的殭屍不滿地噴了噴鼻息。

......糟了。雖然想逃，但連米爾弗比亞都被輕易抓住的對手，我不可能逃得掉。而且，我也不想選擇拋棄米爾弗比亞。

「自從與初代魔王爭奪這片土地失敗後，我便隱藏在這地下城中，建立了只有我的亡靈僕從存在的『死之國』。如今我正在積蓄兵力，為即將到來的時刻做準備......人類啊，你也將成為我的士兵」

「來吧，讓你體內的『聖力』反轉，在痛苦掙扎中成為屍人吧......！」

我不禁睜大了眼睛。

「那麼，剛才那三個特殊的殭屍也是用同樣的方法製造的嗎？」

我的武器不是臂力。

那低沉乾涸聲音的主人彷彿滑行般緩緩來到我們面前。

「嘖......放開我！我要殺了你！」

「別碰阿拉亞大人，否則我會殺了你」

「失禮了，請稱我為『國王』」

國王像是舔舐般打量著米爾弗比亞，隨後「嘖」地咂了下舌，使本就皺紋密布的臉上的溝壑更深了。

米爾弗比亞的高速迴旋踢正好掃向國王的頸部。

我猜測，他可能是渴望交流很久了吧？

交談。

擁有知識的人總是想向他人講述。

「哦，哦......？」

只能從談話中尋找破綻！

「正是」

「哦哦。那麼你或許也能理解這個？關於我設計的這項技術......既然你已經了解基本理論，我就省略解釋直接說重點——首先，徹底重新思考『聖力與生命力等同』的概念，反而將聖力與魔力視為相同的——」

從深紅色連帽長袍下露出的臉是一張乾癟的木乃伊面孔。

「閉嘴，淫魔。比起你，現在我更關心這個『人類』」

國王正要用手觸碰我的臉，然而——

這種心情我非常理解。

「我還是有一定知識的」

國王打斷米爾弗比亞的話，話音剛落，地面和牆壁便冒出了大量殭屍。它們瞬間抓住了米爾弗比亞的四肢。

國王慢慢向我靠近。

國王高興地回應道。

「——沒什麼奇怪的。只是我比你們更早存在於此地罷了」

「這裡是我統治的『死之國』。早在那個自稱魔王的『混蛋』統治這片土地之前就存在了」

「國王？」

接著他如同憑空消失一般，瞬間移動到我的身後。

「好，那就讓我介紹那三個殭屍吧。他們可是死之國引以為傲的最強戰力」

他朝著通道深處舉起一隻手。

然後以莊嚴的口吻宣告：

「來吧，我的僕從們——『殭屍士兵』、『殭屍盜賊』，以及『殭屍女王』！」

他的話語迴盪在通道中......

但什麼都沒發生。

「......嗯？怎麼回事？過來！」

國王重複命令，但仍然沒有反應。

......好吧，果然如此。

我把手插進白大褂的口袋，內心嘆了口氣。

真是的，該怎麼辦才好呢？

那些最強戰力的腦子，剛才被我黑暗治療過了啊。

大概已經不再接受命令了。

「他們平常一叫就來的......來吧，『殭屍士兵』、『殭屍盜賊』，以及『殭屍女王』！」

他就像想向朋友炫耀寵物親近程度，卻被寵物逃走而丟臉的主人一樣找藉口，反覆呼喚著。

還是沒有出現。

......要是說出是我造成的他會生氣吧。肯定會生氣，還是保持沉默吧。

正當我堅定保持沉默的決心時——

「嗚......嗚啊......」

搖搖晃晃地。

「你來得太慢了！在做什麼？」

殭屍女王似乎對這聲音有所反應，突然停下腳步，緩緩將那混濁的白眼轉向國王。

「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嗚────！！！」

「瓦」

「瓦？」

目瞪口呆的國王，他高舉的手臂飛向空中落到地面上，隨後身體上出現的深深斜斜的切口噴濺出腐爛的體液。

「——啊？」

她幾乎撕裂嘴巴發出怒吼，蹬地前沖。然後以難以捕捉的速度斬向國王的身體。

從通道深處出現了女騎士殭屍，也就是被稱為殭屍女王的個體。

國王如同責備罪人般用食指指向殭屍女王，發出怒吼。

「你這個蕩婦，讓主人丟臉簡直不可饒恕！要不要讓你重新回憶起那天被活生生腐蝕肉體拖入魔道時的痛苦和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