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話　啊，被發現了呢

在樹木下方，連月光都無法穿透的地方，我們壓低腳步聲前進著。隨時可能遭遇精靈，所以不能疏忽對周圍的觀察。

——「穿透黑暗之眼」。謝絲掌握的這種用於夜間行軍的聖術，正確保著我現在的視野。

多虧了這個，我所感受到的周圍亮度與白天無異。能夠將森林的每個角落盡收眼底。

真是方便的術式啊。用魔術能否複製呢……

……嗯？

進入視野的是腰部高度的灌木叢。正好適合隱藏蹲下的人的障礙物。

……哦？看來我發現了一個相當理想的地點。

「借一下時間」

我舉手向走在前頭的魔熊族士兵發出信號，大家都停了下來。

「怎麼了，阿拉亞大人？有什麼異常情況嗎？」

「不是異常。只是，」

我指著剛才發現的灌木叢，說：

「我想去上廁所」

「……」

「我想小便」

「……原來如此。確實到現在都沒有休息過」

魔熊族像是鬆開緊張的弦，輕輕呼了口氣。

「既然這是最後的機會，就在樹蔭下稍作休息吧」

「太感謝了」

還好我決定直說。

「以防萬一我一直帶著它——」

理所當然地，謝絲跟在我後面。

「如果有事我會出聲的。能否在那裡等候呢？」

謝絲真的像是不理解原因般歪著頭，

「那是『伊貝里斯』的聖杖……你是怎麼得到它的？」

雖然因為不熟悉的環境需要一點時間，但排泄順利進行。

輕顫。身體微微發抖。

「排泄時人人都會變得毫無防備。在敵方領土這可以說是最危險的狀態。保護您有什麼問題呢？」

她甚至用小聲開始了閒聊。

「聖杖？啊，你是說這個嗎」

「——失禮了。打擾一下旁邊」

我立即拉下褲子，蹲下身。

那是一位將淡紫色長髮左右紮成甜甜圈形狀、乍看像個孩子的女性。她毫不猶豫地脫下內褲，掀起裙子，用手中的木杖支撐在背後，然後蹲下。

突然間，從後方傳來女性的聲音，接著沒有撥開灌木叢的聲音，就有人來到了我旁邊。

我比她先一步完成小便，起身拉上褲子，然後從背上的背包……在邊緣掛著的木杖拔了出來。

「別動」

差點就在殭屍士兵的背上尿褲子了。

「……謝絲？」

「呼……太好了。沒憋不住……唉，真是麻煩呢。在戰場上突然想上廁所的時候」

雖然謝絲看起來有些不情願，但還是點了點頭。

「我正在找合適的灌木叢，天啊，真的到了忍耐極限了」

女子一邊小便，一邊仔細打量我的樣貌，然後屏住了呼吸。

「不，你跟著我會有問題」

「是的。我好好地跟在您後面呢」

「被人看著的話排泄物也出不來啊……」

一個與平常使用的廁所差不多大小的封閉空間。正合適。

「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遇到敵人，連找個地方解決都要冒生命危險。幸好在最後關頭找到了同伴」

在還在小便的我旁邊，她也開始小便。

「——你不是精靈……？」

「？為什麼？」

好的好的。

我立刻下地，小心腳下朝灌木叢走去。

那是之前對醫療營地發動襲擊的那位女精靈帶著的東西。

——嘩啦嘩啦嘩啦。

「沒錯。我是人類。而你是精靈，對吧？」

趕快解決吧。

「明明應該有『聖杖』的反應才對……！」

但在心理層面上就不是這樣了。

精靈女子將支撐在背後的聖杖頂端斜向對準了我。

接著，

「好吧……」

「話說，你是從哪裡被徵召的？是從世界樹以外的聚落召集來的精靈嗎——」

謝絲的話是正確的。

「……是啊。那確實是幸運」

在戰場上這是絕對的正論。

我在灌木叢深處找到了一片看起來很適合的平地。

——嘩啦嘩啦嘩啦。

「……這話我無法反駁」

我一邊撥開灌木叢進入，一邊讓謝絲在前一步的位置停下。

好的。

精靈女子的表情消失了。

她用冷冽的眼神在杖尖聚集聖力。

但是，

「『別動』這句話應該是我說的，精靈」

精靈的脖子旁出現了一把鋒利的刀刃。

毫無聲息地跳過灌木叢的謝絲站在精靈身後，將聖劍的刀身抵在她的脖子上。

看來我發出的「聲音」確實成為了告知異常情況的信號。

「從我主人身上移開那根杖。還是說你想就這樣確認一下，我的劍與你的聖術哪個更快？」

「……真是的，竟然被人抄了後路」

精靈似乎認命了，輕笑一聲後陷入沉默。

嘩啦嘩啦嘩啦。

只剩下微弱的水聲迴響。

「……快停下，放開杖，跪在地上」

「咦，不殺我嗎？」

「這取決於我主人的想法」

「是嗎」

精靈似乎明白自己暫時不會被殺，鬆了一口氣。

「希望你有耐心。已經開始流出的東西是停不下來的。就像...對，就像一旦開始轉動的水車會被不停息的河流持續推動一樣」

「喬依大人，現在可以砍下這傢伙的頭嗎？」

「等等等等！我知道了……但能再等二十秒嗎？」

不，與其說是被發現，不如說是偶遇更準確。這就像是一場意外。

看起來總算制服她了……

發出可憐聲音的精靈二十秒後，放開支撐在背後的杖站了起來，被謝絲扭住雙手制服。

但這到底算是解決了問題，還是麻煩更大了呢？

……話說回來，真沒想到會在小便的時候被精靈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