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話

「所以，我決定要給海道無償的愛。」

「……什麼啦，剛回家就說些奇怪的話。」

離開咖啡廳後，我們又回到了矢來的家裏。不過，並沒有特別的事情要做，還是和往常一樣，準備在矢來的房間裏閒散地待着。就在這時，矢來冒出了這句話。

「因爲海道的愛好像是有償的，所以我想說讓妳感受一下無償之愛的美好。」

「特別服務不說，基本的玩法都是免費的哦。」

「聽起來像手遊耶！那妳覺得基本免費的範圍到哪裏？」

「嗯，大概是這樣？」

我猛地縮短了與矢來的距離，順勢在她的臉頰上輕輕一吻。

雖然這舉動有點矯情，但我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離開後，我觀察着矢來的反應。按照預想，她應該會被這突如其來的吻感動得流淚吧。

然而她卻噘起嘴，一臉不滿。

「嗯……抱歉，我是不是讓妳不開心了？」

「海道居然變成了這麼隨便就親人的孩子……」

「這也值得妳受打擊嗎？」

「因爲！以前的海道光是一個吻就會臉紅得不行！」

「妳這麼說……那我是不是不該主動吻妳？」

「也不是啦……」

看來矢來陷入了極端貪心的矛盾中。

「所以妳的意思是我要帶着害羞的心情去親妳嗎？」

「大概吧。」

「但熟能生巧這件事妳應該也能理解吧？」

更重要的是，矢來應該學着培養一些自制力。如果有一天她真的學會了忍耐，我或許可以取消這種事前許可制度。

「現在呢！現在可以嗎！」

「我看我更像空氣清淨機吧？」

「哼，好吧，既然海道都這麼說了，那就這樣囉。」

「什麼意思……哦，等等，我知道妳想說什麼了。」

這只是我的臨時想法，但還挺能自圓其說的。

「這樣啊……所以現在不行嗎？」

「可是海道總是散發着負離子，讓人覺得空氣很好呢！」

「妳跟我交往，是因爲想要親吻之類的事情嗎？」

「是！老師！」

「當然不可以！這種狀況哪裏有什麼氣氛啊！」

「順帶一提，如果我現在用光所有的『點數』，可以換到什麼服務呢？」

矢來一邊說，一邊轉過身去不再看我。很明顯她在鬧彆扭。

「那能不能稍微忍耐一下呢？」

「不過妳所謂的『不熟練的吻』已經算付費內容了吧。」

「怎麼可能！我喜歡的是妳這個人……」

「如果我能做到，就不會這麼痛苦了。」

明明是她自己最開始提出無償的愛，現在卻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

也許對她來說，戀人之間的親密行爲還要受到限制，確實令人失落。但我也不可能毫無節制地放縱她，畢竟矢來是那種毫無節制概念的人，如果放任她下去，我們的生活肯定會變得一團糟。

「喂，矢來。」

「哦，話題又繞回來了？」

看來這條路還很漫長。

「我希望能夠日常化哦？」

矢來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落寞，連肩膀都垂下了。難道她真的覺得現在可以來一個吻？

於是，我從背後環住了她的腰。這種情節似乎在我們出門前也發生過，但這次我決定不再縱容她，否則又會重蹈覆轍。

如果是矢來，她應該能問出口。但對我來說，要每次親吻前都問「可以嗎」，我可撐不住。

「沒什麼，只是隨便說說。」

對我來說，這並不是隨隨便便的舉動，但看來她的感受不太一樣。

「嗯，您隨意。」

「那就每次都問吧。」

「妳這麼理直氣壯的態度我真搞不懂……再說了，妳剛剛不也說過，對我變得隨便親吻這件事感到很受打擊嗎？」

「才過了五分鐘耶！」

「……什麼意思？」

「那下次我再問問。」

就像一張白紙一旦被染上墨汁，就不可能再恢復原樣。雖然這樣說有點像是在說自己已經「不純潔」了，但某種程度上，我確實已經失去了純真的羞澀感。

這問題未免有點犯規了。我心想，這麼問的話，矢來肯定不可能回答「是」。

我自以爲這個理由合情合理，但矢來卻罕見地用頗有殺傷力的目光看着我。她那張本就美麗的臉，做出這樣的表情時竟然讓我有點心虛，差點就想把自己的錢包奉上了。

「氣氛……我不太擅長掌握所謂的氣氛。」

「那麼，我們試試『還不熟練』的吻吧。」

說到底，我不過是個不斷排出二氧化碳、爲地球暖化做出貢獻的普通人。

「……隨便親吻還行，但加上舌頭那種一定要有特別的氣氛纔可以。」

「是啊，就是這樣。」

我硬生生打住了自己追問的話。以矢來的性格，接下來她肯定會說加碼舌頭之類的話，這可是自掘墳墓。

「……怎麼了？」

「什麼啊，妳這話中有話的口氣是怎樣？」

「海道！那現在呢！」

這麼想着的時候——

至少應該能減少她那些突如其來的「偷襲式」親吻了。老實說，突然被吻我也不討厭，但要是每次有機會就親來親去，我實在受不了。

「我覺得像親吻這種事情保留一點特別的感覺會比較好，妳不這麼認爲嗎？」

「嗯……對了，我在去咖啡廳之前不是已經給妳了一個吻嗎？我想，妳現在的點數應該已經歸零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