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話 魔神

「哎呀，不想到處逃竄了嗎？」

我和挪亞倪亞一起走下長長階梯來到地底下後，帶着美形執事侍女的米蘭諾已經在寬廣洞窟一角等候多時了。

「我才以爲妳會氣呼呼地追過來呢，放棄了嗎？」

我溫柔地將手放在臉頰上，作出優雅的挑釁，米蘭諾的太陽穴也冒出青筋。

「哦……這麼從容啊？高等玩家的狩獵是先驅散獵物，最後再射下即可。難道公女殿下連這點都不知道嗎？」

外面有那麼多吸血鬼，就是爲了防止我逃跑吧。

「唉呀，真是抱歉。我可不做這種野蠻之事。畢竟我是在都市長大的嘛。」

「「呵呵呵呵呵。」」

看到我們互相微笑的畫面，不知爲何有個吸血鬼侍女忽然腳步踉蹌，似乎有些頭暈的樣子。是貧血嗎？可能是缺血癥狀吧。

歐貝爾伯爵家地底下有個巨大鐘乳石洞。可能是因爲陰冷？還是昏暗？當作吸血鬼的寢室或許挺方便的。

「──終於現身了嗎？」

我還在跟米蘭諾玩耍時，鐘乳石洞深處就出現一名壯年吸血鬼……也就是歐貝爾伯爵。不過，真正的伯爵應該早就被端上他們的餐桌了吧。

「你的臉色不太好呢，伯爵。沒睡飽嗎？」

「因爲有個淘氣的小丫頭遲遲不肯踏進墳墓啊。妳的隨從少了幾個人，是中途遇襲了嗎？」

發現我的隨從人數減少後，歐貝爾伯爵露出一抹淺笑。雖然覺得他有點聒噪，他似乎沒有和伯爵夫人共享情報呢。

不僅如此，他之所以故意和我說這麼多，是他臉上忽然閃過疑惑的神情。即使挪亞和倪亞隱藏了惡魔的氣息，歐貝爾伯爵還是察覺到他們與先前的差異，所以稍稍提高戒心了吧。

不愧是古老吸血鬼。不過吸血鬼跟外表呈現的年齡有關嗎？米蘭諾看起來才十一歲而已，可是也……唉呀，她在瞪我呢。

「我讓另外兩個去跟禮拜堂的夫人打招呼了。他們好像突然就拋下我跑出去了，到底跑到哪裏去了呢？」

我有些傷腦筋地嘆了口氣，歐貝爾伯爵就怒目圓睜。米蘭諾則皺起眉頭，用瞪視的目光抬頭看向地表方向。

「而且我們差不多也玩膩了，想要先行告退，所以來跟你們知會一聲。」

爲了達成目標，兩人不斷追求力量。

獨自將精神錯亂的吸血鬼和食屍鬼一一斬殺的倪亞，外表的顏色也變得跟哥哥一樣，唯一的不同是她長了彎曲的黑色綿羊角。倪亞揮舞魔劍，僅靠一劍就將數十隻食屍鬼劈成碎屑，那些邪惡的生命與靈魂被吸乾後，就化爲粉塵消失無蹤。

做出這些「設定」的悠露希雅，其實只是擔心變成限制級走向……才賦予這種類似的能力。但是兩人一無所知，只是爲了心愛的悠露希雅的平穩生活興高采烈地精進惡魔之力。

往後就算要花上數百年，也一定要找到帶來異界知識的惡魔……也就是「魔神」。哪怕要出賣靈魂，也要得到魔神的智慧。

過於絕望的景象，讓歐貝爾伯爵罵出髒字。

「悠露希雅小姐，能請您下達驅除許可嗎？」

雙胞胎開心地回答我後，就逕自往前走。

不過這個猜測也並非絕對。爲惡魔取名的人會變成「特別」的存在，但是惡魔不會服從。要和惡魔簽訂契約，需要更龐大的代價。

倪亞和挪亞接通力量回路後，挪亞吐出的黑色氣息就宛如龍之吐息般，掃過那羣食屍鬼和吸血鬼。

所以他也能理解暗獸渴望擁有悠露希雅的心情。然而就算心裏明白，挪亞還是眼睜睜看着金獸消失，背叛了暗獸，是因爲他覺得自己沒辦法爲敬愛的主人效力。

年幼女孩竟然具備如此悲壯的自我犧牲精神……無庸置疑，她確實是聖王國的聖女。

鐘乳石洞的各個暗處瞬間出現數百隻吸血鬼。不對，不只是吸血鬼，從半數的肌膚顏色來看，應該還有食屍鬼（Ghoul）吧？

被那股駭人邪氣當面直擊的吸血鬼立刻化成灰燼，食屍鬼也活生生腐爛。

或許是擁有寂寞情緒，某個強大存在只因爲稀奇就把他們抓了回去，讓他們遇見了堪稱命運的存在。

他認爲這種存在尚未現身，所以纔將潛伏地點選在這裏，結果這個時代居然出現了歷代最強的聖女。

就算在這裏打倒悠露希雅，掙脫咒縛的大惡魔也會殺了米蘭諾，將這座聖王國殲滅吧。

真拿他們沒辦法……

「啊哈♪」

也是爲了遇見那個「存在」──

暗處絕對藏不了這麼多怪物，難道是影魔法？是暗黑魔法的一種嗎？

＊＊＊

──「魔神」光是存在本身，就能魅惑衆生──

「什麼！」

悠露希雅身邊那兩名還不到十歲的年幼侍從，逐漸變異成「非人類」的模樣。

米蘭諾是難得一見的奇才。過去那個夥伴還是吸血鬼的時候，米蘭諾還只是個寒酸的小丫頭，但是經過卡蜜拉打造後，或許是吸血鬼的魔性使然，米蘭諾美到讓人驚豔。她也擅長控制肉體，能輕鬆將外表變成年幼少女或成熟女性，完美頂替他人，所以被歐貝爾高度重用。

在永恆無盡的魔界當中獨一無二，只確認到一隻的惡魔稀有種──

那位惡魔在數萬年的歲月中吞噬了難以計數的人類，終於理解了人心。

爲了得到淵博才智，他絕對不能死……

吸血鬼有等級之分，惡魔同樣也有「等級」。

這兩隻大惡魔一旦被解放，聖王國一定會滅亡。如此駭人的存在，爲什麼會聽令於聖女悠露希雅？

只要聖女和勇者共同聯手，甚至能將他們擊垮。

如此耀眼奪目的存在，甚至讓過了四百年非人類生活，連自己真名都遺忘的歐貝爾伯爵都覺得心靈似乎被洗滌了。

「──『解放』──」

米蘭諾和五十名美形吸血鬼。

歐貝爾伯爵也同樣感受到異狀，將部下當成肉盾擋在前方，卻看見令他難以置信的畫面。

根據異界知識的記載，有三位存在達到了神之領域。

惡魔沒有寂寞這種情緒，但是魔界的環境殘酷到足以讓挪亞這些弱小存在萌生這種感情。

當了四百年的吸血鬼，歐貝爾伯爵絕對不能死在這種地方。

在缺乏勇者的狀況下，聖女可能覺得自己毫無勝算，纔會沒跟別人商量就選擇犧牲自己嗎？

可是已經太遲了……

「我就放行吧……挪亞，倪亞。加油喔。」

惡魔同樣沒有想保護人的情緒。被悠露希雅扶養長大，初次理解到他人存在的倪亞，想要守護她心愛母親的一切。

如果能施展出剛剛在地表的那種力量，應該不成問題。再不濟就是用我的百萬噸鐵拳把敵人收拾掉……其實我腦中也閃過這種念頭。

雖然她是「怠惰」惡魔，怠惰者跟追求怠惰是兩回事。倪亞的怠惰不是什麼都不想做，而是爲了讓在魔界孤身寂寞的主人和大家一起過上踏實的生活。

「「是。」」

那副模樣完全就是爲人忌憚的惡魔，彷彿「貴種」的姿態，讓歐貝爾伯爵嚇得目瞪口呆。

挪亞出生在魔界最底層。不是最深處這種字面上的意思，而是魔界中最弱小的生物生活的地方，挪亞則是隨時會被他人吞噬的立場。

雖然很可憐，只能請米蘭諾犧牲了。在歐貝爾伯爵逃出此地之前，她一定能爭取到足夠的時間吧。

一個是偉大的魔界之獸──「魔獸（Beast）」──

擁有能刺穿一切的利矛「解放」之力的「夢魔」挪亞。

最後一個……

「而且，悠露希雅小姐，難道妳覺得自己回得去嗎？」

「哈哈哈，謠傳聖王國公主性格文雅，是個連蟲子也不敢殺的慈悲少女，沒想到竟然是個瘋丫頭呢。」

之所以沒有和生在同一處的倪亞互相獵食，一方面是雙方顏色相同，又或許是太寂寞了。

如果是這般聖潔少女的靈魂，確實是相當充分的代價。然而悠露希雅是衣食無憂的公女，又是聖女，爲何不惜要用自己的聖潔靈魂與惡魔簽訂契約？

幸好攻擊軌道有些偏離，和部下一起快速躲過黑色吐息的米蘭諾大叫一聲作勢提防，結果下一秒就被駭人邪氣貫穿全身。

「退下，米蘭諾！」

不過……

難道早就料到他們這些《天災級》和《災害級》大吸血鬼會來嗎？

「你要去哪裏？」

聽我那麼說，歐貝爾伯爵笑了笑，一面露出尖牙。

在始於神話的漫長時光中，只有高等級惡魔能進化成大惡魔，抵達神之領域。

妹妹倪亞也一樣吧。倪亞不拘小節又有點無厘頭，但是她並不傻。她總是爲主人與同伴觀察周遭，保護他們免受各方威脅的傷害。

──「魔神（Devil）」──

他應該明白吧。米蘭諾也抱着至少要將聖女打倒的覺悟試圖突破困境，纔會迎戰悠露希雅，但是要打倒聖女可不容易。

金獸──悠露希雅。在那個時間點，她已經太過強大，他們還以爲會被喫掉。即使悠露希雅會逗弄他們，還是用慈愛扶養他們長大。

兩隻大惡魔……而且還是聖女侍從的模樣，他們恐怕連顯現於世的媒介都找到了。

我們之間頓時湧現出緊張的肅殺之氣……

（難不成……是用聖女的靈魂嗎！）

不過歐貝爾伯爵和卡蜜拉拋下那位夥伴後，米蘭諾也變得傲慢又叛逆。

正因爲如此，悠露希雅纔會將這種力量賜給他們。

可是──

於是他們萌生出「渴望一切」的感情……想要趕快變強並渴望得到一切，再全部獻給對他們有大恩的創造主。

名爲挪亞的少年肌膚被染成藍黑色，眼白變黑、瞳孔變白，露出邪惡的微笑，頭上還長出歪扭的黑色山羊角。

悠露希雅用「名字」稱呼他們，可見是在這兩隻還是上級惡魔的時候就召喚出來，並且用聖女的龐大魔力取名，然後以此爲代價簽訂契約吧。

他用「人心」包裝會被人類抗拒的稀世美貌，光是存在本身就能魅惑衆生，還會將漫長歲月中學到的異界知識告訴人類鬧着玩，爲世界帶來混亂。

轟！

用憐憫的視線看了米蘭諾和她對抗的聖潔少女最後一眼後，那位聖女──悠露希雅瞥了伯爵一眼，然後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美麗笑容。

一個是偉大的魔界之神──「惡魔公（Demon Lord）」──

這就是「貪婪」惡魔挪亞唯一的心願。

擁有能擋下一切的盾牌「吸收」之力的「魅魔」倪亞。

歐貝爾伯爵被那個微笑所魅惑，稍稍停下動作時……大惡魔倪亞就忽然出現，用手中的魔劍將歐貝爾伯爵從頭頂劈成兩半。

用被她精心設計，隨心所欲魔改造後進化的「大惡魔」之力。

不過說到吸血鬼的部下，確實就會想到食屍鬼呢。氣味真的很難聞呢。連歐貝爾伯爵都藏在地底下，就是爲了叫出這幫怪物吧。

「──居然是大惡魔！」

歐貝爾伯爵的一百隻吸血鬼和一百隻食屍鬼。

倪亞也要啊？她的態度會這麼懶散，應該是嫌麻煩想早點回家，但是看到這些吸血鬼對我百般不敬，可能更讓他們受不了吧？

爲此他不能死，也纔會在特爾特德一戰中拋下夥伴繼續存活。

「悠露希雅小姐，我也要～」

他會變成吸血鬼，也是爲了獲得這個世界的智慧。爲此他廣讀各地文獻，也學習到過去被召喚的大惡魔留下的部分「異界知識」。

「媽的……」

在鴉雀無聲的鐘乳石洞中，挪亞用平靜的語氣向我徵求許可。

＊＊＊

「唉呀呀……」

見歐貝爾伯爵想逃，我才露出和藹笑容想請他留步，結果倪亞忽然就把他劈成兩半了。

……是我害的嗎？

「…………」

負責對付我的米蘭諾也看了這邊一眼，露出相當難以言喻的表情，不知是悲傷還是氣憤。

不過或許是覺得痛快了些，她再次朝我狠瞪一眼。

「……適可而止吧。別想逃，跟我一決勝負！」

「就算妳這麼說……」

自己發現一件很不得了的事。

我……一點也不恨米蘭諾啊！我確實想驅除害蟲啦？但是把這些怪物隨便造出來的始作俑者好像是伯爵吧？那麼現在該怎麼辦？

雖然順勢變成了米蘭諾的對手，我現在的魔力遠不及原本的程度，現在光靠魔力壓也能讓米蘭諾的攻擊打不到我。

……算了。

「好吧，我就認真對付妳……」

「……放馬過來。」

聽我這麼一說，米蘭諾就伸出黑爪扭動全身肌肉，似乎想喚醒吸血鬼的力量。

可是米蘭諾……妳也差不多察覺到了吧？

我不是人類……更不可能是「聖女」。

好吧。我就陪妳玩玩。

將這份絕望獻給「惡魔（我）」吧──

「────唔！」

要是我把現在強忍的氣息再釋放一點出來，他們就會化成灰燼了！

「要不要當我朋友？」

陷入混亂的米蘭諾臉頰不斷抽搐，她身上那股芬芳美妙的「恐懼」情感，讓我不自覺地換上了笑容。

我也得到了暗中管理聖王國的勞動力，真是好事連連。

傳來撼動整座歐貝爾伯爵宅邸的巨響和震動後，一條宛如水井的縱長洞穴就貫穿到地表，而我抓着米蘭諾繼續往上飛。

「妳想做什麼……」

忽然被我從身後拍肩的米蘭諾和那羣美形吸血鬼，都嚇到將身子往後仰。

開始讓身體再生的米蘭諾，搖搖晃晃地扶着他們的手站起來。她眼中的絕望與焦慮全都消失，甚至能看見微弱的希望和對庇護者的愛。

「但是我們絕對沒有被您牽着鼻子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真是的！

「……我就當妳朋友吧，悠露希雅小姐。」

「……你……你們……快逃……」

被我緩緩抓住手腕的米蘭諾發出錯愕的聲音。剎那間，我帶着她一起飛向天花板。

穿着一身破爛禮服的米蘭諾自暴自棄地碎碎念，接着驚慌地抬起頭，將臉別向一旁。

「我們絕對不會離開米蘭諾小姐身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們是憑藉自己的意思，希望爲米蘭諾小姐效勞！」

我的眼睛澈底變色，眼白部分被「黑暗」侵蝕，瞳孔染成鮮血般的赤紅色。我帶着像是對紅水晶齜牙咧嘴的微笑，將她扔進廣大鐘乳石洞的黑暗中。

該死的傢伙……

「別哭啊。」

撞碎鐘乳石飛了將近一百公尺的米蘭諾發出慘叫，卻也立刻從背後長出黑色翅膀停在半空中。那是血嗎？還是黑影？

米蘭諾啞口無言，還露出一點也不像超級美少女的誇張表情。

「我們是米蘭諾小姐創造的！」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米蘭諾嚇得倒抽一口氣，被我那幾個顯現本性的可愛惡魔團團包圍。

「……咦？」

……不過我說不出口。

我該怎麼辦啊！別看我這樣，我好歹是魔界最會察言觀色的惡魔喔！這下不能輕舉妄動了！

「嗯。」

不過那天我決定……絕對不能回頭！

確保勞動力了。

這孩子有點可愛呢。

「好快！」

這些執事和侍女吸血鬼掙脫我施放的邪氣咒縛，趕到米蘭諾身邊將她挖出來後，又固守在身邊保護她。

「我沒有哭！」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我們來救您了！」

「米蘭諾小姐！」

米蘭諾一邊扎進倒掛的石柱，一邊將鐘乳石洞的地面一同粉碎。遍體鱗傷的她發出慘叫後，就立刻有好幾道影子飛了過來。

「…………」

我打了個無聲的響指，四人才放鬆戒備，好不容易纔長吁一口氣的米蘭諾咬着下脣，用怨恨的視線看着我。

「那麼，妳意下如何呢，米蘭諾小姐？」

「如果不想……」

「米蘭諾，當我的部下吧。」

「什麼──」

「這麼說來，是『月夜』呢……」

米蘭諾本能地往後跳。

「我只是不想被人類瞧不起，纔會那麼生氣喔！」

「啥？」

「爲……何……」

儘管對飄在空中的我十分膽怯，這些僕人還是拚了命地保護主人米蘭諾。縱然米蘭諾滿身是傷，還是瞪大那雙開始再生的眼睛。

「嗯嗯，請多指教嘍。」

「噫──」

「──痛──等──等一下──好痛──痛死了──」

我用鮮紅利爪抓住她的臉，再用比她衝過來時快上好幾倍的速度將她甩出去，像是要把鐘乳石打碎似的。

見我忽然把門檻調低，米蘭諾一臉錯愕地張大嘴巴。不過嘛，要用什麼名目都無所謂啦。

「這裏太窄了……我們去外面聊聊吧。」

等一下，我根本就是大壞蛋啊！畢竟我是惡魔嘛！

冷汗直流的米蘭諾似乎不知該看哪裏，眼神到處飄移……明明是吸血鬼，卻比想像中還要多才多藝呢。

……真拿他們沒辦法。

我聽到物體在剛貫通的粗糙巖壁上不停碰撞的聲音。

我瞬間拍動單邊就有五公尺的黃金羽翼，在米蘭諾耳邊低語。

月夜茶會選在月夜舉行。飛到約莫一千公尺高的夜空後，米蘭諾將我的手甩開，再次展開黑翼在空中飛舞。而我飛到她正前方──

我在神靈語中搭載魔力，用拳頭打破理應還有數十公尺遠的巖盤。

「看我的，『貫穿』！」

「是妳太慢了喲。」

拍拍。

「你們幾個……」

砰！

「隨便啦……反正歐貝爾伯爵也是那種混帳……」

「不要！」

聖王國內也存在以純樸百姓爲食的黑暗社會，我會拉攏這些吸血鬼，就是爲了管理這個黑暗社會，讓他們去管理那些消失後也無人知曉的「家畜」。

我維持惡魔的姿態，用公女模式乖巧地用手托腮歪着頭問，米蘭諾才重重嘆了一口氣。

「──────唔！」

轟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要把米蘭諾他們的人生拿來進行侍從教育這種話，我實在說不出口。

米蘭諾發出少女般的慘叫聲。

「──惡魔！」

這些人被我的咒縛，應該說我不經意流露的氣息影響而渾身僵直，卻強行挪動身體，結果變成半毀狀態了耶！

「對，沒錯。」

於是，聖王國的連續失蹤案件成了懸案，緊逼而來的吸血鬼威脅也在人類尚未察覺前劃下了句點。

我身邊太多傲嬌了吧？

咚砰────！

「妳想怎樣……」

砰、叩、砰、叩隆、砰──

米蘭諾下意識揮出手刀，我繞到她身後躲過攻擊，在她長在翅膀上的蝙蝠利爪留下金色殘影的同時抓住她的腳，把她扔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