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變成主人了

時光飛逝，此生不想再經歷第二次的那場慶生會之後，又過了幾個月。

我說真的！拜託放過我吧，祖父！（誠心懇求）

不過嘛，能見到沒什麼機會見面的兩位美妙姐姐，也是滿幸福的啦。

……雖然感受到些許野獸的氣息，會這樣也沒辦法。畢竟惡魔（我）只有一個，沒有其他手下可以使喚。還是我再來試試看異界召喚……（失敗過一次了）

反正平安落幕了，總之就這樣吧。可是該說果不其然嗎？兩位姐姐當時的暴行好像傳到了王室？儘管不太清楚，認識兩位姐姐母親的艾列雅殿下似乎大發雷霆，所以兩位姐姐在我進魔術學園就讀之前，就被送到姑姑所在的鄰國席格列斯留學了。

唉～～～～……我沒有沮喪喔？其實現在收成稍嫌過早，還是再放幾年熟成比較好。

可是就讀同一間學校的話，大家想想嘛，應該就能稍微試喫看看了吧？

不過，如果可以，我還是希望姐姐們能在我在學期間回來。那種超級貴族大小姐可是相當寶貴的喲。

父親還因此向我道歉，但是我完全沒放在心上！反而覺得正合我意呢！

他說起兩位姐姐時，總會露出相當難受的表情，一定是感受到姐姐們那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愛情吧。

我也打從心底重視兩位姐姐。或許應該像執事爺爺偷藏的祕藏美酒那樣，用一輩子的時間慢慢啜飲比較好吧。

兩位姐姐，請一定要保重啊……我很想送上祝福，然而她們留下了相當棘手的「土產」。

「悠露希雅，能聽我說幾句嗎？」

「好，父親。」

被回到圖爾領地的父親呼喚後，我用小碎步跑向他，父親便一把將我抱起。坐上沙發把我放在腿上後，他就開始娓娓道來。

……奇怪？他看起來很累耶？

「悠露希雅，妳知道威爾西尼亞大公家會向姑姑遠嫁的席格列斯王國輸出哪些物資嗎？」

「呃……酒跟……鐵！」

「懂得真不少呢。我們會向席格列斯輸出鐵製品與蒸餾酒，然後從席格列斯輸入農作物和水果喲。」

父親摸摸我的頭，作爲答對的獎賞。

「所以……我要爲悠露希雅安排四位專屬『侍從』。」

「這樣啊……」

什麼意思？

現在我要外出的時候，碧奧三人組當中一定有人會陪着我，主要是因爲我是母親的女兒，就像母親將她們借給我差遣的感覺。

「其實還有另一個因爲同樣的理由難以認定的『稱號』喔。悠露希雅，妳知道是什麼嗎？」

「這是『山豬』～實力滿強的，但是肉質很美味喔～」

……咦？領地視察？我一個人去嗎？真的假的？我可是隻會在這裏和王都城堡兩點移動的純種飯桶喔？

「我想想……是魔王嗎？」

是鹽大福吧……那種種族不是應該要珍惜森林嗎？

「…………」

儘管這方面不太清楚，簡單來說就像無名果實酒和品牌果實酒的價值不同，擁有「聖王國」品牌認可的聖女纔是衆人眼中的特別存在。

旅行萬用……原來是這種「萬用」嗎！

「這是『大象』～看到旅人就會成羣襲擊喔～」

「所以啊，我想請悠露希雅幫個忙，代替我去視察生產這些製品的領地，可以嗎？」

怎麼回事……？

我哪知道啦！

「這、這一頁呢？」

可是啊……

……離題了。

「……嗯。」

……是不是因爲太常來看我的關係啊？

「原來如此。」

反而更恐怖了吧！我真的不會被宗教界撻伐嗎？

「這是『老虎』～警戒心很強，不常在人類面前現身，但是會攻擊馬匹，所以還是要多加註意喔～」

今天熱愛閱讀的女僕米恩要教我這個世界的怪物知識，我已經期待好久了。

在旅途中出現，確實挺方便的啦。

搞不好比低等惡魔還要恐怖耶！

「……嗯。」

「嗯。」

所以居民希望我這位紅遍大街小巷的「聖女大人」，去治療他們的身心狀況……

「那就跟妳稍微聊聊聖女大人吧。」

我還沒被某個宗派正式認定爲聖女，被冠上這種封號很害羞耶。

「這是『大野狼』喲～發現旅人就會主動接近，所以只要給牠食物喫，就會幫忙把風一個晚上喔～」

迴歸正題，儘管視察也是父親的重要工作之一，大公的工作遠不只如此，他在王都也有王族的工作要做。因爲碰上突發狀況還得到國外巡訪，幾乎沒時間巡視地方。

所以幫我安排專屬侍從也沒什麼問題……但是父親？你爲什麼把臉轉開了？

「…………」

認定人類敵人似乎也是聖王國的工作，然而似乎有個負責討伐這些「敵人」的存在，而且同樣在某一時期大量發生，跟那羣聖女一起被派出去後就沒回來了。

「啊啊，悠兒小姐～難道妳想知道的是危險的『魔物』嗎～？」

「……什麼？」

我這個大公家公女，終於要第一次出任務了嗎！

聽起來超恐怖的！

我想問米恩的是這個沒錯，可是我想知道的不是這個。

「這是『犀牛』～看到旅人就會用角攻擊喔～」

你的野性到哪裏去了？

然而那種地方應該也有治療院，或是能施展神聖魔法的祭司或神官吧？儘管我這麼想，普通神官光是治療骨折就得施展好幾次魔法，沒辦法拚命施展像我這種「只要沒死都還有救，可以一次治好一大批傷患！」厲害的魔法。

我也很驚訝。原來如此……儘管河馬和大象都是動物，原來危險生物都被歸類爲怪物啊。如果這是這個世界的標準，魔王會騎着河馬現身，我一定要指着他的鼻子狠狠嘲笑一番……

聽了才知道，原來不是所有制品都是在圖爾領地內製造。特別是鐵製品，並不是從礦山將鐵礦石運到別處，而是在當地進行精煉到加工的全套製程，而且聽說是爲了追求效率。

要到各地進行偶像巡迴……不對，要進行領地視察就需要長途旅行，旅途中應該會用到這些知識吧。

我記得魔族是到處作亂的非人類種蠻族的統稱對吧？這樣會連累到惡魔的名聲耶，不要這樣好嗎？

父親忽然露出胃痛的表情，沒把侍從的事情說清楚就回去工作了……真可疑，難道那些侍從有什麼問題嗎？一定是吧。（確信）

「這方面我已經考量過了，別擔心。『聖女大人』的封號對聖王國而言意義非凡，不會有宗教擅自認定，也不敢有人隨意自稱，所以妳大可放心。」

沒辦法在這個國家輕易地被認定爲「聖女」的最單純理由，就是因爲這個國家是公認的宗教國家。

「在盛產鐵礦的地區，經常有人會在礦山或鍊鐵廠受到重傷。以往會爲無法重回工作崗位的人安排其他工作……如果妳願意，能不能去幫他們療傷呢？當然了，悠露希雅只要過去露個臉，居民應該也會士氣大振。」

「…………」

我該唱什麼纔好？搞錯了？不是偶像巡迴表演嗎？那麼找我幹嘛……啊！難道要以「聖女」的身分出訪嗎！

「好。」

莎拉那些護衛騎士團應該算是我的侍從，可是她們只是護衛，不會照料我的起居。

怪物會攻擊人類嗎？會在森林道路上？攻擊旅人嗎？犀牛跟河馬？

不，先等一下。問題不在這裏。

沒辦法，困難的事留到以後再說，勇敢往前進吧。

不過這個畢竟是正當理由，所以無可厚非，可是爲何要派我去視察呢？簡單來說，是基於當地居民的要求。

「……這樣啊。」

總之，因爲那些非死即逃的聖女留下的愚蠢傳說，要是將不三不四的人推舉成聖女失敗後，可能會被取消聖王國內的宗教資格，所以各宗派變得相當慎重。

侍從？就像母親的碧奧嗎？

好像答錯了。

「這是『河馬』～看到旅人就會猛衝過來～」

據說原來在聖王國的建國時期，成爲王妃的王女就是聖女大人，如今在國民心中，聖女也是相當於王族的崇拜對象。

「動作敏捷，被發現就會立刻逃跑，但是肉質很美味喔～」

別這麼驚訝好不好。我也沒想到妳會挑這種書啊。

「好～」

我的成長速度真是飛快呢。雖然不知道惡魔爲什麼還會長大就是了。

不愧是米恩，幫我挑了這麼有怪物風格的書。

「啊啊，悠兒小姐～難道妳想知道的是危險的怪物嗎～？」

然後父親終於把我的侍從候補人選帶來了……看父親說得含糊其辭，真的沒問題嗎？父親，我可以相信你嗎？

雖然我們大公領也會種植農作物和水果，躍升爲農業大國的席格列斯似乎會產生大量瑕疵蔬果。爲了長久保存，我們會請席格列斯送半加工品過來，製成果實酒或麥酒後，再加工成蒸餾酒送回去。

「那個存在一定會陪在聖女大人身邊。悠露希雅，妳也好好思考一下吧。」

怪物？這是怪物嗎？形象未免太寫實了吧～？

「哇啊。」

有大公家標印的酒和製品可是高級品喔。

於是米恩急急忙忙跑遠後，又馬上拿了一本《旅行危險怪物辭典》過來。

「悠兒小姐～今天我帶了《旅行萬用的怪物辭典》喔。」

森林裏居然有這麼危險的動物啊！好可怕。

「能聽我解釋嗎？」

結果數百年前冒出了一大堆各宗派認定的「聖女大人」，還爆發宗派對立。當時的國王束手無策，便命令這些聖女去討伐魔族之王……也就是「魔王」，結果無人生還──過去似乎發生過這種蠢事。

「我……真的是聖女嗎？」

「……嗯，是沒錯啦。這個也很難認定。」

「……嗯。」

「幫忙～？」

原來是偶像的慰問關懷啊。

「哇啊……」

「天哪。」

「先來看『鹿角兔』～」

「要在當地處理完所有工作，就很難保證燃料充足，然而多虧附近的森林妖精會大量伐木，將木炭賣給我們，才能完成這個壯舉。」

「啊，嗯。」

「……這個呢？」

不就是一般的兔子嗎？

太好了……還是有這種正常的書。

席格列斯應該也有鐵，但是我們送過去的並不是可以做武器用的大量鐵礦，而像是用於精密加工的鑽頭或鑿子之類的東西。

這個世界似乎有魔族，但是跟魔獸又不太一樣，好期待啊！

「哦哦？」

「畢竟是要長年隨侍的側近，我覺得應該挑年齡相仿的孩子……」

日子過着過着，又過了好幾個月。

他們真的有辦法照顧我嗎？

是一羣「小孩子」耶……

「那、那就請各位先自我介紹吧？」

彷彿想逃避我緊迫盯人的目光，父親急忙催促眼前這四位對我毫不膽怯……應該說對我沒什麼興趣的孩子進行自我介紹。

首先第一人──是四人當中唯一的男孩子……他帶著有些不懷好意的笑容，搓着雙手開始介紹自己。

「我是盧特爾前男爵家長男挪瓦爾，是悠露希雅小姐的實習侍從。」

挪瓦爾，八歲。有一頭深棕色頭髮……還是黑棕色？他問候的態度彬彬有禮，可是那雙青灰色的眼眸有些可疑。

問候時也沒有看着我，而是一直偷瞄父親……

第二人──

「我是挪瓦爾哥哥的雙胞胎妹妹倪涅特……呃……是實習護衛騎士？」

倪涅特，八歲。整體色系跟哥哥差不多。挪瓦爾感覺十分可疑，這孩子卻有種自己也搞不清楚狀況的感覺。

明明在我跟父親面前，她卻若無其事地打呵欠……她是我的侍從兼實習護衛騎士嗎？

第三人──

「我是薩爾達前子爵家長女克莉絲緹娜，是實習侍女。」

克莉絲緹娜，五歲。雖然跟我同年，說起話來相當得體。是金色螺旋捲髮耶……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不過可能是那對藍色眼睛的關係，她給人一種莫名冷漠和兇狠的感覺……不過還不足以激發我的食慾就是了。

最後的第四人──

「我啊，是洛安前男爵家的三女？我的名字叫做凡蒂諾喔！我跟克莉絲一樣是侍女，但是也是女僕喔！」

凡蒂諾，五歲。跟我同年，是個活潑開朗的孩子……雖然可以這麼形容，真要說的話，比較像是不懂得察言觀色。

她的長相十分標緻，可是不知是銀髮碧眼還是言行舉止的關係，感覺不太像真人……而是像個會動的無心人偶。

「那麼！悠露希雅就拜託你們了！悠露希雅，妳也要跟他們好好相處喔！」

沒人問妳的喜好。缺乏注意力還掛着那種東西到處走動，纔會把東西弄壞──我可是用相當委婉的方式在挖苦妳耶？

總之可以往偶像團體這條路發展了吧？

「真不愧是大公家。我……能在這裏工作真是太棒了。」

「請多指教喔，小姐！」

「請多指教。」

「……總之先收拾乾淨。」

但是瑟莉這種地方千金不可能被邀請參加那種集會，只能和家境相同的朋友或平民女孩聚在一起，在學生宿舍室內模仿茶會情景，幻想那種璀璨華美的世界。

「……隨便泡個花草茶吧。」

撇除在王都有別墅或租借宅邸的貴族家，學園有附設完善的學生宿舍，提供給沒有上述條件的地方中下級貴族使用。

「……想喫可以喫喔。」

他們以後就是我的專屬侍從了嗎？

你們兩個……在胡說八道什麼啊？

「謝謝您，小姐！」

這孩子居然是我的護衛……

「啊，小姐，非常抱歉，我把花瓶打破了。」

「她有去廚房要悠兒小姐的點心……但是沒有啊。」

發生什麼事情了嗎……就在我跟菲心生疑惑時，現場的其他女僕也陸續跟我回報。

「沒有啊……？」

「克莉絲，可以幫我泡茶嗎？」

我偷偷瞥了父親一眼，父親也偷偷別開視線。

他們的性格應該不壞……至少沒感受到跟大公家敵對的氣息，也會乖乖聽我和負責指導的碧奧她們的話。

「我則看到她拿着毛毯，不知要走去哪裏。」

「你們兩個，快收拾乾淨。」

「這麼說來，她今天是第一個來喫飯的耶，不用準備悠兒小姐的膳食嗎？」

而且我以大公家千金身分幫忙父親視察領地的日子也越來越近了。

讓瑟莉她們最憧憬的，就是傳說中的「月夜茶會」。

迷糊蛋倪涅特似乎又把東西弄壞了。與其說她是注意力渙散，搞不好根本「沒有」注意力也說不定。

我緩緩揉了揉眉間，努力壓抑下意識就要流露在外的威嚇感，向這對想把收拾工作推給別人的雙胞胎靜靜地微笑道：

「啊，這樣啊……」

我能跟他們好好相處嗎……

我在喝茶時詢問一下菲後，她歪了歪頭，似乎想起了什麼。

忽然寄到宿舍房間的那封「邀請函」拉開了序幕。

得知「寄件人」的瞬間，瑟莉驚訝到差點大喊出聲，急忙用雙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你來收啊，挪瓦爾。你不是很閒嗎？

我出生五年半……第一次發火了。

其中的瓦倫男爵家三女，今年升上五年級的瑟莉房間，某天收到了一封邀請函。

她……克莉絲緹娜在工作上非常能幹，難以想像是跟我同年的孩子……可是該說是太吹毛求疵，還是太纖細？不對，應該是神經質吧。

「對了……她把悠兒小姐的繪本和蠟筆帶走了，那是悠兒小姐在用的吧？」

「悠露希雅小姐，關於今天的行程，禮儀指導老師會在中午前來訪。」

「以大公家的財力，這種花瓶摔破一兩個也不痛不癢。」

我這個主人和他們都還只是孩子，孩子做事當然會出現各種問題。只要再過幾年我們都長大以後，他們應該就會變成穩重優秀的侍從了。

我行我素？這樣算我行我素嗎？可是在這四人當中，凡蒂諾是最正常的。畢竟只有她能順利「溝通」……只是不確定她能不能理解我說的話就是了。

我將揮空的手默默放下，再緩緩轉過頭，露出公女模式的笑容說：

「倪涅特……現在在室內，不必帶着練習用的劍吧？」

然而月夜茶會有幾項誓約必須遵守。

不能用小名稱呼啊？凡蒂諾不是直接喊妳「克莉絲」嗎？

──喀鏘！

「那我就隨便幫您泡花草茶吧。」

不過實在有點微妙……

「遵命。還有，我的名字是克莉絲緹娜。」

這四人絕對不是壞孩子。

「不行，我可是小姐的護衛……呃，我很喜歡劍。」

「……知道了。」

「好，我知道了。」

嗯，她應該沒有惡意，只是完美主義而已……

「您沒將茶葉的喜好告訴我，這樣我很困擾。」

新來的四個孩子。

……沒辦法臨陣脫逃嗎？

……啥？

雖然喝起來沒味道，惡魔也還是會口渴。

塔利忒爾德國內具備魔力資質的貴族子女，基本上都會就讀位在王都威爾西尼亞的魔術學園本校。

「欸，菲，妳有看到凡蒂諾嗎？」

「別擔心，悠露希雅小姐。」

現在她只有百分之百的傲，一點嬌都沒有。

這些女孩平常會聊的話題都是日常、學園或帥氣的男孩子。雖然機會不多，偶爾會聽參加者講述關係很好的前輩姐姐受邀參加真正的茶會……

「……啊。」

「啊，凡蒂諾在哪裏？」

她「啪答」一聲關上門，就不知道到哪裏去了。

還要帶着這些小侍從……

留下這句話後，父親就從執事爺爺手中接過外套，直接馬不停蹄地回去工作了。真的假的！

從年齡來看，凡蒂諾和克莉絲緹娜跟我同年，挪瓦爾和倪涅特雙胞胎則大我三歲。

「好～我馬上叫女僕過來。」

「這、這是！」

在王都有宅邸的富裕貴族家或富商千金，幾乎每天都會舉辦茶會，聊着王都流行的服裝和音樂，享用高級商店的甜點與熱茶。

其一，絕對不能對外展示收到的邀請函。

家政婦似乎看見了。凡蒂諾，妳在幹嘛啊？妳是在親戚家到處亂玩的小孩嗎？

會有年輕貌美的執事和宛如妖精的可愛女僕來迎接少女們，在薔薇盛放的豪華庭園中提供奢侈的美食、甜點和頂級飲品，茶會主人米蘭諾小姐──「白銀公主」的美貌也讓人難以招架……

瓦倫男爵家位於北部的小領地，經營的產業規模並不大，沒有富裕到可以在王都購置別墅。三女兒瑟莉原本就讀北部分校，沒想到有機會到王都本校就讀，不過必須住在學園宿舍。

「啊！父親！」

這時挪瓦爾彎下腰恭敬地插嘴，似乎想爲妹妹說幾句話。

伙食不夠充足嗎……我記得侍從的伙食相當豪華，菲跟米恩還很開心呢。

＊＊＊

「遵命，小姐。來，倪涅特，把花瓶收拾乾淨。」

那場茶會無法以尋常方式參加，聽說曾有上級貴族家千金提出申請，卻被拒於門外。

而且他們似乎都是貴族子女，然而爲什麼所有人都用了「前」這個字？

挪瓦爾？今天的報告已經結束了吧？你可以回去工作嘍？爲什麼一直盯着我看？而且爲什麼看着桌上的糕點？你只是來報告而已，沒有獎品可以拿喔？

希望我是對的！

……還是我的容忍度會先爆炸？

雖然可以歸類成冷酷型女孩，跟同樣是冷酷型的碧奧簡直天壤之別。

「「「遵命。」」」

「…………」

「我記得她早上在中庭的花圃挖洞耶？悠兒小姐有交辦工作給她嗎？」

至於另一個侍女兼女僕的女孩，有時候會一整天都不見人影。

如果能跟那四人打成一片，情況應該會好一點。畢竟他們是人類，一定有優點纔對。

「「…………」」

「我不清楚。請您稍候一會兒。」

「…………」

其二，在茶會結束之前，絕對不能對外透露受邀參加之事。

無關身分地位，先前也從未見過的那羣少女們收到的這封邀請函，據說是受到歐貝爾伯爵千金米蘭諾認可之人才會收到。得以參加這場「月夜茶會」的少女們，都露出作夢般的陶醉神情，和其他人講述那是一場多棒的茶會。

其三，在坐上夜晚的迎賓馬車之前，絕對不能被別人發現。

只要違反其中一項誓約，迎賓人員就不會現身，該受邀者往後再也不會收到邀請函……

在社交界堪稱地位象徵的這封邀請函──

「收……收到了……」

瑟莉將出現在房間門下的「白銀薔薇圖樣邀請函」抱在胸前，嚇得就像在保管前所未見的鉅額款項似的，急忙將邀請函藏在內衣底下。

「唔唔～～……好想跟別人說喔～～！」

瑟莉實在太過興奮，撲到牀上不停打滾、抱頭苦思。同宿舍的朋友來找她喫晚餐，她也擔心自己不小心說溜嘴，因此謊稱自己沒食慾而窩在房裏。

然後……當天晚上──

「唔哇……」

瑟莉坐上小時候在繪本上看了無比羨慕的那種可愛馬車後，被帶往一棟陌生豪華宅邸的陌生華美庭院。

萬花綻放的鮮紅薔薇幾乎要填滿四周，不知何處傳來的優美音樂，以恰到好處的音量搔弄着耳畔。

坐在純白大理石製成的桌子和細金屬製成的純白椅子上，和瑟莉一樣收到「白銀薔薇圖樣邀請函」的少女們，在貌美執事與女僕的殷勤款待下，紛紛露出陶醉盪漾的表情。

「歡迎蒞臨茶會，瑟莉小姐。」

有位身穿黑紫禮服的銀髮少女，緩緩靠近剛到現場的瑟莉。

「您、您好……米蘭諾小姐……」

如銀月般雪白亮麗的銀髮，彷彿流着藍色血液的白皙肌膚。

（怎麼會……這麼美……）

如此驚天美貌讓瑟莉忍不住停下腳步看得出神，被藏在銀紫色眼眸深處的妖異光芒盯着看後……瑟莉的表情也像其他少女一樣陶醉盪漾。

「來，請進吧。」

隔天早上，少女們在自己的房間牀上醒來。

不過，昨晚的經歷並非妄想或夢境，發現參加茶會的證據「綁着銀絲緞帶的一朵薔薇」後，少女們立刻向朋友家人講述昨晚的種種，用如夢似幻的語氣傳達「月夜茶會」的美妙之處。

除了那些包含瑟莉在內，沒能平安歸來的少數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