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進食

“我和庫茵小姐去了與阿特拉小姐她們不同方向的卡卡納茲拉的據點。因爲麗阿瑪莉絲小姐和愛麗絲大人的約定是那樣的，所以我儘量不讓你們和幫手接觸。”

“原來如此～庫茵頭腦很聰明啊～如果她去實際的現場的話，那種程度的人的據點的位置應該很清楚地算出來吧。”

“沒錯。她的信息處理能力非常出色……一開始她說自己也要襲擊據點，但後來我阻止了她。”

“那真是太感謝了~因爲比卡拉拉弱~所以不能讓她直接戰鬥哦~ ~”

就這樣，庫茵和阿蘭一個接一個地找到了卡卡納茲拉的據點，在不被敵人發現的情況下進行監視…不久，兩人感覺到幾個據點被異樣的寂靜所包圍。

“很幽靜嗎？”

“是的。感覺不到人的氣息……有一個地方只有建築物有這種氛圍。我們決定屏住呼吸搜索那個地方的內部……但還是一個人也沒有。”

“嗯，我和雪乃、卡拉拉等人搗毀的據點，無一例外都有人哦？是說那裏的人碰巧不在嗎？還是說？”

“……沒有人的屍體。所以我和庫茵小姐都猜想這是廢棄的設施……但據她說，有重要的情報被擱置在那裏。”

“姆姆~？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要麼有什麼逃離了……要麼連痕跡都沒留下就被抹去了。”

“不是說不留痕跡那麼簡單哦~ ~人這種東西，如果是在那個地方生活過的話，無論如何都無法抹去在那裏留下的證據。如果是從突如其來的威脅中逃離的話~完全沒有痕跡是不可能的~。即使被消除了也用這種說法，別說是屍體，連血跡都沒有吧~？”

阿蘭對阿特拉的話緩緩點頭。

即使只有一個人，也很難消除其痕跡。

無論是逃跑還是被殺，作爲“那條路”的專業人士，不可能徹底消除證據，讓庫茵發現不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終於從阿蘭的口中說了出來。

“在不知經過了多少次的據點，我們終於遇到了‘那個’。它就在依然感覺不到人的建築物的最深處……”

“那就是女僕？”

“是的。”

阿蘭至今還能鮮明地回想起那一瞬間的情景。

那是一個全身冒着鮮紅的荊棘而斃命的人。

但是女僕的肚子看起來一點也不鼓。

把舌頭硬扯下來慢慢撕咬着喫。

“…是啊，給您添麻煩了。”

以從體內突出的紅色荊棘爲中心，屍體被肢解得七零八落，女僕像剛纔一樣將大小適中的人體送入口中。

女僕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情況，完全不在意兩人的樣子，“啊”的一聲張開嘴，想要咬住庫茵的臉頰。

“難道……還沒有……”

映入他眼簾的，是從牆壁和地板上伸出的紅荊棘，堵住了通道。

“庫茵小姐……安靜地離開這裏吧。恐怕那個是……”

“好的，晚上好。那麼，不管怎麼說，你們必須給我去死。我只喫了70個人這麼一點，肚子也餓了…但是能告訴我之前藏在哪裏嗎？如果有幸存者的話就麻煩了，所以必須好好調查一下。”

“噫……”

過於脫離現實的令人作嘔的慘劇結束了…看起來像。

在不到5分鐘的時間裏，應該有一個人進了女僕的胃裏，但一個人的肉和骨頭當然不可能進少女身體的胃裏。

……最後失去了肉露出來的白色頭蓋骨發出清脆的聲音，嘩啦嘩啦地消失在女僕的口中。

女僕像是在肯定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庫茵的話一樣，再次開始喫飯。

卡卡納茲拉的據點…在最裏面有一個褐色皮膚、穿飄逸衣服的可愛女僕…她的一隻手握着一個因恐懼而扭曲的人頭。

“庫茵小姐……再這樣下去就危險了。儘快離開這裏吧。”

“不……不，不要……！”

但是拋棄眼前的女性逃跑，作爲騎士的阿蘭心中的矜持並不好。

“晚上好。我以爲這裏的人都被捉住了，沒想到他們藏得很好。”

應該說和想象的一樣，褐色皮膚的女僕正逼近阿蘭的背後，庫茵被抓住脖子當作人質。

阿蘭的汗水流個不停。

但是她也不是來玩的，而是抱着信念在這裏的，舉起手無視那樣的庫茵的意向是正確的嗎…。

瞬間，阿蘭的心中浮現出各種各樣的想法。

“我開動了。”

雖然他固執地用劍刺向眼前這個穿着女僕裝的女人，卻絲毫沒有要與之對抗的意思，一股想要逃離的衝動侵入了他的大腦。

但是女僕並沒有就此結束。

經過這一瞬間的思考，阿蘭也選擇了留在原地。

“啊——是這樣的感覺嗎？但是我也沒有確信這點的東西，也有人說我很顯眼，所以你能說我運氣不好就放棄嗎？而且你看……這一帶男性比較多，很少喫女性的肉，所以很容易勾起食慾。”

“啊？啊，不行嗎？…啊，是這樣啊。被人看到了臉可以嗎？…啊，那也是這樣啊。”

阿蘭一看到女僕，就感到背脊發涼。

庫茵的雙腿顫抖着，溫暖的水從兩腿之間滴落。

女僕向兩人視線死角的影子伸出手，抓起了什麼東西。

阿蘭覺得過分的刺激不是上策，沒有放鬆警惕，嚥了一口唾沫。

他感到一陣毛骨悚然，回頭一看，拔出腰間的劍。

儘管是這樣的狀況，女僕卻像閒聊一樣笑容滿面地開了口。

選擇了。

阿蘭在那裏一步也動不了。

再次把脖子放在嘴邊，把肉一個接一個地吞了下去。

“那、那是什麼……”

捕食者與獵物。

全身發出危險信號，絕對不能和那個女僕扯上關係。

“如果她真的是那個阿瑪莉絲的手下的話……雖然表面上是管理阿拉庫涅斯特的我不能逃跑。無論如何也要掌握那個女僕的真面目。不然我走到這裏就沒有意義了。”

這就好像人的本能認爲女僕是應該逃走的“天敵”一樣。

女僕露出有點爲難的笑容。

傳到阿蘭耳朵裏的不是庫茵的聲音，而是好聽又可愛的聲音。

“不好意思。雖然說了有點失禮的話，但是被問候的話還是回問候比較好哦。因爲是我還好，但是我的主人最討厭不打招呼的人和不聽她說話的人。如果突然動手打她，她大概不會那麼生氣，但如果踩到這種爲數不多的地雷，她就會毫不在乎地殺了人。”

中途用手指摳出脖子上的眼珠，像糖球一樣放進嘴裏咕嚕咕嚕地滾。

“不，走吧。”

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把庫茵打暈也應該逃走嗎？

庫茵和阿蘭在那時終於意識到對女僕感到的異常的恐懼是在食物鏈內第一次遇到在自己上面的存在的事作爲生物的恐懼。

不，應該說深深印在腦海裏無法抹去。

女僕張開嘴咬了手上的人頭。

“我們不是這裏的相關人員，只是因爲有點在意這個建築，所以才進去的……所以請您放開她好嗎？”

“…晚上好。”

“明顯不是人類…那個女人算什麼幫手…！”

“已經遲了”

光是這個事實就足夠可怕和怪異了，奇怪的是，女僕對於明顯不是能放進嘴裏的尺寸的部分也不知爲何無視質量和尺寸感吞了下去。

於是兩人看了一眼。

“阿蘭大人…”

“…能放開她嗎”

穿着在旁人看來也很可愛的穿着女僕裝的女性，在脖子上的臉頰上豎着牙齒……然後咔嚓一聲咬碎肉…然後在嘴裏咀嚼幾次……靜靜地吞了下去。

“糟糕！庫茵小姐！到我後面……”

阿蘭讓不知不覺蹲在地上的庫茵站起來，回頭想要沿着來時的路往回走。

牙齒碰到臉頰…就在庫茵的慘叫聲即將通過的時候，女傭突然停下了動作。

“‘啊？！’”

女僕伸出紅舌頭，輕輕舔了舔庫茵的臉頰。

突然開始自言自語的女僕鬆開庫茵的手溫柔地微笑着。

那個時候女僕撫摸着從女僕裝的口袋裏露出臉，變形的白髮人形玩偶，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不好意思。你們真的不是這裏的人嗎？聽說要出手的話不能對阿拉庫涅斯特的人下手……給你們添麻煩了。”

女僕抱歉地行了一禮，彷彿一切就結束了似的，背對着兩人走了。

是庫茵叫住了她。

“de，等一下！你的主人……是一個叫阿瑪莉絲的女人沒錯吧？”

“…因爲阿瑪莉絲醬的請求，今天在這裏行動，但她並不是我的主人。”

“…那該不會是邪神吧？”

“是說莉菲爾醬的事嗎？那邊也不太對啊。…嗯？啊，是啊對不起對不起。說得太多不好吧。不，你看，我肚子餓了。也不要那麼生氣。我會好好買個有意思的禮物帶回去的~ ~”

女僕在和庫茵說話的過程中，再次撫摸着布偶開始自言自語，不久，她轉向庫茵，近距離地窺視着她的眼睛。

“…啊！”

“我是說，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事情不知道纔會幸福。我不知道爲什麼你們想知道，但我主人的事情是最「不知道比較好」的事情。你只是個正常的普通人，還是好好體會那種幸福，老老實實地活着比較好。”

——不願意被喫吧？

女僕丟下這句話就離開了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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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事情的始末。之後抱着驚慌失措的庫茵小姐回到這裏……就是這樣的事情。”

“原來如此……順便說一下，你覺得那個女僕和我誰更強呢？”

“想都不用想。這個世界上確實存在着不能碰的東西……這一天讓我明白了這一點。”

“嗯……總覺得有機會能見一面呢。”

“不久就會見面。”

“庫茵，不再睡一會兒可不行哦。”

臉色很差，看起來還遠沒有痊癒，但臉上浮現出某種決心。

“沒有那種時間。不能因爲這點小事就倒下…你也知道吧？因爲阿拉庫涅斯特是…爲了對抗邪神她們而誕生的組織。”

對阿特拉的話做出回答的是搖搖晃晃地抓住牆壁和門站起來的庫茵。

庫茵的話讓阿特拉無奈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