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被迫的選擇

莉菲爾一步一步地走下石砌的髒兮兮的樓梯。

空氣潮溼、污濁得令人窒息，與被形容爲女神的她實在太不相稱了。

但是莉菲爾毫不在意地走下樓梯，終於走到稍微打開一點的地方，繼續往前走。

和剛纔的樓梯一樣是石砌的通道…就在無數牢房般的小房間排列的時候，裏面躺着一個少女。

「呀吼，你好嗎？」

莉菲爾用不合時宜的明快聲音對少女說。

躺在地上的少女慢慢地站了起來。

那個少女和莉菲爾不同，她的容貌和那個場合不相稱。

在像牢房一樣的地方，那個少女非常漂亮。

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的…暗淡的頭髮隨意地留了下來。

儘管如此，少女的身體卻既沒有污跡也沒有傷痕。

被囚禁在牢裏的囚犯…她的氣質確實如此，但肌膚光澤卻是生活在健康生活中的少女。

「莉菲爾…桑。」

「嗯嗯，是莉菲爾桑呦～。爲什麼你出去後又回到這裏來了？」

「…因爲這裏是我的…歸宿。」

「呵呵呵！明明你又不是喜歡待在這種地方。」

「我…應該在這裏…是…醜陋的怪物…所以…」

少女將視線從莉菲爾身上移開，躺在石質地板上。

只是一動不動地屏住呼吸。

似乎不是活人，而是構成這個地方的物質之一的她的樣子，莉菲爾看了後淡淡的露出了笑容。

但是最重要的理由是…。

「走吧？會很有趣的哦？一定的。」

「但是……爲什麼要跟我說這種話……」

殺了也不算罪…也就是說可以殺人的人。

「是嗎？那個被你稱爲雪白的力量到底是什麼？不是我所知道的系統的能力。既不是魔法…也不是碎片。那個力量是什麼，你理解嗎？」

理由？理由有很多。

也就是說，這些人…。

「剝奪了他的能力嗎？」

「嗯。只複製力量並破壞碎片…不過現在這個時間點全部都是預測。」

少女緩緩垂下的眼睛再次捕捉到莉菲爾的身影。

「這個是有的哦。而且，還能幫助別人呢。」

「是啊。但是呢？但是呢？這次有點不一樣。也許會遇到真正需要你的人呢？同時…你也需要那個人…也許吧？」

「請容我…謝絕」

「啊。不是嗎？這麼小的一塊石頭…就能殺死好幾個人。魔物首先襲擊的是人。發生災害受苦的也是人…這傢伙殺死的是人。你說這不是惡意是什麼？」

也許是不耐煩了，皇帝打破了沉默。

「你是說…我從一個叫里茲的男人那裏…奪回了那塊碎片嗎？」

「是啊，不過也許能做到吧？」

「不、不可能……」

「那種事不可能一直持續下去！不是當時的剎那衝動！無論何時…無論此時此刻，我多少都想把當場的所有人都殺了！但是那是不可能的…人被殺了就會死…如果使用雪白的話，我的思緒一下子就會被殺意吞沒…如果一次又一次被強行壓抑…我一定會殺到毫無關係的人…我不喜歡那樣…」

皇帝和阿瑪莉絲似乎是這麼想的。

「這是惡意的。」

「正確的說法是不對的。據姐姐說，里茲沒有碎片……雪乃好像也感覺不到里茲碎片的氣息。也就是說……雪乃可能破壞了碎片。」

「別這麼說。其實吧？我想讓你幫我工作。」

「但是……但是……」

或許…也許她在等我說些什麼，但我什麼也說不出來。

但是，皇帝的眼神似乎在肯定我的話。

「理由呢？」

「你是想讓我…把那個碎片弄壞嗎？」

沉默令人心痛。

既不能預見未來，也不可能知道結果會如何。

她的身體似乎在微微顫抖。

「有碎片的人總有一天會超過普通人的數量。然後不久全世界的人都會成爲碎片的人。那樣的話……那些人就會成爲普通人吧。但是雪乃…你認爲這樣就結束了嗎？只有擁有殺人惡意的意志的人的世界能平安結束嗎？」

房間裏再次充滿了沉默。

「喂喂，別傻了，雪乃。聽我說到這裏…你被放在這種狀況下真的不明白嗎？」

理由我知道。

少女像保護自己的身體一樣緊緊地抱身，縮成一團。

「…假設。假設有個條件，就算殺了碎片持有者，在我的權限下也不會追究一切罪行，怎麼樣？」

但是這些人對我說了那個故事。

「因爲……不知道那樣能不能順利進行！那個男人的時候只是偶爾順利，下次可能就做不到了……」

「……我不知道。從記事起……雪白就在那裏……我爲什麼會擁有這樣的東西……」

就在她被那美麗得令人毛骨悚然的樣子迷住的時候，莉菲爾的手抓住了少女的手，硬是把她拉了起來。

對於不知道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皇帝的話…我感受到了有魅力的東西。

想接近我的陌生人的目的只有一個…是「雪白0;Snow White1;」。

這不是我這個剛剛被突然問起的鄉下姑娘能開口的事。

因爲現在的世界不是這樣的。

「…沒有我能做的事。」

「啊，說真心話吧。我可是統領這個帝國的皇啊。即使什麼都不做我也知道你想用表面的語言來掩飾什麼。放心吧，這裏發生的一切都是非正式的，無論你做什麼說什麼，我都不會指責你不敬。如果你有什麼無論如何都想拒絕的理由，儘管說。」

「我也接到了這方面的報告。具體的事情暫且不提。你並沒有殺死阿爾頓的小鬼。考慮到當時的狀況，在殺他之前採取讓他昏迷等措施怎麼樣？」

我…不可能是可以殺的人。

「我…使用雪白的話…就會殺人…。我抑制不住想殺人的心情！那個碎片持有者…是嗎？有幾個人？ ！你要讓我殺幾個人？ ！」

「…」

不，不是！持有碎片的人們…他不可能只因爲這樣的理由就死了。

我用雪白打碎了不可能破壞的碎片。

「嗯……你父母呢？」

但是那…。

────────

女神也說過。

「那是……」

我不明白。

「……這句話……我聽了很多遍，但每次我都……」

太可怕了，事情太大了，事情太突然了…。

「惡意…？」

「對，就是這麼回事。」

每個人都一言不發。

但是如果皇帝說的都是真的…我想那一定不會是好的世界。

「我母親……小時候和我住在一起。但是她突然不在了……」

「父親呢？」

我靜靜地搖了搖頭。

我的記憶中不存在父親這個存在。

無論怎樣翻出模糊的記憶，在那裏的只有母親。

爲什麼不在，從什麼時候開始不在…母親也不知道。

我是…獨自一人。

「是嗎，我知道了。可是啊，雪乃。」

「…什麼啊？」

「如果你拒絕，你就死在這裏。」

「…哈？」

太突然了，一瞬間不知道說了什麼。

「碎片的故事包括我和那裏的阿瑪莉絲還有阿蘭在內只有一小部分知曉。如果這個故事傳播得太廣的話……肯定會有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也就是說，這是這個國家最重要的機密。而且你有連自己都無法控制的殺人癖…甚至具備了身份不明的能力。如果不能被拉到這邊的話就只有死，你不覺得嗎？

「怎麼可能……！不是你自己說的嗎？是你讓我到帝國來的……」

「這裏是我統治下的獨裁國家哦？我說是白的，這個國家裏所有的顏色都是白的。而且是把你帶到這個國家的女人。」

「是女神的事嗎？」

「女神……女神嗎。說得真奇怪。但是那傢伙比我還不講理呢？你是逃不掉的。選擇，殺還是死。如果選擇了死的道路……不管你做什麼，一定會死在這裏。最好不要抱有希望。但是如果你要選擇殺人這條路的話……我們會盡可能地支持你的。那你怎麼辦？」

「怎麼會……」

不可能選擇那種東西。

在我的內心深處……叫喊着要選擇殺人的道路。

所以哪條路我都不能選。

嘴上說着不出來，但還是出來了。

「嘁……好像又要變成不像樣的事情了。」

皇帝還想繼續說下去，阿瑪莉絲突然把手伸向前方制止了她。

「怎麼說呢？雖然姐姐說了…但是說不定能解決雪乃的殺人衝動。」

聽了阿瑪莉絲的話，我感到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那就……我只有死…？

想想看，像我這樣只想着殺人的危險女人還是死了好…我經常這麼想。

「怎麼了？」

但與此同時，我心中又有什麼東西在妨礙我想死。

但正因爲如此，我才更不能選擇那條路。

「姐姐好像要來了。似乎聽到了我們的對話。」

不知爲何我想活下去…我必須活下去…我有這種感覺。

雖然頭腦中認爲這方面的說明回1 ～ 2話就能行，但是試着寫成句子的話完全不行啊…不可思議。

想殺的心情和想死的心情經常在我心中。

「我不會要求你現在就給出答案。不管怎麼說，都必須確認你和你的能力到底能做到什麼程度。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