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正如N神所說

女神…見過她容貌的人都這樣形容她。

因爲她的容貌讓人感到楚楚可憐，沒有一絲污穢，比世上任何事物都美麗。

如果對他露出平時流露出的柔和、天真無邪的笑容，無論男女老少都會看得入迷吧。

真是人跡罕至的美。

不合常理的美。

一般來說不可能的髮色，玻璃球般的眼睛，讓人感覺異常的部分，想找的話可以找到很多，但誰都認爲她的容貌「就是這樣」。

現在被女神迷住的里茲就是其中之一。

儘管從被剜下的肉與肉之間的縫隙中不斷地流淌着血，他卻忘記了疼痛和狀況，只是呆呆地仰望着女神。

「沒事吧？看起來疼吧？疼吧？」

「啊，那當然了……」

「是嗎。痛的痛的都飛走吧～ ～」

女神溫柔地撫摸着里茲的臉頰。

那一瞬間，體內的倦怠感和疲勞感消失了，流出的血和不足的肉也消失了。

「好厲害……你真的像女神一樣……」

「呵呵呵。」

里茲站起身，拉起撫摸她臉頰的手，向女神逼問。

「啊，女神啊，我的女神……謝謝你幫助我！我不會忘記這份恩情……我的名字是麗茲·阿爾通。我是即將左右這個國家的男人。而你是適合站在我身邊的女人。」

「是嗎……好厲害啊，嗯……是叫里茲嗎？」

「是的，我的女神。」

「里茲你不是已經有喜歡的人嗎？」

「唔誒…？」

「是啊是啊～那麼右耳可以嗎？可以吧？用小指？試着塞進去？」

「不、不要…」

「用這把刀剜出自己的眼睛。」

「把右手小指伸進右耳，弄破鼓膜試試？」

不可能做那種事。

「我在問你討厭哪個？我在問你吧？」

女神鮮紅的雙眸映照出里茲的身姿。

「哈……哈……」

然後針對一個人物。

一種不容分說的壓力壓了上來，里茲擠出顫抖的聲音。

「誒…？」

「你說什麼……」

「放開手坐在地上吧？好嗎？」

「你說什麼……」

「什、爲什麼會這樣…」

「嗚，咕嘎啊啊啊啊啊啊!? 」

爲什麼女神現在會提起她呢？大概是因爲叫她外號，所以兩人的關係很親密吧？疑問無窮。

「喂，你…眼睛看不見還是聽不見聲音更討厭？討厭嗎？」

女神滿足地笑了笑，盯着里茲的眼睛。

「阿瑪莉是我的。在這個世界上吧？是我最喜歡的爲數不多的東西。既然碰了那個，死了也沒辦法吧？死了也無所謂吧？」

里茲拿刀的手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暗淡的銀色光芒漸漸逼近視野。

只聽到了一瞬間的「噗」的一聲，聲音立刻從半個世界消失了。

但對里茲來說，那一瞬間似乎有什麼致命的決定。

「啊，哈哈哈，果然像我這樣的人，對各種各樣的人都流露出真情。不過請放心，那樣的女人已經無所謂了。因爲她是不應該對我不管不顧就和怪物離開的妻子。我再也不會和這種庸俗愚蠢的女人交往了，所以我和……」

「喂喂～我是讓你坐着的哦，沒說蹲着什麼的哦。」

冷汗止不住地冒了出來，寒冷刺骨地貫穿全身。

阿瑪莉絲·弗蘭內爾。

「你不願意嗎？太任性了吧？那好吧，放棄讓你死了。」

「阿、瑪、莉…？」

簡直就像心臟…因爲有一種被人粗暴地抓住生命的壓迫感。

無論怎麼叫喊，手都停不下來，自己的四肢也無能爲力。

里茲對眼前的女神只感到恐懼。

一邊享受着從耳朵深處流出滑膩溫熱的東西的不愉快的感覺，一邊在疼痛中掙扎着蹲了下來。

痛啊痛啊，他捂着耳朵蹲在地上，儘管痛得要命，但還是按照女神的話端正了姿勢。

「喂」

然後刀子滑進眼球和眼瞼之間…。

他放開女神的手，跪坐在堅硬的地面上。

沒有人會在別人拜託的時候，自己把自己的鼓膜弄破。

世界凍結了。

「這是…？」

「女、女神…？咕…哈…哈！」

大概是人名吧，里茲在記憶中搜尋。

具體發生了什麼，什麼都不知道，也可能什麼都沒發生。

她是在廣闊的帝國中屈指可數的擁有美麗的女性，也是剛纔麗茲追求的對象。

「不要！住手！停下！住手！住手哦哦哦哦！！！！」

「你長得真有意思，長得真不錯。」

「爲什麼？那個啊？我一直在看。」

儘管如此，里茲的右手卻不由自主地抬起，豎起的小指一下子貫穿了自己的右耳。

好像突然忘記了呼吸的方法，不能呼吸了。

明明應該沒有動，但不知爲何，里茲的身體卻做出了女神所說的行動。

不是因爲激動或興奮。

「是我的妹妹，非常重要，非常重要，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妹妹。你呢？打擾了阿瑪莉的，阿瑪莉重要最幸福的喫飯時間。不止這樣的吧？不是這樣的吧？用下流的眼神看着，強行抓住手，隨便摸，隨便說在交往…只有去死吧？」

「誒，什…」

是啊，再怎麼說也不可能因爲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而死吧，他放心了。

「誒？」

他困惑於自己不可能做這種事，戰戰兢兢地仰望從上方俯視的女神。

「sh……聲音……」

里茲發出了連自己都驚訝的愚蠢聲音。

「你所做的事。阿瑪莉呢？十分喜歡喫飯。你知道嗎？」

「喂，從剛纔開始，我每次說什麼，你就不要反問了好嗎？你聽我說過一次哦，我不喜歡說很多次。我讓你用那把刀取出你的眼睛。不慢慢來不行哦？太用力的話會傷到腦袋死掉的。只有眼睛慢慢地，一點一點地，一點一點地，把神經和血管相連的東西切掉…小心翼翼地，小心翼翼地，痛痛快快地取出來。」

里茲感覺到了這一點。

但那也只是短暫的，女神不知從哪裏取出小刀，溫柔地塞到里茲的手裏。

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

「噫……啊，阿咕……噫……噫……」

「做得很好。」

里茲從右耳和右眼所在的地方流着血，泣不成聲。

面對突如其來的不講理，他只能流下眼淚。

不，如果只是不講理該有多好。

出現在他眼前的不是什麼不講理的東西。

那就是——

「可是還有一隻眼睛哦？」

里茲的肩膀猛地一震，額頭貼在地上，嚥着淚擠出一句話。

「對、對不起…請原諒我…」

「我，沒叫你坐嗎？」

里茲終於理解了上面說的話。

自己認爲的女神並不是別人心目中的女神。

人類的語言和想法都不重要…只是把人踩成螻蟻的上位的存在。

在那樣的存在面前，人只能請求原諒。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有那麼痛苦嗎？但是你說不想死的，你想『痛苦』地死去吧？」

「嗚～ ！嗚、嗚、嗚……原諒我……原諒我……」

「嗯…反正我也厭倦了，就到此爲止吧。」

「聽說你要是死了的話阿瑪莉會困擾的，所以去沒人的地方死吧。從現在開始悄悄地去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然後用那把小刀一點一點地把身體切成細絲吧。從腳的指尖開始一點一點地切下去…剩下的鼓膜和眼睛也會嘩啦嘩啦的。但是不能輕易地死掉啊？爲了不休克而死要努力地努力…然後到了極限的時候自己點火吧。在誰都找不到的地方，爲了讓誰都認不出你……儘可能多地、儘可能長時間地痛苦，然後徹底地死去吧？好，開始行動。」

里茲不行了。

無法反抗，思考也已經被哪裏是不容易被人發現的問題填滿了。

里茲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背對着女神走去。

「拜拜…嗯，名字是什麼來着？嘛無所謂了。」

從這一天起，里茲在帝國就再也沒有出現過，雖然說他家發出了搜索申請，但是否找到了還不確定。

那樣天真無邪的聲音融化在黑暗支配的世界中。

女神用溫柔而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低語着，彷彿在向里茲殘留的耳朵吹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