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疼痛和嘆息

「…」

我什麼都不想做，背靠着變成血海的臥室牆壁坐了下來。

殺了人之後總是這樣。

快樂的是殺人的瞬間，僅有殺人的瞬間…衝動平息後，我感到一種難以想象的虛無感和虛脫感。

因爲做了荒唐的事而感到恐懼和焦躁。

對殺掉了的人表示歉意。

後悔和懺悔。

各種情緒雜亂無章地混雜在一起，身心都無法動彈。

「到什麼時候……」

我要重複這樣的事情到什麼時候……。

還會再殺多少人呢…。

「我已經累了……」

明明是我不對，卻像被害者一樣被逼得走投無路，自己也覺得無比可恨。

什麼都沒有了…好痛苦。

身體沉重得連指尖都動不了，只有眼睛在轉動，看着沉入暗紅色湯中的七野。

流出的血和內臟…還有其他內容。

曾經那麼漂亮，現在卻已經面目全非，變成了散發惡臭的某種東西。

「對不起……對不起……」

不可能傳達到的…我只說了一句安慰自己的道歉，就放下了意識。

那天晚上，我沒有做夢。

嘴裏吐着大量的血，七野猛地拔出菜刀。

七野放下牀單，慢慢地站起來，拿起了熟悉的菜刀…貫穿了自己的胸口。

塗在牆上的血，弄髒我和牀單的血，在地板上形成大海的血都消失了。

「把你吵醒了嗎？對不起。」

『七野side』

突如其來的事情讓我目瞪口呆，什麼也做不了。

視野的一角有什麼東西發出暗淡的光。

「你能證明那個嗎？」

「很痛吧，很痛苦吧……但是我……發生了那麼過分的事……對不起，對不起……」

我說着，腦子裏盤旋着各種事情。

瞬間噴薄而出的鮮血將我正面的身體和牀單染成了紅色。

慢慢睜開眼睛…七野拿着牀單衝了進來。

慢慢地血變得稀薄…過了一會兒，完全看不見了，原本不能動的七野猛地站了起來。

被切斷的手腳也平安無事。

感覺有什麼東西觸到了身體，沉沉的意識浮了上來。

說着，七野和我保持距離，抱着膝蓋坐了下來。

就像要把至今爲止殺過的人的那份也傳達給她們一樣……只是一味地…。

「誒…？」

────────

「…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怎麼？」

「……就是這樣。我不會死的。」

不知這樣做了多久。

接着噴出的血不僅是我，連後面的牆壁都被刷得通紅。

「不會死……」

儘管如此，七野還是五體健全地站在那裏。

「對不起……對不起……！」

────────

只是看到了七野的自殺…只是注視着再次倒在血海中的她。

一直默默聽着我道歉的七野開口了。

七野用不穩的手握着柴刀，對着我。

「誒…」

「真的…覺得對我不好嗎？」

只是不停地道歉。

沒錯。

「就像你說的那樣。我在所有的外傷、疾病……以及其他所有的事象中都不會死……身體受到傷害的話，根據程度的不同，會花一些時間，但會像這樣再生……很噁心吧？」

「嗯……當然啦……」

就算不是這樣，身體被弄得亂七八糟，也不可能活下去。

但是我首先要做的是……。

七野露出了自虐性的…悲傷的笑容。

那是七野一動不動幾分鐘後發生的事。

「證明？」

又是那把菜刀。

「你在幹什麼？ ！」

「不知道……？說什麼……」

因爲手裏還留着當時的觸感。

「嗯咕，哈！……行，了……唔誒……請你……看、着、嗚咕！」

「什、爲什麼……因爲我……」

好像是想給我蓋牀單，但那都無所謂…被流動的頭髮遮住臉和身體的少女果然無論看多少次都是七野醬。

「我不知道你的那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我確實被雪乃殺死了……如果你想爲此道歉的話……同樣我傷害了你，你也不會抱怨吧？」

然後把必須最先說出口的事情說出來。

她給我蓋的牀單掉下來了，我也不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誒？」

「七野醬……」

當時我確實捏碎了七野的心臟。

那只是一時的想法。

至今爲止我死了很多次…被殺了很多次。

因爲不會死是很有用的…但那不是對本人，而是對他人。

無論怎麼切，做什麼都絕對不會死…那裏有和人有着相同身體構造的某種東西。

不用於實驗甚至可以說是謊言。

我不知道爲什麼我會有這樣的力量…但我一次也沒有感謝過永生的身體，我的人生只被痛苦點綴。

但面對這樣的我，眼前的女性第一次「道歉」。

我還是第一次有被殺後被道歉的經驗…困惑的同時，一個念頭閃過腦海。

昨晚發生的事情中，雪乃桑的樣子明顯有些奇怪。

和現在的性格明顯不同，最重要的是右臂變成了異形。

這個人也有什麼事情。

正因爲如此，我纔會思考。

曾經割斷我身體的人們總是那麼開心…雖然我討厭得要死，但如果我也試着做一下，也許就能理解那種想法。

向我道歉…我想傷害一下這個和我一樣擁有過人之處的人。

當然只是想到而已，並沒有當真的打算…怎麼說呢，想揭開這個向我道歉的人的面具的意識或許更強烈。

反正稍微威脅一下，就會慌慌張張地抽身而退。

但是雪乃桑…。

「嗯……可以啊……」

用沙啞的聲音說完，坐在離我稍遠的地方。

「可以什麼的……」

握着菜刀的手用力把刀刃往深裏塞了幾毫米。

還有她的腹部…以菜刀稍微刺到的地方爲中心，雪乃身上的衣服上有一點點污漬擴散開來。

但不可思議的是，出血越來越少，雖然沒有我那麼嚴重，但傷口看起來已經癒合了。

「…」

因爲單方面的是不好的…。

雪乃的臉變得更加扭曲，汗流浹背…淚水從眼角滑落。

「咳……啊……」

不能裝不懂。

「哈……哈……」

「痛苦嗎？」

還差一點…刺得再深一點也沒關係吧？

不可能的，以爲只要用嘴掩飾我就會放棄…我不會上她的當。

所謂的抗傷似乎就是這個意思。

我下定決心用刀尖刺了一下雪乃的肚子。

雪乃眼含淚水，顫抖着看着我和我手中的菜刀。

「啊……嗚、啊……」

不是雪乃。

慢慢地站起來…然後故意慢慢拉近距離。

「我就是……做了那麼過分的事……沒關係，我比別人更能承受受傷的傷害……雖然我覺得不可能不死……但是七野醬……有這樣做的……權利……」

「嗚……！好痛……」

但就是停不下來。

深切地感受到這個人也是…好像是比怪物更厲害的人。

因爲我現在正在掐她的脖子。

「哼……！ ！嗯……！噫、噫……！ ！」

我扔掉菜刀，雙手抓住雪乃的脖子。

不對不對…這個怎麼說呢…。

雪乃眼中流出的淚水越來越多，嘴角也淌下了口水。

是的，就是這樣的感覺。

一看到那個，我的心跳就加快了。

那是誰的？

脖子上清晰地留有我的票據…爲了尋找新鮮空氣，雪乃兩眼含淚，呼吸急促。

臉也越來越痛苦地扭曲着…。

……是我的。

我聽見有人粗重的喘息聲。

「嗯……來吧……沒關係的……」

然後慢慢地、慢慢地用力。

已經瞞不過去了。

是在害怕嗎…對傷害他人的行爲。

我在問什麼呢。

但是那樣的話…再做一點吧？

腹部被染成了紅色…看上去出血的量還算正常。

我對現在的狀況感到前所未有的興奮…痛苦的雪乃非常可愛…看起來很漂亮。

雪乃的身體開始顫抖，我覺得不妙，鬆開了雙手。

自己被打得很慘，什麼地方是肉，什麼地方是危險等大致都知道。

雪乃微微歪着臉。

我感覺到我的心跳比平時快了。

那樣的話應該稍微好一點。

雪乃明顯感到害怕，卻沒有離開那裏的意思。

把菜刀拿出來給她看。

明顯做得太過分了…這麼想的同時我…恐怕臉上浮現出笑容。

「t……痛，苦……」

「我當時非常痛苦。我的胸口被你刺痛…心臟被壓碎，我非常痛苦。即使是不死之身，我也感到疼痛和痛苦。你呢？痛苦嗎？」

再這樣下去就糟了，我慢慢地拔出菜刀。

因爲是掐着脖子，所以肯定很痛苦。

「真的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