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遺忘的東西

我正考慮先殺前面的女人還是後面的女人時，被抱着莉可醬的愛麗絲叫住了。

又…最近盡是這樣的事。

就差一步就能把人的生命捏碎了，就在這之前，有人來搗亂。

……不，稍微冷靜一下吧…果然太過投入了。

連愛麗絲都在這個場合流露出陰暗的感情，無論如何都不行…冷靜點。

“…幹啥，愛麗絲”

雖然已經竭盡全力吞下了很多東西，但從嘴裏說出的話中卻滲透着連自己都驚訝的不快。

覺得這是沒辦法的事，但同時又自嘲說自己果然是個悲慘的女人。

不知愛麗絲是否知道這一點，她說話的聲音和往常一樣。

“不用了，已經可以了。這邊談過了。蘭君說願意接受你破壞碎片!”

“呃，不，愛麗絲小姐……我是這麼說的，”

“既然如此，能不能先處理一下這邊?我們回去吧!”

“先殺了這些人不好嗎?她們都是壞人吧?”

“來之前不是說好了嗎?蘭君優先。”

“…”

確實說過要優先破壞蘭先生的碎片……我也有自己的苦衷。

“現在【積攢】得太多了……別說碎片了，說不定會把蘭殺了。”

還勉強沒有失去理智。

也能客觀地看待自己。

但能不能抑制住已經累積到極限的殺意，那就另當別論了。

蘭交替看着我和愛麗絲……終於放棄似的向前邁出一步。

“快逃，我要開殺了。”

我感覺到肉順着雪白被切開了。

是愛麗絲說的。

爲了尋找獵物，我回頭看了看剛纔那個拿刀的少女，少女被阿特拉抱着，不知有什麼好玩的，阿特拉正對着我露出輕飄飄的笑容。

我心中的殺意已經狂躁到彷彿要撕毀我自己一般，恨不得現在就殺了誰。

張開雪白的爪子，舉起來。

摔倒在腳邊的女孩和阿特拉都一動不動。

總算能殺的我把雪白捅向蘭身上…。

使用雪白戰鬥過度了…再不殺了誰就停不下來了。

這是白天和蘭聊天時的記憶。

在愛麗絲的呼喚下，稍遠的阿蘭抱起還有氣息的蘭，帶他去了某個地方。

——我啊，雪乃桑……我想報仇。

不殺就糟了。

“呵呵呵!好不容易我準備了這麼好的孩子給你呢?不好好用的話~不行哦?不行哦?”

我…已經無法控制自己。

“咳咳……啊，誒?…爲什麼……我……雪乃小姐……?”

就像飛進黑暗中一樣，看不見身影，連氣息都感覺不到。

“嗯……現在逃走還來得及嗎?一般來說，我覺得被追上就完了。”

難道說，是莉菲爾把七野帶到這裏……?知道我抑制不住這份殺意才帶了七野來…?

“呀吼呀吼，表情很不錯呢?害怕吧?這是我送的禮物。”

“啊哈”

“愛麗絲。”

“…嗯，因爲做了很多事。看來阿特拉桑也不打算插手…按照最初的宣言遵從你的選擇。”

“那…乖乖被殺吧。”

大家都變得亂七八糟就好了…但是最重要的是我…我想終結這種假裝治癒卻只會破壞的我。

啊…糟糕。

“!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

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七野也一樣，一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表情。

皇帝也說過，如果是關於碎片的事，可以殺了對方。

莉菲爾桑不顧混亂的我，笑了。

“你打算逃跑嗎……?都做到這種程度了……?”

再次回頭望向愛麗絲，嘴脣幾乎要碰觸到的地方，出現了不可能在這裏的莉菲爾女士的臉。

莉菲爾女士搖晃着她那獨特顏色的頭髮，撫摸着被鮮血染紅的七野的臉頰，笑着對我說。

蘭先生的血噴了出來，弄髒了我的臉。

誰都沒有了。

莉菲爾女士彷彿看穿了我的心思，繼續說下去，臉上浮現出可怕的天真笑容，這次她撫摸着白雪的手臂。

那是從記憶中傳來的聲音。

我說最好不要做。

阿特拉、謎之少女、愛麗絲……只是注視着這種狀況。

“…”

我把視線從笑眯眯的莉菲爾桑身上移開，看向右臂……被雪白串起來的七野醬的身影出現了。

“七……七野醬……?爲什麼……”

沒有人阻止我。

“是嗎…那就去死吧。”

蘭先生悲傷地笑着。

我聽到一個聲音。

我做不到…明明這麼想殺…在最後的瞬間沒能殺死蘭先生。

“阿蘭!快來!蘭還活着，快點治療!”

“嗯，果然你還是很溫柔啊雪乃君。”

既然是從那邊過來的，那就這樣吧?

蘭先生一臉接受一切的表情倒在地上，顯得格外舒緩。

“…會變成怎麼樣我可不管啊。”

“嗯，雖然很遺憾，但還是請允許我這麼做吧。工作好像也到此爲止了。另外，我想以最萬全的狀態和雪乃一起玩。呵呵!一定會在近期再來拜訪的哦~下次再來吧~一起玩玩吧?我和雪乃應該能搞好關係的~”

所以蘭怎麼樣都不是我的錯。

只是單方面地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呢!阿特拉小姐向後一跳。

“對!就是這麼回事!我喜歡能馬上理解我的孩子。真的哦?”

“嗯，那就沒辦法了。如果敵人再來增援或者逃跑就麻煩了。我們先處理蘭君吧。”

——把我當成賺錢工具的父母、對我百般奉承卻在停止治療的瞬間又回手的鄰居們……甚至開始憎恨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

我無視兩個敵人，慢慢走近站着不動的蘭先生。

“嗯?”

“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視線所及之處，七野被雪白的指甲刺穿，一邊痙攣一邊吐出血來。

還有貫穿了某種柔軟的東西的觸感…一種舒適的、溫暖的觸感同時傳遞給了雪白。

“所以呢?喂，喂，再多做一點好嗎?這孩子呢?想殺了你~ !這樣的心情是爲了接受而存在的。你看，所以要做得更多?要做得亂七八糟…要越做舒服了?對吧?”

溫柔的莉菲爾桑的聲音從耳朵傳來，融化了我體內的某種東西。

自制力啦，罪惡感啦……那樣的東西全部融化沖走了…。

“雪、乃…桑……噗……”

吐出來的溫熱的血灑在雪地上。

又紅又漂亮…。

我右臂一用力，一口氣把刺着七野的爪子拔了出來。

被巨大的爪子拖着，肉和內臟和血一起飛散，在月光照耀的夜空中飛舞。

不知是不是因爲戰鬥的傷害，我在那裏失去了意識。

被非常舒適的滿足感包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