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來考慮考慮吧

我們坐在一張特別長的木桌上，喝着蘭先生煮的茶。

是草還是葉子…總之綠色的味道很濃，雖然有些苦澀，但口感很好，而且不可思議地讓人安心。

“好喝…”

聽到這句話，蘭先生高興地笑着說:“還可以再添的。”

有點害羞…。

“其實這個茶是那邊的愛麗絲小姐開發的。”

“誒? !”

我喫驚地看向愛麗絲，她本人卻一臉困惑。

“不……那不是我開發的……嗯……”

“可是，聽說從發現茶葉到製作成茶的製法都是愛麗絲小姐一手包辦的?”

“誒，好厲害。”

“話雖如此……確實是我發現併發揚光大的……嗯……總之把這件事作爲我的功績發揚光大並非我的本意。請不要太欺負我。”

“哈哈，您還是那麼謙虛，來我家的人都很喜歡您呢。”

來我家的人們…剛纔也說了要請您關照，您在做什麼呢?因爲是教會所以祈禱?

“雪乃君，這裏其實是診所。”

“診所……?”

“是的，蘭是位很有技術的醫生，住在這一帶的人全靠蘭了。”

“哈哈，這種誇大的評價並不是我的本意。”

“您是醫生啊……我覺得您很厲害。”

我不由得把目光從蘭先生身上移開。

簡直就像不存在魔法的世界一樣…。

“我家孩子不知道在哪裏被劃傷了……”

原以爲不會有什麼變化，可過了一會兒，蘭先生的手微微泛着白光。

“誒?嗯，嗯。”

“就是那個不會吧。”

愛麗絲的那個袋子是理子拿着的吧…。

存在着魔法的這個世界…真是不可思議的說法。

從愛麗絲認真的樣子，我知道那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所謂的回覆魔法使用的難易度高，消耗的魔力也多。儘管如此得到的效果無論多麼強力的東西最多也只是糾正骨折的程度。我想，像阿瑪莉絲這樣的人，應該能從瀕死中恢復過來，能把支離破碎的四肢貼在一起……能做到這種事的只有人外。但是蘭君幾乎所有的傷和病都能治好…儘管他的魔力和魔法知識和一般人一樣。也就是說蘭君的‘治療’不是魔法…

接着，抱着受傷孩子的母親坐在了蘭先生面前。

我想，如果蘭先生是個殘廢，那就當場解決吧，但從這裏到家有相當遠的距離。

而且同樣把手伸過去，孩子的傷眼看着就好了，連痕跡都不留下。

“雪乃，好好看着。蘭的‘治療’。”

“對了，愛麗絲小姐……她是前幾天說過的那位嗎?”

“什麼?”

蘭先生穿着白大褂來了，嘴裏都說着哪裏痛，哪裏不舒服，雖然一臉爲難，但還是很平靜地應對着。

因爲我視力比較好，所以從這裏也能知道蘭先生的手裏什麼都沒有握着…正因爲如此，我不知道他在做什麼。

“喂，醫生啊……腰又疼了，能幫我看一下嗎?”

“哦，好像有患者來了，先安靜點吧。”

這兩個人的關係好像很好，能不能給我和七野的關係進展一些建議呢?

“我知道了。今天也快到常客來的時候了，請隨意。”

按照醫生說的，繼續關注蘭先生的治療。

“…會不會礙事?”

就算說不殺也沒關係，被殺的人也不會甘心吧…只是身體裏有碎片這種奇怪的東西，所以要受重傷。

“嗯，在身體裏。”

就像愛麗絲說的那樣，教堂內…不，隨着時間的推移，診療所內人滿爲患，剛纔安靜的空間一下子被吞噬了。

“沒關係……那道工序有必要嗎?”

我不再在意，傾聽着愛麗絲的說明。

“我的胳膊也疼啊。”

因爲在從事救人工作的人看來，沒有比我更可怕的人了吧。

嗯，只不過是這樣的說法吧?

而非做不可的人是我。

“對吧?在這個存在魔法的世界裏，人們之所以對人工醫療這種行爲有需求，是因爲被稱爲回覆魔法的東西不方便使用。”

“那樣做就能治好嗎?…不會吧。”

“好厲害…”

“嗯，應該沒問題吧。總之，我想讓你看看。”

“那個，”

“噢!不痛了!不愧是醫生!”

“嗯。順便說一下，不用敬語也可以哦!”

“嗯，所以我想讓她參觀蘭君的工作，可以嗎?”

“快看快看。”

“唔?”

蘭先生把手放在爺爺的腰上，過了一會兒，爺爺猛地站起來，誇張地轉動起剛纔還說痛的腰。

原本愛麗絲是在向蘭先生傳達情況嗎…?知道碎片的破壞可以用雪白來完成。

“是嗎?身體不舒服的時候可不能勉強自己啊!吐袋的話，我還有剩餘的存貨，別客氣，告訴我吧!”

“不管怎樣，還是讓醫生看看比較有效，我已經不想再依賴草藥了，而且今天是腰。”

大概因爲一直待在人多的帝國，右臂的疼痛多少也減輕了一些，這樣的程度應該沒問題，鬆了口氣。

“參觀是現在開始蘭先生的工作嗎?”

“不…沒什麼。”

但是不知道要傷多少纔好。

“嗯。”

“爺爺昨天不是也說膝蓋疼嗎?稍微有點疼還是用藥草處理一下比較好。”

“…碎片持有者。”

“……是嗎?那就治療吧。”

“那個……愛麗絲。”

啪!莉可不知從哪裏拿出一個袋子，一臉得意。

一瞬間…蘭先生的臉上真的有一瞬間蒙上了陰影，但眨眼間又恢復了原來的平靜表情，也許是看錯了。

蘭對我溫柔地笑了笑，站起身，走進了原來的那扇門。

七野不在的狀態下，我很忌諱使用雪白，所以就算讓我做，我也做不到吧…。

“沒錯。實際上莉可也確認過他身上有碎片，對吧?”

“…”

就這樣，老爺爺精神抖擻地跑開了。

說是治療，但蘭先生什麼也沒做，只是用手摸了摸老爺爺的腰。

“怎麼了，雪乃君，你臉色很差啊?”

也就是說，最多要承受和那個叫里茲的男人同等的傷害…這麼一想，心臟漸漸疼痛起來。

“莉可醬，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明白。莉菲爾姐也明白，我也明白。阿瑪姐因爲不明白，就誇我厲害哦？愛麗絲也誇我。”

“好啊好啊，莉可真厲害。”

“唔唔。”

她使出渾身解數，一副“怎麼樣”的表情。

“對了，雪乃，你也一起考慮考慮吧。”

“啊?什麼?”

“你來這裏幹什麼?”

“參觀學習…”

“爲了什麼?”

“那是碎片……”

這時我終於意識到。

然後想起來。

就像愛麗絲昨天說的，如果破壞了碎片，就會很麻煩。

“是的，破壞蘭君的碎片就等於否定了他現在在眼前所做的事情，因爲他而得救的生命應該有很多吧，他拾起的人們的笑容的數量根本不用數。剛纔的老爺爺昨天也來了吧?也就是說蘭君，蘭君的力量是被很多人期待的極好的力量。那麼雪乃…在這種狀況下你會怎麼做?能破壞蘭君的碎片嗎?”

呼吸困難。

彷彿忘記了呼吸的方法，只是呼吸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