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２６１話　夜晚的時間，魔法的時間③

但是，裹在毛毯裏實在是熱得不行。

瑪麗終於從毛毯裏探出頭來，她滿頭大汗，呼出熱氣。她眼神迷離，但還是緊緊抱着我的頭。

「今，今年的冬天感覺會很忙。我得學習日本的婚禮纔行」

瑪麗亞貝爾爲了冷卻身體而反覆呼吸，她小聲說道。

年間的活動裏又增加了新的項目，我在腦海裏的日曆上畫上圈圈。我們想着，今年一定會發生很多開心的事情。

她把手撐在牀上想要起身，但因爲身體無力而沒能做到。一定是因爲她哭得太厲害了吧。

她伸出手想要拿枕頭，身體卻在顫抖。

「森精族有什麼習俗嗎？」

她像是在說夢話一樣，大概是在回憶森精族的婚禮吧。在秋意正濃的夜晚，她卻流着汗。

然後我們彼此都呼出了一口與夜晚相稱的氣。

「是啊，偶爾也想知道你喜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說了什麼？」

那顆水晶球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嬉鬧的小貓，又像是在炫耀我是她的雄性伴侶。

我一時說不出話來。母親的臉突然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又突然停了下來。

那支角的形狀十分不祥，是人類絕對不可能擁有的東西。即使連瞳孔的黑白都反轉了，一旁的老人似乎也沒有察覺，只是把玩着水晶球。

模糊的不安。它不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黑色塵埃，將天空染得一片漆黑。

這裏是關了燈的浴室，我正坐在椅子上仔細地幫她洗頭髮。雖然我以前不知道，但洗長髮似乎意外地麻煩。

那顆水晶球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枕頭，身體卻在顫抖。

「……嗯，我沒事。剛洗完澡喝咖啡牛奶應該不錯吧。」

門發出一聲巨響。

「真是嚇了我一跳，沒想到烏里朵拉說的都是真的。」

「向村裏的人們打招呼……哎呀，這已經結束了呢。和長老的問候也已經完成了，接下來就是測試實力了，就讓他們見識一下你的“愚直”和“五重定義的過負荷”吧。大家一定會很驚訝的。不需要的只有錢」

嗯，沒錯，瑪麗笑着說道。

「一廣先生，你沒事吧？」

在依舊昏暗的客廳裏，我靠着牆壁慢慢滑落到地板上。我心中充滿了無法言喻的不安，但就連這份不安是什麼都不知道。

「我、我……」

「…………」

我們喜歡天南地北地閒聊。但當她那豐滿的嘴脣與我重合時，靜謐的夜晚時光便悄然降臨。

「不行，得把瑪麗亞貝爾藏起來。」

那顆水晶球中究竟映照着什麼樣的光景呢？

「正式的流程結束後，活動內容就由我們來決定。喫飯也好跳舞也好，重要的是讓大家感到開心」

她那可愛的聲音在我耳邊迴響，多虧如此，婚禮的景象逐漸變得鮮明起來。

「……但是，這是森精族之間的事情」

「……是啊。呵呵，感覺真的會變得很有趣。」

有兩個人從高處俯瞰着這片沙地。

不，這需要一點心理準備，我一邊尷尬地笑着，一邊溫柔地給她沖水。

看來魔法在不知不覺間解除了。

「它說我會成爲你的伴侶。當時我只覺得那是個美好的故事，事不關己，沒想到不到一年就成真了。」

從下方吹上來的風中混雜着黑色塵埃，將天空染得一片漆黑。

森精與人類的壽命不同，所以我一直猶豫不決。但魔導龍似乎連這點都看穿了，覺得我太磨蹭了吧。

我剛纔說了什麼？藏起來是什麼意思？爲什麼會說出這種話？

「哎？嗯，好。我還以爲能和你一起洗澡，一直很期待呢」

「哎呀，這主意不錯，它一定會很高興的。那你的伴郎就是你爺爺咯」

「？你的手怎麼停下來了，怎麼了？」

瑪麗仰起頭看着我，晃動着赤裸的雙腿，張開嘴脣說道：

她接受了我這個小小的提議，緊緊地抱住了我。然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不久後，女人的嘴脣勾勒出笑容的形狀。

「夏夜子，來自古代的遺產——沒有意志的魔人馬上就要越過國境來到這裏了。這個只有沙子和太陽的國家，今後似乎也會變得熱鬧起來呢。」

是年邁的塔之管理者，以及看似服從於他的女性。從白色長袍中露出的黑髮宛如烏鴉的羽毛般溼潤，覆蓋到鎖骨處。

塔被一陣強風吹過。

「嗯，它說了什麼？」

不知是因爲寒冷還是睏意，瑪麗亞貝爾的肩膀微微顫抖，眼神也逐漸變得渙散。

「我們就在冬天做好準備，春天的時候舉辦婚禮吧。在瑪麗喜歡的櫻花盛開的季節。」

我對着她那雙逐漸眯起的睡眼，輕聲細語地說道：

她的意識逐漸變得渙散，話語也變得支離破碎。看來睡魔已經近在眼前了。

——剛纔的聲音是什麼？

我壓抑着無法停止的不安感，像往常一樣對她露出笑容。柔和、溫柔，還有點睏倦的表情。

女性目不轉睛地眺望着地平線，一動也不動。或許是壓抑不住衝動，她的額頭髮出「啪嘰、啪嘰」的聲音，不久後長出了一支角。

地表上有着大量魔物的屍體，它們化爲塵埃阻擋了陽光。所以儘管現在是沙漠地帶的正午時分，保護着塔的士兵們卻感到一股莫名的寒意。

說着，她輕輕咬了咬我的鼻子。就像一隻嬉鬧的小貓，又像是在炫耀我是她的雄性伴侶。

即使她以異形的姿態踩着高跟鞋發出喀喀聲走近，看在老人眼中或許也與平時無異。他轉動身體，試圖窺探水晶球，等待着她的模樣簡直就像在迎接朋友。

她的眼神變得迷離，彷彿漫步在花田之中。或許她已經隱約想象到不久之後即將迎來的光景。

被稱爲夏夜子的女性將手搭在老人肩上，背部微微晃動。即使周圍籠罩着黑暗的氣息，變得更加昏暗，老人的表情也沒有任何變化。

但當我回過神來，手臂上已經起了雞皮疙瘩……我打了個寒顫。

不習慣熬夜的她聲音斷斷續續的，看起來像是在努力保持清醒，以及保持理性。

我剛要起身，又突然停了下來。

「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忙。我得學習日本的婚禮纔行」

她接受了我這個小小的提議，緊緊地抱住了我。然後爲了讓自己冷靜下來，她反覆深呼吸了好幾次，接着用手指撥弄着被汗水濡溼的頭髮。

「哎呀，果然還有障礙嗎。也就是說我還有必須克服的課題啊」

模糊的不安。它不斷膨脹，彷彿隨時都會從背後壓垮我。

「那還是喫飯吧……雖然想這麼說，但食材能弄到嗎。不對，感覺烏里朵拉會很努力地去準備」

老人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用沙啞的嗓音開口：

關於這些複雜的問題，我打算找在政府機關工作的徹先生商量。現在還是先注意不要傷到她的頭髮比較重要。

「嗯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比起這個，你坐在那種地方會感冒的。」

「伴侶啊……嗯～你還是喜歡用動物的詞彙呢。對我來說，那可是展望未來的告白哦。」

「……不，沒什麼。那我用熱水幫你衝一下，你慢慢泡吧」

我不知道那是誰的聲音，也不知道爲什麼不行，只看到母親的臉被鉛筆一口氣塗黑的景象……。

哼，和我這邊的追求方式完全相反呢。雖然說這可能因地區而異，但畢竟我這邊是要求盛大的婚禮。不對，最近隨着經濟狀況的變化，習俗也逐漸在改變。

不過日本有法律，我不能做出不負責任的行爲。不，魔導龍纔不管這些呢。我自言自語道。

少女像是在說“沒錯”一樣伸出手，抱住了我的肩膀。她還是老樣子沒什麼力氣，指甲都陷進肉裏了。

「……在古老的樹下接受祝福。然後互相告知姓名，授予孩子名字」

這是怎麼回事？明明應該發生了什麼，我卻完全摸不着頭腦。

「是啊，偶爾也想知道你喜歡喝什麼。比起這個，你坐在那種地方會感冒的。」

森精少女身上裹着浴巾，水珠從頭髮上滴落。她看着站起來的我，停頓了一會兒後開口說道：

「日本的婚禮有很多規矩。首先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是要選擇傳統的日式婚禮，還是華麗的西式婚禮。不過，兩者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需要父母等親屬陪同。如果在日本舉行婚禮，或許可以拜託烏里朵拉」

「吶，欸……我的身體非常不可靠。是因爲我是半妖精森精族嗎？」

我一時說不出話來。母親的臉突然浮現在腦海中，不知爲何，我感覺到了“最好別這麼做”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