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２９４話　女神大人的願望①

踏着長長的石造階梯，一步一步往上走。

雖然步調緩慢，但在這個寂靜的空間裏，還是響起了堅硬的腳步聲。

魔導龍烏里朵拉踩着腳步聲前進，夏莉則纏着她的手臂。

「女神是什麼，國神是什麼？」

烏里朵拉穿着禮服型的鎧甲，輕輕張開嘴脣。隱約露出虎牙，即使被冷風吹拂，嘴脣依然豔麗，即使在昏暗中也呈現鮮豔的顏色。

「兩者都是透過深厚的信仰，讓人們感受到其存在，卻無法察覺任何本質。這是爲什麼呢？」

「…………」

與她手挽着手的夏莉，靜靜地傾聽她的聲音。

說到底，魔物是什麼？

「哦，有名字的魔物真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用夜色的眼眸看向夏莉。

即使她比任何人都有智慧，活過夜晚時代的她還是有暴虐的氣質。智慧與理性是兩回事，一旦見血，她就有可能恢復原本的模樣。

夏莉噗哧一笑。

她之所以會擔心地探頭問「沒事吧？」，一定是因爲她有了許多重要的人和喜歡的人吧。

夏莉對一臉不可思議的友人微微一笑，彷彿在說「很稀奇吧」的收藏家一樣。

害怕烏里朵拉的同伴被傷害，會刺激她身爲龍的本能而發狂。

——艾格利尼。

「你也是啊。」歐索回答，同時感到不可思議。身體已經完全不痛了，不僅如此，肚子還「咕嚕」地叫了起來。

但不知爲何，烏里朵拉卻感到很自豪。她忍不住摸了摸歐索的頭，看着它舒服地發出呼嚕呼嚕聲，不禁眯起了眼睛。

硬質的鞋聲已經不再響起。因爲兩人已經到達了第二層，草原接住了他們的雙腳。

魔物通過吞噬對手來獲得力量。

她至今爲止一直孤身一人，本以爲自己已經習慣了，現在卻已經無法放手。絕對不行。

所以，魔導龍纔會用溫柔的聲音對她說話。

聽到她這麼說，夏莉才發現自己太用力了。用力到連胸部的形狀都變了，她低頭一看，臉頰不由得一下子熱了起來。

只要看到她的表情，任誰都能明白，她肯定也很喜歡朋友。喜歡和朋友聊些無聊的話題，喫些美味的食物，一起討論旅行之類的事情，讓心情變得興奮起來。

「明明他們連侍奉神的人數——連能夠使用奇蹟的人數都有限制。」

「歐索，你變小了。」

比自己活得更久的魔導龍既可靠，側臉也很英俊。她夜色的頭髮隨風飄揚，細長的眼睛看向這邊，臉上還帶着一絲笑容。

爲了抑制住快要哭出來的心情。

聽到魔物這個詞，夏莉的青空色眼眸瞪得圓圓的。

但希望他們今晚能放過他們。

霧氣改變形狀，映出從天而降的陽光中飛舞的女神身影。夏莉看到這幅景象，倒抽了一口氣。

出現的影像，是狂暴到令人恐懼的大海。然後是狂暴的魔物和龍。

雖然進入了人類的時代，但本質其實從古至今都沒有改變。統治世界的是魔，而不是人。

破壞規模如此之大，卻沒有出現任何死者，想必是相當手下留情了吧。烏里朵拉心想，即使發狂了，也還是有好好遵守主人的吩咐。

夏莉仰望着天花板，嘆了口氣。得知世界的真理後，她啞口無言。她沒想到國神竟然會驅使人類，自己卻待在安全的地方獲取力量。

她彎曲手肘，輕輕引導夏莉抓住手臂，這樣就不會覺得難受了。然後她就這樣繼續護送夏莉登上階梯。

回過神來，連黑夜都逐漸消失，月光灑落在四周。

爲了幫助同伴逃跑，它乖乖地被抓住，即使身體被釘上木樁也沒有生氣。這在魔物中一定是個大問題。過於親近人類的魔物，已經不知道該稱爲什麼了。

然後變得更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神又是什麼？

「吾也是。被她弄得心裏癢癢的，感覺很不自在。所以你稍微放鬆點吧。這樣吾很難走路」

心地善良的歐索沒有對人類露出獠牙。因爲它已經取回了原本的力量，只要有那個意思，它明明可以噴出熔岩般的火焰，也可以將人類擊潰。

不久，歐索突然睜開了眼睛。

踏着長長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步聲，開始講述至今爲止從未說過的謎團。

這代表了夏莉的力量極限。

龍一邊說着一邊從懷裏取出的是人們佩戴的裝飾品，是每個國家都會發放的東西……顯示狀態的東西。戴在手臂上可以輕鬆掌握自己的強度，實際上也可以進行強化。

所以她不會發狂。爲了不傷害重要的第二層和住在那裏的人們。

也就是說，魔導龍是這麼說的。

兩隻蜥蜴人抬頭仰望圓圓的月亮，然後互相歪着頭，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看上去完全相反的她們，從本質上，以及從歷史上來看，其實也完全相反。因爲她們曾經爲了生存而互相殘殺。

站在一旁看着這副景象的烏里朵拉這麼想。過去曾說生與死同價的死神，身影正在逐漸淡去。

夏莉一邊覺得霧靄似乎正在散去，一邊用清澈的雙眸環視四周。

說不定她一直在等待時機到來。王族的出現，給這片平靜的土地帶來了混亂，或許也影響了她的決定。

「沒錯，只要在你的領域內，無論是魔還是人，只要將其屠殺就能獲得力量。女神就是選擇了與人類共生的魔物」

和他們一起度過了漫長時光的夏莉，即使知道了真相，也不打算改變生活方式。即使對方是龍的眷屬，她也會想讓他們喫溫暖的蔬菜。

夏莉點了點頭。她想都沒想，就抱着魔導龍的手臂這麼想。

黑色的禮服和白色的禮服。

爲了阻止人與魔的爭鬥，爲了給住在這裏的人們帶來安寧，她決定成爲女神。

好奇心被大大地刺激，夏莉就像央求繼續講故事的孩子一樣緊緊抱住龍的手臂。雖然又變得擁擠起來，但龍還是發出呵呵的笑聲，眯起了眼睛。

她轉身跑向的地方，有着一隻嚴重燒傷的龍，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

看着她爽朗的笑容，烏里朵拉莫名地感到心情舒暢，沒有拒絕伸過來的手臂，再次與她交纏在一起。

她還這麼想。女神本來應該更加吝惜自己的力量。因爲這等同於將好不容易積攢的生命力分給他人。

那麼，他們的眷屬究竟發狂到什麼程度了呢？

烏里朵拉一邊無奈地嘀咕，一邊說了聲「辛苦了」。

「這就是現代的魔術。人類利用吾輩創造的基礎，模仿着吾輩。雖然因爲無法使用魔素，所以只能做到初步而已。」

身材略高的她，用夜色的眼眸看向夏莉。

如此嘀咕的是另一隻蜥蜴人。它也突然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量，只要有那個意思，它明明可以噴出熔岩般的火焰，也可以將人類擊潰。

爲了尋求溫暖而蜷縮身體，和動物一樣做夢。身心都應該得到治癒，恢復明天的活力。

治療他們，讓他們睡着，每走一步，第二層就逐漸恢復原本的寧靜。

「噗哈哈哈！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別用那圓圓的眼睛一起盯着我看，肚子會痛的！」

它也很配合，只要夏莉像彈鋼琴一樣動起手指，它就會在上面跳舞。雖然不想對它的技藝說三道四，但看到它擺出「鏘！」的結束姿勢……烏里朵拉噗哧一聲笑了出來。看到它那得意洋洋的表情，和技藝的完成度無關。

「爲了進行永無止境的循環戰鬥，這個誕生了。」

這是很久很久以前就決定好的事情，正因爲明白這一點，所以兩人又笑了起來。她們互相挽着手臂，感受着彼此的體溫。

冷風拂過臉頰。明明是熟悉的空氣，但不知爲何感覺和平常有些不同。

突然間，她聞到了一股燒焦的味道，不由得鬆開了交握的雙手。

「女神是什麼，國神是什麼。還有，爲什麼本應是階層主的可怕魔物的你，現在會成爲女神候補呢？」

那是與夜晚十分相稱的平靜聲音，感覺就像在對幼童說故事一樣溫柔。

夏莉在心中默默感受到了這一點。

「好想喫溫暖的蔬菜啊。去叫大家吧。」

突然意識到這個名字，夏莉的衣領下出現了一隻小蜥蜴。

鼓鼓的魔物圖鑑。

烏里朵拉注意到有雙眼睛正盯着自己，於是挑起形狀姣好的眉毛。

無法言語的夏莉，很快就會變成只能通過厚重的信仰來感知的存在。

「呵、呵，吾輩自己創造法則，戰勝強敵，這可是很愉快的。雖然景象很可怕，但敗北的對手也和吾一樣心情愉快。有時還會說『真是愉快』，向吾道謝。」

它是從很久以前就認識的朋友，因爲很愛操心，所以總是擅自跟在身邊，是一隻可愛的魔物。

「朋友這種東西，很不錯吧？」

烏里朵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索堅硬的鱗片。然後毫不猶豫地將嘴脣貼了上去。

所以，她挽住了魔導龍的手臂。

無論是旅神還是國神，凡是冠上神之名的存在，都是人類無法看見的存在。

夏莉凝視着雷電，眼睛閃閃發光。即使是可怕的景象，龍的聲音聽起來卻很溫柔，她的心情就像在聽童話故事的幼童一樣。

但是互相依偎的她們，卻有一種姐妹般的氛圍。

「哦，有名字的魔物真是少見。總覺得在哪裏見過，是在哪裏呢？」

朦朧浮現的那副模樣，彷彿太陽的光芒照進了黑暗的第二層。

烏里朵拉不經意地露出微笑。

雖然還聞到了另一個人的清純氣味，但那到底是誰呢？

吾揮了揮手，景象又改變了。

那麼女神又是什麼？

夏莉向即將入睡的人們揮手道別。

「狀態值就是簡化的魔術。通過構建方便人類戰鬥的系統，人類也能使用吾輩構築的魔術基盤。輔助，強化，然後國神會吸收北瀨和瑪麗戰鬥獲得的力量」

夏莉戳了戳他的肚子，兩人又笑了起來。即將入睡的人們，似乎都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他們嬉鬧的樣子。

她向虛空伸出手，產生了一團白色的霧氣。這是龍魔術。只需要說出簡短的單詞，魔術就會自行啓動。

「嗯，或許吾也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和你一樣。」

夏莉作爲女神候補，還在一步步地往上爬，根本無法與認真起來的魔導龍抗衡。

「…………」

無數的雷電包圍着對手，露出獠牙想要將其吞噬殆盡。如果附近有人的話，肯定什麼都做不了，只能溺死。

但是烏里朵拉看她抓得不對，便幫她調整了手的位置。

它恢復了平時的圓滾滾體型，不可思議地望着自己的雙手。

踏着長長的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之名的存在，都是人類無法看見的存在。

「所謂的夜晚的時代，就是賭上生存的時代。沒有力量的人類這個種族，只有像老鼠一樣數量多這個優點，應該會早早退場纔對。但是，出現了盯上這一點的魔物。」

那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用夜色的眼眸看向夏莉。

夏莉剛纔還很害怕。

夏莉毫不在意會被血弄髒，輕輕撫摸着歐索堅硬的鱗片。然後毫不猶豫地將嘴脣貼了上去。

沒錯，夜晚應該要安詳地沉睡。

對於國軍的人們來說，在月光的照耀下，一個接一個治療的模樣，看起來十分神祕。指尖溢出光粒子的樣子宛如夢境，也有人自然地垂下頭。

「這是吾創造的術。魔術的基礎結構，除了吾以外的人也創造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人們，一邊眺望着已經化爲廢墟的國軍駐紮地。

呼，黃金色的生命力流了進去。

如此嘀咕的是另一隻蜥蜴人。它也突然起身，仔細地觀察自己的身體。雙方都瞪大了眼睛，用瞬膜反覆眨眼。

這是能和朋友一起度過的最後一晚。

爲什麼把女神稱爲魔物呢？

女神候補和龍一邊治療在附近蹲着哭泣的人們，一邊眺望着已經化爲廢墟的國軍駐紮地。

然後變得更強，再向下一個強敵露出獠牙。

歐索說着，搖着尾巴站了起來。這時，它突然聞到了主人烏里朵拉大人的氣味，是錯覺嗎？

如果那個時刻到來，夏莉是阻止不了她的。

新的魔物放棄了與強敵戰鬥。取而代之的是讓人類變強，從打倒的對手和腐朽的人類身上獲得力量。

魔導龍發出“咔嗒，咔嗒”的硬質腳步聲，開始講述至今爲止從未說過的謎團。

但與此同時，她也理解了這一切，因爲這與至今爲止發生的事情都聯繫在了一起。

「這是吾創造的術。魔術的基礎結構，除了吾以外的人也創造出來了。吾有時會利用他們的結構，有時也會反過來被他們利用。吾不得不考慮對策的對策的對策。」

她能更深入地感受到這片土地。

「這就是人類所說的女神——新的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