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１７９話　沿海的款待旅館③

看着瑪麗額頭上漂浮的光景，我突然覺得水母漂浮在水面上的景象，對我們來說就像是夏天的象徵。

雖然還有點早，但我還是在隔壁房間鋪好了被褥，讓她躺在上面。然後坐在她旁邊，在昏暗的房間裏注視着她。

她的呼吸比平時稍微快了一點，身上帶着些許汗味，肚子上蓋着一條薄被子。

我則直接坐在榻榻米上，不停地用團扇扇着風。

少女的嘴脣中，漏出蚊子般的聲音。

「對不起……我居然泡暈了……」

「夏天泡溫泉確實有點辛苦。我應該多注意一點的。平時都是瑪麗你比較謹慎」

剛纔在露天浴池的時候，我嚇了一跳。她突然靠在我身上，我還以爲發生了什麼事，結果她滿臉通紅。

或許昏暗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彩場面一樣，握緊拳頭髮出「哦哦哦哦哦！」的歡呼聲。

幸好瑪麗溫柔地抱住了我，讓我鬆了一口氣。

雖然很少見森精小姐這樣，但在這種情況下，我很難告訴她水色的浴衣很適合她。

「所以你纔對哭泣的孩子沒轍啊。就算是敵人也會立刻原諒，我有點擔心呢。」

雖然聽別人說有虐待，但我沒有當時的記憶。

幸好瑪麗溫柔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能回想起來的。

「嗯，什麼事？現在的話，我什麼都會回答你。」

只是，我喫飯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有着溼潤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不，對我來說，能救下貴重的森精小姐，我覺得很珍貴。你看，我們的冒險總是缺少生死搏鬥的魄力」

我瘋狂地渴望着那個時刻。我渴望着被她所認知，被她所愛的瞬間。

「哦，雖然我早就料到了，但人類的沒眼光還是讓我很驚訝。那他有喜歡過人或是告白過嗎？」

他向我展示了他想奪走瑪麗的明確惡意，我掙扎着不願放手。即使我們的等級差了將近一倍，我也堅持到了最後。

因爲溫泉裏稍微有點鹽分，所以感覺會流很多汗。她本來就是個體力不好的孩子，我應該多注意一點的，我反省着。

時鐘的指針緩緩地前進，已經接近晚餐時間了。

如果用電影來比喻的話，現在就是迎來結局的時候，無論何時響起祝福的音樂都不奇怪。

我搖了搖頭，但用毛巾遮住眼睛的她應該看不到吧。我用團扇搧着風，回答她的問題。

寄宿在她身上的夏莉似乎說了些什麼，但她卻一動不動。她決定保持這樣，選擇做一個旁觀者。

我感覺她好像要坐起身來，連忙用雙手按住她。真奇怪，她應該泡暈了，暫時起不來纔對。

我緊緊地抱住她，她則溫柔地撫摸着我。

這是不能回想起來的。

她仰視着我的眼睛微微搖曳。

雖然至今爲止我都沒有回憶起來，但在森精的引導下，我的思緒回到了過去。

然而，影像卻突然中斷了。

「怎麼可能，他可是把夢想當成興趣的男人。很遺憾，他沒有那種本事。」

「哎呀，你沒必要支持我……這種話在你照顧我的時候說，一點說服力也沒有，真傷腦筋。對了，這句話就留到明天再說吧。」

「關於你的父母，青森的爺爺稍微告訴過我一些。他說他們總是很擔心你，每次你回老家的時候，他們都會露出開朗的表情，爺爺也很高興。」

多虧了她長時間的撫摸，我的身體才得以慢慢放鬆下來。

「……最後我想問一件事。關於你的父母。」

我慌忙想要抱住她，但她卻用動作示意我不要動。然後她跪在地上，把胸部貼在我的臉上。

「唉，我本來有想問的事情，不過在出了這種糗之後，反而比較好開口了。」

「呵呵，那可真是厲害。沒想到睡迷糊的你，最後竟然讓對方哭着求饒。老實說，看到那一幕，我今年最痛快了。」

我能回憶起來的……只有像現在這樣被母親抱着的時候。

看來當時似乎非常熱鬧。女性們就像看到足球的精彩場面一樣，握緊拳頭髮出「哦哦哦哦哦！」的歡呼聲。

畢竟現在魔導龍已經完全掌握了影像化魔法。

爲了治癒疲憊的旅人而準備的餐點，一定會治癒他吧。不，第一次品嚐新鮮海鮮的她們，纔是最享受的吧。

不可以回想起來。

母親是個很漂亮的人。

也可能是我不想對她有所隱瞞。

「有『離開父母』這個詞，是因爲孩子在那之前絕對不會離開父母嗎？總之父母沒有養育孩子的能力，而我也完全相信父母」

只是，我喫飯的量極少，被保護的時候身體很瘦。

然而，雖然我記得母親的容貌，卻完全想不起她對我說過什麼。

就像重疊的手一樣，甚至覺得有一部分已經融合在一起。

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僵硬起來。

我明明是這麼想的，爲什麼還要向她告白呢？我想，現在我們彼此都抱有這樣的疑問。

雖然至今爲止我都沒有回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趣的男人。很遺憾，他沒有那種本事。」

「高中的時候，有個學姐喜歡我。現在想想，她是個怪人，我還在猶豫的時候，她就和其他人在一起了。我記得我們當時都是圖書委員」

「…………」

而且不知爲何，我甚至覺得她願意接受一切。

因爲溫泉裏稍微有點鹽分，所以感覺會流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我感到非常害怕，心臟狂跳不止。

明明只要離開一步就能察覺到，但孩子卻無法客觀地看待父母。視野極端狹窄，而且片刻不離。

那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抬起手，啪嗒一聲拍在大腿上。

我覺得這是常有的事。

「總之，因爲這樣，我想要擁有足以支持某人的器量。」

「雖然記憶已經不那麼清晰了，但我記得父親是個很少回家的人。而母親是個連自己的事都做不好的人」

或許昏暗的房間也影響了我的思考。

她用那雙讓人聯想到黑曜石的眼睛注視着拉門的另一側，然後張開了形狀姣好的嘴脣。

她再次向我提問。

我之所以能邁出那一步，都是多虧了那個被稱爲勇者候補的男人。

她挪開毛巾，用淡紫色的眼睛仰視着我。然後用指尖戳了戳我的額頭，說“都是因爲你太遲鈍了”。我沒想到這是她這個女朋友會說的話，我們不由得相視而笑。

微微的汗味，以及她自身的甜美香氣，讓我慢慢地冷靜下來。

在我這麼說的時候，瑪麗搖搖晃晃地從被窩裏坐了起來。

無法出聲哭泣的痛苦，連求救的聲音都發不出來的孩子，讓我想起了過去的自己，感到非常難受。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那邊那位睡過頭的先生，至今有和女性交往過嗎？」

影像突然被粗暴地切斷，就像戲劇演到一半突然拉下帷幕一樣。

她就像感冒了一樣發熱，眼睛裏溢出淚珠。就算我說沒事，她也還是吸着鼻子，讓我慌張起來。

她輕輕笑了出來。

在我這麼說的時候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我的身體才得以慢慢放鬆下來。

在她的催促下，我開始思考自己不願回想的過去。

森精小姐泡了很久的溫泉，完全泡暈了，我費了好大勁才把她搬到這裏。雖然我儘量不去看她，儘量不去碰她，但還是很難做到。

「很不可思議地，我爲你感到驕傲。大家應該都是這樣，烏里朵拉甚至笑得在地上打滾，說真是太痛快了。」

我想着昏暗一點她會更舒服，所以關掉了臥室的燈，從微微打開的隔扇中，傳來了客廳的微弱燈光。

是的，那段歲月有些奇怪。

呼！風聲中混雜着這樣的聲音。同時，我的身體變得非常僵硬，粘稠的汗水流了下來。

「……嗯，多虧了爺爺，我終於成爲了人。也察覺到了之前發生過奇怪的事」

心臟微微跳動了一下，她似乎察覺到了，於是輕輕撫摸我的手背。她撫摸着我的手背，彷彿在說「沒關係」，感覺她似乎知道我心裏藏着什麼。

真是愉快的對話。她的玩笑話讓人覺得爽快，而且能從中感受到深深的關懷。一起在房間裏度過的日子也是如此，彼此都自由自在地玩耍，真的是很放鬆的時間。

現在回想起來，她有着一種與世界保持距離的不可思議魅力。

或許是因爲我們的距離稍微拉近了。

我這麼一說，她便用銀鈴般的聲音笑了。

所以當她把我抱在胸前的時候，我感到無比的喜悅，無比的自豪，甚至覺得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如此耀眼。

「——但是，我沒辦法和其他人長時間相處。她看起來像是隨口說說的，但我當時卻感到莫名的不安」

嗯，她剛纔是在誇我嗎？

但這是我第一次親口告訴別人。

我們手重疊在一起，過了一會兒，她把纏在頭髮上的毛巾拉了下來。看來是不想讓我看到溼潤的眼睛。毛巾完全覆蓋到鼻子上，然後她把像花一樣鮮豔的嘴脣朝向我。

她發出的聲音沒有傳到任何人的耳朵裏，而是隨着海浪聲消失了。

在這之後發生了什麼……我感到非常害怕，心臟狂跳不止。

而我的容身之處不是家，而是壁櫥或陽臺之類的地方，那不是人該待的地方。

「告白……啊，這麼說來是有過。不對不對，不是我，是對方告白的。」

「咦，難道你全都看到了嗎？唉，烏里朵拉也考慮一下限制觀看年齡吧。」

在她持續撫摸我的過程中，我那沉重如鉛的嘴巴終於動了起來。

「嗯，那就是夏夜子嗎……」

說不定是溫泉的水質有問題。

比起那個時候，現在的她更接近我。

話說回來，不知不覺間話題變成過去的戀愛經驗了。不對，這在過夜聚會時是固定話題嗎？不過在這個年紀聊戀愛話題，還是有點難爲情。

她就這樣把臉頰貼在我的頭上，用溫柔的聲音輕聲說道。就像以前讀繪本給我聽，哄我睡覺時的聲音一樣。

她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就算我說沒事，她也還是吸着鼻子，讓我慌張起來。

在本應空無一人的客廳裏，魔導龍穿着浴衣，抱着膝蓋坐在柱子旁。

窗簾輕柔地拂過我的臉頰，一次又一次地撫摸着我。

我反而想看看那樣的光景。

「……哈，沒想到會被照顧。明明是會留在一生記憶中的事，最後卻出乎意料地丟臉」

她有着溼潤的黑色眼眸，以及黑色的長髮。

所以，每次聽到別人說這些，我的心都會很痛。

然後她鬧彆扭似地嘟起嘴，輕輕搖晃着赤裸的腳。

撲通、撲通，傳來的脈搏聲讓我感到某種治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