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４８話　對不起

房門被打開，兩位穿着睡衣的女性走了進來。

而我則如坐鍼氈，承受着她們那充滿責難的視線，冷汗直流。

這位擁有如精巧人偶般美貌的森精少女……之所以會用如此冰冷的眼神看着我，是有原因的。

要說爲什麼，是因爲我剛纔——用手指擦掉了少女的口水。

我真是太不小心了。

雖然當時覺得應該這麼做，但過了一段時間後，我開始覺得這麼做太過火了。那是平時的我絕對不會做的行爲，我到現在都還不明白自己爲什麼會這麼做。

「坐下。」

被她用如此冰冷的聲音命令，我無法反抗。

這樣的話，我必須感謝她讓我和瑪琳和好。

她那美麗的白髮輕柔地垂落，拂過我的臉頰。

無論是蛋糕還是奶茶都散發着優質茶葉的香氣，她似乎很享受通過鼻腔的芬芳。

希望她不會因此討厭我。

「當然。難得買了票，瑪麗就坐窗邊的特等席吧」

我隱約明白了自己擦掉口水的理由。

正因爲如此，我纔會被她吸引。無法自拔。

「嗯，是啊。難得的連假，我想招待你到我老家……你還記得嗎？」

「那，那個，烏里朵拉，小姐……對不起，我很久以前就預訂了……只訂了兩張票」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你認識我。所以，其他人就算了，但只有你一定要好好看着我」

我試着撥開她的劉海，少女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纖細的腰肢和柔軟豐滿的觸感在我的臂彎中。

在“呼，呼”的呼吸聲中，我的眼睛也漸漸沉重起來。

她理所當然地跨坐在我腿上，剛洗完澡的柔軟臀部壓在了我的腿上。

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腿上，看着剛纔的票。

烏里朵拉似乎因爲甜品而心情大好，她大方地點了點頭，讓我鬆了一口氣。

雖然她依然是我需要保護的人，但我意識到如果做得太過火，反而會讓她感到不快。

分裝在盤子裏的蛋糕上，有着紅茶顆粒的花紋。每個人的杯子裏都倒滿了皇家奶茶，在已經變得相當昏暗的房間裏享受着遲來的點心。

瑪麗捏着我的臉頰，彷彿在說“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少女鬆開了我的臉頰。

少女的臉龐佔據了我整個視野，她的眼中浮現出些許憤怒，焦躁，以及羞澀。

「晚安，烏里朵拉。謝謝你爲我做的一切」

看來她願意聽我解釋。

啊，她沒有生氣，真是太好了。魔導龍小姐果然是個成熟的人。

房間裏的燈光只剩下落地燈，房間的窗簾也被拉上了。

想到這裏，我突然意識到一件重要的事。我一不小心只買了兩張票。

「嗯——！甜度恰到好處，而且還有牛奶的醇厚。啊，這麼香的話，對茶的認識可能會改變呢」

「嗯，是超自然現象嗎？我大概能想象得到」

拜託了，少女用眼神向我訴說道。

我不由得提高了嗓門，臉頰也抽搐了一下。

別再把我當成小孩子了。

「說說看，你到底做錯了什麼？」

「嗚啊！」少女發出高亢的聲音。

「好，好了，我們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力過猛，椅子都歪了，我連忙抱住她纖細的身體。

烏里朵拉喫飯的時候總是狼吞虎嚥，但喫點心的時候似乎就不同了。她小心翼翼地把蛋糕送進嘴裏，充分品味過甜味之後再和奶茶一起嚥下。

「哎呀，是誰讓我們習慣了奢侈的生活呢？不過森精和龍族的感官確實可能很敏銳。據說我們的感官很敏銳呢」

「吾也……」

雖然車票很貴，但我無論如何都想讓森精小姐體驗一下新幹線。順便喫喫鐵路便當，悠閒地享受東北之旅。

憲法紀念日、綠之日、兒童節，再加上星期六日，就是五連假了。

空氣中飄來一股柑橘的清香，她一定是用了身體乳吧。

「…………」

我用手機搜索，顯示出新幹線的樣子。

啊啊啊，她抱着膝蓋坐在椅子上了。

她一邊說着一邊喫着戚風蛋糕，表情也變得柔和起來。

看來我終於承認自己保護過度了。

她閉着眼睛，一定是在等我吧。她想讓我親吻她的額頭，感受嘴脣的溫度。

興奮的我們突然停下了動作。探頭窺視的魔導龍露出彷彿要消失的虛幻笑容，眼淚撲簌簌地流了下來。

「咦咦，可、可是……這樣就要休息五天了耶！」

瑪麗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發出“哈啊，哈啊”的奇妙呼吸聲。她的臉頰慢慢染上紅暈，淡紫色的眼瞳睜得大大的，彷彿忘記了眨眼。

烏里朵拉喝下紅茶後，眉間微微皺起。她的頭髮似乎已經幹得差不多了。

哎呀，看着美麗的女性們開心地眯起眼睛，光是這樣看着就讓我感到幸福。雖然星期天馬上就要結束了，但多虧了她們，我似乎能精神飽滿地迎接星期一。

烏里朵拉正窺視着我，她無聲地拍手祝福我們。雖然有些難爲情，但她肯定也想幫助我們和好。

「嗯，抱歉……我有點保護過度了。我們今後要一起生活，無論在哪個世界，我們都應該並肩而行」

然後她一下子離開我，露出燦爛的笑容。

她似乎在呼喚我過去。

在那個浴室裏，肯定有過我不知道的對話吧。

啜飲着茶的黑髮烏里朵拉，像孩子一樣笑開了花。

「你有在反省嗎？」

她身後站着一位黑髮女性烏里朵拉，她正笑嘻嘻地坐在椅子上。她一邊用毛巾擦着頭髮，一邊等着看好戲。

「不對，你根本不知道自己該反省什麼。我生氣的點不是那個，而是你一直把我當成小孩子對待，我可是活了上百年的老妖精啊」

「嗯？沒關係。既然你已經預訂了，那也沒辦法。畢竟人無法預知未來」

「應該說，精靈界的人比人類更加多愁善感。你看，能看見不存在之物的人，和周圍的人有些不同吧」

我終於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於是將手伸向少女的後背作爲回應。瑪麗的身體微微一顫，但她並沒有抵抗，而是緩緩地將身體靠在我身上。

少女將額頭貼了上來，柔順的頭髮觸碰着我的臉頰，感覺癢癢的。

「不用謝。作爲回報，我享受了甜食，享受了美食，還享受了你們的對話。呼啊……不過，你身上的睏意真是驚人。簡直讓人以爲是魔法」

「說說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來如此，她在等我啊。

我好奇地望着她，她突然撲了過來。她用力過猛，椅子都歪了，我連忙抱住她纖細的身體。

我勉強點了點頭，少女身上的氣息稍微緩和了一些。

「所以，你們週末兩天休息嗎？可是這個叫日曆的東西，到處都有紅色的數字啊。」

我盯着她長長的睫毛，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吶，新幹線是什麼？和平時的車不一樣嗎？」

「當然。難得買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嗎？我大概能想象得到」

烏里朵拉似乎注意到了小小的桌上日曆，用手指戳了戳。看來她很在意五月的日曆上的紅色數字。

話音剛落，我的臉頰又被捏住了。

少女緩緩起身，湊近我，帶着迷人的笑容輕聲說道。

誘人的呼吸聲在公寓的一個房間裏迴響。

我用手機搜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地燈，房間的窗簾也被拉上了。

好了，讓她們兩人享受一下戚風蛋糕吧。

在這樣的環境中，森精少女掀開被子，等待着我的到來。

她身材嬌小，又因爲感性豐富，所以很容易被當成小孩子看待。但少女的年齡並不如她的外表，她可是個飽經風霜的森精。

「等一下，戚風也很好喫！呼啊啊，軟綿綿的，和紅茶一起融化……啊啊，真是的，感覺要被香味搞壞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在反省嗎？」

「嗯呼，晚安。迷宮攻略，加油哦。」

我無法說出這種話，只能注視着烏里朵拉，她終於忍不住嗚咽起來。

「呵呵，那就好。不過那裏什麼都沒有，可能連便利店都沒有」

視頻網站上的視頻顯示出了新幹線“隼號”的獨特輪廓，以及它以極快的速度疾馳的樣子。

「嗯，比之前坐的電車更快……啊，實際看到會更快吧」

瑪麗滿意地點了點頭，她的手也繞到我背後，代替了回答。我們像和好一樣互相依偎着。

被子變得暖暖的，然後我們倆轉眼間就被吸進了夢鄉。

這時，烏里朵拉的聲音輕輕響起。

左右臉頰被捏住，頭頂上還有一雙淡紫色的眼睛瞪着我，我完全無法動彈。

烏里朵拉從背後滑進來，我們終於被被子包裹住了。

「啊……那個，我做得太過火了。我有在反省自己不夠體貼。」

「好，好了，我們下次再旅行吧。下次一起坐吧！」

她抬頭凝視着我，眼眸微微溼潤。

少女交替看着手機屏幕和我的臉，感覺有些可愛。

我大概已經知道她不是小孩子了。

這當然也包含了“對不起”的意思，但就算不說出來，她們兩人肯定也能理解。

明明我們才一起生活了一個月。

少女露出柔和的表情，然後把頭埋進被窩裏，我再也看不到她的表情了。雖然只能看到她那白皙美麗的頭髮，但長耳朵已經染上了紅色。

瑪麗坐到我的腿上，看着剛纔的票。

「好，好了，我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聲音命令，我無法反抗。

在缺乏光源的情況下，少女展現出不同的面貌。她有着美麗端正的五官，以及紅潤的嘴脣，從隱約可見的鎖骨上，讓人難以判斷她的年齡。

結果，直到寫下下次會帶她去的字據爲止，烏里朵拉都不肯罷休，之後她也多次叮囑“絕對要帶吾去”。

「既然你明白了，那我就原諒你吧。這是特別的哦」

「想坐坐看……」

我這麼一說，瑪麗一邊咀嚼一邊探頭看向日曆。她用手指數着紅色數字，吞下嘴裏的食物後抬頭看着我。

我一邊說着，一邊從旁邊的包裏拿出一個信封。裏面裝着新幹線“隼號”的車票，我把它放在桌子上。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少女伸出手捏住了我的臉頰。她同時捏住了我左右兩邊的臉頰，這讓我稍微鬆了口氣。

一股甜美的香氣飄來，這是少女自身散發出的香味。

她已經比我想象中更接近我了。證據就是，我已經無法想象她不在身邊的樣子。

那雙淡紫色的眼眸，近看果然還是覺得非常漂亮。雖然很冷淡，但還是讓人看得入迷，甚至無法移開視線。

有點……不，是相當可怕。

「晚安，瑪麗。祝你有個好夢……啊，我們做的是同一個夢呢。」

「能合你們的口味真是太好了。我偶爾會想，你們兩人的味覺應該都很敏銳吧。幻想世界的居民果然都很敏銳嗎？」

也就是說，她想表達的是——

我們臉色鐵青，嘴巴一張一合地說不出話來。

瑪麗這次的力道更強了，她用手肘壓着我，整個人都快把我的身體壓倒在牀鋪上。她眯起了紫水晶色的眼眸，剛洗完澡的紅潤嘴脣微微張開。

「真是的，你們兩個真可愛。託你們的福，我的母性逐漸覺醒了。」

瑪麗把叉子放在嘴裏，滿臉笑容地左右搖頭。

「嗯，國定假日——國家規定的特別日子是假日。所以這周只要工作到星期二，之後就是黃金週假期了。」

她那笑容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我一時半會兒都忘不掉。

我湊近她的長耳朵，輕聲說道。

由於經常出現用我書源還貼臉跳大罵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穿着睡衣的女性走了進來。

「好，好了！一光不是會說謊的人！下次一起坐吧！好嗎！」

我們咯咯笑着，然後體溫逐漸升高，準備進入夢鄉。

誒，等一下。剛纔不是還很成熟地說“沒關係”嗎？

「下次是什麼時候啊……吾的事情，肯定又會被忘記吧……人類的孩子們，根本不會在乎孤身一人的魔導龍，就跟路邊的石頭沒什麼區別……」

龍目不轉睛地盯着票，因爲感情豐富，我很容易就能猜到她現在在想什麼。票有兩張。瑪麗的座位已經確定了。那麼，我的座位呢……？

我鑽進被窩，立刻被纖細的手臂抱住。我伸直膝蓋，少女也像往常一樣張開雙腿，然後我們互相交換大腿的體溫。

——啊啊，原來如此，她在等我啊。

「晚安，烏里朵拉。剛纔謝謝你了。」

說着，她打了個哈欠，然後鑽到我的後腦勺。

少女在昏暗中伸出手，然後隔着我與我十指相扣。我看着她，黑髮女性將下巴靠在我的肩膀上。

嗯嗯，果然是這樣嗎。

少女用手指了指牀，我只好帶着尷尬的心情坐了下來。

被她那溫暖的小手碰到，讓我感覺瑪麗就在身邊。

看來少女受到動畫的影響很深，對日本的鄉村風景充滿了嚮往。既然如此，我當然想帶她去看看。

「哇……！好快！咦……難道能坐這個嗎！？」

「我去我去！怎麼辦，我好期待！那個，謝謝你！」

牀發出嘎吱聲，身材嬌小卻莫名有魄力的瑪麗俯視着我。

我和瑪麗的喉嚨都咕嘟一聲。

瑪麗一反常態地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