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章
《在公認最想交往的女生旁邊發現了天裏同學》 · 裕時悠示 · 7699 字
經歷了購物中心的激戰後,又過了三天。
明天終於就是夏日祭了。天氣預報上是大晴天完全沒有任何雲朵的符號,當天車站前應該會開滿穿着浴衣的花朵。
參加者募集也很順利。
吳羽負責女生,我負責男生。我首先聯絡的是ALL4的室田同學。別看他那樣,他在其他班級的人脈也很廣,可以期待他招攬到許多人。這樣說不定真的能拿下冠軍。
『啊—!浴衣啊—!真是不得了呢。誰讓我穿什麼都好看呢』
『我的粉絲又—要增加啦,啊—!!』
室田同學像烏鴉一樣叫着,爽快地答應了。太好了。其實我個人也希望他一定要來。
理由當然是爲了讓他知道小余有多可愛。
爲了消除小余=不死人的誤會。
只要看到她穿浴衣的樣子,他一定會對她改觀。然後再把這件事告訴大家。「薄葉,原來那麼可愛啊!之前都不知道!」。這個消息就算到了暑假也會傳遍全校,小余應該會一舉成名吧。
嗯。
不過,就算沒有那麼誇張,只要能讓小余稍微變得自信起來就好了……
◆
冰棍要買整盒。
這是我們家,夏天的家訓。
「啊—,冰棍好好喫—」
姐姐從上午就躺在沙發上,忙着看電視。今天她難得請了半天假。一邊小口地喫着添加了大量人工色素的彈珠汽水顏色的冰棍,一邊看着北極熊襲擊海豹的畫面,興奮地喊着「好猛—」「好猛—」。這似乎就是她最幸福的時光。要是冰棍沒了好像就會死掉。爲了保護姐姐的性命,我可不能讓冰箱冷凍庫裏的庫存見底。
「對了,姐姐,我有件事想拜託你」
「嗯—?」
「你有認識的會穿浴衣的美容師嗎?最好是面向學生的,便宜些的」
有啊~,姐姐揮着喫完的冰棍回答道。
『應該是的。……應該說,她今天約我見面的目的可能就是爲了這個』
姐姐驚訝地往後仰。
吳羽的聲音很激動。
「這是小余自己說的嗎?」
「那場比賽?怎麼可能」
既然決定要去,那就越早越好。
「不,是我邀請她的」
『我想是因爲,只是前八強很不甘心』
『真的?可以嗎?』
「不過老實說,我想不到她這麼熱情邀請我的理由」
之前道別時,她一臉悶悶不樂的表情,是因爲這樣嗎?
「那,就一次」
「真的假的?」
拿後輩吳羽當誘餌,把我引誘過去嗎。
『我今天在學校和那位學姐約好見面……她問我能不能帶福助一起去』
隔着手機,我也感覺得出來她有點難以啓齒。
姐姐咬了一口今天的第二根冰棍說道。
「你是想說,我太急着想帶小余去冷水浴池了嗎?」
「現在去可以嗎?」
「是—啊。讓那孩子穿着平常不會穿的浴衣出現在大家面前,我擔心她會得心臟病呢—」
「一開始超討厭的。畢竟很熱。雖然別人說之後的冷水浴很舒服,但那也超冷的。所以我覺得我絕對受不了。可是,我先從腳開始泡,再用手攪動水,慢慢習慣之後。然後就上癮了。要讓我一開始就跳進冷水浴池的話,我大概再也不會想泡了吧」
雖然姐姐的比喻很繞,但我總算明白了。
「總之介紹美容師的事OK。先不說班上同學,我也想讓小福看看她可愛的樣子」
「我?」
姐姐疑惑地歪着頭。
這時,手機鈴聲響了。
「我想也是。那孩子不會自己主動說這種話呢」
我不禁反問道。
我遞給她新的冰棍,說道。
「誒誒,至於嗎?」
我不禁陷入沉思。
我和吳羽的「計劃」,在別人眼中看來是這個樣子的嗎。
雖說最後展現了一點骨氣,但被排球部打得落花流水的那場比賽?
「姐姐我啊,最近迷上了桑拿和冷水浴」
「我們學校的男子籃球部,之前在地區預選賽打進前八強了吧?」
「…………」
『你還記得我之前提過的學姐嗎?』
「哦,真的假的?那個浴衣比賽?」
『謝謝!』
即使在旁人眼中再怎麼奇怪,本人也可能是一個非常認真的人。
從這種小事,可以窺見那位學姐的爲人。
如果拖下去,決心可能會動搖。
以吳羽爲首,周圍的人或許都很辛苦。
『嗯。聽說是創社以來的壯舉。……但是,那個學姐哭了』
看起來像是想把她推進冷水浴池嗎……。
先不管這個。
的確是個奇怪的學姐。
「不是我,小余有她本命的男生」
「沒關係。怎麼了?」
可是……。
「真的。所以我纔想讓她變得更有自信」
我覺得不可能是因爲這樣……。
「今年改成節日的形式了,班上同學都要穿浴衣。所以,可以把那個美容師介紹給我嗎?」
「…………」
「意思是希望我去看社團練習嗎?」
「誒?你在說什麼?」
「哭了?因爲高興?」
小余嗎?一看,竟然是吳羽發來的信息。
『抱歉福助。突然聯繫你』
「……那,確實是這樣沒錯啦」
我每天都在從重要的Girlfriend身上學習着這種事。
「其實是小余要在夏日祭穿浴衣」
「我想讓大家知道小余可愛的一面啊。當然她本人也同意了,還說會努力的」
『現在,方便說話嗎?』
因爲姐姐用「哦,別的人女的ENIL?」這種莫名其妙的業界用語回應我,所以我躲進自己的房間裏接起了電話。
我還以爲姐姐會說「小事一樁,小余穿浴衣的樣子一定很可愛,我也想看啊!」,沒想到她卻「嗯~?」地嘟囔了起來。
『第二天,我見到她的時候,她的眼睛都腫起來了。還一臉若無其事地說被蚊子咬了。她就是這種人』
「誒—真的假的—?誒誒誒—?」
我不會討厭那種人。
躺在沙發上的姐姐「喲」地一聲坐起來,面向我。
能感覺到吳羽搖了搖頭。
「你是說擔任男子籃球部經理的學姐吧?記得」
思考了一會兒後,我下定決心。
『應該可以!她說會在體育館練習』
我有點不高興,
「可以啊。勇星也邀請過我,我覺得這是個好機會」
『會不會是因爲看過你在球技大會的表現?』
如果是這樣,真是個厲害的策士。宮之森的男生應該都無法拒絕。
「小福說要做什麼的話,她都不會拒絕吧」
我回復她說OK,鈴聲立刻響起。
我們約好一小時後在校門口見面,然後掛斷了電話。雖然事情發展得有些出乎意料,但如果這樣能幫上吳羽的忙,完全就是小事一樁。
我迅速換好衣服回到客廳,用小鏡子檢查鼻毛的時候,姐姐打開新的冰棍包裝袋說道。
「嗯?你要出門?」
「對啊」
「和誰?小余嗎?」
我停頓了一下回答說。
「……不是」
「哼?雖然不是小余,但是是可愛的女生嗎?」
我心裏一驚。
「爲,爲什麼?」
「因爲,你一直在認真地看着鏡子啊—」
我又心裏一驚。
姐姐眼睛眯成一條線,露出奸笑。
「不—行—,不行—。我要告訴小余——」
「不是!」
「這不是出軌嗎?明明有小余了,還跟其他女生—」
「都說不是了!」
我明明沒有做虧心事,爲什麼會着急呢。
「不管是小余,還是接下來要見面的女生,都不是女朋友,只是朋友啦朋友」
「哎呀—,這已經是劈腿男的臺詞了呢」
「茂木同學,不打算加入籃球部嗎?」
「……」
「是,是的」
「謝謝,結愛。謝謝你能帶他來」
要是看到我纏着繃帶的手指,吳羽一定會擔心。直覺敏銳的她或許會察覺說「難道,是那場比賽的時候?」。我不想讓喜歡的女生操多餘的心。因爲真的沒什麼大礙。
在那之前——。
「嗯。當然」
回頭一看,一個留着銀白色短髮的女生站在那裏。
凜然的眼鏡。
「我平常就有在稱讚人啊,話說得真難聽」
吳羽佩服地說到。
「既然都來了,就運動一下吧。——高熊同學」
「話說回來,你的腳是不是有點退化了?小腿很僵硬哦」
近距離一看,的確是個大美女。如果吳羽是太陽,小余是月亮,那學姐就是寒冬中閃耀的天狼星。直到去年爲止,這位寶生學姐肯定都是「最想交往的女生第一名」。
從巨大的推拉門往體育館內看去,迎面而來的是悶熱的空氣。這就是夏天的體育館特有的空氣。地板上的蠟、汗水、止汗噴霧、皮革製品、籃球鞋,以及其他各種東西混合在一起,一種難以形容的氣味。
「嗯。舒服了」
「不都已經是瞪了嗎!」
然後。
我們來到籃球部練習的體育館,看起來正好是休息時間。一羣二年級學生們正坐在建築物的陰影下閒聊。向他們打着招呼經過他們身邊時,我聽到有人小聲說「哦,是吳羽結愛」「果然很可愛啊」。不愧是全校第一的女神,名聲在前輩們之間也相當響亮。
我還是覺得有點太花俏了穿起來需要勇氣,不過大概習慣就好了吧。
◆
久違三天手指終於恢復了,我冒着酷暑出了門。
「好了好了。別再說了」
「年輕人,這樣可不行哦。這樣下去會死掉的。死於棘球蚴病(Echinococcosis)」
雪音公主,寶生學姐指着他說道。
在被繼續捉弄之前趕緊出門吧。
「是嗎?我只是正常地瞪着你而已」
她面無表情地對我說道,過了一會兒我才意識到自己被稱讚了。
看起來似乎很熟。這種級別的美少女學姐學妹,別說宮之森了,就算找遍全日本也很稀有吧。
去掉眼鏡和運動服的話,她的外表簡直就像奇幻世界裏的「雪之女王」,但抱着裝滿運動服的洗衣籃和實惠裝洗衣液瓶子的樣子又很平民,顯得不太協調。
哪怕在休息時間,體育館裏也有好幾個人在獨自練習。大家都一臉認真。宮之森高中籃球部雖然不是強隊,但也有人認爲這是一個正在成長,今後值得注目的學校。這個預測一定也會成真吧。
「因爲是在學校,姑且穿了」
「是的。初中時我就選擇放棄了」
我不記得自己有跟北狐玩過,她該不會是想說經濟艙症候羣(Economy)吧。不管怎樣我都不是。(注:由於缺乏活動,導致靜脈血液迴流受到阻礙,血液黏稠度增加,最終形成微小的血栓。——源自百度)
我也認識這位學長。
「可能去廁所了」
「沒關係。……啊,你穿制服啊」
「喂,你」
吳羽環視了一圈體育館內說道。
「勇星好像不在呢?」
「別那麼生氣嘛。姐姐我知道小福不是那種男人」
她突然看向我的腳邊,
「爲什麼啊!? 」
我穿的是T恤衫。之前讓吳羽幫我選的海藍色的那件。
不過我還是第一次聽到「超級路人」這個詞。
「真懷念……」
該不會是受到公主賽跑的影響了吧。
我不知該作何回答,前輩繼續說道。
當然,我也從來沒被人這麼叫過。
「之前的球技大會,我算是見識到了。很少有選手能衝破那種又低又強的運球」
「哼,放棄得真早呢」
「抱歉,福助。突然叫你出來」
「學姐,我沒聽說要比賽啊!? 」
「馬上就穿上了啊!好開心」
「我都拒絕好幾次了,但雪音學姐的眼神好可怕!」
「…………」
她眼鏡後方的雙眼直盯着我。
就像盛夏裏的雪,令人感到涼爽的美貌。
高熊康央。
背後傳來清澈的聲音。
「啊—,不過要是對方喜歡上你也沒辦法—。小福左右兩難—。受歡迎的男人真是辛苦呢——」
「等!」
寶生學姐似乎無法接受。
鏡片後方是一雙清澈的藍色眼眸。
學姐揉完之後,迅速站起來說道。
勇星不可能休息,要麼是去練別的項目了。初中時也因爲只有他的水平格外地出衆,還曾經去附近的高中「傳授技藝」。
「啊,我是茂木福助。你好」
「已經幾乎好了,沒問題」
在樹蔭下獨自休息的二年級學生回了聲「好—」。慢吞吞地站了起來。他太高了,額頭撞到樹枝。「好痛」他低聲說道,但看起來一點也不痛。
「從那場比賽來看,我不明白你初中時爲什麼一直坐冷板凳。雖然柴園初中確實很強——你該不會是被教練討厭了吧?」
「……」
姐姐咯咯地笑着,
吳羽向不知道在想什麼的「雪音公主」抗議。
來到校門口,果然看到吳羽今天也已經先到了,正在等我。
雪之女王突然說出像色老頭的話。
「因爲我沒說啊」
「你的腳果然很棒」
「和我們的高熊同學1on1。一定會是一場很好的較量。對吧?超級路人君」
就算不小心又弄傷了,反正現在也是暑假。頂多就是玩對戰遊戲時可能會輸給小余,只有這點程度的壞處而已。
我只是說出了事實,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拆掉右手食指的繃帶,姐姐瞪大了眼睛。
超級替補。
我被她的目光震懾,回答道,學姐放下東西蹲了下來,開始揉起了我的腳。
那一開始就別亂說啊。
「那個,因爲最近也沒怎麼在運動」
吳羽喃喃自語。大家在悶熱的體育館裏專心練習,連汗都不擦一下。她把現在這幅光景和什麼重疊在了一起,不用問也知道。明明只是一年前的事,卻讓人「懷念」。這種心情我也很能體會。甚至覺得有點感傷。
學姐對外面喊道。
既然如此,拆掉也沒關係吧。
「沒有。教練在最後一場比賽讓我上場了,很感謝他」
「我是男子籃球部的經理寶生雪音。謝謝你今天來參加」
在勇星入學之前,被稱爲「宮之森王牌」的二年級學生。
◆
「你是茂木福助同學吧」
「哎呀?小福,你要拆掉手指的繃帶嗎?」
簡單來說,就是「雖然不是正式球員,但需要在關鍵時刻讓他上場的候補選手」。原本好像是足球用語,但現在在各種體育運動中都能看到這個用語。
「我第一次看到雪音學姐稱讚別人」
「……謝,謝謝」
我和小余一起去的整形外科說「用繃帶固定靜養三天」。然後今天是第三天。像這樣握拳張開也沒問題了。雖然多少還有點痛,但不影響活動。
那雙藍色眼眸直盯着我。
「早點告訴我啊!福助也很困擾吧?」
「嗯,嗯……」
與其說是困擾。
不如說是因爲無法理解她的意圖而「困惑」。
她是想測試我是不是真的有實力嗎。我不明白自己爲何能獲得如此高的評價。球技大會的時候,明明我們最後也輸給了三班的排球部軍團。
「那個,我沒帶籃球鞋來」
高熊學長悠哉地搖了搖頭。
「沒事—。我也會光着腳的」
啊,真的。這個人,沒穿鞋子。
根據勇星的情報,高熊學長的位置是中鋒。他似乎從不久前引退的三年級學生手中接下了隊長一職。身高和勇星一樣是184釐米,但因爲體格壯碩,感覺比數值顯得更高大,更有魄力。
人稱「籃下的大熊」。
今年夏天,宮之森高中男子籃球部在夏季地區預選賽中獲得了前八強的創社以來最佳成績。據說原動力就是勇星和這位如大熊一般的高熊學長。
和這樣的人1on1,完全沒有比的必要……。
聽到騷動聲,原本在休息的其他社團成員也回到了體育館。「什麼?部長要輸了嗎?」「那傢伙是誰?」「怎樣都好,感覺很有趣」。聽到這樣的聲音,氣氛變得越來越難以拒絕。
「…………」
雖然我退出了籃球部,但並不討厭籃球。
也想給吳羽一個面子。
今天的我並非處於萬全的狀態,但這只是我個人的問題。
「算了吧!這對福助沒有好處吧!」
吳羽還在努力。
接着輪到學長進攻。我反過來利用身高差距,伸手想從下方抄球。但高熊學長的運球很低。又低又有力。很難搶到球。而且他的「壓迫感」果然很強。我就像被擠到側邊的小相撲選手,被他推向籃框方向,成功帶球上籃。
這樣啊,高熊學長放開了手。他絕對不會糾纏。一舉一動都很自然,穩重。果然是個適合當「隊長」的人。
「要不要一起打球?」
「請多指教」
如果是普通選手,剛纔那球應該會是「差點就被闖過」的感覺,但對高熊學長來說不一樣。剛纔那是遊刃有餘的防守。那雙長長的手臂真的很棘手。這就是全國高中綜合體育大會地區預選賽前八強的水平嗎?
高熊學長小聲嘀咕道。
「對不起。我還是沒那個心情」
我也伸出左手回握到。
真不錯。
專注在對方的呼吸上。
可是,心情果然沒辦法馬上轉換過來。
我蹲下來調整呼吸,高熊學長對我伸出左手。
那真的是小余的真實想法嗎?
「…………」
「啊!」
在一旁觀看的部員們發出「哦哦?」的驚呼。
「知道了,我接受!不用親也沒關係!」
我用右手停住學長想從胯下傳過去的球。手指傳來一陣悶痛,但我還是把球拿穩。轉身背對學長,用力站穩腳步把想搶回球的學長推回去。只有這個時候,矮=重心低會成爲優勢。
就這樣——。
「上啊!」
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可是——。
我已經滿身大汗,吳羽幫我選的海藍色T恤衫變得像東京灣一樣黑。但學長一臉輕鬆,呼吸也不急促。
還剩最後一球,可能都沒有。
當時,我們互相凝視,一邊觀察彼此的呼吸,一邊互相叫着對方的名字。「福助君」「小余」。心跳加速,專注在對方的呼吸上。對一般人來說沒什麼,但對我們來說卻是大工程。
沒辦法,我只好宣佈。
這次,輪到我了。
「……」
結果,我只能這麼做了。
學長被我的假動作騙到往右移動,「哎呀」他往反方向伸手。明明身體都已失去平衡,但伸長的手臂卻從側面拍掉了我的球。球滾到了吳羽腳邊。
吸氣、吐氣,配合着那個時機——出手!
我是不是擅自的認爲「你一定做得到」,擅自把她往前推呢。
沒進——。
——果然,毫無破綻。
「…………」
我假裝要往右跳,其實往左跳。
就在這時。
寶生學姐吹哨,比賽開始。
力量、速度、體力都和我差太多了。
「可惜,福助加油!」
「那傢伙,挺行的嘛」
0比2。
結果,連一球都沒進。
這種狀況,要怎麼——。
今天早上姐姐說的「冷水浴」的比喻,我突然理解了。
雪音公主宛如一座冰山,面無表情地回答道。
我一邊道謝,一邊接住球。
「是的……對不起」
「謝,謝,謝謝學長」
「吶。你真的不想加入我們嗎?」
和小余1on1的時候。
參觀的社團員們傳來這樣的對話。不過,被撞飛和被擠到側邊也沒什麼太大差別。而且高熊學長還沒認真起來。就算贏不了,至少也要讓他使出全力。
「——」
高熊學長滿頭大汗,輕聲說道。
「!」
由我先進攻。
不,剛纔那球一點也不可惜。
我往後跳,確保投籃路線,三分球!
我和吳羽異口同聲地叫了出來。
「謝謝」
缺氧、疲勞和絕望感讓我眼前發黑。
啊啊。
好驚人的耐力。
希望她能說得更像開玩笑一點。
沒錯。
差點順勢點頭答應——。
要怎麼找出破綻——。
『這種事情不是隨便被人說說就能改變的』
「我們的一年級學生,經常被撞飛呢」
「唔……!? 」
溫柔的小余,就算我邀請她,她也不會說不。
我好幾次被類似的方式擠到側邊,被他輕鬆進球,轉眼間就變成了0比6。剩下時間不到十秒。
看到我剛纔那副德性,還是願意邀請我嗎。
「哦哦—」社團成員們發出歡呼,甚至還有人鼓掌。「真好啊—」「好羨慕—」「咻—」。這什麼氣氛啊。真的很難辦啊。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 」」
接着聽到的不是球穿過籃網的聲音,而是球打到籃框的聲音。
我用左手運球,伺機而動,學長卻張開雙手擋住我的進攻路線。好大。光是這樣面對面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彷彿像是姐姐在客廳看的白熊。
「來,吧!」
被兩位有名的前輩邀請,我當然很高興。也覺得很光榮,既然他們這麼看得起我,我當然也想回應他們的期待。
回想起那個觀察呼吸的感覺。
這次,我邀請了小余參加浴衣節。
高熊學長和我握着的手,厚實得像熟練的木匠。強大的握力。光是這個觸感,我就知道他不好對付。
「那,如果茂木同學贏了,結愛就親他一下」
1on1。
因爲我覺得小余穿浴衣一定很合適,一定很可愛。
練習互相叫名字的時候。
「開玩笑的」
寶生學姐走了過來。
不過,果然沒那麼簡單。
「這種事情不是隨便被人說說就能改變的」
「我,我纔是,請多指教」
我感動得鼻子一酸。
看到之後再行動就來不及了。
我突然理解了。
這時,我腦中閃過的是不知爲何是小余。
吳羽脖子通紅,低着頭不說話。她很少有這種反應。不如說是很像小余的反應,原來她面對學姐時也會有這種反應啊。
我鼓勵猶豫不決的她「拿出勇氣」,推了她一把。
同時,比賽結束的哨聲響起。
球畫出漂亮的弧線,緩緩朝籃框落下。
比賽誰能在五分鐘內得到更多的分數。
「…………」
我無法確定自己到底沒有錯。
想讓大家認同小余的心情太強烈了。
可是,那終究只是「我」的私心……。
「對不起!我,想起我還有點事!」
「啊,福助!? 我們一起回去吧——」
「對不起,吳羽!我有急事!!」
我衝到外面。跑了幾米後,發現還光着腳,於是又返回去,穿上一年級社團成員笑着遞過來的鞋子,再度跑了起來。
快點。
我得快點向小余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