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话 从相遇到现在

在逛了不少百货公司和商店后，到了回家的时间。我开着车，在返家的路上。副驾驶座上坐着的是千春。

透过后视镜确认后座的情况，可以看到千秋、千夏和千冬都闭着眼睛睡着了。大概是玩了一整天，已经累坏了。

夕阳的光芒从车窗外洒进来。坐在一旁的千春似乎还醒着。

「要不要来玩接龙？」

「这么突然？」

「我是在帮你提神，让你不会想睡」

「……苹果0;リンゴ1;」

「黄金0;ゴールデン1; 龙0;ドラゴン1;……超新星0;ノヴァ1;」

0;日语里的接龙，若结尾是「ン」则判负，就像中文接龙不能以「子」结尾1;

已经赢了两次，但成熟的大人是不会特别指出来的。我假装没注意到，随意地跟她玩着接龙……直到千春突然沉默下来，不再开口。

「接龙啊……有点腻了呢」

「嘛，人生中会玩上几万次的东西」

「……说得也是。那就不玩了。做些无聊的事搞不好会更想睡」

「我可没有想睡喔」

「哥哥你开车总是很谨慎呢」

这些毫无意义的闲聊，反而让人感到舒适。也正因如此，我才惊觉，这样的相处早已成为我们日常的一部分，变得理所当然。

「这样啊……已经两年了吗」

「……嗯，的确是呢」

不知不觉间，已经累积了这么长的时间，这让我有些吃惊。千春则像是怀念似的望着窗外的风景。

「三个人都变了啊……」

「——千春，没关系的。你不会孤单一人」

「嗯，我有那种感觉……对了，之前我们不是说过，我们拥有奇怪的力量吗？」

「当然，是往好的变化喔」

「嗯，不过，有妹妹在——」

「如果真的是那样，那倒是好事……如果她们真的离开我了，我大概只剩下哥哥你了。到时候我就只能为你而活了喔」

「——如果，自己重要的一切被冻结了，你会怎么想？」

「……为什么」

「没事的，她们三个会一直在你身边。虽然我可能靠不住，但我也会在的」

「那就好，我也是这么想的」

「……这个嘛……」

但现在，三人都开始改变了，她感到焦急。一旦自己变成孤身一人，力量可能会再次失控。

千春望着窗外，但透过反射在镜子里的倒影，我感觉她的目光正与我相交。那双蓝眼睛像是在看穿我的灵魂。

「也许吧」

「我觉得你变了，是往好的方向。不过太以妹妹为中心的那部分，倒是没什么变」

「我啊，会把一切都冻起来。从出生开始就是这样。无法控制，情绪一出现波动，能力就会失控」

这样的烦恼，在原本的游戏中也曾经出现。虽然这里是现实世界，但我很清楚，千春对孤单一人抱有极大的恐惧与不安。

没想到千春主动提起这个话题。她本应是不太想谈论超能力的，但此刻她微微颤着唇说道。

「我想不会走到那一步的。只要千春继续珍惜她们，妳们就会一直在一起，就像现在一样」

车子在道路上微微颠簸，车内陷入了片刻的沉默。但千春很快又开口了。

千春无法控制自己的力量。恐惧会让她冻结一切。能力会因情绪而暴走。正因如此，她才一心一意爱着三个妹妹，用这样的爱来封印自己的力量。

就像猎人凝视着即将被猎捕的猎物一般——我突然有种错觉，好像自己无处可逃了。应该只是错觉吧……

「她们不会离开你的」

「真是辛苦呢」

「……真的吗？很难说呢。感觉会被哥哥抢走」

「……那不是所谓的疼妹妹，只是因为我没有其他可以投注情感的对象而已。跟哥哥一样」

「我也是吗……」

「……如果她们三个不在了，我一定会很寂寞吧……」

不知不觉间，已经过了两年。四人现在是六年级，再过不久就要升上国中。这段时间既漫长又短暂。但我相信，明天依旧会如往常那样继续下去。

「才不会抢呢」

「我啊……有变吗？你觉得我有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