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秋重見
《夏風》 · 愚者T · 7644 字
『順順!起牀啦。上學要遲到了。』
聽着奶奶熟悉的聲音,坐了起來,拍了拍還沒有恢復知覺的腿,爬到窗臺邊打開窗戶。
『啊~好舒服。果然還是這個時候的風最棒了。』
相比之前無比燥熱的夏風我更喜歡這種秋夏交際時候的風,多了一絲寒意少了一份熱氣。窗外稀疏的蟬聲也在提醒我那稍縱即逝的暑假已經結束了。想起過去心底不由的感到一點寂寞。
我用力搖了搖頭,大口呼吸着清新的空氣。那來自季夏的風告訴我的那酸甜苦辣的日子要回來了。
我穿上黑白配色的新校服,雖然單調了些但也還算好看啦。
我還是像初中時的樣子穿上了這件新校服。在鏡子前整理着自己,看着鏡中已經長出稀疏的鬍子茬,才驚覺的發現原來我已經長到這麼大了嗎。
『啊,真是年輕啊。你父親和你這麼大的時候,有了新衣服也愛照鏡子呢。』
『啊,奶奶!你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啊。真是的。』
『時間過的真快啊,轉眼你都已經長小鬍子了呢。我也老嘍。』
「……」
『你那什麼表情。還不趕緊整理完過來喫飯!第一天早點到校才能給老師們留下好印象。』
我快速的洗漱完,拉出椅子喫着早餐。
『話說,奶奶。早到是好。可是早到半個小時屬實是沒必要吧…』
『早到半個小時怎麼了,早到一會你多學一會,才能考的好啊。你看人家小曉,到的多早。就是因爲這人家才能考上那麼好的高中。』
『那奶奶,我就比小曉差15分和她上一個高中也不錯吧』
奶奶和往常一樣很快就喫完了飯,開始收拾碗筷。
『你是考的也還好。但正因爲這樣你纔不能放鬆。而且你能上這個高中多虧你有一個好班主任,幫你報的名,不然就你奶奶我這副老骨頭,可跑不過那羣年輕人啊。』
我也喫完了飯,把碗遞給了準備洗碗的奶奶,走到門口。看了看彎腰洗碗的奶奶默默的走出了家門。
眼前初升的朝陽還沒有那麼刺眼,早晨的風中瀰漫着清新的泥土氣息,緩緩吹過,路旁的花也隨着緩緩搖擺。
不知不覺,我便來到了班級門口。
我用力搖了搖頭,不行,現在就放棄太早了。再說小曉也和我一樣沒有任何行動嘛。看到旁邊的小曉也和我一樣穩穩的坐在座位上不由得感到安心不少。
「不對!會輸!再這樣下去會輸!」
『看你這樣,不會想着和最高分只差一點,在那沾沾自喜吧。』
『不過你會這麼想倒也對,不過那是跟整個學校比,單放在班裏來說,你的分數還是倒數哦。』
想到班裏的新同學和即將到來的新生活,我的腳步不由自主的加快。季夏的風帶來生活的苦澀,但我拍了拍有些發抖的腿任風吹在我的臉上。
啊,太羞恥了。幸虧班裏沒有別的同學,不然恐怕開學第一天就要有人申請退學了。
『你是新生代表?!那不就是說……』
『唉~,那以後還請姐姐多多關照了。』
『慢點跑!路上看着點車!』
熟悉的路讓我不由的感到一點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僅管這種相處方式對我們而言已經習以爲常但果然在新班級這種方式對其他同學還是不太友好吧。想到這裏我便準備向新同學打個招呼。
『你都笑出聲了啊喂!!』
我調整了一下呼吸,便伸手推開了門。
『沒錯,我是咱們學校這次招生的最高分。』
『喂!小曉!你剛纔笑了吧。』
『打擾了。』
「當然比!要求我也同意,畢竟我可不想因爲交到一個朋友而甩了之前的朋友。不過光比多沒意思,不如到最後誰輸了誰就騎車另一個人就坐車持續一個學期怎麼樣?」
『知道啦!』
我極其自信的寫好紙條,將它再次扔給小曉。她也低頭看了會紙條,衝我比了個同意的手勢。並小聲的告訴我比賽從現在開始。我也自信笑着點了點頭,隨後我們之間就又迴歸了沉默。
『當然沒忘,你還是來的這麼早。我也沒想到咱倆能分到一個班呢。畢竟是按成績分的班嘛,我還以爲咱倆差了很大呢。』
奶奶的話在我身後猛然響起,看着眼前這走了三年的小路,已經養成習慣了嗎。我猛回頭,轉身跑去。並向着窗戶擺手。
可惜那一陣陣帶着早秋的涼意的風從窗縫中悄悄告訴我的那在炎熱夏日裏躁動的心該冷靜下來了。
『小樹,這麼長時間過去了。沒把習慣忘了吧。』
『確實是按成績分的班,不過這並不代表你我的差距不大哦,小樹。』
緩緩抬起頭,眼前熟悉的人露出燦爛的笑容,她的身後是閃耀着光芒的太陽。
『沒有,沒有。你聽錯了。噗。』
我不禁捂住了腦袋看向了旁邊的小曉。她卻捂着嘴指了指地上的紙團。
女孩將頭髮攬到耳後看着我笑道。
我這樣的想着的時候,小曉卻已經發現了我的目光看向了我,露出一個的微笑。
我壓制住心中的激動,把書包放到她旁邊靠窗的位置上。幫她把窗戶關住
當我正鼓起勇氣想和她聊聊暑假裏的事的時候,有同學推門進班,小曉和我之間就又迴歸了寧靜。
『噗。』
我在路上奔跑,身後是凝望着我的家。頭頂是一望無際的藍天無比明亮。
『你,你好啊……』
看着那淺褐色的瞳孔,我不禁笑了。而小曉愣了一下後也和我一起笑了起來。
『唉…啊。』
我也只好嘆了口氣,望向窗外。
『是這裏……吧』
小曉一邊擦着淚,一邊把臉扭開着說道。
那個進門的新同學像是沒聽到一樣,徑直走向了離我們很遠的靠門的位置。
梧桐樹上的綠葉還在風中搖晃,遠處林中的葉影婆娑總會讓我以爲那充滿蟬聲的盛夏還在永恆的繼續。
我轉頭看向旁邊拿着一張紙,正在偷笑的小曉。我接過了小曉手中的紙,上面顯眼的寫到「新生代表發言稿」
『你還是老樣子呢。兩個月沒見,但小曉還是小曉。』
『抱歉,抱歉。實在是沒忍住,打招呼居然還被人無視了。』
這場比賽從開始結局就已經註定了呢,對手可是那個從小到大就只有我一個同齡人肯和她說話的小曉啊。僅管這麼想我其實除了小曉也沒有什麼同齡人朋友就是了。不過我只是嫌交朋友什麼的太麻煩纔不交朋友的,和小曉那種因爲性格問題交不到朋友還是有很大區別的。只要我想應該就可以交到朋友的……吧。
『哼,纔沒有呢。』
小曉頓時開心的像可愛的小動物一樣,摸了摸我的頭。
『沒有問題。以後有什麼不懂得直接來問我就好了。姐姐總是會關心弟弟的。』
『小曉!』
剛走進班裏,在窗前努力關窗的女孩頭髮被風吹起。我透過千絲萬縷尋到了那張我無比熟悉的臉。
我們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準備聊聊暑假的生活。因爲哪怕我們關係很好但在暑假我們還是有很多事要忙的。我假期裏不僅要去奶奶的餐館裏幫忙還要去送報紙來補貼家用。雖然掙不了太多的錢但也只有這種工作能僱傭我這種未成年人了呢。而小曉的話,除了知道也跟我一樣要打工外其他和她有關的事外還是不瞭解呢。
全身控制不住的顫抖起來,一定有問題,小曉不應該還有什麼底牌纔是啊,可是這種莫名的不安是什麼鬼。
「上了高中,要不比一比看我們倆誰能先找到朋友啊。當然了咱倆的朋友肯定得是你我共同的朋友着也是這個比賽唯一的要求。怎麼樣?比不比?」
『順順!你走反了!你初中畢業了已經!』
我一臉疑惑的撿起一旁的紙團,將其展開。
剛剛燃起的鬥志瞬間就被現實無情的澆滅,看着眼前閉上右眼的小曉。我無力的用杯子打了溫水交到小曉手上。
『嗯,這是當然的。無論過多久,小曉都是小曉,就像小樹一直是小樹一樣。』
我震驚的看完發言稿將它還給了小曉。身上一陣無力感傳來,但是轉念一想,我和小曉差15分,小曉是全校新生最高分,那也就證明我和全校最高分才差十五分!
甚至哪怕就打工我都瞭解的不多,平常就想着她比我大一點所以打工肯定也比我忙這種完全猜測的理由來打消假期裏交流的想法。
我或許並沒有什麼傲世的才華也並不對我的身體充滿信心。但我唯一確信的就是對未來的無限期望!
『怎麼了嗎,伊川樹同學?』
『那…那什麼,姑且問一下。你是小曉吧?不是別的什麼人代替的吧?』
『說什麼呢,小樹。我都說了啊,小曉一直都是小曉嘛。』
看着眼前露出微笑,可愛的女生我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只是不安的感覺更加強烈,彷彿下一秒小曉就會撕下臉變成別人一樣,詭異,太詭異了。
我急忙將思路拉回,看着每一個進班的同學,想着如何快速的交到我們的朋友。僅管沒有任何證據證明但直覺告訴我得認真對待這場比賽。可是,不知道爲什麼直覺總在告訴我不認真的話我會輸。
『啊。認輸了。交朋友什麼的。』
我無力的把頭靠在窗臺上,明明準備了半天去找其他同學可是卻怎麼也聊不起來,也沒有同學來找我。不過這倒也正常就是了,畢竟我從小到大就沒有交朋友的經驗嘛。
『喂,小樹,小樹。快起來,老師來了。』
聽着小曉的提醒我才慌忙抬頭,看向講臺上的老師。
一身職業裝的女性,外表給人的印象,看起來是那種很穩重和嚴厲的老師。年紀大約三十歲左右吧,還是挺年輕的,留着一頭還算長的頭髮在腦後紮成一束馬尾。
『我叫上官冰室,是你們的班主任。我的辦公室在一樓。負責教你們的體育。同學們有什麼事可以去辦公室找我。當然學習上的問題也可以,別看我教體育但學習也不差而且既然我教你們體育那你們以後的體育課也就不會那麼輕鬆了。』
全班頓時響起一陣嘆息聲,畢竟唯一快樂的體育課也要消失,還是很痛苦的。而這時後門響起了一陣敲門聲,進來了一箇中年女老師。
『打擾一下,上官老師。該下樓排隊去禮堂開開學典禮了。』
『好的,我知道了。所有人下樓站隊站成兩列。』
到了樓下,見到老師不在的同學們瞬間嘈雜起來。
甚至已經有幾個外向的同學已經和周圍的人隨意的聊天了。
真羨慕這樣的性格啊,如果我也可以和他們一樣的話,說不定這場比賽已經是我贏了呢。而且整個班裏這樣活躍的人還是很多的,至少我能看到的人中,就只有我,小曉以及那位僅晚於我和小曉進班的新同學了。
身邊的嘈雜在耳邊的風中逐漸消失,我享受着在熱鬧環境中的冷清,這裏是我一個人的世界。樹間搖晃的樹葉,趴在樹上時日不多的玄蟬,以及點綴着天空的幾朵白雲,在此刻都只屬於我一人。這和過去如出一轍的孤獨感,讓我感覺未來是那麼的熟悉,和我所經歷的過去是那麼的相似,這讓我感到安心的同時,也讓我感到一絲恐懼。
我,會一直這樣下去嗎……
過了一會兒,上官老師帶着我們進入了學校的禮堂。這個禮堂也要比我們初中時候的禮堂大的多。而按照班級的順序我們也就坐在了前面的幾排,後面則是其他班級,可哪怕所有新生都到齊後,我們的兩側也還是有空的座位。而我也在衆多新生裏尋找着小曉。
我在記住了這幾個有身份的人後便打了個哈欠,因爲臺上的主持老師開始主持會議了。
『呃,我,我今年16了。』
『…… 』
令我最先震驚的並不是各個老師如同睡覺被吵醒的眼神,而是坐在我旁邊仍一動不動的新同學。他就跟剛坐下的時候一樣,雙眼目視前方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我正要詢問他是不是被嚇壞了時。
已經把頭低下的小曉,還在用眼神示意我幫她。不過我並不打算幫她就是了,因爲……
『唉,我雖然是班主任但我並不怎麼管班。你們會有自己獨立的思考,你們的世界比我想象的還要絢麗多彩,過多的管制在我看來只會起到反作用。所以你們真的不用這麼約束自己啦。接下來全班自由交流,跟周邊的同學交流一下吧。開始!』
『敬愛的老師,親愛的同學們,大家上午好。我叫南望曉,很榮幸作爲新生代表在這裏發言…… 』
『啊,呃。老,老師好。我叫伊川樹,那個,請問有什麼事嗎』
她坐在第一排,臨近過道的位置,估計是方便上臺講話吧。我正要叫她時,旁邊的那位新同學踹了我一腳小聲的說道。
我也在心裏默默感謝了一下那位新同學,想着有機會我一定要認識他一下,說不定我們可以就此成爲朋友呢。因爲在老師後面還有一羣穿着西裝,大腹便便的幾個人走了過去,應該就是校長一類的人。
『沒什麼事,別緊張。我就想趁這個機會多認識一下同學們。而且我對你還是蠻感興趣的。』
小曉猶猶豫豫的把頭轉向了我,我朝她點了點頭。她也深吸了一口氣,把頭抬了起來。
『老師,我推薦咱們班的南望曉同學擔任班長。』小曉的前桌喬夢葉率先舉手向老師推薦了小曉。
「啊~只有一張紙嗎。可惡,只能這樣了……」
所以與其關注臺上,我更習慣於觀察臺下人們的反應,而這其中上官老師無疑是我比較感興趣的一位。
雖說是比較好的學校,但入學典禮跟一般學校也沒什麼區別。
『冷靜點,有人過來了。』
那個時刻如同銘文一般烙印在我的腦海中,或許在許多年後這副畫面仍然存在於我的腦海中,永不消散吧。
在故意將噴嚏聲音放大後,我閉上了雙眼。
『可以啊,好久沒有一起回家了呢。對了,把阿姨也叫來吧一起喫飯。還有哦,典禮上的那一聲可是有幫助到連着撩了十幾次頭髮的代表分擔了他人的關注的,奶奶是不會怪我的哦。』
等了一會,教室裏的學生也漸漸多了起來。上官老師待全班同學都到齊後,走上了講臺。
在我集中注意力後沒一會兒,輪到新生代表發言。小曉站起來向主席臺走去。她落落大方的站在主持臺上,用眼神掃視了一圈後或許是看見了我,她莫名其妙的笑了笑便開始了她的發言。
『好了,交談到此爲止,接下來我們來選一下班幹部。首先是班長,是這個班級裏的領頭羊,有人想主動擔任嗎?』
她爲了這次付出多少努力呢?付出了多大決心呢?又在無人的夜晚中留下了多少淚水呢?
小曉剛好站起身,卻像機器人一樣轉頭看向了我。而其他同學也漸漸舉起手錶示贊成。
在小曉剛剛說完時,她前面的女同學突然回頭打斷了我們的對話。
『同學,你叫什麼名字啊。』
『我同意。』
過去小曉因受到過度關注兒導致壓力過大,呼吸急促的蒼白的臉在我眼前浮現。那無比沉重,顫抖的呼吸聲在我耳邊不斷的迴響,我探頭望向那還在強撐着的少女,每一個反常的腳步讓我的心皺成一團。
『南同學,這只是一個方式,我不會強迫任何一個人,最後的決定權交給你,你願意擔任班長嗎?』
這一聲如一顆石子投進湖中,我的腦海中層層激盪出“嗡嗡”的聲音,待有所好轉後我才緩慢的抬起頭來。
爲了我的意義我絕不允許已經逝去的悲劇再次發生!
『你就是那個在典禮上演講的新生代表吧。我叫小林夢葉,我可以叫你小曉嗎?』
『今天一起回家吧。我要吧你今天典禮上的事告訴奶奶。』
我低下了頭,那位堅強的女孩已經處在崩潰的邊緣,那個渾身發抖哽咽着說『我怕』的小女孩再次出現在我的眼前,必須做點什麼了。
聽見他小聲的提醒我才猛然醒悟,瞬間回到了一開始的狀態。我也感受到,禮堂的氣氛也亂了起來,身後的學生們和兩側的老師之中已經有人開始用眼光尋找我了,不過這也正是我想要的就是了。
我着急的在身上摸索,想着有沒有什麼可以轉移其他人注意力的東西。可惜到最後我卻只從上衣兜裏找出一張衛生紙。
『那我就替那位代表謝謝你了。非常感謝。』
不知何時典禮結束了,在老師的帶領下我們走出了禮堂。住校的學生選擇去看宿舍,也有學生去參觀校園。待身邊的人羣都散去後,我也沒有融入任何一方回到了教室。
無非就是聽着地位崇高人士給予的訓勉,唱唱校歌,這種典禮在我的印象中除了枯燥無味就沒有比的什麼形容詞了。
小曉看着陸陸續續舉起的手像是一隻害怕的小貓一樣四處張望。直到人們安靜下來才低下了頭,因爲全班同學都表示贊同。
『好的老師,我願意擔任班長。我會盡力去做的,還請大家多多配合了。』
一陣如同響雷般的掌聲後,新生的少女鞠躬下臺,短暫的演講似絢爛煙花在夜空綻放一般轉瞬即逝,而我的眼角也不知何時泛出眼淚。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飄飄長髮的美麗少女身上,可我卻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那我也後就叫你小曉了,你可以叫我夢葉。話說,你今年多大了呀。』
但同時我也不能在胡思亂想了,在這種環境下胡思亂想一直是我無法克服的一個毛病但我也必須要克服。因爲我周邊的同學都已經開始鼓掌了,而我卻根本沒聽清檯上的人說了些什麼.
與小曉疑惑的目光不約而同相遇,她歪了歪頭。我也歪頭朝她閉上了一隻眼,笑了笑。她看着我眨了眨眼終於露出了那久違的熟悉的笑容。雖然這並沒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但對我來說這就是我所要的最好的回應了。
『呃……這個……可以。』
說完,上官老師便拍了拍手讓全班安靜下來,她走上了講臺。
『阿嚏!!』
教室仍然是一片寂靜。
上官老師站在我面前微笑着說。
那個中年女老師開始組織合影,小曉和另一位同學上臺和校長進行合影。閃光燈很刺眼卻無法使那勇敢的少女閉上雙眼,他人的關注很沉重卻無法使那堅強的少女停下腳步。我抹乾了眼淚,奏響了只有我一個人的掌聲。
我注視着小曉做了個深呼吸,又像之前一樣繼續握手,但這次她的腿並沒有發抖,也沒有再用右手按大拇指。
身後傳來疑惑的聲音,他們應該理解不了我的所作所爲吧但我的掌聲卻不曾停下。
「看來沒有經歷過,果然是想象不出來呢……」
那時不時就按一下大拇指的右手,那不管怎麼整理都會從肩上滑落的髮絲。這些小動作,或許掩蓋不了她在他人眼裏成爲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但在我眼中那只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那僅不到十米的距離顯得無比漫長。點頭,與人握手,在上前,點頭,與人握手。雖然臉上仍然掛着笑容,但左腿卻一直有着如電流劃過班的顫抖。
雖說我已經看過了演講稿,但着其中仍然有很多是小曉臨時修改和即興發揮的呢。想起當初在初中連自我介紹都說不好的小女孩如今已經可以站在臺上發言,她也成長了不少呢。
或許是沒有料到老師這突然的轉變,每個人都被老師這突如其來的話嚇了一跳,但不到一分鐘教室就鬧哄哄了起來。
『老師相信你的能力是可以的,不用緊張。你在典禮上的表現可以證明你自己。遇到什麼問題再來找我,你可以坐下了。』
小曉被突如其來的變故震驚了,她正欲起身抗議我先一步把手舉起。
在我立刻端正坐好後,一羣老師就從我身邊經過坐在我們兩側的座位上。而我也在其中看到了上官老師,單在班裏時察覺不到,但跟其他老師站在一起時,她有點高大的身影還是很明顯的。
『那推薦呢?』
或許在他人看來,她仍然是臺上的焦點,並沒有因爲剛纔的小插曲而改變什麼。但在我的眼中,她所散發的氣場已經不在如夏日般耀眼,現在的感覺更像是冬日裏銀雪天中的夕陽,給人以溫暖卻並不那麼耀眼。我記憶中的那個小曉戰勝了自己。她是新生代表,也可以代表新生。
『呃,各位新生。這個座位就先這樣吧,有看不清黑板的可以來找我。我也是第一次當班主任,所以我將和你們共同學習,有什麼意見呢也不用拘束舉手說就可以。』
『快抬頭吧。你這樣子不就在告訴老師剛纔的是你乾的嗎。』
我看向了旁邊的小曉,視線在空中相遇,當對方進入自己眼中的一刻,我們都笑了。
與其他老師正襟危坐,目不轉睛的專注不同,她該怎麼說呢,雖說和其他老師一樣都關注着臺上但那並不是專注,反而就像是看着一出自己已經看了無數遍的戲劇一樣,該說是有點隨意呢還是說是習以爲常更合適些。思索一番下來,我對上官老師更加的好奇。
『等一下老師!我有一個請求。』小曉罕見的提高了音量向老師說到。
『我要求伊川樹同學擔任副班長,我需要一個人來協助我。』
「什麼!」
我震驚的看着眼前一臉嚴肅的小曉。我正要抗議,但未等我開口老師卻笑了。
『行啊,就讓伊川樹同學擔任副班長吧。這個要求我同意了,還有想擔任副班長的同學嗎?』
我只好將希望的目光投向了那位新同學,僅管我還不知道他的名字,但他已經幫了我兩次心底裏我可能有點依賴他,但現實卻是他又一次無視了我。讓我最後的希望徹底消散。
最後我也只好站起身,接受了副班長這個職位。我勉強向小曉擠出了一絲苦笑,畢竟她的臉上明顯掛着一副詭計得逞的笑容。看來以後的日子不會輕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