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三章 謠言

1

（綾小路清隆視角）

因爲早上跟一之瀨見面的緣故，我比平時還要更晚的時間來到了教室。

一進到教室，我就發現早晨的C班正呈現在一片異樣的光景之下。

女生們好像以惠爲中心圍成了一個圈。形成那一圈的女生們發出了聽似心裏動搖的吵鬧聲。

「你今天還真晚來上學呢，清隆。」

因爲現在距離上課鐘不到五分鐘了，所以隔壁的鈴音就這樣吐嘈我。

「我睡過頭了。」

「哦──」

其實只是因爲照顧小花，所以今天特別晚來到教室而已。

惠那羣人和我們這邊簡單的對話不一樣，她們聊得越來越熱烈。

「聽說輕井澤同學和平田同學分手了。」

「所以你纔會格外坐立難安嗎？原來是模範情侶的破局啊。」

「她們貼心地講到整個班上都聽得見，我就算不願意，對話內容也會進入腦中。」

鈴音厭煩地嘆氣，然後繼續說了下去：

「畢竟你和平田同學及輕井澤同學好像很要好，你應該知情吧？」

「我怎麼可能知道啊。那種私人的問題。」

總覺得鈴音語氣中特別強調了惠的名字，但我假裝沒有發現這件事情。

不過，正因爲是年級裏特別受矚目的情侶，所以餘波相當驚人。旁人聽見這件事實，一定都會很驚訝吧。

雖然不知道惠爲什麼惠突然決定這麼做，不過這下子惠跟平田的關係表面上就會消失。然而，即使這樣惠也不會失去在女生團體中擁有的向心力吧。

「所以，是誰甩人的？」

「喂，幹嘛啦。你們也一起來安慰平田吧。帥哥也是會被人甩的！」

至今爲止的特別考試以及上次的合宿。

雖說是被女朋友甩掉，但平田完全沒給人悲慘的印象。池或須藤看起來沒有要去嘲弄他就是個出色的證據。

「你的興趣真低級。別這樣。」

鈴音有一瞬間懷疑地看着我，但馬上就自己撇開了。

「……也有些內容，會讓我有點抗拒說出口。」

她這樣說完，就沒有繼續具體說出內容，然後從桌裏拿出筆記本寫上幾個字給我看。

「居然散佈這麼過分的謠言啊。」

「這不就是那種嫉妒人氣王的謊言嗎？或是某個人想攻下B班的戰略之類的。誹謗中傷的內容是什麼？」

「沒關係喔，畢竟這是事實。」

然而跟以往有些不同的是，佐藤以及松下兩個人並沒有圍繞在惠的身邊。

「啥？帥哥被甩的情況可是很少見的耶！」

儘管池和須藤他們正在閒聊，也很明顯正在側耳傾聽着那些對話。

「沒那回事。損壞名譽不問真的假的都適用於公然……而且對不特定的多數人揭露的情形。她是可以提告的喲。」

「好像是輕井澤同學呢。」

「啊哈哈………因爲這之間發生了很多事情，而且我，認爲必須提升自我呢。要依賴洋介同學是很簡單，但我現在變得想要自己思考很多事情。」

不過，我之所以覺得女生厲害，就是因爲她們會光明正大地談論那種戀愛話題。

很遺憾，從我的表情根本不可能得到資訊。

像是「擁有引起暴力事件的過去」、「曾經援交」、「曾經竊盜、行搶」、「有使用毒品的經驗」之類的。

我試着這樣問鈴音。

我本以爲他們變得會看場面氣氛了，可是隻有山內不一樣。

上面列着就算是一般的不良少年大概也沒全部體驗過的事情。

不對，或者……應該是說他們已經不會去做那種事情了嗎？

「真意外耶。」

不過，是惠甩掉平田啊……

假情侶原本就是惠提議的。本來就沒有哪方甩不甩人。不過，這恐怕是因爲平田有來商量，對惠來說那麼做會比較好吧。

「抱歉啊，平田。我這就把他帶走。」

「咦、咦？你沒交到新男朋友，結果卻分手了嗎！」

另一方面，說到話題人物之一的平田洋介，他則是掛着平時的溫柔表情坐在椅子上被班上男女圍繞。

儘管對方是鈴音，我也不認爲自己可以擅自把惠自己的事情隨意說給她聽。

可是這裏是高中。這是發生在未成年學生們之間、封閉空間下的事情。

「意思就是說，這再怎麼樣都無法問罪呢。」

他傻笑且愉快地靠來拍了拍平田的肩膀。池和須藤看見那景象都有點不愉快地靠過去，接着各自架住了山內兩邊的胳肢窩。

就算表示不愉快也不奇怪，但平田卻沒表現得很在意。

模範情侶的破局當然會給C班帶來影響，而且也會對其他班級造成影響吧。毫無疑問將會展開圍繞在平田身上的女生爭奪戰。

明明之前幾乎每天都會跟她見面，但從幾天前開始，她就完全沒有再來找過我了。

就算須藤責備山內，山內也沒聽進去，而且還反駁他們。

教室響遍了筱原這毫無保留的發言。

隔壁的鈴音冷不防拋來的話題內容和B班有關。

不過，當然不是所有人都同樣有所成長。

這時，我腦海中也浮現出了那位粉色頭髮的少女。

「話說回來……一之瀨的事情，你知道些什麼嗎？」

「雖然她看起來實在不像那種學生……」

「是呀，我原本以爲會是從平田同學那邊提出的呢……」

「嗨，平田～聽說你被輕井澤甩啦～別在意別在意！」

「畢竟光是造謠散佈沒辦法問罪呢。」

「如果在社會上的話，毫無疑問就會這樣成立了吧。」

「我最近會聽見那種針對她的誹謗中傷謠言。」

雖然多少有做出在意話題內容的舉止，但也沒看見他們偷偷講壞話的模樣。

假如是平田甩掉惠，就會被看成是惠有問題，惠的立場也可能會變得很危險。總之，那兩人的分手對C班來說很衝擊的這件事，就算從目前周圍的樣子來看也很清楚。

而且那也不是寫在會發送到全世界的網路上。

那些經歷開始一點一點地爲不成熟的人們帶來變化。

就算社會上的罰則無法，也是有可能以學校的裁決予以罰則。不過，要鎖定流出謠言的罪魁禍首應該就很困難了。

擴大謠言的不是自己，而是從別人那裏這樣說、總覺得是在日常對話中聽見的──要是被這麼說就到此爲止了。校方也不能深究，最後事情大概會變得不明不白吧。

頂多只能提醒別再貿然散佈謠言。

不論如何，就只有爲了擊敗一之瀨的作戰被紮實執行這點是確定的。

我心中已經有幾個懷疑的對象了，但能發覺這種事情的人應該也不多吧。

「一之瀨對這些事有什麼表示嗎？」

「我沒有了解到那邊。畢竟要是涉入時不夠謹慎，說不定也會被懷疑是我們設計的。」

「是啊，先旁觀才最明智也是事實呢。」

「可是……這種老套的戰略對一之瀨同學管用嗎？」

「怎麼說？」

「就算造再多負面謠言，能造成的傷害根本就不用說。連我都知道一之瀨同學在校內的評價。如果是單憑你剛纔所說的嫉妒造謠，這種騷擾也太可悲了。」

「既然這樣，就代表這是戰略上的失誤。」

「是呀，但也有無風不起浪這種說法呢。」

「你意思是一之瀨會是暴力慣犯或有在嗑藥之類的嗎？」

「即使不是全部，如果是某一項的話，也有可能吧？雖然可能性當然極低……」

鈴音頓了頓，接着這樣補充到。

確實就像鈴音說的那樣，沒有證據證明一切都是謊言或謠言，但也沒有辦法證明那些謠言其中是否有包含一些事實。

「不過……這也不是思考就會得出答案的呢。比起那些事，我以合宿結果爲基礎試着重新寫出了各班現狀變得如何。你可以幫我看看嗎？」

「咦，我沒興──」

「我知道你沒興趣。好啦，你就先記在腦子裏吧。」

無視我的意願，鈴音強硬地翻開她放在我桌上的筆記本。看到我老老實實聽從她話的樣子，鈴音的嘴角微微揚了起來。

與其這麼說，倒也可以說成她是想問那件事才發問。不過一旁的波瑠加聽到這個疑問後，也有些緊張的看向我。

2

「期末考結束後的三月，應該會有這學年最後一場『特別考試』等着我們。」

「該說那件事我也不意外嗎？我之前就覺得他們有天會分手呢。」

波琉加一瞬間露出了安心的表情，緊接着巧妙的幫我把話題轉回平田身上。

「我跟清隆也會製作給波琉加你們練習的各種試題呢。」

波琉加在桌上磕頭答謝般地低頭。

我不知道愛裏跟波瑠加兩個人會怎麼想，但也只能先這樣回答。

「我覺得輕井澤同學也很可愛啦……你不這麼覺得嗎，清隆君？」

「啊……經你這麼一說，她好像確實常常盯着平田同學呢。」

「沒想到平田同學他啊…….居然跟輕井澤同學分手了呢。」

「在班上好像也有很多女生喜歡平田同學，事情會變得怎麼樣呢──」

「……就這麼辦吧。」

「不愧是小幸，真是個完美的計劃。贊成贊成。」

「這學年最後一場特別考試……這樣啊，一年級就快要結束了呢。」

「我讀個書。」

啓誠道出了現實。這是替波琉加她們着想吧。

「啊，好像快要期末考了……真是讓我想起了令人憂鬱的事。」

「咦，是、是這樣嗎？」

「是這樣呀？」

愛裏拋來我實在很難回答的問題。

「什麼時候要辦讀書會？」

不同於愛裏感概的樣子，波瑠加似乎對此完全不意外。

不過，一之瀨應該不期望這種狀況吧。她表現得跟平常一樣，在夥伴之間當然會聊天，到哪裏都會開朗地跟朋友攀談。

「要回顧還太早了喔。期末考挫敗就會被退學，特別考試也要視內容而定。」

「啊。」

關於期末考，茶柱沒做特別的說明。也就代表是一如往常的筆試。要是出現考不及格的學生就會立刻被退學。大概會是那樣吧。

「哎呀～也是吧～不過，先不說輕井澤了，問題是平田同學會變成單身吧。」

雖然那應該就像是我們這樣的集團，但在我可見範圍內的學生們表情都有點僵硬。

「是──」

「不知道耶。因爲我沒怎麼注意輕井澤呢。」

愛裏和波琉加各自回顧了這一年。

「現在好像變成大問題了呢。」

波琉加好像不想從現在就開始讀書，因此似乎很開心。

「我想想……就從十五日舉行的模擬考結束之後開始吧。之後距離期末考是十天左右。我們只要從考出的題目或傾向裏集中重點就夠了。」

啓誠開始讀書後，波琉加馬上就發現了什麼。

除去參加社團活動的明人，在我、加加、愛裏還有啓誠都學習小組的成員都集合到咖啡廳之後，波琉加跟愛裏兩個人馬上就主動聊起了C班裏的狀況。

啓誠好像對戀愛話題很沒轍，他開始拿出筆記本。

我也追上她的目光，在那裏看見了一之瀨的身影。她好像跟幾名男女生一起行動，全部都是B班的學生。

看起來是爲了保護被誹謗中傷的一之瀨所做出的照料。

「雖然發生了種種事情，但過了就會覺得時光飛逝呢──」

「咦──你沒發現嗎？比方說，我就覺得小美一定有在喜歡他。」

「如果從男生和女生的領袖級配對去看，這樣或許是很妥當，但他們很不登對吧？該怎麼說呢，平田同學應該會喜歡更乖巧的美女。」

要說有令人在意的地方，好像也只有不見神崎人影的這點吧。他有種身爲一之瀨的親信，時常會跟她待在一起的形象。

「對吧對吧？」

波琉加有點冷眼地旁觀着一之瀨他們那種模樣。

「……你是指奇怪的謠言，對吧。雖然不知道是誰散佈的，但還真過分呢……」

「這也不是特別稀奇的事吧？雖然這次的內容有點超過，可是類似的狀況還滿多的呢。這就是受歡迎的女生會揹負的宿命嗎？」

「這樣呀？我都不知道耶。」

愛裏露出一臉覺得不可思議的表情。

「唉，不要去在意會是最好的吧？一之瀨應該也很清楚那部分吧。」

波琉加看着一之瀨走遠的背影這麼說道。

我沒有特別開口觸及這個話題，而是一直傾聽着波琉加和愛裏的討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