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二十四章 早晨的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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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綾小路清隆視角）

二十四日平安夜到了。

情侶們今天和明天大概都會度過一段既忙碌又幸福的時光吧。

另一方面，這或許也是和絕大多數學生都沒有關係的一天。不過，他們一樣都會迎接平安夜，所以我對他們的過節方式有點興趣。

我一早七點前就出了家門。今天很不可思議的是，我和兩個男生約定要見面。一個是我自己去約的，另一個則是對方來約我，實在是很奇妙。

從宿舍出去外面，附近已經成了一片雪白，給人感覺是真正的冬天。

「原來積雪是像這樣堆成的呀。」

大自然的力量還真是厲害。

天空仍靜靜地下着雪，但氣象預報說晚一些的時候會停，所以很快就不會下了吧。好像因爲寒意也透過視覺傳達過來的關係，所以明明氣溫跟昨天沒什麼差別，卻莫名地讓人覺得很冷。

或許是考慮到這種事，所以有棲她纔會事先準備手套還有圍巾當作禮物送給我吧。

雖然是理所當然的，不過不到七點的寒假早晨，大部分學生應該都還在沉睡吧。

「好冷。」

離購物中心不遠的長椅旁，當然完全不會有人影。

我大致上拂去長椅上的雪之後，就在那裏坐了下來。在不斷下着的雪剛好停下來的時候，那個男人出現了。

「不要一大清早就叫人出來啦。」

這麼臭罵我的人，是C班的領袖龍園翔。不，他算是前領袖了吧。

他帶着銳利的眼神往我瞪過來。

「不是這種沒有任何人在的時間，我就沒辦法把你叫出來了吧。」

「那是你家的事。與我無關。」

龍園會這麼臭罵我也是當然的。

多餘的話大概說到這裏，我就來提出正題吧。

這個男人過去不懂何謂恐懼。現在則瞭解到了恐懼爲何。

「你不重新提起幹勁嗎？你這個男人應該很享受交戰這件事情本身吧。」

就算不是無憑無據的謠言……也會無法避免掀起多餘的謠言。

假如沒有伊吹或石崎他們的事，我大概早就被他揍飛了吧。

他都自己選擇了退學，放着他不管就好──要這樣想似乎很容易吧。

「我要在哪裏做什麼都是我的自由。還是說，你每次看見我心裏都會充滿不安？因爲你不知道我會在什麼時候決心要報仇呢。」

雖然也有可能是假動作，但就我看石崎他們的樣子，應該是不可能的吧。但說起來，對我表現出那種樣子也沒好處。

我叫住打算起身的龍園。

沒意義。說得還真是武斷。

如果我不會利用龍園，那他的存在就只會變成阻礙。

如果不小心錯看時機，龍園就會毫不留情地離開這裏。何止是這樣，頂樓事件的後續可能真的就會開始。

「哈，就困得要死的早上來講，這還真是個有趣的玩笑。」

龍園大概是覺得，我事到如今還在說什麼吧。就算被特地做了戰敗分析，也不會讓人開心。

我可以想像那些人堅持不住並且屈服於龍園的模樣。

「然後，到時我就會後悔了嗎？後悔沒讓你退學。」

如果奉陪了龍園的手段，就會超出必要的消耗體力。

「什麼啊，你因爲輸掉一次就這麼灰心喪志了？」

這只是形式上暫時讓他放心的話。

接着一屁股坐了下去。

「我很佩服你。你就算變成了孤身一人也不會窩在房間裏呢。」

「我只是傳達了事實。」

「我接下來說的話，你要怎麼理解都是你的自由。不過，你不覺得今後沒完沒了地持續單純的戰鬥，也很無趣嗎？」

「所以，你找我有什麼事？」

雖然我期待過對話的走向可以順利推進，但希望似乎很渺茫。

在龍園看來，他打算回去的舉止或許也是一種爲了引出我的話的策略。就是因爲他覺得會有什麼內容，所以纔會在一大早就出了宿舍。

「真可疑。繼續說下去也沒用。我不覺得會出現對我有利的話題，我要回去了。」

但那個場面上同時還有伊吹、石崎、阿爾伯特。這點變成促使龍園下決斷的主要因素應該也是事實。情勢越是惡化，就越是會增加危險性。

「告訴我這種事的好處根本連想都不用想。這和不惜利用石崎他們也要阻止我退學的理由有關聯，是這樣沒錯吧？」

「你很高興自己成功達到阻止我退學的目的吧？」

他的投降不只考量到那個瞬間，甚至還洞見了未來。是很有價值的一招。

「想說要找你閒聊。要是我這麼說，你會怎麼辦？」

「我們之間已經分出了一次高下。今後我不會再提起屋頂上的那件事。我答應你今天這會是最後一次。我們就以此爲前提來談談吧。」

「上次屋頂的那件事，我想先做些補充。」

「那倒也未必。」

確實硬要說的話，被人看見和龍園單獨見面，會傷腦筋的人是我。

「你在那個場面上還真是英明果斷啊，龍園。如果只有你一個人的話，你恐怕也可以在屋頂上堅持跟我戰鬥下去。」

「你覺得靠耍小聰明的手段還能策動我嗎？」

龍園的不愉快指數好像上升了，所以試圖結束話題。

「我打從心底覺得你是個很亂來的傢伙，徹底鄙視別人的態度真教我不敢恭維。我還以爲那是我的專利，但既然敗給了你，我也就只好歇業了呢。」

「我有點說得太過火了，你就原諒我吧。」

不過，先和他報告我之前沒能告訴他的事實也很重要。

「既然這樣就不要把我叫出來。你可別浪費我像這樣來見你的奇蹟。」

「話說回來，我昨天看見你了。而且也在其他地方看見了石崎他們。」

他十足地擁有即使恐懼也會向前邁進的潛能。當然，雖然這是如果他沒退學並持續學習成長的事情就是了。

「策動？這是什麼意思？」

「你說補充？」

雖然故意這麼安排的人是我，但在他能夠回應我的期待的這層意義上，龍園的潛能果然很高。

我一說完，龍園的眼神裏就燃起了一絲憤怒般的情感。

他應該打從一開始就不打算空手而回。

這也是龍園如宣言那樣辭去領袖的證據。

龍園把腳放在我坐着的長椅旁的另一張長椅上，大膽地除去積雪。

「要不要我現在就在這邊大鬧一番？如果你希望的話。」

最糟糕的情況，也可能會變成無法以龍園一人的責任問題來解決。

「可以的話，我希望你能別那麼做。雖然這也是爲了我平穩的校園生活，但主要是因爲你當對手的話，我會覺得很棘手呢。」

不過，龍園就算這樣也還是會若無其事地在這個場面上抵抗我吧。

「就算打敗了B班或A班，只要你還留着就沒意義了。」

面對我不斷做出文字遊戲般的詢問，龍園好像覺得很焦躁，但他馬上就做了回擊。

龍園當然不會相信口頭上的約定。

龍園沒有往我這裏看，就重新坐了下來。

「別裝蒜了。我是在說你要把我丟去攻擊別班的事。不然你把我留在這所學校就沒有意義了。」

雖說是一大清早，但龍園也很清楚我正在冒險。他應該從一開始就完全不覺得我那些話沒有意義。

「你說單純的戰鬥？」

「D班打倒C班、打倒B班，最後再打倒A班。接着鈴音他們就可喜可賀地變成了A班。雖然就故事大綱來說，這很正規而且也很受歡迎，不過我們沒必要拘泥於那種形式美。」

如果這是正規的冒險武打劇，說不定就理應從弱的開始依序進攻。然而，這可是現實生活。戰鬥方式根本就不存在着順序。

要從A開始攻擊或從B開始攻擊都是自由的。和敵人C班聯手也不會算是例外。

「很有趣的是，第三學期開始A班好像會去找B班的麻煩。我們也是可以趁對方的目光集中在B班時從背後偷襲他們，接着一口氣擊潰A班。」

這個話題對龍園來說也不是沒有意義。

「那消息可以相信到什麼程度？」

「誰知道，大概一半一半吧。」

「如果那條消息正確，這也可以說是很好的機會。但我以爲你們D班和B班締結了不互相敵對的協定。要攻擊A班是可以，但B班在那段期間就會被擊潰。憑一之瀨是贏不過坂柳的。」

「勝負都無所謂。我不打算出手。」

「你要見死不救嗎？」

「如果你能替我打敗一之瀨，我省了麻煩也是不錯。D班或許可以不用辛苦就升上A班。再說，如果是有棲的話，她說不定可以弄出退學者。我差不多也想知道出現退學者時的懲罰會是什麼了。」

「你真是各方面都讓人很不爽耶。你沒有打算往上面的班級爬。你難道不是在不想引人注目的心態下采取行動嗎？」

「那是事實。不過周圍自作主張的行動，就相對無不妥之處。如果可以自動升上A班，也不是件壞事呢。」

我說的那個周圍，當然就是指A班或B班以及龍園了。

「你要冷眼旁觀，什麼也不做嗎？」

「我有必須解決的問題。因爲我們班還留着一個棘手的人物呢。」

那也是龍園熟識的人物。

他想都不用想，嘴裏就吐出了那個人物的名字。

「桔梗嗎？她對你們來說確實很棘手吧。在這所學校的機制上，光是內部有敵人就會受到相當大的限制。」

「你好好利用櫛田的話，不是也可以給我們班帶來打擊嗎？」

「結論已經出來了。完全沒有爭辯的必要。」

「哦？說給我聽吧，綾小路。你要怎麼徹底制住桔梗？」

如果要對我下手，憑櫛田確實不夠力。

再加上我個人也不希望鈴音會有着退學的風險。

「之後會不會變成你期望的發展，或許就會取決於這個答案呢。」

想要儘快處理眼中釘，就是我真正的想法。

雖然到現在我也不清楚爲什麼她會那麼敵視鈴音就是了。

「如果是要打擊鈴音或班級的話，她就會是個最好的素材。但要擊潰對班級沒有熱誠的你，憑櫛田的效果實在是太弱了。」

「前幾天桔梗也來聯絡過我，她問我什麼時候要動手。但很不湊巧，我那時正熱衷於把你逼入絕境而沒有理會她，她在考試上輸掉之後，好像也虎視眈眈地熱切希望鈴音退學。呵呵，那女人還真是有趣。」

既然我也有在屋頂事件上亂來，我就不能與前學生會長堀北學爲敵。如果在那傢伙的在學期間發生妹妹鈴音退學那種事，那個男人恐怕不會手下留情。

天氣開始變得有點冷了。這個季節長時間待在外面身體會凍僵，不是很好。

「你打算怎麼做？即使靠藥可以暫時抑制，但惡性腫瘤只要沒切除，就不會完全消失。何止這樣，甚至還會侵蝕到其他臟器並且轉移。」

「D班會在第三學期升上C班。不過，恐怕會再次掉回D班。要說爲什麼──那就是因爲我想要讓櫛田桔梗退學。」

「我有必要回答嗎？」

雖然只有一點點，但龍園還是期待似的笑了出來。但他的嘴裏好像很痛，笑容馬上就消失了。

不久，臟器就會完全腐爛並走到死亡。

雖然升上A班或班上出現退學者，如今我都不必那麼放在心上，但櫛田的問題是在於她盯上的目標是鈴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