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各自隱藏的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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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綾小路清隆視角）

時光飛逝，我和愛裏跟波瑠加她們一起開讀書會，現在也已來到第五次。我們第二到第四次都在學校裏附設的咖啡廳舉行，但今天我們決定要在購物中心裏的另外一家咖啡廳集合。

「果然啊，這裏比我想像的還吵鬧。」

幸村一到咖啡廳，就被學生的數量之多給震攝。我們設法保住座位，但咖啡廳幾乎是客滿的狀態，所以便開始了混雜着所有年級的讀書會。

雖然也有很多學生安靜地認真唸書，但人數如果聚集起來，似乎還是無法像安靜的圖書館。

「若是在圖書館或我房間就好了呢。」

「沒那回事啦。在這裏比較容易進行、比較容易進行。對吧，愛裏？」

「啊！我….我個人倒是覺得那裏都可以喔！」

「是啊，安靜的緊張氣氛，我光在弓道社時就嘗夠了。」

與幸村的想像相反，波瑠加跟三宅兩個人在這裏好像比較可以靜下來，至於愛裏似乎還是有些不習慣人多的地方。

悶在房間、面向書桌的時代已經結束。與夥伴邊說話邊讀書，大概這也是現代的讀書方法吧…..？

嘛……起碼這種體驗是我以前在White room裏面也是沒有體驗過的。

「要讀書的是你們，既然你們說可以集中，我就相信你們。我跟綾小路同學已經準備了今天的課題。」

我跟幸村一起把之前準備好的題目交給愛裏她們三個人，在我們整理好的筆記上密密麻麻羅列着確實針對她們每個人弱點的題目。

「唔哇，今天也是密密麻麻的文科題目……小幸跟隆兒兩個人真是不留情呢——」

如果不喜歡唸書，又是自己不擅長的科目，我也能理解波瑠加會苦惱。三宅好像覺得想吐，他邊看着筆記本，邊按着心窩附近。

至於愛裏，她雖然也深深的皺褶眉頭，但卻依舊好好的讀着我手中的筆記。

「怎麼能開始前就害怕。」

「說得是沒錯啦——……但這明顯比上次多，似乎也很困難。」

「在做之前就片面斷定，就是考不到分數的學生易有的思考模式。先想着自己辦得到，並且挑戰題目，可是基本中的基本。」

「確實是如此呢，我個人也是因爲這些原因才選擇入學等呢。」

外加幸村不覺得讀書痛苦，也有一般人以上的學力，所以又更是如此了。

「要談論夢想是你們的自由，但在這之前就先度過期末考吧。因爲長谷部期待的制度，如果不以A班畢業也沒有任何意義。」

幸村在這幾次的讀書會上穩穩培養的信任，看來給了他們兩人很好的影響。我感受不到現在他們對幸村的做法抱持懷疑。

「你們是在開玩笑吧。如果開始考大學的話，放學後最少也要讀三小時以上。可以的話，通常會想讀四小時，而且當然是每天。考試前夕的話，一天則要主動讀書十小時以上。」

「沒時間的話，明明別參加社團活動就好了。」

「欸？就沒有什麼加碼附贈嗎？像是其實只有A班是學校的謊言，只要好好畢業，哪裏都能讓我們去。」

「是啊…..我們今天也沒輸給那種妨礙，努力讀了書呢。」

「嘿～原來是這樣啊。」

不過，要是變成那樣，到時只要順其自然把他們教到懂爲止就好。

「真是任性～」

「……果然很難嘛。」

「是啊，因爲我記得你剛開學的時候說過，你自己對升不升的上A班沒有太大的執着吧。」

哪種比較好因人而異，但正因爲我們組的波瑠加、愛裏和三宅都可以唸到一定程度，所以我們最終纔會採用這種方法。

如果是池他們那種基礎沒打好的學生，這種方式就會很辛苦。他們也可能爲了趕緊結束，沒好好思考就亂寫答案。

「沒有喔，畢竟每個人對情況都不一樣呢。而且啊———！」

「我再附上一點吧。學校不花錢的這件事也足以成爲入學理由。再說，宿舍生活通常都會收費，這間學校卻連這點都不要求。學校制定成就算沒點數也能過校園生活，對吧？比起升學保障，這點還比較令人感激。」

波瑠加被這麼吐嘈，但很遺憾地好像起了反效果。波瑠加沒表現出特別不願意的態度，豈止如此，她還主動率先做了回答。

三宅好像領悟到一直抱怨也沒意義，於是便下定了決心。

今天的學習會結束後，我們幾個人像往常一樣一起踏上了歸途。

「雖說是國家直接管理的學校，但看見學校不會給A班以外特別權限，升學或就業時何止是正面影響，也可以想像會造成負面影響——如果身爲無法升上A班的學生的話。所以我絕對必須在A班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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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舉辦學習會的時候，愛裏確實時常遇到困難、注意力也很難集中，但這個情況也慢慢改善了。然而，明明愛裏多學習狀況越來越好了，但她臉上的陰影反而越來越深，似乎越來越煩惱的樣子。

「這不可能吧。如果是這樣的話，消息一定會傳遍在校生吧。但我就算在社團活動中也完全不曾聽到這種事。何止這樣，二、三年級的D班好像還相當悲慘。」

認真投入教人的幸村對抱怨中的三宅這麼說道。

「是啊，是個很無趣的理由吧。」

波瑠加搖了搖頭，笑着回答了我。

「我的話，老實說，算是被學校的廣告詞誘惑的那類人吧？若是畢業後升學和就業都可以隨心所欲的話，該說就只能選擇入學了嗎？大部分人的動機都是那樣吧？」

「咦——這樣不就太糟糕了嗎？」

「那你爲什麼要讀這裏？」

幸村的出題和解說都很精采。或許這種表達方式不太好，但他應該具有足以裝作老師的實力吧。

「對了，那隆兒你是爲什麼會選擇來這所學校讀書的呢？」

「咦咦，不行不行。我沒辦法像那樣讀書。是說，小幸你還真懂耶。」

就在我思考要不要詢問愛裏這件事的時候，波瑠加以及三宅聊天的聲音傳了過來。

波瑠加還有三宅兩人心滿意足地邊聊邊走，然而一旁的幸村聽見這些話，卻抬起一張生氣的臉。

「不然，這題目有比上次簡單嗎？」

「當然比較難。」

「當然。」

幸村邊操縱手機，邊記錄今天讀書會的進行狀況，波瑠加跟三宅則是走在我們前面閒聊着。而我跟愛裏則是走在她們三個人的後面。

如果是名門、知名學校的話，只要有「畢業」、「個人成績」這兩樣，基本上就會受到很高的評價。然而，就像幸村所說的那樣，高度育成高級中學就算畢業，也可能會被押上沒升上A班的學生的烙印。

「我嗎？」

一面責備學生同時不放棄他們，但在對方無法理解時也不會大小聲。託鈴音成長的福，幸村好像也成長了啊。想不到他居然會像這樣改變。

「………這怎樣都無所謂吧。你想逐一詢問別人決定入學這裏的理由嗎？你應該知道若變成被人家追根究柢的立場，心情會如何吧。」

「只是當老師而已，也不是什麼菁英。再說，我沒有以當老師爲目標。如果要以當老師爲目標，我還會來到這種制度與社會脫節的學校嗎？」

波瑠加轉過身來對我們這麼說。

「我姐是老師。她考前總會理所當然地做這點事。」

「是菁英家族呢。小幸，你將來也是以老師爲目標嗎？」

通往教師的道路一般來想並不簡單。不過，與律師或公認會計師相比的話，它的難度可以降低好幾階，而且特地選擇這間學校應該也沒什麼好處吧。

儘管現在大家看似跟平常沒有兩樣，但我還是隱約感覺到在我身旁的愛裏的心情似乎有些不穩定。

「啊哈哈…….那個、畢竟那時候只有隆兒你跟高原寺同學說了那種話呢。」

「社團活動難得休息，我不想因爲讀書好幾小時失去時間。結束就可以回去了吧？」

那是當然的吧。不可能始終停留在簡單的範圍。

聽到波瑠加的話，一旁的三宅也點頭附和。

「真是幹勁十足耶，小三。你怎麼啦，熱血系？」

而就在這時，走在前方的波瑠加突然看向了我。

「我確實說過啊….不過，辛虧波瑠加你還記得這麼久以前的事啊。」

「確實說那樣啊…..不過我也沒有什麼特殊的原因就是了。只是因爲我的父親讓我來這所學校，所以我就來了。」

「我想參加社團活動，但也想要自由時間。」

證實這點的，就是池他們那些在學力上沒有一定評價的學生們的存在。總之，這裏的入學條件上和「偏差值」沒什麼關係。大學或企業看見這層面時，不可能不覺得懷疑。

第一學期時他和鈴音一起怒吼自己很優秀、待在D班是錯的——這些就像是很久以前的事。

幸村與鈴音他們的教學方式也有所不同。與鈴音在定下的時間內好好讀書不同，幸村沒有固定時間。讀書會會持續到準備好的課題做完爲止。所以可以比預計的更早結束，反之時間也有可能往後拖延。

「來寫吧，長谷部還有佐倉。」

「啊～好像很久沒有對讀書這麼專注了。上課六小時，外加放學後的兩小時，對吧？就算是世上的學生們也不會這樣吧？」

怎麼說呢，總覺得最近幾天愛裏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雖然我一開始以爲愛裏是因爲考試的事情而感到心煩意亂，但事情似乎不是那麼一回事呢。

我沒隸屬社團活動，幾乎不曉得這部分的事情，但我以前曾接觸過在籍D班的三年級學生，對方身上確實沒有進取心。

她似乎還想要說什麼，但波瑠加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事情一樣，就這麼閉上了嘴。雖然有些在意波瑠加的反應，但她像是完全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一樣，立刻就轉身回去繼續跟三宅聊着其他話題了。

在波瑠加轉身前，有那麼一瞬間，我依稀看到了她把視線投向了站在我身旁的愛裏。因爲波瑠加這個奇怪的舉動，我也瞥了一眼走在我旁邊的愛裏。

只不過此時的愛裏似乎沒有注意到我，她只是一個人靜靜的盯着波瑠加的背影，而她的眼神裏似乎隱隱吐露出一絲寂寞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