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違和感

1

（綾小路清隆視角）

「那男人在想什麼？就算一之瀨持有大量點數，她也和會不法獲得的那種人相差甚遠。就算在此頑固地進攻，他也沒什麼勝算。」

在我旁邊的葛城好像很難以理解龍園的態度，表情變得更加嚴肅。

另一方面，一之瀨以及龍園的談話還在繼續。

「那我要怎麼做，你才願意相信我呢？」

「首先在此公開你持有的點數吧，接着說明得到那些點數的理由就行。隔天再和學校報告相同的事情。這樣在場對你不信任感越來越強烈的學生應該也會同意吧。」

若是如此，確實就會急遽減少一之瀨之後想借口或撒謊的機會。

然而，我不認爲一之瀨會這麼輕易答應。

「這可是辦不到的商量，龍園同學。」

「也就是說，你承認不法了？」

「不是那樣喲。正因爲我沒有不法獲得點數，我才無法攤牌。因爲擁有多少個人點數也會大大影響今後的戰略呢。」

也就是說，即使一時遭人懷疑，一之瀨也要藏着手牌。

「只要我明天向學校說明，應該就會受到調查。再加上如果有不法的話，不論我打不打算隱藏，一切都會被公開吧？」

「沒有你明天就會和學校報告的證據吧。」

「那麼，也可以由龍園同學你去說喲。就像這封信上寫的這樣。」

「這樣啊。呵呵，你似乎相當有自信呢。」

假如一之瀨不法蒐集了點數，心裏應該會相當忐忑不安吧。

可是，她完全沒有意志動搖。一直都很堂堂正正。

「那我就期待明天嘍。」

一之瀨目送了搭入電梯並無畏地笑着離開的龍園。

結束簡短交談後，茶柱老師像是交換順序似的出現身影。

「我想請教一件事，請問您時間上方便嗎？」

「噢，抱歉。」

「茶柱老師，接下來我提出的題目就是最後的稿子。」

2

冬天接着到來。進入十二月後，距離期末考終於也剩下不到三天了。明天起星期六、日學校休息，正式考試則在星期一等着我們。

他沒有理會無視他的鈴音，就這麼跟上我們似的邁步而出。

「因爲也不知道會被誰偷看呢。我懂你會防範的想法。」

聽到我們的對話，龍園好像不打算保持沉默，他再次回應堀北言語上的攻擊。

龍園帶着一張毛骨悚然的笑容觀望這些交談。

鈴音抵達職員辦公室就叫了茶柱老師。茶柱老師不久後就露了臉。

「算有吧。我覺得可以迴避不及格。」

「難說。我希望你別太期待呢，畢竟校方也加入了大幅調整。但我們毫無疑問完成了至今考過的考試之中最困難的題目呢。」

鈴音從樓梯下抬頭看止步的我。我急忙下樓追上她。

「只是覺得可是不行的呢。因爲我們不能出現任何一名學生退學。不管我們對C班出的題目再有信心，你也別大意了呢。」

「清隆，你那邊的人有在好好唸書嗎？我也很好奇你跟幸村同學負責的小組的狀況。」

「這是湊巧嗎？還是埋伏？」

「誰知道。或許這只是粗劣的挑釁呢。就跟你一樣。」

她手上有個很大的茶色信封。那裏面塞滿這一個月期間，她與平田等人同心協力製作的題目。算是D班的命運本身吧。

鈴音無視龍園存在似的不斷走着。

儘管許多學生在反覆讀書的日子中變得憂鬱，時間也依然流逝而去。

「你可以光顧着擔心別人的班級呀？你沒問題嗎？」

「呵呵，可沒有笨蛋會背叛我。」

「勝算如何？」

「要是你們這些瑕疵品擠出的智慧對我們管用就好了呢。」

「嗨，鈴音。」

「哦？這發言還真有趣。簡直就像對我們的做法有所掌握。」

問題是之後要如何把這份題目保護到最後，然而就在我們前往教職員辦公室的走廊途中，卻突然碰見一名學生。

「這是必然的。我在等你過來。」

正因如此，她連讓我碰題目都沒有，並將其製成極機密檔案。而且最後題目都是由鈴音編制，因此知道所有題目的人就只有鈴音而已。

鈴音傻眼地嘆氣，打算走過龍園身旁。

鈴音考慮到之前體育祭時的失敗而這麼前來交涉。我也不知道茶柱老師會不會理解這點。

鈴音身上隱約散發出一定程度的自信。我應該將此視爲她有踏實地完成吧。

「或許如此。」

當然，只要知道事情是無稽之談，支持率也可能會比反彈之前提升得更高吧，但大致上都會以無法除去疑慮而告終。

葛城分析這狀況，他的推測是正確的。就算是那種代表國家的政治家也是如此。就算以高水準維持支持率，仍會因爲一個妨礙他的「謊言」而大幅降低支持率。

「但沒想到你卻和我一樣壓線交題目呢。」

「在想事情嗎？」

「看來你帶來了呢。」

「是埋伏那方呢。」

「嗯，之後就麻煩老師了。」

純粹是我湊巧沒看見嗎？還是C班學生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努力着呢？就算他們猛讀書，只要D班不放水，他們就會被迫打一場難分高下的仗。無論如何我都不覺得他們有在做爲了取勝的戰鬥方式。

「拒絕公開資訊嗎？」

「一旦受到懷疑，只要沒有徹底抹除，嫌疑就會一直留下。即使是一之瀨那種資優生也不例外。嫌疑越重的話，信任就越是會一口氣逆轉。」

然而與我們D班相反，我至今爲止的期間，幾乎都沒看見C班統合在一起大規模唸書的樣子。他們沒出現在咖啡廳或圖書館、教室等容易專注讀書的環境。

「請問很困難嗎？」

龍園這麼說，就把手上的信封遞到鈴音面前。

接着隔天，一之瀨所說的話成了現實。校方發表的通知是「沒有不法」。一之瀨將學校當作保證人，平安無事地消除了疑慮。

「我可以受理這份題目吧？」

龍園在那兒無畏地笑着。手上握着和鈴音一樣的茶色信封。

「這份題目與解答和D班的成敗是一體兩面的。我們必須避免資訊萬一泄漏。就算之後別人提出想看這份資料，能請您一律拒絕嗎？包含我在內，我不希望給任何人看見。」

那麼，這就很容易想像得到，他們是從其他視角來研究獲勝戰略。

龍園那方也叫了坂上老師。先來的坂上老師沉默地從龍園那裏拿了茶色信封。

鈴音做法強硬，對挑釁還以挑釁。不過以龍園的個性，他應該覺得鈴音這種這樣有趣到不行吧。

鈴音看見老師準備要收下茶色信封的手，而停了一下動作。

「嗯。」

茶柱老師好像已經知道是什麼事情，只將視線落在茶色信封上。好像沒有特別留意龍園在一旁。

老實說，挑戰考試這件事本身不需要太操心。就D班來說，我們擁有非常充足的統整性，讀書會的成果也很優秀。我也可以斷言就連須藤他們經常考不及格的小組，也前所未有地確實在努力着。

「我就收下吧。」

「等一下嘛，你也是壓線交題目吧？一起走吧。」

「沒這種事。我能理解你害怕資訊泄漏，並想要期待萬無一失的想法。校方也無權拒絕這件事。不過，那當然是有條件的。」

「條件——嗎？」

「我必須辨別這是不是班上全體的意見。全班都認可了嗎？」

「我沒有取得承諾，但我認爲——就算把這當作全體的意見也無妨。因爲不會有任何學生希望自己班級輸掉。」

「也不能這麼斷言吧。之前我也說過類似的話，每個人的想法其實都意外地不同。就算有學生希望輸掉也不是件不可思議的事。」

「這……」

茶柱老師雙手抱胸，更進一步補充：

「更進一步地說，你保證手上拿的題目就是班上期望的題目嗎？你也並不是給所有人看過並認可這份題目纔拿過來的吧。」

「您是叫我證明嗎？要我把問題傳閱給所有人看，取得沒問題的確認？」

「我沒那麼說。我的意思是凡事都沒那麼單純。因爲我無法判斷站在這裏名爲堀北鈴音的學生是不是爲了班級在行動。話雖如此，我就答應你的希望吧。就算哪個學生前來接觸，我也絕不會開示出製作好的題目與解答。」

「謝謝。這樣我就可以放心迎接考試了。」

「不過，我必須再補充一點。以這種形式封鎖資訊，原本就不是件令人期盼的事。這也是班級沒有團結一致的證據。」

這確實是無法否定的事實。只要沒有需要懷疑的夥伴，說起來對方就不會要求公開資訊，也不會做出讓題目泄漏的舉止吧。

雖然是我自作主張的想像，但這大概可以說是B班裏不可能會發生的麻煩。

「真是刺耳的話呢。現在我正在爲構築班級關係而奔走。」

聽見這句話，茶柱老師稍微笑了笑。

「你也開始改變了呢，堀北。」

「或許吧……不過，也有事情是不能不改變的。」

「我確實受理了你的期望。不過按照需求，應該也會有同意開示的情況吧。因此，我想請你讓我對剛纔的話題加上一點。假如在你許可之後，有人要求要看題目與解答，我就會答應公開資訊。這樣可以嗎？要是讓我斷言絕不給任何人看，對你來說也是種風險吧？」

總之，百分之百不公開在形式上是辦不到的。

這樣確實就不會迎接和體育祭同樣的那種發展。不管櫛田也好、我也好、任何人也好，即使想看題目，鈴音沒有同時在場就不可能。

「那就這樣沒關係。不過，請以我在場爲前提。」

「說得也是。對方也可能說謊已經得到許可。我就同意吧。還有，如果有人來尋求題目與解答，我會如實轉達你所說過的一切。說是怕資訊外泄而不公開資訊。我身爲老師可不能『說謊』呢。」

可是，看着龍園此時的樣子，我依舊感覺有某些地方很奇怪…

鈴音對於暫且順利談妥鬆了口氣。

不管用怎樣的手段都沒關係，老師似乎想讓我們預留公開的方式。

鈴音這種做法就算有人說只要願意把題目變成廢紙就支付點數，這也明顯不是足以推翻這點的歪理。

「就這樣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