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龍帝夫妻的出國問題
《重啓人生的千金小姐正在攻略龍帝陛下》 · 永瀨さらさ · 2萬 字
房間最裏面有黑檀木的辦公桌,牆邊有書架,鋪着長毛絨毯的地板正中央擺放着細長貓腳桌,四周圍繞着寬大的接待沙發。辦公桌上雖然堆滿了文件,看起來有些雜亂,總之皇帝的辦公室非常大。因爲裏面存放了機密情報,出入口總是配有警備。是適合拉維皇族談話的地方。
「總而言之就是我們即將成爲國母的龍妃殿下,希望到萊卡進行三個月的短期留學嗎?沒問題,我來安排。」
「維賽爾皇兄────────────!」
聽到在實務方面的手續上握有最大實權的哥哥果決的決定,哈迪斯發出哀號。
「爲什麼,皇兄!快阻止吉兒啊!你是站在我這邊的吧?」
「當然,我是站在你這邊的,哈迪斯。所以即使會受到你怨恨也好,只要是爲了你,什麼事我都做得到。」
「皇兄總是這樣!你就是這樣,所以都不聽我想說的話!」
「我心裏也很難受啊,哈迪斯。龍妃的事我很遺憾。」
「請不要說得像是我死了好嗎?」
「哎呀,抱歉。因爲不管你在或不在都沒有差別,不小心就說出口了。」
即使吉兒狠狠地瞪着他,維賽爾仍舊保持爽朗的笑容。
而哈迪斯則一副快哭出來的表情,向另外一個哥哥靠過去。
「里斯提亞德皇兄!里斯提亞德皇兄是反對的吧?」
「確實,現在距離結婚典禮只剩下不到一年,就算只有三個月,吉兒小姐不在的話……」
「沒錯吧?會很困擾吧?」
「真的會有困擾嗎,里斯提亞德?」
里斯提亞德的背後,傳來維賽爾巨大的壓力。
「謹慎回答,里斯提亞德。你有受到這個龍妃什麼幫助嗎?不如說她只會礙事,難不成你無能到連這些都不知道嗎?」
「吉、吉兒小姐對於儀式方面的禮儀和社交很不擅長,但也沒有像你說的那種程度……」
「如果不能說出她不在比較好,還敢說自己是哈迪斯的哥哥。倒不如說即使龍妃殿下不在,也能夠舉行結婚典禮。只要準備好替身就行。」
「怎麼了?我什麼都沒說喔。」
娜塔莉慌忙拉扯她的衣袖阻止她說下去,艾琳西雅眨眨眼睛。然而艾琳西雅本人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暗示了什麼事。
「說不定是吧。關於拉維皇族血統一事公開後,他就進入士官學校了,那是我收到有關他最後的報告。」
「所以我想要嘗試各種不同的事。如果嘗試的結果發現保護陛下還是最重要的,可能就會把其他事交給別人處理。不過在一開始決定不做和嘗試後再下決定,是完全不同──陛下?」
「應該?」
「那就這麼決定了。」
「你那麼說的話,我不就像是妨礙妻子的活躍表現,度量狹小的丈夫了嗎?」
「沒錯呢!要一起努力全力擊倒他喔!」
「里斯提亞德,你也有興趣吧?我雖然對培育諾以特拉爾的龍騎士相當自負,不過要是都一樣的話,就沒有特色了。也可以成爲貝魯堡的參考吧?」
受到所有人的眼光注視,里斯提亞德抬起眉尾。
「那種結婚典禮我纔不要呢!」
「剩下的你們自己談,我要去準備了。」
「我也不要啊!只有三個月而已,一定能趕得上結婚典禮的!」
「……我也,沒有,聽說這件事……」
不是隻有守護哈迪斯就夠了。歷代龍妃讓她看到的情景是這麼告訴她的。
「就這麼決定了。但是,你還有另一個工作。」
「不是,我是要說,我只是在事情確定能說之前,還沒有報告而已!絕不是因爲有可疑的事纔沒有告訴你們──」
闖禍的艾琳西雅趕緊搭上這個話題,娜塔莉也進一步問道:
「不,等等,我並沒有要瞞着你們。也要考慮蘇菲亞小姐的意思,不能隨便說說吧?再說哈迪斯,都是因爲你去了克雷託斯,所以搞得事情很混亂。」
「是最小的弟弟喔。叫做魯提亞·提歐斯·拉維,他的母親曾是萊卡的公主,所以他是萊卡大公的孫子,一直都在那裏生活……和吉兒年紀差不多吧。」
「咦?」
她在話說到一半時被抱了過去,困惑地歪了頭。哈迪斯將額頭放在她的肩上嘀咕:
「不是不是,是里斯提亞德着手想要爲貝魯堡做一些規劃。最近經常看到他和蘇菲亞小姐在說話──」
「貝魯堡?難道那裏發生什麼事了嗎?」
艾琳西雅也以身爲拉維帝國軍將軍的感覺爲這件事背書。
他的空虛笑聲讓吉兒着急地跑了過去。
「怎麼……芙、芙莉達,聽好了,這不是你該插嘴的事情──」
雖然帶着笑容但聲音有點冷淡的哈迪斯問道。維賽爾露出比哈迪斯更完美的笑容回答:
領悟到維賽爾不反對自己去留學的理由,吉兒嘆了口氣。
「什麼?」
他突然那麼詢問。吉兒不知所措地迎上哈迪斯的視線。
「陛、陛下,只有一小段時間而已,我很快就回來了。」
「讓我這麼傷腦筋的部分也好可愛,讓我很喜歡呢,陛下。」
「哥哥,你應該沒有說讓蘇菲亞小姐感到困擾的事情吧?」
哈迪斯的表情突然嚴肅起來。
若無其事插話的維賽爾,發言讓人覺得不太舒服。然而即使她半瞇着眼瞪着他,也沒有動搖他爽朗的笑臉。
吉兒喫了一驚抬起頭來。不知何時移動到房間角落的哈迪斯,正背對所有人抱膝坐着。
重複說着同一句話的芙莉達,眼神聚焦在某處。平時怯生生的態度不知去向,堅毅地抬起頭,使得里斯提亞德退縮了。
維賽爾滿意地點點頭。
「爲什麼?太奇怪了吧,我明明是皇帝……咦?我是皇帝沒錯吧……?」
那部分希望他不要誤解,她小心地選擇用詞。
「我有想去的學校。不過,因爲我不是要視察,而是想體驗現場的狀況,想要避免對方以龍妃的身份迎接我。」
芙莉達冷冷地看回去,里斯提亞德整個人完全僵硬了。
「由我來安排,請放心交給我。」
「啥?怎、怎麼會說到那裏去?」
「……那應該是好事吧?」
「不過你不能否定自己有對蘇菲亞小姐提出試探性的話題吧?」
看着這樣的里斯提亞德,漸漸讓吉兒感到不忍心,於是試着輕聲改變話題。
「不過,爲了那樣,我必須要累積平時的功績。我勉強還算擁有魔力,所以很容易被定位成只要能保護陛下就好。但是如果我只能從保護陛下當中獲得自己價值,那一定會和至今爲止的龍妃們有相同的下場。」
(……蘇菲亞小姐正在尋找夫婿……吧……)
「因爲我想早一點成爲能夠令人自豪的優秀龍妃──陛下的妻子啊。」
里斯提亞德的臉僵住了。哈迪斯小幅度地拍着手,維賽爾則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看戲。艾琳西雅合掌道歉,她身邊的娜塔莉把視線望向遠方。
「萊卡大公國的士官學校很有名,我能理解吉兒爲什麼會有興趣。因爲連我都想去呢。」
「用那種口氣說話不好吧。因爲我要你說服我的寶貝弟弟,也就是你重要的未婚夫喔?」
「我也,沒有,聽說這件事。」
「也就是說,要我進入同一所學校,去看看他的狀況?」
「還有別的事嗎?」
「一石二鳥對吧?包含以龍妃身份這點會受到警戒這點,也能按照你的希望安排。」
維賽爾壞心眼地從鼻子發出笑聲。
「該怎麼說呢。」
「對、對不起,我真的沒有想到……原來是這樣啊……」
「我覺得吉兒姐姐,如果想去的話,讓她去……比較好……」
看見他半瞇着眼緊盯自己,讓吉兒回以苦笑。趁他開始鬧彆扭前,她主動伸出雙手,環抱哈迪斯的頭。
「對、對了,就是這件事!既然決定好了要留學,就得做準備纔行。」
「居然忽略我擅自討論下去……沒有任何人站在我這邊……」
「我纔不清楚,反正我只是個妨礙妻子活躍表現,度量狹小的丈夫而已!」
「你很清楚嘛。」
如果想爲貝魯堡規劃些什麼,最好的方法便是與蘇菲亞結婚。那個連吉兒都明白的方式,里斯提亞德不可能沒有發現。
「你、你怎麼會那麼說呢,芙莉達?我不可能會做出那種事的。」
「欸──你的意思是我的錯嗎?」
「已經決定好要去哪間學校了嗎?」
「那個……那麼,我的,留學的事怎麼……」
「啥?」
那裏是吉兒的家庭教師蘇菲亞未來的夫婿要治理的領地,對吉兒而言是個有淵源的城鎮。艾琳西雅搖搖頭。
「請幫我說服陛下啊!」
立刻舉手的只有哈迪斯一人。其他被召集到皇帝辦公室的兄弟姐妹──大姐艾琳西雅、妹妹娜塔莉與芙莉達,雖然露出困擾的表情但都沒有舉起手。明顯看得出很煩惱的只有里斯提亞德。
「讓人一點也無法放心,怎麼了?萊卡大公國有什麼嗎?」
坐在接待沙發上,年紀最小的芙莉達怯生生地說出自己意見。坐在她身邊的娜塔莉這才恢復了表情。
「我、我並不是要離開陛下,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們能夠一直在一起。」
「三個月纔不是一小段時間呢!吉兒,你離開我那麼久難道無所謂嗎?」
「因此我贊成龍妃殿下的遠征。有人反對嗎?」
不想參與其中的哈迪斯的手足們全跟在維賽爾身後,離開了辦公室。這件事全落在吉兒身上,讓她非常傷腦筋。
「那是夫妻間的問題,我不想打擾你們。」
「你那種說法,聽起來就像即使我反對也會去一樣……」
「我也沒聽說任何事呢,哈迪斯。如果、假設、萬一,里斯提亞德對我們隱瞞了對蘇菲雅小姐求婚這類重大的事情並擅自進行安排,會是個大問題。那表示他一定有叛變之意,無論會發生什麼事,我一定會把他擊倒,絕對。」
「想要以普通人的身份進去啊?那麼再更好不過了。」
聽到最疼愛的妹妹的聲音,辯解中的里斯提亞德整個人像是被冰封住般。芙莉達旁邊的娜塔莉用手扶着額頭。
娜塔莉爲感到驚訝的吉兒做了說明。原本一臉嚴肅的芙莉達也愣住,喃喃自語:
「……你真的那麼想去?」
「真不巧,什麼也沒──也不能那麼說。那裏有我們的手足。」
吉兒靜靜地看着維賽爾,維賽爾也正面與她對看。如果是如同報告所說的狀況倒好,但是就時期上而言,也可看成是將拉維皇族由宮廷流放。
「應該說,沒什麼贊成或反對吧。維賽爾哥哥不要露出一副要捏死反對的人的樣子啦……」
「艾琳西雅姐姐!」
哈迪斯是與前皇帝沒有血緣關係的龍帝。這意味着除了哈迪斯以外的拉維皇族,與龍神的末裔爲不同的血脈。這個事實在大約半年前已經公諸於世。
一陣微妙的沉默在辦公室中蔓延開來。
「……沒有那種事喔,應該吧。」
「基本上,沒聽過什麼關於他的好評價。都是他仗着拉維皇子的光環,做些任性的行爲之類的,不過最近比較少聽到關於他那些行爲的抱怨了。」
「艾琳西雅姐姐是笨蛋……偏偏在芙莉達面前說出這種事。」
吉兒不禁轉過頭,維賽爾沉穩地笑着回答:
「他既沒有放棄皇位繼承權,但幾乎都在萊卡接受成爲下一任萊卡大公的培養。哈迪斯自然不用說,連我也沒見過他。要說他是拉維皇族,不如說是萊卡的王子,不過那也是因爲有拉維帝國的威嚴纔有那樣的地位。不知道關於拉維皇族的血脈,萊卡大公國那方會有什麼說法。」
「因爲哥哥的個性,只要決定的事情就會強迫別人執行,我要先向蘇菲亞小姐確認是不是有造成她的困擾。」
「說得也是呢,因爲我什麼都沒聽說。維賽爾皇兄呢?」
「我還有……另一個,哥哥……?」
「我明白了,沒問題喔。相對的,手續的辦理就麻煩你了。」
「我、我當然會,覺得寂寞……」
「你最近是不是想迷惑我……?」
「因爲我都要成爲陛下的老婆了,不能迷惑你的話該怎麼辦。再說陛下也明白吧?我必須要有功績。」
再怎麼說,哈迪斯也是皇帝。雖然害怕寂寞又非常想要被愛,不過他不會因爲受到情緒起伏而影響判斷。
「……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你在我身邊比較好。」
直到最後都還這麼堅持,某種層面上的確讓人很困擾。不過,那也證明他想要兩人在一起的意願,讓人無法責備他。
「不過呢,陛下。」
所以她像是要說祕密般地把聲音降低。
「在我們分開的期間,一定還會出現彼此不知道的那一面喔。像是喫醋,或是感到不安──那樣不是反而有點刺激嗎?」
「能不能不要說那些像是大人玩火的話來蠱惑我?」
「當然,不能外遇喔。」
「那完全是我要說的話……」
哈迪斯嘆了一口又深又長的氣之後,有點鬧彆扭地問道:
「……三個月?」
「對,你一定會變得很忙,時間立刻就過了。」
「你會每天都乖乖聯絡我嗎?」
「我很不擅長寫信,沒辦法啊。」
「一開始就這種態度!不對,就算你寫了,八成也是每天喫飯的菜單……」
這次他用比較強的力道緊緊抱住她。
「只有三個月喔。超過的話,我會飛過去接你的……你爲什麼在笑?」
因爲他能夠騎乘龍來迎接自己,實在太棒了。
「剛剛這反應,是今天的冷淡回應當中最傷人的……」
像這樣如同施捨的話語,對自尊心高傲的王子而言應該相當屈辱。那麼想像着便感到雀躍的自己,看來是個生性本惡的女人。不過,對方是個連眉毛也沒動一下,持續忽視自己的老手。要讓他屈服還差得遠了。
「那是因爲她準備和傑拉爾德王子訂下婚約啊。」
「那真是幫了大忙。」
「聽說龍妃也要去留學。」
這讓娜塔莉心中有一半達成目的的優越感與一半的不甘心。不過她沒把後者的心情表現出來,不去想讓他有反應的原因是吉兒或是龍妃,開口詢問:
「你不適合當間諜。仔細想來,你的哥哥都沒一個像樣的,真同情你。」
只是把話說出口並不夠,於是她挺直了背脊──稍微猶豫位置後,把嘴脣靠上了哈迪斯的臉頰。不過要自己主動去親吻他的脣實在太害羞,現在還太早。
「當然,只要是哈迪斯或拉維帝國需要的事。」
「……她好像想建立士官學校。」
不過,她決定不說出這個想法。雖然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但不說比較好。
「祕密。」
「但是拉維大人和陛下,都還不是最完善的狀態吧?而且……我聽說娜塔莉殿下會進出傑拉爾德王子所在的塔裏。」
「不過,表面上歌頌着友好關係,若拉維皇族都沒有人去與傑拉爾德王子會面實在太奇怪了。她自己決定那麼做,我也沒有阻止她的理由。」
雖然不是不信任娜塔莉,不過因此留下了不安的感受。
「原來如此,非常像是薩威爾家千金小姐會有的想法。目的頂多是爲了國防……仔細想想,所謂龍妃就是喜歡成爲龍帝的盾牌。所以呢?」
那麼直截了當的回應非常好。這麼看來,他應該不會過於大意讓傑拉爾德逃走。
「順道一提,我現在喜歡的人是陛下喔。」
被娜塔莉踩了一腳的里斯提亞德閉上嘴退後了。她從鼻子發出「哼」的一聲,跨出步伐離開,前往的是遠離帝城內廷,位於某一個角落的塔。
在他正面反問之後,才發現自己根本不必問出口。
現在那個討人厭的哥哥與這個王子,正透過自己試探着彼此。
哈迪斯知道吉兒的初戀是傑拉爾德,明顯露出不悅的表情。因此她先發制人,把話先說了出來。哈迪斯咋舌說道:
然而,之前返鄉回到克雷託斯時,吉兒親眼目擊到娜塔莉受到克雷託斯國王魯弗斯──傑拉爾德的父親託付,保管了某樣東西。至於是什麼物品,因爲娜塔莉無法確定所以沒有向她說明。
「排除陛下過多的不安,只能一天一次,不然沒完沒了……我在想的是,讓娜塔莉殿下那麼做真的好嗎?不知道她有沒有勉強自己……」
「……我從警備人員那裏聽說,你們幾乎沒有對話──好痛,娜塔莉!」
「……拜託了,我真的完全沒有做什麼可疑的事。」
「她沒有那麼脆弱吧?哈迪斯剛當上皇帝,身邊沒有任何盟友的時候,她可是擔任起他的茶友,並且盡好職責的女性呢。」
「今天你的心情也很好,傑拉爾德王子。」
「陛下也要好好努力喔──現在,傑拉爾德王子在帝城裏。」
那裏無法從地面上出入,也無法由上空進出,當然也沒有窗戶。是爲了在有任何萬一時引起火災,發生
不幸的意外
所設計的。
想當然耳的結果,哈迪斯一臉安詳地停止了呼吸與心跳。
這樣的心情該如何表達纔好?
聽見意料之外的溫柔語調,吉兒驚訝地抬起頭。哈迪斯看着天花板。
她雖想着只有這個哥哥不會做出違背常理的事情,仍然以防萬一地詢問,這使他感到意外而對她皺起眉頭。
「那件事果然還在進行?」
「難道你認爲我是那麼卑鄙的男人嗎?」
「你的說法!啊啊討厭啦,不知道爲什麼覺得害臊起來了……!」
連耳朵都羞紅的哈迪斯,像是想將臉埋起來般鑽了過來。如果他認真鬧起彆扭會變麻煩,因此吉兒不去偷看他的臉,反而轉換了話題。
「但是!你也要幫我的忙喔,里斯提亞德哥哥。」
「等一下她應該就會冷靜點了,我稍後再去跟她聊聊。」
「爲什麼會那麼說?我沒有勉強她做任何事。」
只要靠着茶友的情誼與蘇菲亞打好關係,說不定就能說服哈迪斯,但維賽爾可不同了。他可是很樂意打亂里斯提亞德的算盤。
「別鬧出太大的爭吵啊,不然被牽連的蘇菲亞小姐太可憐了。她的立場原本就已經很複雜,包含她父親的事情,還有對象繼哈迪斯之後是你,周遭的人會怎麼談論她?」
輕而易舉地猜中了。傑拉爾德彷彿若無其事般平淡說明:
「現在突然這樣,又怎麼了?我我我、我先說了,我可沒那麼輕易──」
然而,站在她身邊愛找麻煩的哥哥,意味深長地低頭看向她。
接着王子對於龍妃的事有反應。不出所料,他把端正的臉轉向這裏。
「有什麼問題嗎?還是有不滿?」
「你很清楚嘛。有需要時要幫幫我。」
即使沒那麼做,吉兒仍是第一次那麼積極地做這種事。在忍不住完成後,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羞恥心也大噴發。但是,哈迪斯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嗯。」
「正順利地跟他加深交流中,交給我吧。」
啊啊,真的得早日成爲優秀的龍妃纔行。即使這個人的身邊,聚集着許多比吉兒都要聰明、可靠、強大,又優秀的人們,還是得讓自己能夠自信滿滿地認爲自己就是這個人最需要的人。
「難道是指傑拉爾德王太子的事嗎?」
「傑拉爾德王子怎麼樣?聽說他看起來很平靜,也沒有可疑的舉動。」
「什麼事?該不會打算要我偷聽他們夫妻的對話吧?」
「……順便問一下,陛下預計會和傑拉爾德王子見面談話嗎?」
「你知道會去哪裏嗎?」
這個人究竟從何時起,已經能夠那麼平靜地開口談起手足了?回想起來,在他們返鄉回克雷託斯時,哈迪斯也依靠了他的手足。
雖然把他關在只要沒有女神的聖槍就無法打破的強力結界中,但絕對不能大意。即使是吉兒,在沒有龍妃的神器下與這個對手一對一對戰,也得降低預估的勝率纔行。雖然已經開始與克雷託斯王國交涉贖金,不過對方仍然有可能使用強硬手段把他帶走。因爲至今處理所有政務的傑拉爾德不在,目前似乎由評價極差的國王陛下回到克雷託斯王城掌管政務,但是並沒有發生拉維帝國這邊預期的重大混亂。
傑拉爾德的眼睛似乎稍微睜大,讓她心想糟了。現在在傑拉爾德的心中,吉兒還有價值。
他以其他手足聽不到的音量,小聲地對她說悄悄話。並且在娜塔莉反問之前,維賽爾便迅速地走開了。看來沒有打算說明原因。
「你繼續惹芙莉達生氣沒關係嗎?」
看到他意味深長地揚起嘴角一笑,讓她握起了拳頭。
「維賽爾皇太子要你試着把這件事告訴我吧?」
「應該是萊卡大公國吧。」
「好喜歡陛下。」
「放心吧,娜塔莉是個聰明的孩子,非常清楚自己的力量和職責。」
接着沉默離開的是芙莉達。從走路的步調就可看出她無聲的憤怒,娜塔莉無可奈何地向里斯提亞德說道:
「把龍妃要去萊卡大公國留學的事告訴傑拉爾德王子,看看他的反應如何。」
無論怎麼說,吉兒都很善於說服哈迪斯。反正哈迪斯會屈服的。來到走廊上的手足們與娜塔莉應該都有一樣的想法。
「我纔沒那麼容易被你迷惑──不必你說,監視不會有所鬆懈,就算他逃出去,拉維也會立刻察覺的。」
對堂堂正正走進來的娜塔莉,在鐵欄杆另一頭的傑拉爾德完全沒抬起視線,正讀着書。哥哥說幾乎沒有對話這個情報是錯的,正確而言,他們連眼神也沒對上。
「我知道呀。只有一小段時間,請當個好孩子等我喔。」
這個哥哥擅長外交。他可以混進諾以特拉爾龍騎士團當中,將優秀的同期一個不漏地挖角,並創立自己的龍騎士團,在那之後仍然可以光明正大出入諾以特拉爾龍騎士團,是個徹底的狡猾人物。並不是娜塔莉在談判上能贏得過的對手。
最重要的是傑拉爾德本人不但優秀,腦袋也靈光,不能認爲只要把他關起來,他就什麼也做不到比較好。神童這個評價絕非名過其實,這點身爲前未婚妻的吉兒相當清楚。
若是平時,他們會隔着鐵欄杆度過沉默的時間,但今天有來自維賽爾的伴手禮。麻煩事得快點搞定纔行。
一開始來到這裏時會稍微感到緊張,不過現在已經習慣了。她的步伐有如進入自己的宮殿般,讓人爲她打開數重的鎖後,進入其中。
「真是的,從剛剛開始就這樣!我先說清楚,我可是不願意的!我並不是完全同意的!」
在敵國也展現出完美表現的王子,對娜塔莉卻連招呼也不回,態度漫不經心。這是好現象,她決定那麼想。對方八成是過着與敗北這個概念無緣的完美王子。雖說是龍妃,被年紀那麼小的女孩抓起來當人質,內心應該憤恨難耐吧。想到他能透露那份真實心情的對象只有自己,就覺得同情他。
傑拉爾德在這裏的評價很好。無論對誰,姿態都很柔軟,即使對象是警備人員也沒忘記保持禮儀,清楚自己的立場,絕對不說爲難人的事,這些都能看見他的體貼。和他對談的學者與專家,都異口同聲稱讚傑拉爾德的腦袋思考速度。
「咦?」
「他的腦袋要落地時,或許可以去看看他的表情。」
「真的嗎?」
「之前她也因爲信任我,把事情交給我處理。她越來越像艾琳西雅皇姐了,真的只把需要的事情丟過來,超麻煩的,維賽爾皇兄和里斯提亞德皇兄也嘀嘀咕咕唸了一番呢。但她確實是個判斷精準又能幹的孩子,芙莉達是個觀察力敏銳的孩子,所以有什麼事會找我們商量……咦?怎麼了,吉兒?」
「沒關係,反正最大的敵人是維賽爾哥哥吧?你就好好努力。」
「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嗎?請不必客氣,可以告訴我。」
「……我開始同情起蘇菲亞小姐了,她應該絕對無法逃掉……」
自己能夠拿來談判的頂多就是這個了。里斯提亞德收起下顎思考。
「他可能會有什麼動作,請你一定要小心。」
哈迪斯那麼答道,並抱着吉兒直接站起身移動到沙發去。
同時,她也明白哥哥並非抱持半吊子的心態了。基本上,考慮到貝魯堡這片土地的特質,哥哥的做法纔是上策。那個着眼的角度與優秀程度真讓人厭惡。維賽爾恐怕也有相同的心情吧。然而毫無緣由地反對,只會展露自己無法認同他人的狹小度量而已,娜塔莉不能那麼做。
吉兒因爲他話中句句帶刺的反應感到麻煩而嘆氣。哈迪斯露出受到打擊的表情。
「女性從政者都立刻會往教育發展。應該是提升功績會讓自己名聲比較好吧。看來是沒有察覺到教育正是把洗腦說得比較好聽的可怕武器。」
「……我認爲是個好人選,我會去幫忙安撫芙莉達的。」
她緊緊地用雙手環抱住他寬大的背。
不過不能對這點過於計較。想要吸引對方注意,是小孩子才做的事。
這麼說來,確實是那麼回事。娜塔莉與艾琳西雅對看了一眼。
這時候,吉兒才忽然察覺了。原來自己那麼害羞。
哈迪斯歪了歪頭,並將吉兒重新抱穩。看來他沒打算把吉兒從腿上放下。
大概是感受到不平靜的氣氛,艾琳西雅放低聲音說道:
看起來是允諾了,但實際上又若無其事地加入牽制,這個哥哥真是一點都不能大意。艾琳西雅從旁邊插話:
會被關在這種彷彿要把人活生生關到死的複雜監牢中的人物,不是在政治鬥爭中敗陣的拉維皇族,就是重要的人質,當然都是有地位的人。所以與粗陋又森嚴的外觀不同,裏面的裝潢與宮殿同樣齊全。每天都有安排打掃,浴廁也很完備,空間寬敞。雖然對於之前掌管克雷託斯王城的他而言應該很小。
「我承認他們都不像樣,但輪不到你來批評他們。如果你想說自己是個優秀的哥哥,不如去問問菲莉絲王女吧?真想知道她會怎麼回答。」
「……我不會像你的哥哥一樣利用妹妹。」
他對於自己寵溺的菲莉絲王女,也會有所反應。
「那表示你認爲妹妹不可靠吧?被哥哥那麼想,還真是可憐。」
「爲什麼要做那種惡意的解釋!」
「先說我的哥哥們的壞話的人是你呀!如果是派不上用場的人,維賽爾哥哥打從一開始就不會想要用的。」
維賽爾會交辦事情,表示認同那個人擁有那樣的能力與價值。
「所以我只會把事情轉達給哥哥們,傑拉爾德王子針對龍妃要留學的地點,輕易就猜到是萊卡大公國。順便也會轉告你說哥哥們不像樣並且利用了我,要他們好好重視我!」
「……你真是……」
不知是否輸給娜塔莉的氣勢,傑拉爾德沒了剛纔的氣焰,喃喃說道:
「該怎麼說呢?想想還真是堅強呢……」
「謝謝誇獎,這樣很適合當克雷託斯的王太子妃吧。」
他以有如放棄世界所有事物般的表情回看她一眼。真希望他就這樣放棄心中的盤算,重新思考人生,最好連結婚對象也重新考慮過。
「我會再來的。」

「請無需顧慮我。」
傑拉爾德只有表面上圓滑地回應,甚至沒有目送娜塔莉離開,直接將視線放回書本上。娜塔莉也假裝毫不在意地轉身離開。那個王子雖然是個木頭人但很聰明,不能被他察覺。
娜塔莉已經不經意看過克雷託斯王家真正的家系圖的事。雖然被封印着無法閱讀,但現正保管着他的母親生前寫下的日記的事。以及這些事都瞞着哥哥們沒說的事。
若被知道她把所有事情交託給哥哥處理前,正猶豫着自己是否能做些什麼的話,傑拉爾德一定會毫不留情地利用娜塔莉。那個時候,娜塔莉也沒有把握自己會怎麼樣。
(……得通知維賽爾哥哥纔行,萊卡大公國一定有做了什麼安排。)
所以在自己內心決定好要怎麼做之前──絕對不能被任何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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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冷靜想想,拉維帝國怎麼可能會有長得圓滾滾,屁股大又不會飛的龍王。如果存在的話就太可恥了,它當然是蜥蜴魔獸了。」
「雖然這件事是我自己決定的,但還是很希望陛下能來送行。」
「就是要你爲這種想法思考如何提升防禦力呀。算了,我不打擾你們了。」
「真不可思議呢,明明一定會分離,卻反倒希望能待在彼此身邊久一點,即使多一分或多一秒也好。」
「我可不管喔,陛下要是鬧起彆扭很煩人的。」
說起維賽爾皇太子,工作效率之快是出了名的。
原以爲他丟來一顆黑色的球,結果是一頭金眼的小黑龍。它撒嬌地往驚訝得瞪大眼睛的吉兒胸前蹭去。
「喔,那樣不錯呢。」
「因爲維賽爾並沒有阻止我幫你辦歡送會吧?他還說因爲出發日還沒決定,我想辦得多豪華都可以。還有這傢伙……」
「……哈迪斯,你這傢伙!」
「真是太厲害了,陛下。我只有因爲這麼快就準備好而覺得驚訝而已。」
「你會後悔的!」
吉兒原以爲自己說的話很不合理,不過似乎擊中哈迪斯的某處。於是默默支撐住他癱軟搖晃的身體。
「行李是這個,生活費和介紹函也都在裏面。傢俱和瑣碎的生活用品都已經在你位於萊卡的住處裏準備齊全了。其他想要的就在當地採買。另外,按照你的要求,雞做爲召喚魔獸,熊玩偶做爲魔具都登記好了。」
雖然他以高高在上的態度回答,但維賽爾非常會應付哈迪斯。
「今天很早就開始有會議了。他精神奕奕地做了你的早餐,之後應該開始辦公了纔是。要是他抱怨就很傷腦筋,所以事後再向他報告。」
「那麼,我要出發了……」
拉維眨了眨一隻眼睛,就此消失無蹤。
「我知……我知道啦……最近你的攻擊力真高!」
吉兒想也不想便抓住哈迪斯的手。蘇堤飛了起來抓住她懸空的腳,「咻」地一起被拉上空中。
「你要爲我送行吧,請好好地送我一程啊,陛下。」
羅突然發出嫌惡的聲音。在那時候,肉眼已經可以辨識飛過來的東西了。是綠色的龍,身上還載了一個人。
「嗚啾嗚啾。」
「陛下怎麼會來……」
「即使這樣,兩天未免太快了吧?」
被批評得慘不忍睹。不過羅似乎因爲能夠和吉兒一起出門感到高興,正緊貼着吉兒抱着,看起來滿意得很,對於自己的負面評論一點也不在意。
然而不知情緒爲何物的維賽爾隨口那麼說着,讓她感到火大。
「它也已經登記爲魔獸了,是一隻因爲魔法產生變異成爲這副模樣的蜥蜴。」
因爲哈迪斯的手臂從吉兒身後繞到前方,夾在中間的羅發出快被壓扁的聲音。
她咋舌後,確認揹包裏的物品。裏面有幾天份的換洗衣物、裝着地圖與介紹函的信封、學校的手冊與制服、一整袋的金幣、整捆的紙幣。另外還有水與食物。萊卡大公國雖然距離帝都還算近,但因爲在海的另一頭,聽說在渡海前會被攔下來一次,移動需要花上兩天。
從吉兒與哈迪斯之間鑽出來的羅擺出鬧彆扭的表情,到佔據鞍具前方的蘇堤身邊並排坐下。可能還知道其他事情的拉維,取笑般地對着羅笑。
她不禁望向在草原另一頭就看得到的帝都,還看得見帝城高聳的尖塔
她手足無措地接過從馬上扔過來的行李。雞──蘇堤也被扔過來,但輕快地降落在地面,站在吉兒身邊。全都是吉兒爲了留學要求的東西。
「嗚啾!」
「不要現在才感到害怕,早點出發,快點出發,現在立刻出發。」
「回答得太隨便了……我光想到三個月間,吉兒的身高可能會長高一點,就已經快不能呼吸了,倒是告訴我該怎麼辦啊。」
「想騙過龍神大人,你還早一百年啊。你的妻子纔不信任你呢!」
隨着「砰」的一聲響起,拉維出現在眼前。
總而言之,需要有個操縱的人。
「這次去的地方就像是拉維國內而已,已經向龍的女王說明,取得它的理解了。」
吉兒與哈迪斯互看着彼此,似乎感到很奇怪而笑了出來。
「……我原本也沒想要送行的。」
「……謝謝你幫忙準備行李,但是我沒有一個人騎乘過龍耶。」
「當我跟它說『吉兒不在的話,你也會很寂寞吧』的時候,它居然在竊笑呢。於是我知道一定有什麼事情瞞着我,所以請拉維幫忙看着你。」
「嗚啾嗚啾!」
吉兒打開裝了行李的揹包後問道。維賽爾爽朗地回答:
沒想到一大清早突然被維賽爾叫醒後,立刻被馬匹將她載到帝都外面。正當她心裏疑惑是什麼事時而眨着眼,只看見眼前有頭綠龍在一片空曠的草原上等着。
他是個嘴巴不饒人的哥哥,就讓哈迪斯對他哭天搶地讓他困擾好了。她背上揹包,把哈迪斯熊抱在腋下,蘇堤緊跟在她旁邊,羅則俐落地佔據揹包上方的位置。
「它是爲了實驗蜥蜴是否能夠變成龍而失敗的魔獸,絕對不是黑龍。」
羅大力地搖着頭。維賽爾用冷冷的眼神繼續說:
「既然蕾亞同意就沒問題……而且你又不是要去戰場。」
龍在帝都飛行一點都不稀奇,但那頭龍筆直地朝這裏飛來。
「──陛下?」
「羅,你有獲得蕾亞的同意了嗎?」
卡米拉與齊克雖然要求同行,不過因爲吉兒想以一介學生的身份前往,所以拒絕他們了。相對的,改帶着蘇堤它們一起過去。吉兒要前往針對龍的操縱與魔法開發投入心力的士官學校,如同克雷託斯的魔法士官學校,魔獸之類的召喚獸以及身爲魔法師需要的魔具物品,只要登記完成就能帶進校園裏。
「嗚啾!」
把吉兒放在鞍具上後,哈迪斯得意地笑了。從地面往上看向這裏的維賽爾似乎嘆了氣。被拉上鞍具的吉兒,呆呆地抬頭看着哈迪斯。
「因爲我也想要跟你送別啊。」
「不過,太好了。我很高興。」
維賽爾把手伸進綁在馬匹身上的袋子裏。
基本上,龍是「憑意願載人」的生物。吉兒雖然是龍妃,但是對於龍而言最高位階存在的龍神拉維,認同龍的自由意志,而因爲吉兒擁有龍所討厭的魔力,若不是以威脅的方式,龍是不會願意載她的。在不是緊急狀態下,她並不想脅迫它們,可是這個狀況又不能不求助於人。
「你真的非常擅長事先打點好關係!不過既然羅知道了,陛下也會發現……」
「那、那樣沒問題嗎?它是龍王耶!」
設定非常詳細。
「知道了知道了。那我就放心地把它帶去。」
羅挺起胸,像是贊同他所說的話。吉兒臉上浮現乾笑。無論是哈迪斯也好,羅也好,維賽爾應該都能夠完美應付他們。
「不必你告訴我,我也知道喔。」
「它是靠哈迪斯的心靈成長的吧。那麼之前把它留在這裏的事情,它一定會想要報復吧。」
「還有,羅是不是真的可以去萊卡大公國,我也向蕾亞確認過了呢。」
「我知道了我會出發啦!無論陛下鬧彆扭鬧得多嚴重我都不管了!因爲我並沒有錯喔!」
蘇堤雖然不是魔獸,但不知是否受到龍神拉維反覆挑釁,成爲一隻擁有踢碎岩石腳力的軍雞。最近甚至拍動翅膀就能將木頭切開,因此提出它是魔獸的登記要求。而被取名爲哈迪斯熊的熊玩偶也是,乍看只是一般的玩偶,實際上卻是利用龍神拉維的血設置魔法,是個只要啓動就會持續攻擊射程內所有會動物品的兵器。雖然它仍然無法辨別敵友,但經過數次改良,如今不只王冠,也會從可愛的眼睛中射出紅外線。不過總歸只是個玩偶,所以屬於魔具。
她稍微轉換身體的方向,靠向哈迪斯。已經看不見帝城了。
「啾!」
「趕快離開,別礙事。哎呀我說錯了,祝你一路順風,龍妃殿下。」
「在那之前,維賽爾殿下和里斯提亞德殿下可能會因爲到底是騙了陛下的人有錯,還是讓陛下跑走的人有錯而吵架。」
從前方回來的拉維點頭認同。羅似乎已經完全進入鬧彆扭狀態,縮成了一團。在它前面的蘇堤不知爲何用胸前豐滿的羽毛不斷迎着風。
「我也不知道啊,有目標的話,你們彼此間纔會互相較勁吧?」
「羅!」
沒有哈迪斯送行,果然還是會感到寂寞。畢竟要分開三個月之久啊。原以爲還有一段時間纔會出發,但現在心中的迷惘擴大了。
「只要有它在,若有什麼事也能夠取得聯絡吧,到時候龍的女王會飛過來的。」
準備走向綠龍的吉兒,對着在維賽爾身後看見的東西瞇起眼睛。
「皇姐會居中阻止吧。啊,但是我回去會不會被揍啊?皇姐在這種地方反而會很隨便得把帳全部算在一起……」
「你放心,不必再回來了。」
「是想欺騙我的哥哥不好喔!放心,我送吉兒過去後就會回來。」
「……陛下在做什麼呢?」
要載她的綠龍,正在稍遠的地方興奮地等着。雖然不好讓它負擔太重的東西,但也不好意思讓它久等。
「要怎麼提高防禦力?」
就算可以拜託認識她的黑龍蕾亞,也不知道它身在何處,更何況它是龍的女王,隨意把它當作坐騎看待相當不敬。而且應該也會被蕾亞罵。
「我想陛下要利用這三個月期間,好好增加防禦力比較好喔,畢竟到那時候,魔力可能已經恢復不少了。」
幾乎就在維賽爾回過頭的同時,貼近地面飛行的哈迪斯伸出了手。
吉兒要返鄉回克雷託斯的時候,想跟着去的羅與不准它出門的蕾亞起了爭執,到現在她還記憶猶新。不過羅得意地從鼻子發出鳴叫。
「但是我也沒想到會那麼快出發,所以有點着急地從辦公室的陽臺跳下去騎着龍過來。里斯提亞德皇兄氣得口吐白沫,回去可能得聽他說教了。」
「吉兒,抓住我!」
「嗚啾!」
「不會有問題的,只要把這個帶去。」
「啾?」
「啾。」
經過了驚訝與愣住的情緒後,吉兒開始感到奇怪。
「裏、里斯提亞德殿下!聽說哈迪斯大人因爲吉兒小姐的留學覺得了無生趣而跳樓自殺了,是真的嗎?」
「爲什麼話會傳成那樣!啊,不……」
里斯提亞德忍不住提高音量,不過在看到飛奔進辦公室的是什麼人之後,清了清喉嚨。
「不好意思,蘇菲亞小姐。哈迪斯只是從陽臺跳出去騎上龍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
「是、是嗎……我、我才該道歉,我太過喫驚了……想到哈迪斯大人確實有可能那麼做,忍不住就……」
在臉色發青又發着抖的求婚對象的心中,里斯提亞德的弟弟影響了她哪一種情緒呢?雖然承認他很孩子氣,確實有可能會做出那種事。
「但他爲什麼要做那麼亂來的事呢?其實剛剛維賽爾殿下通知我,今天不需要爲吉兒小姐上課,因爲她要爲留學做準備,需要休息一段時間……」
「……那麼恐怕是吉兒小姐要前往萊卡大公國了吧。」
終於知道造成騷動的原因了。蘇菲亞伸手撫着臉頰。
「決……決定得真是倉促,對嗎?」
「……抱歉。稍後我會轉告,要把吉兒小姐預定的行程告訴你。」
「我、我明白了。」
聰明如她,只聽到那樣的回答便猜測到有不方便說的事情而不繼續追問。里斯提亞德也因爲尚未弄清楚狀況,她能這麼體貼實在幫了大忙。
「抱歉,把你耍得團團轉的,這三個月的薪資還是會發給你。」
「課、課程要暫停了,我不能收……」
「暫停是因爲我們自己的因素,這種時候不該客氣喔,蘇菲亞小姐。要是不主張自己正當的權利,會成爲不好的慣例。如果你無論如何都感到愧疚,請當作是爲了讓吉兒小姐回來後,立刻能開始進行皇妃教育而做準備的期間。」
「……」
「蘇菲亞小姐?」
蘇菲亞把放在心窩處的手握緊,抬起了頭。
「……那麼在這三個月,讓我擔任芙莉達殿下的家庭教師如何?」
「……你就是因爲那種思考方式,纔會和自己的未婚妻處得不順利呀,維賽爾皇兄。」
終於理解事態的里斯提亞德,深吸一大口氣喊道:
「你是傻子嗎?她可是會告發父親並且揹負污名說要重新振興侯爵家的女人呢。她的臉皮肯定很厚,不然早就把爵位奉還,找個有地位的人當繼室度過餘生了。你就是連這些也看不懂,纔會讓哈迪斯溜出去了。」
原來從那時就開始聽了啊。然而在里斯提亞德開口抱怨前,蘇菲亞已經低下頭說道:
「就同意吧。」
「是啊,這裏的魚很美味喔。」
「沒、沒有那種事……」
里斯提亞德的腹部捱了一拳後跪倒在地,維賽爾則早就已經倒在地上。
「啥?」
沒敲門直接進入辦公室的人,是維賽爾。
「不可以,還有也不能一週過來一次,或沒有聯絡直接跑來!」
「既然如此,請務必幫忙安排。芙莉達殿下應該不會拒絕才是。」
他那麼幹脆地把情報說出來,反而讓里斯提亞德一時不知所措。
「啥?」里斯提亞德困惑地歪了腦袋。維賽爾沉穩地笑道:
「吉兒小姐要去萊卡的事,你打算瞞着我和哈迪斯吧?」
「魚啊!……不是說這個,就是……」
「是、是嗎?太好了。我認爲只有那孩子不會亂說纔對……那麼,是其他人嗎?哈迪斯他們考量到你的立場,應該都沒說出去纔是……還是有傳出什麼風聲嗎?」
「維賽爾皇兄!你怎麼擅自進來……」
「我成爲芙莉達殿下的家庭教師,會帶來困擾嗎?」
「我會說服芙莉達。你不需要勉強,也不需要太過在意。」
「……那個,到底,是怎麼,回事?」
「咦?不可以嗎?」
下方的景色變成湛藍的海洋。有幾艘可能是漁船之類的船隻追趕着白色浪花並超越過去。
「……你要讓我負責指揮北方師團?」
維賽爾的眼睛緊盯着空無一物之處。里斯提亞德忍不住說出心裏話:
「要我在半夜回去嗎?無論龍或是我都沒有休息耶?」
「……只有今晚而已喔。到了明天早上,可不能說要去採買或要打掃之類的喔!」
聽到突如其來又不明所以的要求,讓他一時發出了傻氣的聲音,接着纔回過神。
「這兩件事不能相提並論吧!別不知反省了!」
「你怎麼對哥哥那麼說話!」
「剛剛不是說只要有拉維大人在的話,就算是晚上也能照常飛嗎?」
「真難得哈迪斯不在啊,無所謂。你們真的一點都學不乖啊。」
吉兒聽到他那麼說就屈服了。而且按照現在這個速度,只要明天讓哈迪斯早一點出發,明天結束前應該就能回到帝城。
「你就好好討好皇兄殿下來洗刷污名吧,貝魯侯爵千金。」
「咦?少女心……?」
「不、不是的,請放心。」
「皇兄!我所提出的事情是──」
「是的,芙莉達殿下非常聰明,她是因爲明白狀況,才那麼對我說的吧。」
「……對於你能嗅出我身邊發生的事,長了這樣的智慧值得誇獎。不過你的情報既不正確又過時,思考也很淺薄。我並不是無法聯絡上未婚妻大人,而是她想成爲漁師而出海去了。」
「那不關我的事。何況那件事憑着我一念之間就能決定成敗。」
「是啊,哈迪斯姑且回送了用那條魚加工製作的東西作爲回禮。在那之後,不知道爲什麼每個月都有鮪魚送到我這裏,還會同時附上官員貪腐的證據之類的東西……真不知道是用什麼方法拿到那些證據……作廢婚約的事也沒有進展……」
哈迪斯雖然噘起了嘴,但吉兒也有自己的理由。只要有哈迪斯在,就會忍不住依賴他,而且如果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出現,房間就得時常保持乾淨纔行。
蘇菲亞輕柔地微笑着,展現出完美的淑女應對方式。蘇菲亞優雅地低下頭後,退出辦公室,連關上門的動作都完美無瑕。
「所以我纔要你趕快去掌握貝魯堡的狀況啊!」
受到擁有萊勒薩茨公爲後盾的皇兄的求婚等同於命令,說得再好聽也是無法拒絕的事情。即使里斯提亞德阻止,仍然會有來自周圍的壓力,就算拒絕了,應該還是會遭遇不可理喻的待遇吧。更何況蘇菲亞的父親──貝魯侯爵的反叛,也是一個致命傷。
「……那個,果然是芙莉達說了什麼……?」
辦公室的門隨着巨大的聲音響起打開了,來者是艾琳西雅。里斯提亞德與維賽爾同時全身僵硬。艾琳西雅把拳頭按得喀喀作響環視周圍。
維賽爾從鼻子對茫然的里斯提亞德發出笑聲。
然而那也並非蘇菲亞能夠選擇的。里斯提亞德能展現出的誠意,只有在蘇菲亞下定決心之前,儘量拖延時間而已。
「我怎麼能體會,不如讓魚叉刺你吧!」
「陛下,是海!是海耶!」
「我、我還沒有要去、我和蘇菲亞小姐說好要等她回覆……」
「不要再提堂姐妹大人的話題了,真讓人不愉快!你能體會每天晚上夢見鮪魚的心情嗎?」
「如果你再更可靠點,事情就會更順利。聽好了,我會要你負起責任,你現在立刻就前往貝魯堡。」
不過爲什麼呢?背上居然冒出了冷汗。
「她其實很適合皇兄吧?」
「陛下真不懂少女心。」
蘇菲亞不斷地搖着頭,但她那讓人無法放心的態度,使里斯提亞德又再次說道:
「……我在想,是不是差不多該爲皇姐考慮結婚的事情……?」
「那種事要早點說啊笨蛋────────────────!」
「難道你們在吵架嗎?」
「萊卡大公國是個島國對吧。」
蘇菲亞綻放淺淺的微笑,看起來似乎很感動。
「不是的。只是芙莉達殿下對我相當體諒,昨天她告訴我,如果我感到困擾,她願意出面幫忙,要我不必勉強自己結婚。」
「我會努力盡我的職責。」
「芙莉達的家庭教師啊,試試的話三個月夠了吧。」
「那種事根本不重要。快把你私自創立又自豪的龍騎士團帶着,立刻過去。我已經和負責重新建立北方師團,叫做雨果的人聯絡好了。」
因爲意圖遭到揭穿,他忍不住慌了起來。
「我沒有打算瞞着你們,只是預計稍後再向你們說明而已。就像你求婚的事一樣。」
突然被她用笑臉詢問,里斯提亞德忍不住眨了眨眼。
用暴力解決兩人後,說出像是個了不起的姐姐會說的話後,立刻離開房間。真的是爲了揍人而來的,太過分了。
「不,沒有。」
維賽爾臉上那股令人厭惡的表情消失了。里斯提亞德有點得意地笑了。
「你不必心急,在你的心意確定之前,我會盡量等待。」
「看來在日落之前就能越過海洋了呢。繼續前進吧,這樣在傍晚左右就會抵達你的新住處了。今晚能讓我住一晚嗎?」
「不是的,那個,皇姐。我們剛剛不是吵架,只是討論得比較熱烈……唔啊!」
「難道是芙莉達對你說了些什麼……?」
里斯提亞德也不得不認同,對着倒在地上喃喃自語的哥哥說了聲:「說得有理。」
「你就是抱着那個打算才向蘇菲亞小姐求婚的吧?那裏已經受到克雷託斯入侵一次,可不允許有第二次。傳聞蘇菲亞小姐的繼母與可疑的人有所往來,你不如用甜言蜜語弄些情報回來。」
她握起拳頭,哈迪斯便笑着說了聲:「抱歉抱歉。」
「是否能請你同意呢,里斯提亞德殿下?」
「少說得那麼簡單!我已經向蘇菲亞小姐求婚,你好歹爲我的立場想想……!」
「芙莉達不會拒絕,貝魯侯爵千金的這個說法是真是假,讓我很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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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最近在克雷託斯國境附近,與受到薩威爾家保護的漁船有了漁業上的戰爭。她還因爲夢想實現而送來鮪魚。」
前往萊卡的路程,宛如一趟短暫的天空旅行。吉兒也習慣了利用龍移動,因此能夠充裕享受景色。有了龍神拉維庇護的龍,以不像綠龍的速度與體力持續飛行,甚至原本預定會在晚上才停下來的海洋,在過了中午時分便抵達了。
「你威脅她不臣服於哈迪斯就要把婚約作廢,並要把她當成反叛者褫奪身份,現在好像無法取得聯絡了吧。連面都沒見過就想憑一張紙威脅對方,被甩也是當然的。再說你根本無法褫奪她的身份啊,皇兄的未婚妻是格奧爾格皇叔──前皇弟的女兒,也就是我們的堂姐妹。就算格奧爾格皇叔是反叛者,斐亞拉特公這個後盾的力量還是很大。」
「如果那是事實,就會不知道傑拉爾德王子究竟有多少當人質的價值。儘管我們有相當優秀的軍師,但仍然無法確切掌握情況。萊卡似乎也有傑拉爾德王子在做安排的跡象,但那裏已經交給龍妃了。女王即位是克雷託斯的歷史上從未發生過的事,不清楚事情會如何發展。」
(……只是,雖然皇帝與皇太子也可能不同意……)
這個若有似無的壓力,是錯覺吧?里斯提亞德感到困惑,仍再次確認問道:
「你想要立刻到海里游泳回帝都嗎?」
「我、我想也是吧?不,你幾乎沒有拒絕的權利這件事還是一樣……」
「喔,那就告訴你從堂姐妹大人聽來的情報吧。克雷託斯有傳聞菲莉絲王女將即位。」
「我第一次聽到皇兄打從心底那麼不認輸呢,感覺真不錯。」
「非常感謝你,維賽爾皇太子殿下。」
「你是傻子嗎……如果有人要娶她,我早就那麼做了……!」
「少開玩笑,我纔不要!我已經決定在堂姐妹大人上陸的那瞬間,就會抓住她並且把婚約作廢!現在只是暫時放過她而已!」
雖然被瞪了一眼,不過里斯提亞德也有話要說。
「我才因此察覺,不能再猶豫了。」
「……那樣……哈迪斯應該會很高興,對吧?」
「那至少對我的事要積極點支持,不要光是收下鮪魚而已!」
「給我好好討論,真是的。」
她從掛在鞍具上的揹包裏拿出地圖。另一個皮革袋子裏,是到了午睡時間,正把哈迪斯熊當作牀墊睡覺中的羅與蘇堤。
「這一帶也有拉維大人的庇佑嗎?」
萊卡大公國是位處於拉迪亞領地對岸的島嶼,但土地沒有連接。
「算是有,這一帶也屬於海龍的支配區域。」
因爲是跟自己有關的話題,拉維便咻地出現了。「原來如此。」吉兒點點頭。
「我這次設定是克雷託斯王國出身,在拉迪亞被養育長大對吧。要跟同學相處,有沒有要注意哪些事比較好?」
「咦……同學……那、那些人會是比我年輕的男生,或是會做料理嗎?」
「小姑娘,千萬不能問他,因爲他沒──有朋友呀。」
「啊,說得也是,不好意思。」
「你們這麼說不會太過分嗎?聽好了,吉兒。萊卡大公國是拉維帝國的附屬國喔,只要我願意,就能夠立刻去當那裏的校長呢!那麼一來,就能安排只有你一個人的班級!」
「我也很喜歡只把權力用在那麼小家子氣的事上的陛下喔!」
「唔咕……吉兒好厲害啊,拉維!」
「看來小姑娘很快就會長大了呢……嗯?哈迪斯,那個……」
爬到哈迪斯頭上的拉維,細細瞇起祂的大眼睛。吉兒不禁跟着一起往前看。
這時間太陽正好開始轉紅,強烈反射的光線使得眼睛一時睜不開,然而震驚讓她立刻睜大了眼睛。
「陛下,那個,是軍艦對吧……拉維帝國軍的……」
顯示所屬之處的軍艦旗上,繡着的是代表拉維帝國圖騰的龍。
約有十艘掛着旗子的軍艦,排列成新月形的陣型朝着這裏過來。因爲炮口正對着這裏,讓人無法單純因爲看到它們的出現而興奮得眼神發亮。
(怎麼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將手上的地圖收回揹包裏。哈迪斯似乎也有相同的預感,從他握住繮繩的手加強了力道便可知道。
「謝謝你的擔心,拉維大人。不過沒關係的……」
按照吉兒的記憶,萊卡大公國當中並沒有發生大型的戰爭或事件。然而因爲不斷髮生與以前不同的事情,不知道哈迪斯是否會被什麼人背叛、是否會遭遇危險、是否會倒下,要擔心這些事的人都是吉兒,而且得掛心三個月之久。
哈迪斯熊由幫助吉兒站起身的哈迪斯抱着,拉維也冷靜地待在他的肩上。
這裏是夕陽西下的海岸。
在她喊叫的同時,大炮前已經出現魔法陣。是運用對空魔法的魔力炮擊。
拉維皺着眉頭喊道。羅捂着耳朵發起抖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連蘇堤都縮起了身子。問題最大的是綠龍,在全身僵硬的狀態往下墜落。
「要稍微飛一下了,吉兒。軍艦上會有感知魔力的裝置,雖然應該知道這頭龍是登記在拉維帝國之下的龍,但我不想被捲入麻煩事而絆住腳步。」
「……說什麼怎麼做,不是已經很明白了嗎?」
「我習慣了。」
他們一被發現,魔力便射了過來。因爲急速回旋受到驚嚇的羅與蘇堤從皮製揹包探出臉來。
所有人都平安無事,雖然從頭到腳都溼透了。
即使拉高高度迴旋避開炮擊,還是有魔力的攻擊緊緊追上並尾隨在後。哈迪斯咋舌喊道:
正當他們「哈哈哈哈哈」笑得正開心時,拉維忐忑不安地出聲問道:
「咕咕!」
「拉維,快進到我體內!羅把耳朵捂緊!」
「咦?」
身邊的蘇堤正抖動身體將海水甩幹。羅在一旁發出「呸呸」的聲音,將喫進嘴裏的沙吐掉,接着彷彿受了極大委屈般朝吉兒撒嬌地抱了過來。兩者都沒有受傷。
「錢的話,總是會有辦法的,萬一真有需要,我會去當傭兵賺錢。」
「難、難道又發生了叛亂之類的事情嗎……?」
變得更加紅豔,在海的另一頭逐漸西沉的夕陽刺痛着眼睛。
「我會在家!煮飯和打掃都交給我!啊,不過會需要用錢吧,還是要去工作比較好?」
「真、真的沒問題嗎,小姑娘?還有讓這傢伙回到帝都去試探消息這個辦法耶……」
哈迪斯盯着的地方,隱約看得見島的形狀。如果在視線範圍內的距離,就算哈迪斯的魔力還沒有恢復,應該也能夠沒有負擔地進行轉移。
一個不是爆炸聲,也不是魔法陣啓動時的運作聲響起,那是一個與現況格格不入的鐘聲。從島的方向傳來,八成是通知傍晚到來的鐘聲。
「晚點再說,拉維,要上了!龍就由你轉移到其他地方去!」
既然如此,能在自己視線範圍內保護他比較好。
「吉兒太帥了……!不、不過我也會努力的!我很擅長逃亡生活!」
雖然還不明白狀況,但龍會直接受到攻擊。得儘快躲到聽不見這個聲音的地方。她將龍妃的神器化成鞭子的形狀,如同要包圍四周般揮舞起來,把四面八方飛來的炮擊引爆。一如預期出現大量的煙霧。
哈迪斯似乎非常感動,交握着雙手詢問道:
(居然沒有事先警告?)
──等她回過神,原本海洋的景色已經轉爲沙灘。耳邊出現的已經不是爆炸聲響,而是海浪拍打海岸又退下的沙沙聲。
(是笛子的聲音嗎……?)
「我知道了。不過話說回來……接下來該怎麼辦?」
吉兒望着遠處答道,「這、這樣啊」拉維點點頭回應。
「要、要怎麼做啊?陛下。不反擊──」
「把行李拿好,吉兒!」
更重要的是,哈迪斯不能回去的話,應該會讓維賽爾咬牙切齒並感到困擾。她也只能用這種方式來報仇。活該。雖然那麼做對受牽連的里斯提亞德很抱歉,但就用自己會幫忙蘇菲亞的事情當作交換吧。
「剛剛那個奇怪的聲音,讓我覺得有可疑的事情發生。所以這下子可不能讓陛下自己一個人回去啊。」
而對空魔法正瞄準它襲來。
雖然他用了特殊理由要她來看看最小的弟弟是什麼狀況,不過看來應該還有其他內情,這樣正好可以推給吉兒處理,讓她在危及哈迪斯前阻止禍害。
「說得也是呢!」
「我們被追蹤了,陛下!」
忽然,綠龍的動作停住了。
吉兒扭擠出裙襬的水分,小聲地回答道。用雙臂抱着撿起的提袋,連同裏面的東西一起擠壓,將水分擠出來。現在根本無法考慮裏面的紙幣是否受損。
「吉、吉兒……!」
那不是正規軍會做的行爲。
(怎、怎麼覺得,我和陛下好像,總是突然遭受攻擊需要逃跑……)
「接下來陛下和我一起前往住處,悄悄在那裏住下。」
「──陛下!」
「喔──」
在爆炸煙霧中,哈迪斯緊緊抱住吉兒落入海中。海面升起巨大的水花,這幺一來,對方應該會認爲他們墜落了。
「……這是什麼聲音?」
「那麼做的話,你就得暴露龍妃的身份,如此一來,就無法得知對方的目的是什麼了。那些說不定真的是拉維軍艦,只不過沒有任何警告就發動攻擊,不是一般軍隊會做的事,更何況對方知道這頭龍是拉維的龍,卻仍然進行攻擊。」
魔力施展出與水壓相同的壓力。「噗嚕!」氣息變成泡泡往上升。
怪事就在這時發生了。
「是,沒事!羅它們呢……」
只有哈迪斯面向夕陽,正興奮不已地想着今天晚餐的菜單。
「吉兒,沒事吧?」
「就讓它自由離開吧,混入龍羣裏,它的蹤跡應該能混淆過去。回程時使用其他龍就好。」
「嗚啾?」
吉兒急忙將揹包從鞍具上解開背在背上,抱起裝着羅它們的揹包。
「它沒事嗎?」
「要假裝遭到炮擊掉入海里,再轉移到岸上!你緊緊抓住我!」
「如果那麼做,只是讓我提心吊膽而已啊。」
「哎呀……但是你是來學習的啊,小姑娘……又讓你保護哈迪斯也不太好……」
而在那當中,摻雜了一個不同的聲音。那聲音帶有魔力,直接敲打着鼓膜。
「可以啊,不過要待在家裏喔。」
「沒事,只是遭到束縛不能動彈,沒有其他異樣。不過它也累了。」
「……陛下,由我來打消它!」
「但是,陛下和我一起去壓制比較快吧?」
「現在要怎麼辦,哈迪斯?那頭綠龍也在這附近而已,要叫它來嗎?」
「我原本就覺得很奇怪,維賽爾殿下居然會那麼快速實現我的要求。」
「那、那我明天,可以不用回帝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