Ⅰ 「平和」
《男女之間存在純友情嗎?(不,不存在!)》 · 七菜なな · 1.6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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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的開端是在暑假的第一天。
我、日葵還有榎本同學,三個人一起窩在日葵家裏努力準備考試。一手拿着雲雀哥幫我們準備的參考書,三個人都安靜地複習考試的範圍。
掛在檐廊上的風鈴隨風搖曳,發出清涼悅耳的聲音。
從窗戶望出去,可以看見中庭盛開的花,以及上頭一整片湛藍的天空,色彩鮮明奪目。
我剛好解題到一個段落,便直接仰躺在榻榻米上。
「……好累~」
「悠宇,你也太快沒力了吧?」
「咦?是嗎?」
都已經唸了兩小時左右,專注力也差不多消耗殆盡了。
此時日葵笑着挖苦:
「換作是在做花卉飾品的話,你明明就可以一~直做下去~」
「畢竟那是自己喜歡做的事情,當然可以啊。我又不喜歡唸書。」
我撐起身體喝了一口麥茶。
「是說,日葵的專注力也太高了吧。之前明明就跟我半斤八兩。」
不如說她以前都是比我還更快感到厭煩,負責開始惡作劇的那個人。
日葵一邊用自動鉛筆的末端戳着自己的臉頰,一邊像是在回憶一般說道:
「啊~這麼說也是呢~可能是因爲最近一直在做學校的作業~感覺已經習慣唸書了。」
「好厲害……」
此時,榎本同學似乎也剛好唸到一個段落,在參考書上貼上便利貼,啪的一聲闔上書。
「唸書的狀況如何?」
「這麼說來,已經快中午了呢……」
「時間呢?」
原來如此,既然是改造人,在夏目家受到那樣的對待也就能理解了……就在我獨自點頭想通這種事情時,忽然發現空氣中隱約飄散一股淡淡的小麥香氣。
沒想到真的來約我了,好開心……回家之後得立刻去跟咲姐交涉纔行。
現在似乎已經升上大學,正在享受新生活……但看到他傳來的訊息,我不禁嚇了一跳。
「外皮酥脆……內層有嚼勁……好好喫……」
雲雀哥抱着一個大紙袋。
和我們一樣拿着麪包的雲雀哥,環視了一圈攤在桌上的教材。
「是『麪包日和』的麪包~!」
「……如果只是杞人憂天就好了。」
「啊,榎本同學沒喫過嗎?」
「小悠,你肚子不餓嗎?」
「很好喫嗎?」
「我看看……是盂蘭盆節過後呢。」
「妳這說法……」
「工作呢……?」
就只有這麼一句話跟日程而已。
「但我絕對會考上。我會努力的。」
「啊,好像也是。」
「嗯、嗯。雖然之前有跟紅葉姐去過拍攝現場……但還是第一次有屬於我的工作。」
「哈哈哈。不過這類東西本來就比較難立刻看到成果。」
「啊,真的耶。」
榎本同學喫了一口後,眨了眨雙眼。
「嗯哼哼~♪悠宇,就算我無法與你並肩前行,你還會繼續相信我嗎?」
就在我們聊着這些事情時,外面傳來車子的聲音。
面對突如其來的事件,我們全都興奮了起來。
我鬆了一口氣。
『日葵,妳有第一份工作嘍~☆』
就我個人來說,倒也沒有覺得特別奇怪。
訊息也太簡略了吧……再詳盡說明一點也好啊。不過,從這感覺來看……大概毫無疑問是模特兒的工作吧。
這樣想的話,其實工作內容說不定還滿輕鬆的。不過光看這則訊息也說不準……
「很厲害吧。這家店的麪包就算冷掉也不會影響口感。味道也很棒,即使不沾任何東西也很好喫。」
不過和榎本同學一樣十分了解紅葉學姐的雲雀哥,似乎也一臉嚴肅地陷入沉思。
「嗯嗯嗯嗯嗯?」
頭好像有點痛,正想補充一點糖分。
榎本同學看着她的手機畫面說道:
看了那則LINE訊息之後,日葵不禁睜大雙眼。
「她說我有工作了!」
日葵的手機突然響起。
就在我們熱鬧地聊着這些時──我的手機也「叮」一聲傳來通知。
「哈哈哈。悠宇真是愛操心呢。我是趁着午休時間溜出來的喔。」
「謝謝你。」
他在工作上明明就非常能幹,爲什麼一扯到我的事情就會變成這樣呢?甚至讓人有所預感,這根本是潛藏在犬冢家族DNA裏的巨大陰謀。難道我其實生來就是爲了在犬冢家失控時用來抑制他們的存在嗎……?
我和日葵一起發出歡呼聲。
說真的,我覺得還是別說這種像在插旗的話比較好。不過日葵那麼開心,我也不想潑她冷水,所以不會把這種話說出口。
我也拿起一個核桃麪包,細細品嚐那極致的酥脆與帶有嚼勁的口感。
然而榎本同學卻神情凝重地沉吟:
「就算是模特兒工作,也不一定是單人拍攝吧。」
果然是雲雀哥啊,可惡。
就在這樣平靜的午後時光。
雲雀哥無疑是最照顧我的人。
「嗯。多虧了雲雀哥,感覺有辦法應付……大概……」
「日程排得這麼剛好,反而有點不自然……」
「嗯,雖然在跑外勤的地方有個以難搞出名的負責人約我一起喫午餐,但我全都丟給後輩去處理了!」
沒想到會出現在此處的雲雀哥,華麗地摘下墨鏡的同時滑進客廳裏。一口潔白的牙齒閃閃發光。所以說光源到底……
總覺得在學校的課業上消耗的是跟製作飾品時不同的卡路里。
「每次都請阿姨幫我們準備,感覺很過意不去耶。」
主要販售法國麪包,那誘人的口感讓人一試成主顧,店裏始終門庭若市。我也在咲姐的命令下去買過好幾次。
「啊,是紅葉姐。」
……日葵一臉得意洋洋地從下往上盯着我,輕聲低語:
這是一家在這一帶很受歡迎的麪包店。
「應、應該是。說是要我盂蘭盆假期過後去一趟東京!」
「啊哈哈。有什麼關係。反正把錢花在悠宇身上已經像是我們一家人的興趣了嘛?」
天馬是我在東京的創作者夥伴,也是身爲前偶像的優秀青年。
不過,時間剛好對上也算是幸運。不但可以一起去,若是順利的話說不定還能去看天馬的舞臺劇。
日葵發出「哦~」一聲沉吟。
接着……
「她傳了什麼?」
認真端詳着麪包的榎本同學好可愛。
畢竟是紅葉學姐。那個人最喜歡令人頭痛的驚喜。像是去年要招攬日葵入行的時候,擅自帶着錢跑來,或是想把其他模特兒硬推給我之類的。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像是團體照或是刊登在雜誌角落的小版面之類的,畢竟是新人的工作,這種類型的或許比較多。
日葵用力握緊拳頭。
「雲雀哥。你怎麼來了?」
「啊,這間店的麪包很好喫耶。」
「哎呀~我的時代終於來了~日葵大人的傳說總算要揭開序幕了呢~啊,悠宇,今天這個日子得記錄下來纔行。總有一天接受採訪時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這傢伙也太得意忘形了,根本沒在聽人說話……
「剛纔收到媽媽傳來悠宇在我們家的訊息。忍不住就從跑外勤的地方飛奔回來了♪」
「不過嘛,確實有種像是跟紅葉學姐有關的感覺。」
「咦?那就跟我一樣嘛。」
這傢伙馬上就得意忘形了……
「咦?是模特兒的工作吧!」
這麼說來,他之前就說過可能會邀請我。
「天馬邀請我去看舞臺劇。」
「悠宇,怎麼了?」
「有這股氣勢就對了。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都會盡力幫忙。」
啊,是鬱代阿姨回來了嗎──我們纔剛如此討論,玄關那邊就傳來開門聲,緊接着是一陣慌慌張張的腳步聲……
我推薦的是伯爵茶檸檬麪包。紅茶的風味與檸檬的清爽香氣,搭配起來非常舒服。
也是有這種巧合呢。
「嗨,悠宇!」
「咦?是什麼……啊,是天馬。」
榎本同學拿出一個壘球大小的方形麪包。
裏面裝着的是──
不想讓這個人失望的念頭,也確實是我努力準備大考的原動力之一。就算……那個……該怎麼說呢?即使他在青春期創作的歌曲羞恥到令人不忍直視,我也依然相當尊敬他。
「好厲害……不知道能不能應用在我們店的麪糰上……」
「日葵,太好了!這是妳的第一份工作吧?」
請日葵把訊息給我看之後……
「真的假的!」
也是啦。再怎麼說,雲雀哥應該不是會因爲我在這裏就丟下工作跑來的那種人。畢竟這種狀況至今已經發生過好幾次,說真的完全無法讓人放心,但他這次應該有好好維持身爲社會人士的分寸……
「嗯~媽媽應該快回來了,可能會做點什麼給我們喫吧~」
「妳已經開始幻想自己成功之後在巴黎之類的地方工作了吧???」
這麼說來,這家店離榎本同學家還滿遠的。
「日葵,午餐要怎麼辦?」
「雲雀哥!」
語畢,他揚起一抹帥氣的微笑。
接着轉向榎本同學,提出預料之外的提議。
「凜音。妳要不要跟他們一起去?」
「咦?我也要去嗎?」
「嗯。旅費由我來負擔。反正也需要適度地放鬆一下,妳就一起去好好享受吧。」
「好、好的。那我去問問看媽媽。」
日葵對着迅速做出決定的雲雀哥不滿地抱怨:
「真是的~哥哥也太愛操心了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呵呵。對我來說,日葵永遠都是小孩子喔。」
他面帶微笑地如此說道,伸手揉了揉日葵的頭。
「而且這是你們身爲高中生的最後一個暑假了。就當作是去留下一點回憶也好。」
「嗯~那樣是也不錯啦……」
日葵似乎還是有點不太能接受,但仍然當場點頭答應了。
就這樣,雖然心裏還有些在意的地方……但我們最後的回憶之旅就這麼定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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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羽田機場和天馬以及桐嶋會合之後。
我們搭上彌太郎先生駕駛的廂型車,欣賞着所謂首都高速公路的沿途風景。
……欣賞着沿途風景。
「真是太棒啦~!悠宇,如此受到都會可愛女生的歡迎,真令人羨慕呢~♪」
「…………」
……當我們像這樣熱鬧地起鬨的時候。
「這傢伙是怎樣?是戀愛喜劇裏的王子殿下嗎?」
而坐在我另一邊的則是紅着臉氣憤難平的桐嶋。
「喂,慎司。把他那邊的車窗開到最大。」
「但真沒想到由夢夢喜歡的類型是像悠宇這樣的人呢~之前都沒聽妳說過異性話題,沒想到有這樣的興趣啊~喜歡土氣的長相嗎?」
「喂,日葵。誰是土氣的長相。」
「啊哈哈。不過是失戀吧?只是在這世上與夜空中的繁星同樣多的其中一次失戀罷了。反正紅葉姐也不會出現在我們面前啦。」
「我知道啦。我跟咲良沒什麼好嗎?」
爲什麼要隔着我互嗆?座位順序也太地獄了吧?
坐在旁邊的日葵,一臉開心地戳着我的臉頰。完全就是一如往常的日葵大人。言行舉止都跟平常在教室裏不停捉弄我時一樣。甚至讓人感到有些懷念。
「沁涼那個。」
「是嗎?我看你好像變成紅葉姐的小白臉了,應該沒有移情別戀吧?」
真的拜託別再把我牽扯進去了……
我還因爲那副外表而先入爲主地以爲她是不好惹的人,但說不定其實是個好孩子。畢竟她原諒了日葵的惡作劇喔?總覺得我對於「好孩子」的標準因爲日葵而變得很寬鬆,但實際上就是會產生這樣的念頭,所以也沒轍。
在我一個人感到不安的這段期間,左右兩個人的情緒卻越來越興奮。
一點點好奇心竟然變成通往地獄的單程票。這個人真的會成爲我的姐夫嗎?害我忍不住覺得平常認爲「這個人要是變成大舅子感覺會很棘手」的雲雀哥是個普通人了……
於是彌太郎先生……
「對啊。都是因爲被那個長相土氣的男人慫恿。」
我雖然是個陰沉的傢伙,但絕對不是長相土氣……咦?不會真的是吧……?難不成其實……?
「如果妳再也忍無可忍,隨時都可以跟我聯絡。」
我爲此動容到有點鼻酸,對桐嶋說道:
馬上用超級一本正經的表情,對着副駕駛座上的真木島命令道:
我轉頭看向坐在後排的天馬等人。
「妳只要安分點就不會有這樣的犧牲了吧……」
「就是說啊,夏目。男性這種破綻可不會讓女性幸福。」
「啊,這個嘛……」
……咦?
我的本意只是想在日葵的災情擴大之前,開設一個諮詢窗口而已啊。而且拜託桐嶋也別微微羞紅臉。再這樣下去,我真的會被當成渣男。
「由夢平常都和其他成員沒有什麼互動,但自從日葵加入之後,便會經常和我們一起行動呢。」
直到剛纔都只是在後排座位旁觀我們互動的天馬他們全都對我投來不滿的視線。
然後,我們來到這裏的目的是──
「喂,小鬼。你要是再用那種令人火大的語氣說話,我就把你半路丟包。」
「悠宇,這樣不太好吧。」
「噗呼!」
「妳很煩耶!一樣的事情到底要說到什麼時候啊!」
「我那個大哥會因爲這樣就爲我哭泣嗎?」
而坐在早苗小姐的另一側──身爲我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榎本同學,則是面無表情地享受着都市景色。還喝着在羽田機場的店鋪購買的新鮮果汁。
當我忍不住心想「糟了」的時候,彌太郎先生慌慌張張地說道:
真不愧是和紅葉學姐合得來的人,他們兩人也有這樣的一面啊……
「是……」
(……啊!這該不會……!)
彌太郎先生忍不住噴出含到快融化的薄荷糖。它彈到擋風玻璃後便掉進車子的縫隙裏。啊啊……
總覺得他們好像很熟。難不成本來就認識?
爲什麼我會被全場冷眼以對啊?
「也、也沒有覺得麻煩啦……而且她本來就是這樣……」
喂,太危險了吧!
換作是平常,她會直接出手一擊讓日葵安分下來,但此時的對象是向我送秋波的女生,因此選擇靜觀其變。像這樣切換自如的個性,可以想像當她未來成爲蛋糕店店長時會有多可靠~
「真是的~悠宇,你都有女朋友了,行動要有所節制纔行喔♪」
這樣的他在華麗地操控方向盤的同時,一臉厭煩地嘆了口氣。
然後日葵這個萬惡根源,竟然還戳着我的鼻子開心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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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悠。不可以跟別的女生貼太近喔。」
「哦~這裏就是最近落成的那個……」
「噗哈哈~我可是一旦掌握到有趣的梗,就會說到榨乾價值的超環保女孩~☆」
「你難道對她告白了?」
「對不起!我不會再多嘴了,請不要把我丟包在路上!」
「好可怕、好可怕。那個爽朗又溫柔的大哥哥,竟然變得這麼彆扭啊。這就是潛藏於都會的魔物所帶來的影響嗎?」
真的不要再波及到我了!
桐嶋嚇了一跳……不是,爲什麼臉會稍微泛紅啊?這種反應會害我也感到害羞耶。
所以我們來到的地方是臺場!
不過這幅情境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個……天馬。救救我……」
接着真木島面帶不懷好意的笑容看向彌太郎先生。
「呃,話是這樣說沒錯啦。唉……真的假的……」
「哦。我前陣子被她甩了。」
「很好,我要把你丟出去。我會跟那個破戒和尚說你壯烈犧牲了。」
天馬在後座笑了笑,同時換了個話題。
「那、那個~彌太郎先生,所以說,你跟我們家的咲姐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
「慎司。那你這次還跟來東京,是勇者嗎……?」
真木島搖了搖MINTIA的盒子,倒出大概三顆薄荷糖放進彌太郎先生的口中。
早苗小姐也是一臉笑咪咪的樣子,開心地說道:
「唔!」
接着就換提振了精神的彌太郎先生揚起不懷好意的笑容對真木島進行反擊。
於是我跟他說了事先就決定好的本日目的地。
「請不要那麼成熟又從容地旁觀,救救我……」
好的!
安靜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真木島,對此輕佻地笑了笑。
「話說回來,你又是怎樣啊?你不是從小就一直追着紅葉的屁股跑嗎?反正照你的個性來看,八成還是對她念念不忘吧?」
「對啊。因爲彌太郎哥他們念高中的時候,常常待在我們家的寺廟這邊。那時候我大概還是小學生,算是滿疼我的啦。」
「煩死了、煩死了,我真的會把你丟包喔。是說,你這麼閒就幫我拿個MINTIA。就放在前面那個收納格里。」
沒想到情勢驟變。
之前一直微妙地有種類似「禁止干涉」咲姐跟彌太郎先生之間關係的感覺,現在該不會正是問個仔細的好機會?而且他現在跟真木島閒聊的氛圍,讓我覺得他說不定會滿親切地回答……
駕駛座上的椎葉彌太郎──他是天馬的老師,也是咲姐高中時的同班同學(但他們的關係似乎不只是這樣而已)。
「啊哈哈。悠宇一來果然就熱鬧起來了呢。」
雖然常在電視節目上看到,但這還是我第一次來到這個地方。這個區域有著名的約會景點海濱公園、適合全家一起來的科學技術館,還有大家都最喜歡的溫泉等,就算花上一整天也沒辦法全部逛完。
「這麼說來,悠宇你們今天有想去的地方嗎?」
「咦?難道你也在看好戲?我在這裏連一個同伴都沒有嗎?」
爲什麼是彌太郎先生莫名消沉啊?
真是個好孩子……
「呃,桐嶋?抱歉,日葵給妳添麻煩了……」
「啊哈哈。彌太郎哥有資格這樣說嗎?」
「……小悠。晚點我們好好聊聊吧。」
「這個嗎?有甜味跟沁涼的,你要哪個?」
「這麼說來,彌太郎哥。你跟咲良姐現在怎麼樣了?看你好像不知道的樣子,但這個小夏是咲良姐的弟弟喔。」
「真木島跟彌太郎先生本來就認識嗎?」
「榎本同學……」
桐嶋的吐槽還滿精確的嘛……
就在我因爲這樣的認知崩壞而顫抖不已時,彌太郎先生傻眼地說道:
「咦!」
「那根本不是在爲地球着想,只是個性惡劣而已吧!」
坐在他旁邊的早苗小姐……是和天馬一樣在紅葉學姐底下進行創作者修行,正在唸大學的大姐姐。
「對啊。我們也是第一次來。」
「Immersive Land」。
一如其名,這裏就是以沉浸式實境遊戲爲賣點的主題樂園。
沉浸式……好像就是所謂「可以體驗到彷彿變成故事中角色的感覺」。自從開幕之後,就在各家媒體與網紅間成爲熱門話題。我也只有聽別人說過,這還是第一次親自來體驗。
我抬頭仰望眼前氣勢逼人地聳立着的那棟龐大到誇張的建築物。
以外觀來說,並沒有那種「這就是沉浸式!」的感覺。大概就像我們老家那邊購物中心的放大版……不,再怎麼說這樣形容也太沒情調了。我的想像力還是貧乏到難以想像是個以成爲創作者爲目標的人。
然後,推薦這個景點的人當然就是──
「小悠。這間『Immersive Land』現在共有六種實境遊戲。但並不是全部同時進行,似乎是大致上劃分好區域,每天到了特定時間就會突擊式地觸發劇情,所以如果想參加特定遊戲劇情,就必須勤於確認時間……」
「事先調查做得好澈底……」
榎本同學雙眼都亮了起來,並用手機點開這個樂園的官網給我看。

哦~
有像音樂劇的那種,還有類似遊樂園遊行的活動,好像就連跟動畫合作舉辦的演唱會都有。範圍真廣啊。
榎本同學一臉得意地宣佈今天的目的。
「目前主打的實境遊戲是『反派千金的悲戀』。我要把這個全部通關,小悠也來幫忙。」
「幫忙?什麼意思?」
「反派千金陣營跟聖女陣營的劇情是分別進行的。我要玩反派千金陣營,小悠就去追聖女陣營的劇情吧。」
「是、是喔。雖然搞不太懂,總之我去聖女陣營就對了吧。」
應該是那種吧。
會不會是類似電視上的問答節目,分成「○」跟「×」不同區域之類的?
在進到入口前,我問了一下其他人的意見。
場館內重現出國外的街景。如果在這裏來往的人們都穿着燕尾服跟禮服,那還真的是……嗯嗯?
「要是被他的粉絲認出來,恐怕會造成騷動嘛。」
「誕辰慶典的會場就在通道的另一邊!」
「嗯~我也是第一次來,總之進去之後再看狀況吧。」
「換句話說,我們男生是日葵妳們大小姐組的隨從啊。」
「不會啦。好像定期會有憲兵過去觸發問訊劇情喔。確定是清白的話,就會拿髮箍給他們,並從牢籠中放出來。」
榎本同學慌慌張張地拿着不曉得從哪裏弄來的奇怪髮箍,讓我跟天馬戴上。
我、日葵,還有桐嶋三個人要去追尋聖女的腳步。
「日葵你們決定怎麼樣?」
原來如此。
「咦?你不一起去嗎?」
「那算是憲兵嗎?服裝也好講究啊。」
「那邊有幾個打扮像是以前警察的人!」
我這才發現榎本同學的頭上也戴着髮箍。
「咦?有說明什麼嗎?」
順帶一提,玩反派千金陣營的則是榎本同學、真木島,還有早苗小姐三個人。
「早苗小姐,還要讓妳來陪我們,真是不好意思……」
抱歉。對於沒品味的我來說,甚至都感受到近乎哲學的氣息的喲……
「現在,這座王宮正在舉辦國王的誕辰慶典,卻似乎悄悄流傳有人在策劃某些陰謀。」
結果憲兵們一臉無奈地對我們說明:
就是這樣。
「光是想到要擠進這麼混雜的人羣裏,我就覺得受不了了。」
我跟天馬面面相覷,但他感覺也是摸不着頭緒。
「這真是非常抱歉!」
「真的假的!也太危險了吧!」
「什麼!」
我一邊摸着戴在頭上像是單片眼鏡的髮箍,一邊問道:
這個喜歡惡作劇的大姐姐也是老樣子……
「這下子更不能隨便放你們走了。」
富麗堂皇。
沿着動線前進之後,視野一口氣變得開闊。
「難道你們知道些什麼嗎?」
這是什麼?看起來有點像眼鏡?是模仿只有一邊是圓形鏡片的類型,彷彿電影中的角色會配戴的那種東西。
其他人的反應也差不多是這樣。
「說是在『反派千金的悲戀』的區域內,如果沒戴這兩種髮箍的其中一款,就會被當成想要推翻王權那夥人的手下喔~」
「嗯──我也很想跟你們一起去玩,但這人潮好像有點太多了。我會窩在咖啡廳的角落乖乖等你們。」
「那這個髮箍又代表什麼意思?我們的跟日葵妳們的設計是不是不太一樣?」
……嗯──這樣講好像不太好,但早苗小姐感覺比彌太郎先生成熟多了。
我們就這樣愣愣地看着憲兵們急忙跑去其他地方了。
「哦~真厲害啊~」
總覺得那兩個人好像在朝我們走過來……
「你們剛纔差點就要被帶進牢籠裏了。」
「這兩個人是我們的同伴!」
「是說被逮捕的話會怎樣?難道會就那樣被關到閉館……?」
「咦?那天馬呢?」
「好棒!」
「咦?妳幹麼突然說什麼的喲?」
「那麼,我要去反派千金那邊了。小悠,就拜託你去聖女陣營。」
接着憲兵們竟連忙低下頭。
排了幾十分鐘總算進場之後,正前方的一整片巨大熒幕上映照出一扇巨大門扉。接着緩緩開啓,闢開通往故事的道路。
這麼說來,修學旅行時我們班的女生也有認出他。當過人氣偶像還真辛苦啊……
眼前是一件件絢爛奪目的華美擺設以及繡着紋章的紅色布幕。以前的王宮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總之我就滿足榎本同學的要求吧。
「啊,原來如此……」
「呃,是!」
似乎是我漏聽了部分內容。
「沒錯的喲。」
「你們兩個。」
「哦!」
「我隨便找個地方休息一下,你們玩完再跟我聯絡。」
「好、好的。那個聖女陣營是要到哪裏去玩?」
……只見一羣跟我們一樣沒戴髮箍就進來的遊客,在牢籠裏喊着「救命啊~」。
不過只要戴着這個髮箍,就能以相關人士的身分參加剛纔說的那場國王誕辰慶典活動是吧。
「請不要以那種事情爲樂好嗎……」
於是日葵就指着戴在自己頭上,跟榎本同學一樣是蕾絲布料款的髮箍向我們說明。
爲什麼?
「你們感覺有些可疑啊。跟我們過來一趟。」
「我們的是『千金髮箍』,悠宇你們的是『執事發箍』。根據這個髮箍種類的不同,工作人員的應對態度好像也會跟着改變喔。」
就算不買髮箍也可以順利參加活動,但如果有先買,就能省去被關的時間了吧。
竟然順理成章地把帶隊的責任推給別人……
咦?
我一跟早苗小姐對上視線,她就咯咯地笑了笑。
「有像嗎……?」
「呵呵。我之前就很想來了。剛好也能轉換一下心情。」
就這樣,我們踏進國王誕辰慶典的會場。
但跟她讓我和天馬戴上的不一樣,是用色彩繽紛的蕾絲布料做成輕飄飄的設計。
「我本來以爲可以看到夏目跟天馬被逮捕的樣子,真是可惜呢。」
日葵笑咪咪地伸手指向前方。
「好籠統~……」
「呃──好像要在誕辰慶典上順利找到聖女並追上去。」
彌太郎先生接着對早苗小姐叮囑道:
「榎本同學,這是怎麼回事?」
啊,這種個性就跟咲姐一樣……
「哇啊。好厲害喔~」
見我費解地歪着頭,早苗小姐就湊過來對我悄聲說道:
「妳可要看緊一點,別讓他們亂來。」
榎本同學得意地哼了一聲,並擺好架式。
面對這股壓迫感,我不禁有點畏縮。
當我跟天馬一起欽佩地點點頭時,忽然就與那兩位憲兵對上視線。
「真是的。小悠你們都沒在聽入口處的說明嗎?」
就在我們差點要被那兩個面貌兇狠的憲兵抓走的時候。
「好、好厲害……」
「就跟你說這是沉浸式實境遊戲了啊。竟能做到這麼澈底的感覺,真的好厲害喔~我也嚇了一跳。」
「不會吧。再怎麼樣也不至於……」
……哦,有點緊張起來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好像有股涼意。
不愧是暑假期間,入口處排了長長的人龍。在看到排隊隊伍的瞬間,彌太郎先生馬上就投降了。
「不覺得這樣比較像大小姐的喲?」
爲什麼!
「……但這還真是厲害。」
「好。我知道了。」
那些飾演貴族的男女們正在舞臺上演出戲劇。
正中間戴着王冠的男性應該就是國王吧。在他身旁的大概是王妃。其他還有許多感覺會出現在這種場合上的人物……啊!
現在,有個漂亮的女生被叫上舞臺。
她一身標準的村姑打扮,還畏畏縮縮地張望四周。從國王的臺詞推測,那個女生好像就是聖女。似乎是具備神聖的力量,消滅了漸漸在國內蔓延開來的詛咒。
原來在我們沒參與到的上午時段,還有這樣的劇情啊。榎本同學說這個「反派千金的悲戀」是主打的實境遊戲之一,看樣子如果想要體驗完整劇情,一早開場時就要來了吧。
哦,不久後,像是王子的人物就出現了。
國王宣佈那個第一王子要跟聖女締結婚約。聖女跟王族結婚啊,這發展很好理解。咦?但這場活動是反派千金的故事對吧?這是怎麼回事?
就在此時,另一位美女衝上舞臺。
「爲什麼!阿道夫殿下應該已經跟我締結了婚約纔是!」
原來是這樣!
因爲聖女出現的關係,國王強制廢除了他們之間的婚約啊。果不其然,反派千金立刻被在場的其他人拉開了。
在反派千金退場後的舞臺上,國王跟貴族們開始辦起盛大的婚約派對。
……奇怪?感覺確實像是悲戀沒錯,但這樣就結束了嗎?
正當我心生困惑的時候──事件發生了。
舉杯喝了紅酒的國王,突然當場倒下!
王宮陷入一陣騷動。
根據旁白的內容,國王的那杯紅酒似乎是被下毒了。這時憲兵們全都衝了進來,那些貴族要不是遭到逮捕,就是往四面八方的通道逃竄而去。
(現在要怎麼辦?難道是要換場景的感覺?)
正當我不知所措的時候,日葵跟桐嶋就跑來使勁地拉扯我的袖子。
「悠宇,往這邊!得跟着聖女逃的喲!」
「好。我知道了。」
她這麼說着,走到王宮的中庭。
哦,連這種細節都有呈現出來啊。畢竟是聖女大人這樣重要的人物,身邊有個負責試毒的人也不奇怪……咦?
接着,聖女的劇情也進展得越來越快。
不久後就抵達了別的房間。
企圖暗殺聖女的人,竟然是被廢除與第一王子之間婚約的反派千金──這樣的傳聞開始蔓延開來。
「不要再拖拖拉拉的,快點過來!」
「千金小姐的東西是千金小姐的!隨從的東西也是千金小姐的~!」
日葵也笑咪咪地待在原地……咦?那傢伙打算一直待在那裏嗎?我看她是想強硬地介入劇情吧!
嗯嗯~?
當王子離開會談室之後,聖女這邊就有動靜了。
「今晚的月亮真美。好想念故鄉啊……」
日、日葵~~~~~~~~~~!
心臟好大顆啊~
日葵也是爲此才投身於那麼殘酷的牢籠之中。雖然絕對不是這麼一回事,但就當成是這樣吧!
「怎麼會這樣……我還把她當成摯友……」
「咦?悠宇,那是怎麼了的喲?」
這難不成是讓觀衆參與的活動?之前都只是在靠近舞臺的地方參觀,一旦得知自己也能參與這段劇情,讓我覺得有點興奮。
「反正那邊也會有救助劇情吧!」
總之,我們追着聖女的腳步朝着通道走去。
喝下紅茶的那位女僕當場倒地。
周遭有一位千金發出哀號。憲兵們立刻衝了過來,確認那位女僕的生命跡象。
竟然還擅自誇大了故鄉的設定。
「什麼!爲什麼是悠宇?竟然無視我這個狂野又可愛的千金小姐日葵.安託瓦茲大人!」
「那是什麼古怪的名字啊,害我在意到臺詞都記不起來了,安託瓦茲大人……」
「請讓聖女大人享用這款紅茶。這股香氣可以讓人的心平靜下來。但以我的立場,沒辦法靠近那位大人……」
周遭的玩家也紛紛用「哇,好好喔~」的感覺看着我。看來正如預想,這似乎是隻有被選上的人才能參加的特殊活動。
就這樣,將王宮一分爲二的大戰就此揭開序幕──
我們應該要以通關聖女陣營大結局爲優先。
討厭啦,這兩個人超認真地樂在其中耶……
結果──
我回頭一看,榎本同學和早苗小姐也跟在反派千金身後追了上去。我對着準備要跟上的真木島喊道:
就在此時,她趁着一瞬間的破綻把我手中的茶具組搶走了!
其他憲兵紛紛上前逼問聖女大人。
原來如此。
「我也會以聖女的身分,引導這個國家邁向更美好的未來。」
她是什麼時候連名字都準備好了?
喂!人家是王子殿下!在這個世界裏太白目可是會被逮捕的,自重一點!
……沒錯。
「啊,喂!」
……這發展是不是越來越不妙了?
聖女大人於是說着「哎呀,謝謝妳」並揚起柔和的微笑,接過那組茶具。跟在聖女身邊的女僕立刻替她衝了一杯紅茶。
以舞臺來說,是位於這個場館正中央,有一座大型噴水池的區域。看來下一段劇情會在這邊上演。
「想靠擁抱的氣氛矇混過去的男人不太好的喲。」
隨便幫我挑的執事發箍,竟然會在這時候派上用場。
「是說,應該是因爲我戴着隨從的髮箍吧?一般來說不會叫大小姐端茶。」
「好像是要我端紅茶給聖女大人喝。」
兩人就這樣熱烈地抱在一起。
日葵跟桐嶋也跟着周遭的其他玩家一起起鬨。
「啊,不是選擇要去救她就對了!」
「真、真木島!那邊就交給你了!」
這麼好玩的活動,日葵不可能不想參與。
回頭一看,就發現一位穿着女僕裝的工作人員站在那邊。
「噗呵呵~悠宇小弟,你有沒有聽過這句話的喲?」
「已、已經死了。這就跟殺害國王時的毒藥一樣……」
是指我嗎?
「姑且由在下先試試……」
這個實境遊戲的現場氣氛真的超熱烈。玩家對於被賦予千金或隨從角色的自覺,不由自主地讓「自己也成爲故事中的登場人物」的雀躍感更加高漲。一開始差點就被憲兵們逮捕的事情,也成了很棒的刺激。
沒想到竟然是把觀衆捲入其中的嫌犯結局!這個劇情也太殘酷了吧!
「聖女大人。這是從在下故鄉送來的紅茶的喲。可以讓心情平靜下來的喲。」
不顧我的擔憂,憲兵們的目光都朝着日葵看去。日葵這個當事人則是不停抽動嘴角,並朝我投來求助的視線。
「這壺紅茶究竟是誰拿來的?」
「什麼話呢,安託瓦茲大人?」
接過茶具組之後,那位女僕就朝着通道的另一邊走遠了。
應該是有什麼類似派系鬥爭的事情吧。但這個人內心其實是想站在聖女這邊……大概是這種感覺。真是做出頗有深度的心境表現。
總覺得這個畫面很眼熟……具體來說,總覺得有在國王誕辰慶典時看過這個畫面。
在我身旁的桐嶋扶額說着「唉,她這個人真的是……」並垂下頭去。我能在這個舉止中感受到因爲日葵而傷透腦筋的人特有的熟悉。嗯,不好意思,我這個摯友就是這麼棘手……
父親遭人毒殺,看得出他顯得格外憔悴。一如千金們剛纔所臆測的,他似乎會成爲下一任國王。
「這位隨從,你好。」
至於眼前的場景,正好是聖女身邊的女僕在倒茶。
然而身爲一個深愛王子的女性所心懷的愛意,成了破壞她們這段友情的阻礙。一定是這樣。就當成是這樣吧。
「唯獨妳,我絕對會親自保護。」
早上大概有這麼一段友情故事吧。
我朝着面帶淡淡憂傷地站在噴水池畔的聖女大人走去。平常應該會覺得很難爲情,但因爲有點興奮的關係,我並沒有很在意其他人投來的視線。
看來是要先試毒。
聖女獨自在房間裏對着鏡子嘆氣道:
「這也沒轍呢。我們要繼承那傢伙的意志,玩到大結局的喲!」
就在我感到目瞪口呆的時候,桐嶋一臉認真地喊道:
我們的立場應該是聖女這一派的小嘍囉吧。雖然沒有跑來跟我們搭話,但緊張感十足。
「啊,原來如此~這樣說也有道理的喲。」
那裏像是一處會談室。聖女與好幾位千金小姐一起一臉認真地在對談。似乎討論著國王駕崩之後,局勢會如何改變,應該是第一王子會即位……這些內容。
「我不會輕言放棄。我要拯救這個國家……這就是聖女該盡的職責!」
「喂,安託瓦茲大人!快回來啦!」
這樣的場景會適合怎樣的花呢?
──然後,日葵就哭喪着臉被憲兵們帶走了。
她一臉傷腦筋的樣子,朝我遞出整組茶具。
正當我要朝着那邊走去的時候,忽然被人叫住了。
結果,日葵的雙眼頓時亮了起來。
注意到我手上的東西,日葵歪着頭問道:
我小聲地呼喊,但她似乎打算堅決裝作沒聽到。
算了,這也沒轍。既然日葵想玩,那也可以。雖然我其實也有點想玩,不過這次就讓給日葵吧。要是下次還有機會,我絕不退讓。
她馬上湊近聖女大人身邊,用優雅的舉止端上茶具。
「哇啊~好恩愛的喲~」
我們也忍不住煞有其事地如此道別。
「是、是那位千金小姐……」
但就是那個吧。
「啊哈哈。你也別搞砸啦!」
就在我想着這些的時候,話題的主角第一王子就來了。
──三十分鐘後,我們三個融洽地一起被關進牢籠了!
「是說,這難度未免太高了吧!」
「我竟然輕敵了。真沒想到那封信其實是反派千金那邊設下的陷阱……」
桐嶋無奈地聳了聳肩。
這時第一個被逮捕的日葵窩在牢籠的角落,一臉不滿地瞪了過來。
「你們兩個竟然對我見死不救……」
「說到底,都是因爲妳自己要搶我的茶具組吧……」
這也太冤枉了。
雖然不是聖女大人,但我也有點無法相信這個摯友了……
就在我們聊着這些時,突然傳來熟悉的惹人厭笑聲。
「啊哈哈哈。你們這些蠢貨,一個個都這麼無能啊。可見聖女陣營的水準也不過如此。」
是真木島。
與榎本同學她們一起加入反派千金陣營的那傢伙,在同一間牢籠裏雙手抱胸,得意洋洋地仰起身子。
「你還不是一樣!」
「……嘖。沒想到那個女僕的誘惑竟然是要製造不在場證明。說是聖女,但其實也會做這種卑劣的事嘛。」
他好像也跟我們一樣,被某種特殊活動波及了。
……但還真的只有我們被抓耶。現場明明還有很多其他玩家,到了這個地步只會讓我覺得像被針對了。
日葵試着猛力搖晃欄杆,但還是沒有憲兵過來。看樣子救助活動似乎往後延了……而且就跟剛纔的我們一樣,只見那些剛從入口處踏進場館的玩家們,看到我們都輕聲笑了起來。這樣還滿丟臉的耶???
「只剩下榎本同學跟早苗小姐而已啊……」
「她們都是反派千金陣營的啊~不知道聖女那邊的後續劇情,好討厭喔~」
「這、這個嘛。倒不是說聖女跟反派千金有怎麼樣……」
「因、因爲,有個不曉得是哪裏來的女僕,要我把蛋糕端給反派千金……」
「話說回來,大家竟然都被逮捕了呢。」
留下來的第一王子會被貼上無法保護好她們的軟弱國王的標籤……不,不僅如此。對王子來說,那兩位女性是多麼重要的心靈支撐啊!
當我們被關在這裏的此刻,聖女大人說不定也正受到反派千金陣營設下的陷阱所迫害。能拯救她的就只有我們而已啊……!
──伴隨令人竄起冷顫的惡寒,牢籠外傳來早苗小姐沉穩的嗓音。
「聖、聖女大人才是這樣的人物吧。再說了,聖女大人還把反派千金當成摯友……」
「啊哈哈。別擔心。你們忘了還有個女人留在反派千金身邊嗎?」
「呵呵呵。妳這孩子還真讓人傷腦筋。請別到處胡言亂語喔。」
聖女跟反派千金兩敗具傷。
負責壓制紅葉學姐的人?
「咦?」
「早苗小姐,請妳別阻止我們!如果沒能遏止這場叛亂,可是會讓我們貴族蒙羞!」
反派千金陣營裏還留有我們的夥伴。
榎本同學抽抽噎噎地哭着說道:
對於我們的反應感到很滿意的桐嶋,得意洋洋地哼了一聲。
「夏目,你是隨從吧?」
「妳、妳說什麼──!」
「美湖!聖女沒事吧?」
「但、但犯人是誰?現在王宮的勢力被聖女跟反派千金一分爲二,在這局勢下做這種事也太奇怪了吧!」
「呃,夏目?你是不是打開了什麼奇怪的開關啊?」
接着她用食指輕輕抵在自己嘴邊……
「那可不行!」
可惡!
「早苗!能拯救那兩個人的就只有我們了!」
就在我們陷入萬事皆休的氣氛之中而垂頭喪氣時,桐嶋不自覺揚起無所畏懼的笑容。
「不管怎麼說,只剩下美湖一個人應該很困難吧……」
「是說,這一切都是你們設下卑劣的陷阱害的吧?」
榎本同學跟日葵都在拚命思考。
「什麼意思?」
難道我們最重要的聖女大人跟反派千金還有活路嗎?
就算她們兩敗具傷,也只會削弱第一王子的勢力而已。在國王死後,第一王子準備即位的現在,做出這種事又有誰能從中得利呢……
「身分不是重點!只要生在這片土地上,大家都是應當受到聖女她們指引的貴族!」
哦……
「可惡!竟然精準地針對凜音根深柢固的習慣做出攻擊!」
「「「……唔!」」」
「加了好多設定……」
難道在這個狀況下還有什麼希望嗎?
不但聰明,攻擊力也無話可說的最強戰士千金……榎本同學!對上她,王弟的陰謀也只能等着遭到粉碎──
「對了,美湖!妳快點把憲兵叫來,把我們放出去!」
聽我這麼說,日葵也點了點頭。
「假設國王死後,原本應該是要由那個弟弟即位。然而受到百姓仰慕的聖女,以及在王宮受到高度信賴的反派千金兩人都是站在第一王子這邊。如果是因爲這樣才改由第一王子即位的話……」
「沒有任何辦法了啊……」
該死的王弟,太過分了!
「真是的,榎榎!妳是我們唯一的希望耶──!」
「──遭到毒殺的國王,有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對吧?」
就在我們歪頭感到費解時……早苗小姐尷尬地說道:
「你才最配得上這個國家的王位。真沒想到我這個第一王子竟然會向人俯首稱臣啊。」
真木島從懷裏拿出紫色扇子,不屑地笑了一聲。
「那個──各位,雖然非常難以啓齒……」
「聽我們說~!」
不要說是設定好嗎!
讓桐嶋一瞬間安靜下來之後,早苗小姐像是感到傷腦筋似的微微一笑。總覺得剛纔那個「警告」聽起來就像「滅口」的意思,但她看起來依然是個沉穩又溫柔的大姐姐。
「憲兵!憲兵!」
「否則,我會請紅葉小姐給妳『警告』喔。」
「啊?那個反派千金纔不會做那種事。那個女人的言行雖然過激,但本質上是個品格高尚,真心替百姓着想,宛如聖人般的人喔。她那份正義感確實多少讓人感到厭煩,卻是個就連我都不得不認同的人物。」
就在此時,我們同時察覺到「某個事實」。
「對、對對、對不起……」
我們也鬆了一口氣。然而,這一切並非就此結束。得靠我們阻止王宮的叛亂纔行!
我、日葵還有榎本同學連忙抓着欄杆。
「你們是不是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三分鐘後,榎本同學就被丟進牢籠裏了。
「咦……?」
迎上我們充滿期待的視線,桐嶋如此斷言!
「但不管怎麼說,憲兵的動作也太慢了……」
日葵慌張地喊道:
我們懷着身爲貴族的驕傲,猛力地搖動欄杆。
桐嶋的臉色頓時變得一片鐵青,嚇得連忙逃到牢籠的角落。
「咦?」
沒錯。
我們也在王宮看見了難以置信的光景──
要獨自摧毀那麼龐大的計劃是不可能的事。
「早、早早、早苗美湖!在此遇到就是妳的末日!」
是說,這附近竟然連一個工作人員都沒有耶?
「我就直說了,要是惹怒早苗美湖可是非常可怕的喔。有辦法斥責那個紅葉小姐的人只有她,甚至還有人發起連署,希望別讓她離開我們的出資團隊。此外還有其他很不得了……」
沒錯。
太好了!看來她們都平安無事!
是說,我們該不會真的被針對了?這座主題樂園的營運單位該不會跟紅葉學姐有關吧?
「這該不會是……?」
接着,總算叫來憲兵幫忙解鎖。
就在她一臉得意地要繼續說下去的時候。
「原來如此。目的是讓反派千金跟聖女兩敗具傷啊……」
看到我們演得這麼逼真的樣子,早苗小姐感覺有點傻眼。
不管我們怎麼喊叫,都只有新來的玩家在竊笑而已!那些憲兵是在幹麼……啊,因爲暑假來場的人太多,所以忙不過來了嗎!
「就是說啊!身爲這個國家的貴族,我無法容許這種事的喲!」
如果像榎本同學那樣有着可以破壞一切的實力倒是另當別論……說到底,早苗小姐感覺也不是會積極參與這種活動的類型。
「呀啊──!凜音,妳爲什麼……!」
「由夢。這些事就說到這裏爲止嘍。」
那個溫和的早苗小姐嗎?
「那個早苗美湖──可是在紅葉小姐不小心失控的時候負責壓制住她的人喔!」
聽到這句話,我猛然驚覺地看過去,桐嶋便一臉認真地繼續說道:
「做這種事的人是反派千金吧?害得我們這邊長年服侍聖女大人的女僕因此喪命了耶。」
「對、對了!早苗小姐,王宮的陰謀呢?」
聽到真木島這麼說,我們猛然驚覺。
「爲了成爲第一王子的未婚妻,應該會覺得前未婚妻,也就是反派千金很礙事吧?竟然爲了讓那個女人變成壞人,耍些亂七八糟的無聊手段。還真好意思說是聖女啊。」
我直覺這道閃現的念頭是對的。
「新任的國王大人。我身爲聖女,也會與您一同盡心盡力。」
「哼。雖然還是不比王子,但我還是多少可以認同你一點喔。」
在舞臺上受到衆人這番喝采的人物。
……正是天馬。
不知爲何,他被戴上王冠,在舞臺上一臉困擾地笑着。
「咦?爲什麼?」
早苗小姐向我們說明:
「他在咖啡廳喝茶的時候,好像被一羣以前是『Tokyo☆Shinwa』的粉絲認出來……後來引起大騷動,就順勢發展成『由其實繼承了王家血脈的普通人登上王位的結局』……啊,那個策劃陰謀的王弟跟大臣也都被天馬親手逮捕了。」
這個實境遊戲的即興能力也太強了吧!
也不曉得是不是感受到我們莫名無力的視線,儘管一副很傷腦筋的樣子,服務精神相當旺盛的天馬還是接過麥克風,揚起爽朗的偶像笑容喊道:
『那就容我在此唱一首歌。大家也要跟上喔!』
在現場氣氛達到最高潮的時候……
置身事外的我們決定到空蕩蕩的咖啡廳喫遲來的午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