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零下240度的戰鬥
《ULTRAMAN SUIT ANOTHER UNIVERSE》 · 長谷川圭一 · 6963 字
次郎並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但他唯一理解的,就是現在的狀況非常糟糕。
「怎麼辦?我該怎麼辦纔好?要怎麼辦!? 」
哪怕擁有賽羅裝甲的力量,他也連動一下都做不到。身體正一點點地沉入如同獅蟻穴般的深淵。沉入時空扭曲點之中。
「是否開始指引?」
次郎腦中一片混亂,根本沒空回應指引。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此時的次郎,只能發出陣陣慘叫。
究竟發生了什麼?
在入侵了科特隊總部系統的瑪雅將報告傳回後,穆基希巴拉星人注意到了發生在上海的異變,注視着眼前的光景。
賽羅裝甲正隨着一堆被摧毀的雷吉內德的殘骸,被吞沒進時空扭曲點之中。
這是誰的手筆?
在確認到賽羅裝甲在深潛航塢預建地出現後,爲了將其捕獲,穆基希巴拉星人派出了雷吉內德部隊,但也僅限於此,此刻讓時空扭曲點出現重力異常的傢伙,絕對另有其人。
這種粗暴且毫無禮儀的做法……是埃克斯貝斯星人?……不,那傢伙因爲出師不利,正在接受懲罰呢,根本無法擅自行動。既然如此,那又是誰呢……
就在他左思右想的時候,賽羅裝甲已經被時空扭曲點徹底吞入其中,消失不見。
嘛,也罷。雖然這不在計劃之中,但賽羅裝甲終究還是落入了我方手裏。既然如此,那就讓我好好觀察它一番吧。
穆基希巴拉星人命令駐留在科特隊總部系統中的瑪雅繼續執行任務,隨後便開始探測賽羅裝甲在時空扭曲點中的反應,對其展開追蹤。
距離次郎消失在格蘭穹頂的底部,已經過去了六個小時。兩小時前,印有TPC標誌的運輸機從總部抵達現場,運來的設備與工程師、機械師們一同,在格蘭穹頂之上搭建起堅固的龍門吊。
而就在剛剛,第二架運輸機也抵達了現場。伴隨着履帶轟鳴聲,一輛外形怪異的載具從集裝箱中駛出,看得進次郎和北斗目瞪口呆。不知爲何,這車的造型讓人聯想到鐵路用的除雪車,同時,車頭裝備了巨大鑽頭。車體左右兩側也水平嵌有霸氣側漏的齒輪,散發出與鑽頭一致的金屬光澤。車身側面還印着「MR-1」的字樣。
「這是旋迴式相位界面強襲穿孔系統MR-1,通稱——地底戰車。」
諸星解釋道。這臺仍處於實驗階段的機器,將被用來突入格蘭穹頂中的時空扭曲點,執行搜尋與營救薩摩次郎的任務。
出現在次郎眼前的,竟然是另一個次郎。……這不可能。實在太奇怪了。果然是在做夢吧?得趕快醒來纔行。然而,無論是掐臉還是敲頭,次郎都完全沒有醒過來的跡象。無奈之下,次郎只好朝眼前的自己開口:
次郎猛然驚醒。
回過神來時,身穿黑色防彈背心、手持自動步槍、戴着頭盔的男人們紛紛現身,包圍住了次郎。有人開始回收託伽拉梅星人的屍體和斷舌,也有人在與那個穿着紅色裝甲的男人交談。
次郎有一種直覺。接下來,與剛纔目睹的過去相同的事態將會重演。但不同的是,這次賽文不會出現。
託伽拉梅星人的背後,站着一道人影。他反手舉起的利刃,正好擋下了託伽拉梅星人的鐮刀。
伴隨着砰的一聲,諸星合上檢修艙門,說道:
「……爲什麼?爲什麼我會在這裏……?」
那個男人抽出刀來,將血跡拭去,接着收入腰間的刀鞘。他的動作十分熟練。是不斷鑽研並反覆實踐過的專業人士的手法。
「你其實是迷失在過去的時間裏了。」
現在,他們仍能持續接收到次郎的賽羅裝甲所發出的量子信號,這至少說明那套裝甲尚且完好。次郎被扭曲點吞沒的瞬間所產生的空間偏差、次元曲率、輻射模式等數據都被詳細記錄了下來,追蹤所需的參數已全部集齊。問題是,還需要能強行打開時空之門,載着活人穿越並安全返回原本時空的手段。
「恐怕,是某人所爲。」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是指引吉。
「……那是……什麼東西……」
「我要去,我也想去救薩摩先生。作爲奧特曼,我也要做些力所能及之事!」
次郎如此心想,正當他打算掐下自己的臉時,一道人影突然出現。那是一個手裏捧着花束的青年。他是——
「確實是通緝中的託伽拉梅星人。」
忽然間,一道聲音在耳邊響起。這聲音是在呼喚我。難道……是父親?
根據指引吉的介紹,這顆行星的溫度爲零下240度,如果次郎不穿裝甲的話,瞬間就會被凍成冰棍。
愈發疾馳而來的身影——格因佩星人襲來。與此同時,賽羅裝甲上也發射出了兩柄賽羅頭鏢。
「嗚哇!」
「……次郎……次郎。」
「萬幸,你已經平安回到了這邊的世界。」
「很遺憾,這是賽文裝甲專用的。還是說要我們現場爲你重新改造嗎?變更部分的設計、製造、組裝、調試,軟件再開發、測試、修改、操縱訓練,加起來至少也得兩個月。賽羅裝甲的生命維持極限是27小時,你覺得能趕上嗎?」
而「奧特曼」的都市傳說開始在世間引起騷動,是在那一段時間之後的事情。如今的次郎,已經知道了這些人是科學特搜隊的特殊任務部隊,也知道了那名身穿紅色戰甲的男子,被稱作賽文。
「所以地底戰車就能辦到這些,對吧?」
「……喂喂。」
然而,對方沒有回應,現場仍是一片沉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是因爲被時空扭曲吞噬時造成的衝擊導致系統故障了嗎?就在次郎逐漸感到不安時,視野突然變亮了。
而如今,這一切都已成爲現實。次郎獲得了能夠守護重要之物的力量——賽羅的力量。
是鎧甲嗎?眼前的人影,是一名身穿紅色防彈背心和銀色鎧甲的高大男子。
次郎則在呆立在上貢花束的邊上。
次郎下意識地大聲喊道。因爲他回想起了接下來會發生的事。
「……原來如此,完全聽不懂。」
「……我!? 」
在另一個次郎所凝視的隧道深處,黑暗之中,一頭異形怪物——託伽拉梅星人朝他襲來。那怪物左右展開了既像角、又像翅膀一樣的東西,帶有利齒、像蛇一樣令人作嘔的長舌從腹部的嘴巴中伸出,在黑暗中蠕動。它的獨眼惡狠狠地瞪向另一個次郎,緊接着,它舉起長有巨鐮的手臂,朝另一個次郎襲去。
「……父親。」
此刻,着裝賽羅裝甲的次郎正倒在風雪呼嘯的廣袤冰原之上。視野所及之處,盡是一片銀裝素裹。四周只有無數被積雪掩埋、完全凍結的雷吉內德殘骸散落一地。
最終調整?突發狀況?正當次郎滿臉疑惑的時候,另一個人走過來向他問道。
「由我來戰鬥。」
「……父親……」
「……我……剛纔是怎麼了?……果然是做夢了嗎?」
……夢?……我是在做夢嗎?
「我可沒聽說這裏會有人啊。」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熟悉的景象。夏日的藍天下,樹木蔥鬱的山腰中,有一條巨大的隧道。那是次郎從小就常去的地方,對次郎而言,那是無法忘懷的特別之地。而現在,次郎正孤零零地站在這裏。
「本來應該是投入實戰前的最終調整纔對,結果卻出現這樣的突發狀況。」
鏗!舉起的鐮刀就此停住,再也無法移動分毫。
「喂,你啊……不對,我啊!能聽得見嗎?」
「……我……這是怎麼了……?我記得……」
就在這時,另一個次郎終於跑了起來。但卻爲時已晚。不可能逃得掉。會被殺掉的,我會死在這裏。而就在他如此心想的瞬間。
「這次,就由我來。」
「總算醒過來了呢。」
「不是夢?」
「快跑!那裏很危險!」
在次郎仍然有些昏沉的大腦中,記憶逐漸恢復。他想起來了,自己在穿着賽羅裝甲的狀態下,突然像陷入蟻獅穴一般被吞進了格蘭穹頂中。
然而,他的呼喊沒能傳達到對方的耳中,另一個次郎踏入了隧道內。就和那天一樣。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裏,又是什麼地方?」
「現在,那人正朝此處急速接近。」
父親病倒了。他患了一種漸進性的疑難病。可即便如此,次郎依舊相信,父親會戰勝病魔,重新回到工地現場。就像當年的隧道事故一樣。畢竟,父親可是奇蹟之人啊。然而,奇蹟並沒有發生。在次郎二十歲那年,父親永遠地離開了。
進次郎啞口無言。
「……誒?」次郎茫然地低語。「……這裏……我記得是……」
諸星背對着北斗,一邊檢查車身一邊回答他的問題。
「這不就是……父親……第三次忌日的那天……」
次郎的父親是一名施工人員。參與了多項諸如橋樑和隧道等大規模工程。次郎還小的時候,最喜歡被帶去參觀父親所參與的工程竣工之處。每當坐在父親肩膀上穿過雄偉的大橋時,他就覺得父親是如此強大可靠。就像電視上他最喜歡的英雄一樣。
然而,另一個次郎卻毫無反應。看來,這個次郎根本聽不見他的聲音,也看不見他的身影。次郎嘗試觸碰另一個自己,但手卻直接穿了過去。自己彷彿變成了幽靈。次郎總算理解了,現在自己做什麼都是沒用的,於是就這樣靜靜觀察着眼前的另一個自己。然後,次郎察覺到了。
「你有哪裏有不舒服嗎?」
就在另一個次郎將花束供在隧道深處之中,雙手合十之際,隧道深處的黑暗中,似乎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隨即,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徹全場。
特別是這條隧道,對次郎而言,正是一處代表了父親的特別之地。
站在背後的那人說道:
被指引吉這麼一提,次郎纔開始重新確認起自己的狀況。
「等一下!不能進去!」
就在那一瞬間,賽文也成爲了次郎所憧憬的對象。他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與賽文並肩作戰,能夠守護他人。他一直懷揣着這樣的幻想。
「理論上是這樣。」
「這邊的世界……話說,這裏是哪裏?」
次郎身上已經沒有賽羅裝甲了。完全無法理解眼前的狀況。
就進次郎所知,諸星對賽羅裝甲和薩摩次郎都沒什麼好印象,甚至可以說相性很差。但,現在也只能選擇相信他了。
「不。那不是夢。」
站在眼前的另一個次郎低聲說道。接着,他手捧花束,朝隧道走去。
他保持着用刀扣住鐮刀的姿態,就這樣移動身位。
根據指引吉的解釋,當次郎被吞入時空扭曲點後,他的意識與肉身被分離到了不同相位中。只有意識層在時間線上逆行,被承載了強烈記憶的過去所吸引。儘管意識存在,但物理層面上沒有肉體,因此陷入了類似可觀測但無法干涉的狀態。
「……咦?」
兩個次郎不由得同時驚呼出聲。緊接着,強烈的震動襲來,隧道的牆面出現了詭異的裂縫。糟糕。要塌了。然而,另一個次郎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不,是動不了纔對。
「……咦?」
在意識的深處,次郎慢慢醒來。
次郎小學三年級的那年,由父親擔任現場主任的隧道工地遭遇了突如其來的塌方事故,父親與數名工人一同被困在了隧道內。雖然衆人抓緊時間清理着坍塌的岩石和泥土,但救援進展卻並不順利,所有人都認爲、次郎父親等人能夠生還的可能性極低。然而,在事故發生整整兩天後,當清理工作終於推進到塌方現場時,人們聽到了隧道中敲擊通風鐵管的聲音。父親還活着。他不斷鼓勵着瀕臨絕望的同事,一定要活着回到家人身邊,最終,所有人都平安生還。父親因此被同事們稱爲奇蹟之人——miracle man。雖然父親對被這樣稱呼感到不好意思,但次郎卻高興得不得了。不只是次郎自己,對於那些同事來說,父親也的確成爲了真正的英雄。每次想到這裏,次郎都感到無比自豪。
「快告訴我,指引吉。我現在在什麼地方?」
「……某人是……」
「……我去。」
託伽拉梅星人將目標從次郎轉向了那個男人。迅速伸出觸手般的舌頭,卻被那個男人揮刀斬斷,但鐮刀也藉此脫離了刀的糾纏,託伽拉梅星人恢復自由,立即拉開距離,接着扭頭搜尋起那個男人的身影,緊接着,男人扔出軌跡呈S形的飛刀,插中了它的眼球。託伽拉梅星人發出前所未聞的慘叫,胡亂揮舞着鐮刀。而那男人的刀刃,則向着喉嚨——不知是否該如此稱呼,但反正是深深刺入了它那長着翅膀的頭部甲殼與軀幹之間的縫隙,隨後用力橫向斬去。大概是被破壞了中樞神經吧,託伽拉梅星人像斷了線的木偶般轟然倒地。
着裝賽羅裝甲的次郎從雪原上站起,只見前方有一道身影破開風雪,疾飛而來。
次郎自己也希望,長大後能成爲像父親那樣的人。所以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和父親一樣的道路,成爲了一名建築工人。爲了能熟練操作起重機、塔吊等設備,他拼命努力。只爲能更加接近父親,能和父親一起工作,能得到父親的認可。這就是次郎的目標,也是他的夢想。然而,他與父親共事的時間,只有僅僅幾個月。
「……爲什麼會被傳送到這種地方?」
在千鈞一髮之際被拯救的另一個次郎看着賽文,輕聲呢喃道。沒錯,這一刻,次郎在賽文身上看到了已故父親的身影。看到了在這條隧道中拯救了同事性命、自己所憧憬的英雄般的父親露出了笑容。
雖然意識恢復了,但眼前仍是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
「……怎麼回事……這裏是哪裏!? 」
「你被時空扭曲點所吞噬,然後被傳送到了這顆極寒行星上。」
沒錯。次郎現在所看見的畫面,正是距今大約八個月前的情景。父親病逝三年後,次郎來到這裏獻花。來到了這條充滿父子回憶的隧道中。
無人反駁。
次郎搖了搖頭,對方檢查了他的手機,確認沒有拍照或錄像,接着便叮囑不得將在現場所見之事外傳。同時表明,就算他告訴警方或媒體,也無濟於事。

諸星剛着裝賽文裝甲,井手的聯絡就傳來了。
「有好消息,也有壞消息。」
「先說好消息吧。」
「捕捉到了量子信號的特徵性變化。推測薩摩君還活着的可能性很高。」
「壞消息就不用說了。」
「重點就是這個。」
按照井手的說明,現在,賽羅裝甲的能量消耗激增,推測是正在戰鬥,且距離生命維持期限已不足10小時。
「我就知道是這樣。」
這通電話同時也共享給了進次郎和北斗。果然,進次郎也跑了過來。
「諸星先生!」
「計劃依舊沒變。我會去找到他,然後把他帶回來。僅此而已。」
不要什麼事都來找我尋求意見,諸星留下這麼一句後,隨即進入了地底戰車,關閉了艙門。
艙內空間狹小,僅能容納一人。諸星以穿着賽文裝甲的狀態被固定在駕駛座上,以趴姿進行操作。按照計劃,回來的時候,他會把薩摩塞入地板下僅有的貨物存儲空間。目前的貨艙內,還收容有兩挺滿電的集束射線槍、以及與賽羅裝甲並行開發的兩把賽羅長槍。
「時間到了。抬升。」
在諸星一聲令下,龍門吊的鋼絲繩開始捲起,地底戰車尾部被抬升。沐浴在夕陽餘暉之中上海灣上空,賽文所乘坐的炮彈般的鐵塊被倒吊而起,緩緩運往格蘭穹頂上空。
「諸星先生。」
是進次郎。
「這回又怎麼了?」
進次郎猶豫了一番,但一想到自己已經開了口,最終還是決定繼續說下去。
「今天,我第一次面對賽羅裝甲時,從裝甲上感受到了一些東西。與薩摩先生不同,那東西像是別人的意志、或者說是情感之類的東西……?」
格因佩星人被嚇了一跳。
「MR-1,潛入!」
「這我就不清楚了,但我確實感受到了。」
吐息攻擊加上揮動翅膀。冰雪風暴將賽羅逐漸凍結。
「反正我只要靜觀其變就好。」
賽羅裝甲擊敗了格因佩星人,其力量已經超越了穆基希巴拉星人的預想。
與此同時,科特隊的某個房間中,以LOPS狀態被安置其中的另一副賽羅裝甲的面罩亮起,整個機體的伺服馬達開始調試——
那是憤怒。既不是次郎的,也不是指引吉的,而是賽羅裝甲本身所蘊含的強烈憤怒。次郎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怒火,那是對操控着這些異星人、尚未露面的邪惡強敵的、如烈火般的憤怒。
冰之行星上。穆基希巴拉星人在異時空監視着賽羅裝甲與格因佩星人之間的戰鬥。格因佩星人不使用任何雷吉內德,只憑自己的力量制服對手。彰顯自己的強大在他看來比什麼都重要。穆基希巴拉星人認爲,那只是無聊的自我滿足。無論使用什麼辦法,能確保擊倒對手的才更有效率。不過,格因佩星人確實很強大,在它的領域冰之行星中則更能發揮這種實力。的確有可能擊敗賽羅裝甲。
孤獨……
「迴旋正常,突入臨界點突破。」
「不會輸給這種傢伙的。」
「格因佩星人。搶走我的獵物的就是那傢伙嗎?」
穆基希巴拉星人一邊觀戰,一邊開始收集與賽羅裝甲有關的戰鬥數據。
「你是說裝甲的情感?」
鑽頭和齒輪開始旋轉,扭曲點中,時空扭曲如被捲起般噴湧而出,纏繞地底戰車。戰車的影像彷彿被包裹在蠕動着的巨型棱鏡玻璃中,不斷折射扭曲,分光後的光譜在四周激烈舞動。
『絕不能,在這種地方倒下!』
「感受到了什麼?」
然而,對方卻給出了意料之外的回答。
感受着機器穩定下來的震動,諸星按下釋放鍵。
就連爲應對突發狀況,和進次郎一同身穿裝甲待命的北斗,也罕見地流露出欽佩。
「嗚哦哦哦哦!」
命懸一線之際,就連次郎也開始感到不安,向指引系統呼喚道。
「所以才叫地底戰車啊……」
它對入侵科特隊總部傳送控制系統的電子生命體下達命令。
怒火超越了裝甲機能,融化了冰雪,並使其爆裂開來。
裝甲表面散發着異常的高溫。次郎順勢朝格因佩星人衝去,用雙臂環抱住它那粗壯的身軀。皮膚遭到高溫灼燒,燙得格因佩星人發出慘叫。
塔吊停止。下方的時空扭曲點不規則地跳動着。
「喂,指引吉。」
上海的病房內,昏迷的瑪雅肉體睜開了雙眼。
格因佩星人胸部膨脹,噴出猛烈吐息。吐息中夾雜的粒子附着在了裝甲表面,奪走熱量的同時,也降低了金屬韌性,限制住了賽羅的動作。賽羅全力開啓除霜器與之對抗,但代價則是,代表活動極限的數值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低。
隨着龍門吊放下鋼絲繩,地底戰車一頭扎進時空扭曲點。紅移的扭曲時空殘留化爲赤紅流體,宛如火山噴發的熔岩飛沫直衝天際。
「啓動那個人偶。」
「瑪雅。」
之前那種冷靜而恭敬的語調消失了。
「座標確認。位相參數,加載完成。時空界面穿孔系統,啓動。」
彷彿要承受裝甲的憤怒一般,次郎雙臂猛然發力。超越倍力機構上限的絞力,將格因佩星人的肋骨壓碎、內臟擠破、脊椎折斷。次郎渾身顫抖地感受這一切,同時也感覺到,裝甲的過熱與怒火正在迅速冷卻下來。
「……看來是小看了你啊。」
【注:紅移,指光譜線相對於觀察者向紅端偏移的物理現象】
「憤怒……還有,孤獨。」
「指引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