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防御特化与断崖下

这时，梅普露正准备独自探索第三阶的城镇。

克罗姆和霞去农「西瓜」，莎莉在帮结衣和麻衣特训。

伊兹忙着做装备，奏今天没来过【公会基地】。

这么一来，梅普露也只好自己逛了。

城里依然是到处充满机械，天上也有玩家用机械飞来飞去，很好玩的样子。城中心有个地标级的大型豪华建筑。梅普露四处张望，要决定从哪开始逛起。

「去看看那个机器吧！」

梅普露走向NPC的店，看的是大部分玩家都有买的飞行器。

有车型的多人飞行器，也有背包型的单人飞行器。机体内发出看似动力源的蓝光，很有未知科技的感觉。

觉得很帅的梅普露也想买一台，然而价格十分高昂。

「唔……以必需品来说还真贵……有点……是实在买不起啊。」

梅普露并不积极赚钱，经常缺钱花。

因此，她得出一个结论。

「嗯，不买了。反正我有糖浆嘛！」

没错，梅普露不靠机械也能飞行。

不是非买不可。

但她仍对新事物很感兴趣，慢慢地看。

看着看着，她发现一件事。

「这些机器都没用到螺丝耶，好有近未来的感觉喔！」

的确，机械上找不到一根螺丝，还非常地轻。

梅普露都觉得轻了，那真的是很轻。

「雾……没那么浓了？」

「这里叫……【幻梦坟场】？跟爷爷说的故事有关吗？」

「城中央不是有个很气派的宫殿吗？那是【机械神】的地方。能让人在天上飞的东西，都是【机械神】做的。」

「奇、奇怪？没受伤？」

「想散步就要去第二阶了吧，可以慢慢地飞。嗯。」

她往薄雾的方向走，终于来到最深处。

「其实啊，那个机械神已经是【第二代】了。」

「唔唔唔唔唔啊啊啊啊啊！糖、糖浆！糖浆！」

「我觉得一定有大事发生而急忙赶回城里，结果……城里充满了新的机械，每个人都不记得【第一代】的事了。而且，以前那些机械也全都不见了。」

「唔咦？啊！」

被风吹翻而头下脚上地坠崖的，就只有梅普露一个。

「【第二代】讨厌【第一代】吗？……没有给任务，所以是以后会用到？」

不知道玩家为何飞越这底下浓雾弥漫的断崖，往另一边矗立的高山前进。

「【机械神】啊……？嗯嗯嗯。」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么浓的雾可以遮蔽任何惊人之举。

是这里本来就没有设定坠落伤害。

各种难以发现的提示。

「太、太好了……还没有坏掉！」

男子的声音愈来愈小并断断续续，红光也逐渐微弱，最后再也没动静。

梅普露恢复原状，在能见度不到一公尺的浓雾中走动。

没有飞行能力的人，连探索的权利也没有。

在梅普露逛街的路上，最吸引她注意的仍旧是【第二代】所创造的机械。每一个都散发着美丽的蓝光。

再看了一会儿后，她往别的地方走。

并不是她的防御力高到可以抵销伤害。

「糖浆！我们走！」

双眼黯淡无光，一只手少了半截，胸口开了个大洞。

无论遭受多大伤害，都不会伤到本体梅普露。

其他人用的是固定在身上的飞行器，她就只是坐在龟壳上而已，也没有为这种状况作任何准备。

「咕、嘎……」

梅普露在老人面前坐下，老人跟着娓娓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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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你、你还好吗？」

「呼……谢谢妳。我没什么好答谢妳，就告诉妳一个秘密吧。」

梅普露没理由拒绝这虚弱的老人，从道具栏取出他要的东西交给他。

没错，她什么都不知道。

「前面有什么吗？」

「…………」

反言之，除了机械以外没什么值得注意。

梅普露碰巧跳过所有过程，来到了这里。

梅普露寻找能踏稳脚步的空间，慢慢钻过堆积如山的残骸。

野外地形高低差剧烈，到处是悬崖峭壁或高耸入云的山巅。

漫无目的地乱逛，最后在某个巷子口见到一个NPC老人倒在地上。

「谢谢你告诉我这么重要的事！」

梅普露将老人的话收进脑中一隅，继续逛街。

在梅普露担心的目光下，四周浮游的蓝光聚集起来裹住男子。

「照到那个光就失去记忆了？所以爷爷才没事……？」

「暴、【暴虐】！」

梅普露好奇地等待老人说下去。

「你说……【第二代】？」

城中机械那样的蓝色光点，如萤火虫般到处飞舞，堆积如山的残骸围绕四周。

梅普露开启蓝色面板，查看所在地的名称。

齿轮飘向男子，没入胸口空洞。

「我是王……机械之王……伟大智慧与远大梦想的结晶……」

「好……小心前进吧。」

「咦？感、感觉有点恐怖耶……」

看不见地面。不，梅普露连底下有无地面都不晓得。

第二阶难以发现的零件。

「嗯……也去野外逛逛看好了。」

来此所需的特殊条件。

蓝光流入胸口空洞，将其填满。

说他是机械，也未免太像人。

梅普露静静地听男子说话。

其躯体是由无数齿轮、发条和螺丝所组合的机械装置构成。

「对。很多年以前，这座城到处都是普通机械。【第一代】给了不懂机械的我们梦想和希望。」

「哇！」

梅普露催老人快点说。

「不过这些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事，接下来才是重点。」

遥远的悬崖底下，梅普露维持怪物样貌，在浓雾中动身。

「我是……什么人……我是……」

老人说得没错，机械对没有这方面概念的人而言，肯定全都是充满梦想与希望的奇迹。

说他是人，又太接近机械。

「后来有一天……事情在我出城的时候发生了──城镇的方向爆出好大一团蓝白色的光！」

梅普露等了一会儿，但什么也没发生，于是她小心翼翼地接近男子。

「我是……王……从前的王……淘汰者……」

「咦？啊，好。」

「故事就到这里结束了。现在知道【第一代】的人，就只有我和妳而已。」

「可以给我一点水吗……有吃的更好……」

不同的是，天上还有其他玩家。

男子开始挪动肢体，发出沉重的金属摩擦声，最后带着一身冰冷蓝光幽然站起。蓝光愈发强烈，红光消退。

梅普露按老方法飞上天空。

最深处，有个男人颓倚残骸而坐。

「唔……」

追寻宝物或技能的玩家已经发现一座地城，大部分都往那里去。他们都是使用贴身型的机械，将身体牢牢固定在机械上。

脚尖踢到硬物，捡起来看。

「然、然后呢？」

【STR　0】的梅普露抓不住糖浆。

梅普露意外发现的齿轮自己从道具栏中飞出来。那是名叫「往日旧梦」，用途不明的道具。

梅普露拍拍老人，老人有气无力地回答：

梅普露只是跟在他们后面飞，不知道地城的事。

梅普露道谢后，老人摇摇晃晃地走进错综的巷弄深处，直至看不见他的身影。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出那些机械。有人拆开来看，结果里面什么也没有。『螺丝』、『齿轮』、『发条』统统都没有。」

应是属于某个由各种零件所组成的东西。

也不知道断崖外有强劲的侧风。

是个毁损的机械残骸。

「会、会是坏掉了吗……？」

「没、没有危险吗？」

她拚命呼唤糖浆，但糖浆不可能追得上。

「嗯？这是……」

就在梅普露松懈时，男子双眼泛起红光，开始说话，吓得她手忙脚乱地举盾遮挡。

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即使是她也恐怕不会平安无事。

梅普露比较喜欢在周围没有玩家的地方自由自在地飞翔兼探索。

老人一接下就立刻全吞下肚。

梅普露高兴得太早，她很快就发现男子不太对劲。

「我是……废铁之王……沉睡在垃圾堆里的王……梦想与奇迹……全都成了废铁。」

说到这里，男子的形体开始改变。

胸部洞穴吸收周围残骸，形成武器披覆于其全身。

武装一一布展，无数枪口炮口指向梅普露。

「我也要把妳……变成废铁。」

梅普露想到眼前这人物很可能就是过去的【第一代机械神】。

也知道他已经失去理智。

「……给我清醒一点！」

梅普露架起塔盾，抽出短刀。

机械神为何发疯，她心里已经有个底。

那种蓝光是【第二代】所造机械的光。它不仅充斥于城镇，还在【第一代】胸口散发冰冷光辉。

「集中攻击那里！」

梅普露锁定目标的下一刻。

蓝白炮弹填满了她的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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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普露的塔盾发挥力量，吞噬这一波炮弹而失去所有【暴食】。她本身遭冲击弹开，撞上背后的墙。

「哇……！会击退喔！」

蓝白炮弹具有强力击退效果，将速度缓慢无法闪避的梅普露推向残骸山。

无法穿透她的装甲，就只是压制了她。

「啊……不能动……」

这时，机械神的外观又产生变化。

小心起见，她卸下头冠和「感情的桥梁」，换回「新月」。

梅普露用来唤醒机械神的道具，又回到了她身上。

这个做法亦对亦错。

也是为了使用【献身慈爱】所包含的技能。

她很清楚这件事。

继承了【第一代】力量的梅普露，可说是【第三代】。

「好……【猎食者】！」

攻击能力只剩效率低的【毒龙】、【暴食】的结晶和【猎食者】、【流渗的混沌】。

空中传来无机的声音。

每一次使用技能，都是在削弱攻击能力。

「……趁我恢复一丝意识……勇士……收下它……吧……」

她的技能是建立在装备可代为提供MP的能力上，次数有限，无法长时间维持那样的力量。

「……让我沉睡……吧……」

齿轮没入她的身体，消失不见。

「哼！」

糖浆随梅普露的呼唤使用技能，藤蔓伸出地面，地表隆起。

「【神盾】！」

「【流渗的混沌】！」

糖浆已完成任务，便让牠恢复原来大小。

然后召回蛇怪并贴上机械神，挥拳捣进汇聚蓝光的胸口空洞。

愈是接近机械神，受到的炮火也愈是猛烈，非设法抵挡不可。

一次耗用600HP的大招。

击中身体的炮弹只是给了她一点舒爽的刺激，击退效果却压得她无法动弹。

她选择铠甲、塔盾和短刀。

蛇怪从她手中飞窜而出，贯穿机械神的胸膛。

梅普露轻声低语，再生的黑色装备披覆其全身。

那就是消耗极大。

梅普露姑且对机械神放一发毒龙试试，不过毒对机械无效。只有毒龙本体造成伤害，没有毒液的附加伤害。

纯粹是威力取决于代价的技能，与梅普露的【STR】毫无关联。

糖浆在梅普露的技能范围外，同样没受到任何伤害，已经回到戒指里。

梅普露趁这空档向前送出恢复原来大小的糖浆再追上去，补足最后一程。

梅普露诧异地看着全身武装一会儿，才想起现在有非做不可的事。

「……【机械神】……」

但梅普露还来不及就定位，炮弹又朝她袭来。

梅普露更换装备。

「【机械神】！」

说到这里，机械神胸口洞中的蓝光再度汇聚。

「【毒龙】！」

梅普露大喊的同时，脑中出现几个形象。

她再趁这个机会以最快速度逼近机械神。

尽管担心穿透攻击，梅普露还是只能依靠【猎食者】和糖浆的火力。

梅普露叫出两条蛇怪和糖浆，深呼吸集中精神。

梅普露从内容判断那是【第二代】的声音。

生锈的机器无法食用。

「【献身慈爱】！」

相对于【第二代】能够无中生有，【第一代】需要材料。

「……用我的……力量……打倒这个……曾经是……我的……躯……体……」

拿短刀的手也同样从手臂部分长出黑刃，支撑所有装备的腰腿也披覆重重机械，变得更为强韧。

她戴回「感情的桥梁」叫出糖浆，借【大自然】生成藤蔓和岩石抵挡一波炮火，再趁隙用藤蔓捆住自己伸上天空，接近位在空中的【第二代】。

「都是这个光不好！」

「糖浆加油！」

机械神不会因为那里遭受攻击而恢复理智，单纯是因为弱点受重伤而变貌。胸口空洞深处，散开的蓝光另一边，亮起了微小但确实存在的红光。

红光逐渐增强，说出无机但拥有确切意志的话。

梅普露换装不只是因为【毒龙】效益不彰。

旧神的力量，如今寄托于梅普露身上。那是十分单纯，毫无奇妙之处的力量。

「「【开始攻击】！」」

当然，材料品质愈好，武器就愈强。

装备伸展出宛如摘自夜空的各式黑色武装。

破坏装备，用以创造武器的力量。

【第二代】侵占【第一代】的身体，强行驱动着他。

【第二代】所有武装也对准了梅普露。

大大小小的齿轮在胸腹之间转动，所有武器拖曳着灵气般的淡淡红光布展完毕。

况且这次的对手不像毒龙那样可以吃。

机械神将一枚缠绕淡淡红光的老旧齿轮抛向梅普露。

「……这样你就跑不掉了吧。」

由于【毒龙】效果薄弱，梅普露毅然换装。

「【全武装启动】。」

装上头冠和白色短刀，喝药水回血。

HP来到650。

在梅普露吸引【第二代】注意时，藤蔓以往中央绕的方式将两人层层包围。

梅普露拥有超高防御和强大瞬间火力，但也有个无法改变的明确弱点。

「糖浆！【巨大化】【大自然】！」

【暴食】已耗尽，【暴虐】也在坠落时用掉了。

然而用了【大自然】和这个技能，仍争取不到足够距离。

这些武装看似装备，但不是装备。

围绕梅普露周围的光罩，将在接下来的十秒钟不由分说地消除一切攻击。

也就是──

两人份全副武装在爆炸声中喷吐烈焰，红蓝交错的强烈闪光令人睁不开眼。

即使那些武装会像起初那样由残骸堆修复，也免不了出现些许空档。

遭包围的【第二代】，与梅普露的距离缩短到要和她一起被藤蔓压扁一样。

尽管防御力降低，炮弹对她一样是马杀鸡。

在尽可能不破坏他本体的情况下，让他恢复理智。

配备持塔盾的手从手臂部分铿铿铿地长出枪管，背上也长出相形于她身材大得夸张的炮管，如树枝般指向天空。

「呃……现在怎么办……」

「【冲锋掩护】！」

突然出现的障碍物，使得炮弹打不中梅普露。

一旦用光技能，就会陷入怪物打不倒她，她也打不倒怪物的僵局。

「托付什么力量……白费力气……」

梅普露拥抱机械神似的将手伸到最底。

梅普露只能和先前一样被轰得撞墙。

新生机械神对【第二代】淡淡地这么说，将所有武装对准他。

「哇、哇哇！这、这是怎样！」

梅普露竖耳倾听机械神所说的话，一个字也不想错失。

全身围绕蓝白光芒，破旧身躯变得银白光亮，手臂和背部有如液态金属般任意变形，塑造出没有零件的枪炮。最后蓝光轰然冲天，机械神带着一身【第二代】的武装飞上空中，击出蓝色炮弹。

「要先打倒他才行……【嘲讽】！」

「唔……呃啊……我要消失了……不过……」

蛇怪们咬碎指向梅普露的武装，尽可能争取时间。

随便叫出来，会变成炮弹的靶。

每一发威力并不算高，以次数取胜。

至少这一次是如此。主要武装分很多种，有枪、炮或剑等。

这场战斗中何者抵抗力较高，十分显而易见。

藤蔓牢笼炸开的同时，包围【第一代】的蓝光和【第二代】的机械都已消失，梅普露稳稳抱住力竭颓倒的机械神降落地面，不让他再受伤。

【第一代】就此在梅普露全身机械的怀抱中睡去。

梅普露轻轻站起，让他倚靠在他那些一般人所熟悉，由许多零件构成的机械堆上。

「…………好。」

确定他不再发出蓝光后，梅普露踏上归途，路上还不时回头看看【第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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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普露惆怅地返回天上时。

某公会一室，有四个玩家在对话。

一个是在第一次活动中夺得冠军的培因，特征是一身骑士风格的银剑白甲。部分玩家称他为「圣剑」，就是来自他的技能和外观。

一个是人称「神速」的绝德。他是第一次活动的第二名，和莎莉同样使用匕首的褐肤玩家。

一个是芙蕾德丽卡，手持一眼就能看出是魔法职的木杖，杖头有颗大宝石。

一个是第一次活动的第五名，「裂地斧」多拉古。

手持装饰不多的巨斧，身穿粗犷铠甲，还有一身壮硕的肌肉，怎么看都是力量型战士。

他们正在开会。

关于已经无法招揽的前十名玩家。

以及颇令人顾虑的公会──【大枫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