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絕對不願工作的地下城主想要一直睡懶覺》 · 鬼影スパナ · 3.5萬 字
# ??? Side
這個國家已經腐朽了。
我們(譯註:這人的用的第一人稱就是“我們”,實際情景到底有幾個人,請讀者自行判斷)之所以如此斷言,是因爲這個國家以地下城這種邪惡的東西爲主軸來運營着國內的一切。從所謂『地下城國家』的方針上就足以表明。
原本地下城是由與唯一神『光神』大人敵對的惡魔,通稱『黑暗』創造出來的禁忌產物。豈有此理的是,這個國家竟然允許那種東西在城鎮的旁邊甚至城鎮當中。
最新的研究結果已經明確地下城會阻礙魔力循環,腐蝕世界。該觀點在聖王國得到了極大的支持,而這個國家的人卻罔顧真相,根本不聽任何勸告。
既然如此,只能行使武力,讓他們徹底明白。在進行這個計劃的過程中,我們以些許金錢爲回報,成功從這個國家的貴族那裏得到了一個重大情報。
皇女竟然一個人帶着護衛離開帝都踏上了旅途。
不過,這是陷阱,是爲了把我們引出來的誘餌,有人理所當然地質疑那是冒牌皇女。然而又得到情報說這位皇女利用『影武者』的身份,不喜歡帶太多的護衛,因此我們又進行了進一步的精密查探。爲此又花了少量的金錢,但這當然都是必要的經費。
可惜的是,在確認情報之後,當我們想以最快的速度扣下皇女的時候,她身邊已經有了七名護衛。只不過,相比於面對尋常的軍隊,這明顯要容易對付多了。畢竟這七人裏面包含了侍女、奴隸和小女孩。
我們爲了綁架皇女,開始付諸行動。
首先我們在距離翠亞需要一天日程的驛站街悄悄做了安排。
根據協助者提供的情報,皇女在離開翠亞時乘坐了有翠亞家紋章的馬車。我們便在驛站街安排了足夠的戰力,專等皇女前來。
——然而,到了第二天,皇女也依舊沒來。
這實在太反常了,於是我們用魔法道具進行了聯絡,結果得知皇女採用別的路線前往了密甘。我們也急忙趕往了密甘。
另外,關於聯絡時所需的魔石,全都請求本國報銷,將來一併由這個腐朽的國家賠償。
儘管走的是需要時刻警戒魔物襲擊的危險路線,我們只付出幾人受傷的代價就順利突破了。然後緊隨皇女來到了密甘。
從潛伏在密甘的協助者那裏,我們確認到皇女確實正在密甘滯留……也就表明,真的是皇女選擇了那條危險的路線。
不愧是腐朽國家裏腐朽到極點的皇族公主,僅爲了節省幾天的日程就如此殘酷地驅使爲數不多的護衛。
我們又給了密甘的協助者少量金錢,得到了皇女會跟着去討伐駝鹿熊的情報。而且護衛更是隻有其中幾人隨行。
這正是所謂皇族的駕幸。我們先一步來到森林,等待皇女前來。當然,爲了防備森林的野獸和魔物的襲擊,我們躲藏在了樹上。
我們重新制定計劃,準備在頓薩瑪綁架皇女。
這次情報準確,皇女真來了。那位在森林裏明顯衣裝華麗的美女必然就是皇女了……是皇女沒錯吧?胸部沒有隆起,不會是皇子吧?
所以說爲什麼艾米梅希在害羞。看她那樣子還挺高興的。真搞不懂。
我們的人買下了冒險者公會附近的攤位。這樣是爲了下毒。魚的身上有偏苦的部位,給魚下毒的話,很難被發覺。沒錯,就是給魚腸下毒。皇女喫掉魚腸就會中毒。
於是,我們花了點錢,買通了船伕。隨時等他們渡河。
這是何等完美的計劃!都值得頒發獎金了。
話雖如此,但這次可以說是正好。拋錨的馬車可以把勇者涉引誘出來,皇女理所當然會留在安全的馬車裏。除了勇者涉以外,其他人都是雜兵,那少數的護衛必然是寡不敵衆。
艾米梅希正用一種『被人告白,卻也並非不願意』的表情露出了微笑。
這次我們在路上就下手了。
「哎嘿嘿喲。」
到了當天,勇者涉和其他兩位護衛被成功引開。儘管沒有預想到會有商人跟隨,但皇女毫無疑問就在最前面那輛帶有貴族紋章的篷式馬車裏。就在我們認爲皇女總算將要落入我們手中的時候,又發生了異變。
「……呃,怎麼說,被人盯上是指戀愛方面的意思麼?」
這不禁有些讓人同情。但這確實是白姐的手法。
竟然自己從護衛的視野裏遠離,真是愚蠢的皇女。這正是綁架的好機會。我們派出了兩位同伴。趁着護衛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大野豬身上,我們的人悄悄接近皇女。派兩個人對付一個女孩子是爲了能萬無一失地將其綁架。我們的陰謀眼見就要成功了。
接下又出現了大野豬。皇女自以爲是地正面迎戰野豬,似乎是想用自己的魔法將野豬解決掉。
「哎嘿嘿喲。」
怎麼可能。
等勇者涉跑到河對岸之後,皇女就會和其他護衛以及侍女乘船過河。也就是說,在那個時候,勇者涉和皇女是分開的。
「能爲始祖大人派上用場,那是無與倫比的榮幸喲。」
從協助者那裏得到情報說皇女似乎對小攤的食物很有興趣。這應該就是大人物偶爾對外展現出親民的那一面。雖說這麼做只是爲了博取平民的好感,但我們可以反過來利用一下。
# 桂馬 Side
「呃,那啥,涉?這話不只是說給桂馬,我們也需要聽的嗎?」
啊,只剩庫奇這一個城鎮還有機會實施計劃。如果過了庫奇,他們就進入帝都了。
勇者涉以外的護衛終究只是雜兵。我們的計劃便是,等勇者涉遠離,就將皇女連同渡船一同擄走!
而且護衛也和事前得到的情報一致,只有兩人——不,確切來說是一個人。另一人明顯是小孩子。種族還是獸人。從整潔的外表來看,應該是玩賞奴隸。此時,我們又注意到了一點。
「對方的目的應該是綁架艾米梅希殿下,然後要求贖金之類的。」
玩賞奴隸是對於下賤的獸人來說最爲高級的身份。臉上理應時刻都保持着笑容纔對。可這個奴隸卻像是面部肌肉萎縮了一樣毫無表情。噢,原來如此。她一定是用來吸引駝鹿熊的誘餌。
說的也是。
『墮落的勇者,涉·西見』
令人感到瘋狂的是,這個城鎮確實有着在河面上奔跑的競技,而且勇者涉還擁有切切實實跑過大河的驚人腳力。我們正可以藉此機會乘虛而入。
「某天有了想要打掃的想法就想直接動手排除反抗勢力麼……」
許多石像鬼被召喚到了馬車周圍。這是什麼情況,是護衛學了召喚魔法麼。而且石像鬼的數量很多。這數量只能說明留在馬車裏的所有人都會用【召喚石像鬼】……難道連那個獸人奴隸也會?怎麼可能,太離譜了。如果否定那種猜測,那就是還有一位勇者級的護衛,或者是有數位準勇者級的護衛。這倒是有可能。僅是搞清楚這一點,也算是收穫。儘管盜賊團和盜賊團裏的協助者被一網打盡了,但我們安然無恙,所以沒有問題。
在前往庫奇路上潛伏着盜賊團。那裏面也有我們的協助者。於是我們和盜賊團稍作商洽,以少量的援助爲酬金,讓他們去襲擊皇女一行人。
而且這種毒無法用常見的解毒魔法道具解毒,屬於新型的毒藥!雖說不是什麼太強的毒藥,但缺點是價格昂貴,在效果持續時間內,體力會逐漸下降,致人衰弱。能扛得住這種毒藥的,恐怕只有被稱爲體力笨蛋的那種人了。嬌生慣養的皇女不可能承受得住。
「其實米菲殿下被盯上了。」
堪稱前所未聞的偉業,不愧是光神大人使徒的力量。如果不是將我們的陰謀盡數阻礙,那將是多麼令人欣喜的事情!
另外,今天八個人都聚集在飯桌周圍。是涉邀請所有人隨便找個酒館喫飯的。
然後提前潛伏在醫院的其他同伴會用治療的名義讓皇女住院,趁皇女與護衛分開,將其綁架。
另外,關於同伴負傷所需的治療費,全都請求本國報銷,將來一併由這個腐朽的國家賠償。
那個未來的成果讓我們心裏踏實了許多,緊接着前往下一個城鎮。
他們的手法是用拋錨的馬車,以十分自然的方式堵住道路,利用路過的人想要提供幫助的好意,屬於很卑鄙的戰術。只不過,那個手法早就廣爲人知了,最多隻能拖延一下時間,可他們還不換別的套路,真是羣笨蛋。
另外,關於各種收購費用以及毒藥的花費,全都請求本國報銷,將來一併由這個腐朽的國家賠償。
違背光神大人下達的破壞地下城的命令,爲地下城國家效力的勇者。勇者明明是光神大人的使徒,他卻自甘墮落,與我們成爲了敵對關係。
……既然有勇者涉跟隨,那就需要重新制定計劃了。我們擔起受傷的同伴,在不被發現的前提下迅速撤退。
在那一瞬間,正當我們準備想辦法的時候,大野豬就突然改變了方向,被擊飛到了我們這邊。
我們從遠處觀察,果然正如預料的那樣,獸人走在最前面,開始了探索。
「誒」
我們重整旗鼓,準備下一個計劃。這個城鎮是河之城頓莎瑪。要想渡過橫穿南北的大河,只有坐船一個方法。只不過也有例外。那便是『過大河』。
哥佐用叉子叉住一塊芋頭,喫進嘴裏。然後喝了一大口啤酒,將芋頭吞了下去。
「好吧。」
「差不多吧,有些事想要拜託各位。」
那天晚上,涉告訴了我一件驚人的消息。
就是現在!
然而就在這時發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態。皇女的【岩石尖刺】沒能刺穿大野豬!
「當然是因爲她是皇女。具體的理由就算去想也會沒完沒了,所以就不用考慮那麼多了。」
艾米梅希有些害羞地笑了笑。這有什麼好害羞的?
「然後……米菲殿下爲什麼會被盯上?」
但反過來說,至今爲止都是熱身運動。現在纔是認真起來的時候。一直積攢下來的經驗和情報,如今正好發揮作用。這次必定要擄走皇女,給這個腐朽的國家降下制裁的鐵錘!再就是賠償我們花費的資金和物資!
……不過,我們在頓莎瑪的暗中活動不止這些。實際上,我們的同伴長年煽動着南北之間的對立。早晚有一天會發生致命的騷亂!沒錯,就算我們沒有在這裏綁架皇女,最終的勝利也是屬於我們的!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又有誰能想到,勇者涉竟然抱着皇女『過大河』!
「這種話題至少要在不喝酒的飯桌上說……我都已經喝上酒了。」
「哎嘿嘿喲。」
兩位同伴被擊飛過來的野豬撞傷。擊飛大野豬的男護衛正對皇女說着「幹得漂亮」。難道他是故意瞅準這個時機的嗎!?
我們以“小姑娘很可愛,所以給你一份特製的”爲由,成功將下了毒的魚遞給皇女。接下來就在醫院等着——然而意想不到的是,勇者竟然爲皇女除掉了魚裏有毒的部分。更過分的是,他還故意喫給我們看。太狠了。看到花了重金買來的毒被當成下酒菜喫掉,我們傷心地哭了。
「我也是今天剛知道的,正好今天米菲殿下和我說起這件事。實際應該早點告訴我纔對。」
那時我們正在喫晚飯。涉突然用那種“給我拿一下醬油”的平淡表情,說出了那個消息。飯桌上的反應平淡。涉喫了一根香腸,繼續說道。
此時我們才注意到了那位男護衛的身份。
「實際上,米菲殿下被人盯上屬於意料之內,也可以說是既定路線。屬於是非常顯眼的誘餌。接着去迎接桂馬先生的機會,順便也排除掉一些反抗勢力。」
另外,關於用於援助的物品,全都請求本國報銷,將來一併由這個腐朽的國家賠償。
「對不起喲。本宮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嚴重喲。」
「還能這麼想?」
「這情況不是挺嚴重的麼。」
而且像是在嘲諷我們一樣,他還抱着皇女跑了一個半的來回。
平時沒有經歷過實戰的皇女偏要逞強展現自己的實力,結果就這樣了。這是未經歷過實戰的大人物常犯的錯誤。照這個樣子,皇女就被大野豬踩死了,該怎麼辦纔好——
……沒過多久,出現了豬頭人。但並未經歷什麼苦戰,豬頭人就被殺了。看樣子護衛有着相當高超的本領。
「哥佐先生才喝了一杯啤酒,根本不成問題。況且又不是什麼緊迫的事情,喝點酒也沒事的。」
在勇者涉的注意力都被戰鬥吸引的期間,可以趁機綁架馬車裏的皇女。而且行動全都由盜賊團實行,我們只需悠閒地等襲擊結束,進行交接即可。正可謂是完美的計劃。
就這樣,在頓莎瑪綁架皇女也以失敗而告終。
「米菲殿下被人盯上了。」
「只要是帝國的百姓,基本都是這麼想的喲。是吧,涉大人?」
「我原本就不算是帝國的百姓……哥佐先生呢?」
聽到艾米梅希的詢問,涉淡淡地進行了否定,並將話題轉給了別人。
「啊?畢竟我也是白神教的教徒,能爲白大人貢獻力量的話,確實能理解那種心情。」
「原來米菲殿下說的始祖大人是指白大人。那我也一樣。」
純粹地道的冒險者哥佐和蘿普似乎都贊同艾米梅希的觀點。另外,兩人的副宗教都是棉被教。
「我是以食神爲主,棉被爲副。最好是能爲主人派上用場吧。」
「我是棉被教,也想爲主人……嚼嚼……出力。」
一花和庫羅都是以我優先。多謝支持。
「若是需要我出力的話,我也不會猶豫的。桂馬也是一樣的吧?」
「是哦,感覺只要是白姐的請求,我都會盡力……」
露可和我也表明了態度。
嗯,如此來看的話,果然白姐的影響力遍佈了整個帝國。這也是理所當然,畢竟這是白姐的國家。
「關於需要大家協助的那件事……我先提前說一下,大概明天米菲殿下會被人綁架。」
涉又把談話拉回了正題。
「呃,是已經確定會被綁架嗎?」
「是的。我從帝國的預言部得到了消息,說是出現了『米菲殿下會被綁架』的預言。」
「預言部?」
「沒錯。帝國有一個那樣的部門。說是神諭可能有點微妙,但能夠爲未來預言。我說的這些都是機密哦。」
可我覺得你正在隨口說着那所謂的機密。
我和涉在旁邊監視着服裝店。只在外面傻站着也不太自然,於是在小攤上買了肉串。肉串在這樣的小攤上可以算是經典小喫了……這是什麼肉,有點硬。
「現在她們進服裝店了。」
「哎嘿嘿喲。」
這不就是氣象預報員嘛。
「包在本宮身上喲。」
……誒?要問哥佐和蘿普具體是做什麼的?只是爲了表現出護衛在漫不經心,讓他們兩人和往常一樣豪飲而已。實際是在裝作飲酒,一出什麼事就能立即做出反應的『待機』狀態。
「真令人羨慕。說到溫塔拉先生,在這個城鎮裏也是屈指可數的鍛造師……再就是,那些祕銀武器都是白送的?不是花錢買的嗎?」
由於根據推翻預言的嚴重程度,相應的期間也會跟着變化,因此如果真要推翻預言也需要控制在最小程度。以這次的事件爲例,如果『將綁架皇女的事件防患於未然』,那今後十年裏都無法再指望預言。如果是『綁架未遂』,那則是今後兩年無法指望預言。『帝國的部隊自導自演綁架皇女』也不行,這次的綁架犯如果沒有敵意,那就好像與預言不符。真是夠麻煩。
「可我不能離得太近。」
「我可以點杯酒嗎?」
「勇者技能是屬於神的領域,對於能夠推翻的預言自然是可以輕鬆干涉。更何況我的技能是自動發動。」
肉串的肉質較硬,想要喫下去需要嚼不少時間。也多虧了那很有口感的嚼勁,讓我們可以順便打發時間。
「我的這把劍麼。姑且是聖劍。」
「看這話講的。」
就這樣,接下來是皇女一行在庫奇觀光的時間。安保非常疏鬆,請隨時來綁人。最好是能儘快解決這麻煩事,然後去睡覺。
「你能看出來?」
就此這般,爲了引出綁架犯,我們需要好好關注着艾米梅希,又要在不顯得很不自然的前提下,與她拉開一段距離,在一旁暗中保護。
「那是當然。桂馬先生那裏的麪包是用酵母發酵的吧?」
「哈哈,別給我在工作中喝酒。」
另外,關於發酵的技法,我對外宣稱是來自地下城掉落的資料。而且我也可以說是父母教的。畢竟在設定上,我的父母是日本人。
「……剛纔那是什麼,很像是以心傳心的眼神交流。」
「可是,真被綁架的話,米菲殿下會不會太危險?若是對方以殺害皇女爲目的,那該怎麼辦。被綁架之後,萬一受到虐待呢?」
「不過平時也就預言一下明天的天氣。」
「誒?啊,經這麼一說確實……尤其我還是個名人。」
「哇哦,太有默契了。」
「沒有那種魔法道具,直接正常變裝不行嗎?」
艾米梅希害羞地笑了笑。話說你這到底怎麼回事。有什麼可害羞的啊。
露可裝作不經意地朝這邊使了一個眼色,看到我在點頭,她們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嗯,是嗎?你戴帽子的形象也很不錯。很像野蠻人。」
「要女裝嗎?」
「真是的,把我捲進麻煩事裏。真該好好體諒一下我這個被牽連進來的人是何心情。」
「呃,只是被稱爲聖劍,實際和魔劍是一樣的。是白大人暫借給我的,名叫聖劍『伊亞』。風的魔法劍。」
妮庫在此時舉起了手。
「哦,我的劍名叫『謝斯塔』。我之前沒做過介紹麼。是一把與棉被教的理念非常相符,能夠散播睡眠的劍。在棉被教的彌撒中也有派上用場。」
「這個麪包,麥子的風味很不錯。」
「因此,被吩咐說在沒被綁架之前就別回去。」
「那我也和桂馬先生點一樣的。」
話雖如此,但我們身上沒有帶變裝道具。儘管我使用【超變身】可以變成任何人,但我沒有讓涉知道的打算。
「原來如此。那所謂的預言豈不是最多也只能爲行動方針做個參考。」
「涉喫什麼?我就點芝士加香腸和麪包了。」
「越嚼越有風味。鹽加的也恰到好處。」
「預言說是會順利營救……被綁架一次就算是執行了預言,等米菲殿下真的被綁架,我們在事情沒變重大之前就去營救。」
看來只能打起精神放任艾米梅希被人綁架了。
「我發現一個問題,我們的黑髮是不是很顯眼?」
風劍。難道還能甩出去真空斬麼。
「……既然知道會被綁架,準備好對策不就行了嗎?」
「服裝店麼……試衣間是非常好的綁架地點,你認爲呢,桂馬先生!」
「若是推翻預言會很麻煩,如果沒有什麼重大的理由,一般都會按預言的內容走。」
「畢竟帝都附近就有產鹽的海洋。」
「……被帶到據點,才確定算是綁架吧。」
這似乎是經典的早飯套餐。我們付完錢等待上菜,可能這是常點的菜品,沒等多長時間就端上來了……嚯,這個芝士和香腸應該是經過了熏製,味道很不錯。麪包也是剛出爐的,還殘留着熱度。味道略酸,質地厚實,喫起來很充飢。和芝士香腸很配。給人一種別有風味的感覺。
這家店是販賣毛皮的店,我們拿的都是帶動物頭的毛皮帽子。有了毛皮的遮蓋,黑髮也就能掩飾過去了。
涉自顧自的聳肩感嘆就不用去管了,我們隨即跟在了露可她們後面。
涉罕見地顯得有些低沉。
「可以稍喝一點,都喝了那麼多,臉色也沒任何變化,那反而顯得不自然。」
「狸貓很有桂馬先生的風格。」
「不行,你在說什麼胡話呢,涉。」
哥佐那邊唸叨着臉還不夠紅什麼的,一杯又一杯酒接連下肚。我就當作沒看到好了,反正我身邊有涉可以應對任何情況。
根據這邊的設定,露可是貴族,與艾米梅希是好朋友。妮庫是露可的隨從,一花是艾米梅希的侍女。
「哈哈哈,我也是被牽連進來的……只不過這是工作。」
露可她們在逛武器店。雖然說是武器店,除了武器以外,也出售防具。這裏大部分店鋪都以販賣鍛造品爲主,不賣魔劍。
「是啊。你這不是也能看懂嘛。」
我們在露可她們前面喫完早餐,等待前往下一個地點。說起來,艾米梅希似乎也想趁此機會好好放鬆一番,充滿觀光的熱情,她很快就把飯喫完,催促露可動身去下一個店。
「你有什麼話要說,庫羅妹妹。」
「具體要怎麼樣纔算是被綁架呢?」
雖然明白其中的意圖,但說出來的話太讓人費解了。
如果把預言的內容推翻,接下來一段時間裏,預言會變得亂七八糟。(好像是爲了確認預言到底靠不靠譜,才特意去預知天氣的)
「這什麼鬼,涉不是在這之前並不知道預言的內容麼?」
「噢!是那麼回事!我懂了!」
順便一提,昨天得到維護的魔劍謝斯塔在回來的路上心情特好。
「那我們可要打起精神好好注意了。」
「……只喝水裝樣子也挺折磨人的。」
是這麼一回事麼。
被事前根本不知道內情的涉把預言推翻,預言部也太不靠譜了。
「天氣預報還是很方便的。」
總之,我們暗暗躲在露可她們的附近,隨意掃視附近的店鋪。
「桂馬先生的劍呢?」
我們迅速結完了賬。花銷由涉來支付,都是經費。露可那邊好像也買完東西了。也不知道她們買了什麼。
「武器從康塔拉的老爹,名字是叫溫塔拉來着,昨天從他那裏拿到了許多,全是祕銀的。還讓他維護了一下武器。」
「能夠理解這爲什麼是經典了,雖說還是不如我們店裏的麪包好喫。」
「說起來,涉的武器是劍。既然是勇者的劍,那應該是什麼比較特別的魔劍吧?」
「那當然會讓你隨便拿。」
「……實在不太想那樣。總之我們就在這家店裏買頂帽子或是頭盔吧。」
「總而言之,請米菲殿下被綁架一次。拜託了。」
具體是讓露可、妮庫和一花陪艾米梅希在庫奇逛街,我和涉悄悄在後面暗中保護,哥佐和蘿普則是展示出一副喝酒玩樂的樣子。
我和涉各自就近拿起了一頂帽子。
「日本酒和不死鳥的蛋殼。」
就算把重任都交給你,事情真能順利解決嗎?
難道和魔劍有什麼不一樣麼,我歪頭表示疑惑。
「翻譯一下應該是『桂馬,你們那邊準備的怎麼樣了,能走了嗎?』『隨時都可以。』『好吧。』 我說的都對嗎?」
「那頂帽子很適合你哦。」
「……能問一下所謂的伴手禮是什麼嗎?」
「就沒有那種改變外表的魔法道具嗎?用來變裝。」
雖然涉是這樣說的,但我可是全心全意地信賴着你哦。
這不完全就等於是氣象預報員嘛。
「這次以『米菲殿下外出,能否在排除反抗勢力的基礎上平安歸來』爲題進行了預言,得到了『米菲殿下會在旅程中被綁架』的結果。只不過,好像我的【超幸運】會把與之相關的企圖全都看穿……」
「你那頂熊帽子沒長着角?總不會是你們之前獵殺的那隻吧。」
「真正的經典是在套餐的基礎上加一杯啤酒!如果不點啤酒,反而顯得不懂行!缺少畫龍點睛的一筆!」
首先是在露天咖啡一樣的酒館優雅地喫早餐。露可她們在一花的推薦下隨便點了餐。我們坐在稍遠的座位,花費都有報銷,所以可以隨便喫。
「我送了伴手禮,他就讓我隨便拿了。」
我微微摸了一下收在劍鞘裏的謝斯塔。
話說回來,也不知道烏佐和穆佐最後怎麼樣了。算了,可能是多餘的操心。
「散播睡眠,是異常狀態系嗎?」
「是啊,但用的時候我會最先陷入睡眠,畢竟我是離劍最近的那個人。」
「……那樣真能派上用場嗎?這明顯是整人一類的東西吧。」
「怎麼會呢,這可是最棒的魔劍,有它就能睡的很香。」
聽到我的回答,涉露出一種既恍然大悟又放棄理解似的表情點了點頭。
「可以說是很有桂馬先生風格的一把劍。」
「是吧,這可是我的愛劍。要不要稍微拔出來體驗一下?」
「不用了不用了。」
不必客氣——哦對,我們現在還是工作狀態。
「說到武器,我正考慮要不要置備魔杖。」
「魔杖麼。桂馬先生是想讓自己看着更像魔法師嗎?」
「沒錯。我正是爲此才從溫塔拉那裏拿了祕銀鑄錠。你有值得介紹的魔法道具店嗎?」
「既然是魔法道具,那自然首推勇者工房……好像不行,那裏基本都是生活用品,和武器相關的魔法道具店要找另一家。等到了帝都,我再帶你去。」
在我們閒聊之際,露可她們從店裏出來了。
她們手裏沒拿東西。可能是把買來的東西都放進【收納】裏了,也可能是因爲帝都的服裝款式更齊全,所以什麼都沒買。
「……看來沒被綁架。」
「確實。」
看樣子,我們的工作還要繼續。
如此這般,涉跑去了帳篷後面。
當我把涉帶了回來,露可她們已經不見蹤影。只剩妮庫癱坐在路邊。
那就把涉叫回來吧。
『那當然是在演戲。我就算不睡覺也沒事。』
不是還有地圖功能麼。
「這是賣什麼的店?」
『那就好。我快擔心死了。』
一花以前喫過各種東西,因此有了對毒的抗性。就算吞下一些毒物,好像也只會導致肚子亂叫而已。
另外,這家店好像主要買賣欠債奴隸。犯罪奴隸基本都會派到礦山地下城和礦山進行強制勞動……原來這裏也有普通的礦山。
妮庫也醒了過來,對於綁架的細節,她只記得露可她們坐上了一輛隨處可見的篷式馬車。儘管涉以極快的反應進行了安排,然而那輛馬車極有可能早已離開了庫奇。那樣就太絕望——
我確認到露可平安無事,不由地輕舒了一口氣。
……看樣子,由於露可的失蹤,使我的內心十分動搖。
「……還有那種抗性嗎?」
『我在地圖上找到了。池塘底下是什麼意思?』
「啊,遇到這一家了。這次肯定有戲!」
「自古以來占卜師都是間諜和內應爲了收集情報而僞裝的!」
「好,我們在這裏兵分兩路。桂馬先生繼續監視正面,我繞到後面。就算綁架犯出來也不要去抓,讓對方先離開!」
「露可小姐和一花小姐呢……」
接着我們來到了商行。
「不過,米菲殿下有暗示抗性,她應該是清醒的。」
「只能先去找找看了。哥佐先生,你就說發生了綁架事件,讓城鎮的人來幫忙。」
『就是字面意思。雖然挺舒適的,但還是要儘快來救我們。』
當即就有了重要的情報源。正面經受了勇者涉的一記威壓,那個占卜師好像立刻就坦白了。
「是發生什麼惹她們生氣的事了麼。」
我和哥佐他們會合,重新回帳篷那邊找到了涉。
首先我們還是分爲兩路。涉去找占卜師,我則是去通知哥佐他們。妮庫也不能把她放在這裏不管,如今可以說線索都在妮庫身上,由於她完全沒有醒來的徵兆,於是我就將她背了起來。等她醒了再問具體發生了什麼。
「一花對毒物有些許抗性,其他就不清楚了。露可到底有什麼抗性,說實話連我都不知道。」
「哦,好好。若是露可她們平安無事出來了,我就去叫你。」
「那個,庫羅妹妹。米菲殿下她們呢?」
「能當成嚴重事件嗎?這話說的有些多餘,確實可以算是嚴重事件了。」
「真是的,既然要監視,就別隨意轉移視線。」
還沒等我們在附近閒逛,露可她們就從商會出來了,而且還一副生氣的樣子。
「既然都有這種說法了,那爲什麼不把占卜師抓了?」
『沒事吧?』
「不是地下城的礦山具體是什麼樣子?」
確實是那麼回事。如果遇到需要警戒的狀況,露可能夠無視睡意。她很有天賦,最近更是隻要想做就沒有做不到的事。
妮庫想站起來,最後還是搖晃着向我這邊倒了下來。我連忙伸手將她抱住。
露可她們接下來去的是占卜帳篷。隊列很長,但她們乖乖排在後面等候。
「這實在無言以對。只是稍稍轉移了一下視線,就被鑽了空子。」
『一花和米菲也都沒事。』
催眠術。原來還有這種東西。在安眠香的作用下,意識陷入朦朧之際,再在一旁勸說『馬車裏有舒服的牀鋪』,當即就被搞定了。
「是賣奴隸的。」
「好吧……」
***
「……奴隸麼。你要不要買?」
就這樣過了一晚,雖然得到了庫奇居民們的協助,整晚都在尋找露可她們,但完全沒有發現任何蹤跡。
沒過幾秒,標註就有了變化。『太慢了』。
聽到涉的呢喃,我這才意識到我們完全把人跟丟了。糟糕,讓人家綁架成功了……雖說正中我們下懷,但和預計的不一樣!
「我都搞不懂我們過來的目的了。」
『你們現在在哪兒?』
我們等了一會兒,隊列開始向前移動,很快就輪到露可她們進帳篷了。
我滑動地圖,想要確認露可的位置,最後在庫奇東面的森林中找到了露可她們。
「呃」
「那個占卜師確實是犯人。」
池塘底下?看到露可發來的信息,我疑惑地歪了歪頭。
可能是太無聊了,妮庫有些睏倦地打着呵欠。
話說這裏的占卜師是主測什麼的?戀愛運?嘿哎。
「讓帳篷裏充滿安眠香,再施加催眠術。然後讓她們乘上指定的馬車。差不多就是這樣的流程。」
原來如此,如果皇族被人操縱的話,那確實就麻煩了。
『聽說你中了催眠術?』
「說到占卜帳篷那就有綁架!毫無疑問!」
涉的興致很高。就算他說毫無疑問,我也搞不懂具體是什麼樣的理論使其變得毫無疑問。來,好好給我解釋一下。
「應該是吧。具體情況就不知道了。」
「不,我不買。別把買賣人口說的就像是在小攤上買喫的一樣輕描淡寫。」
哥佐和蘿普立即開始了行動。
「啊,主人……」
極快的回覆和短短的幾個文字就能感受的到露可的怒氣。
露可她們來這種店,不會是想買奴隸吧。
「嗯?奇怪?」
「我也去知會一下門衛。儘管有些對不住庫奇的居民,接下來需要暫時禁止出入。」
「不,應該是爲了引誘綁架犯吧?畢竟在室內,而且還是買賣奴隸的店,有那種把人偷偷運走的技術。正適合綁架。」
「儘管不需要擔心魔物的襲擊,但資源遲早會枯竭。因爲挖掘起來比較簡單,所以都暫時先封存起來。」
呃,感覺事件搞得越來越嚴重了。不過,正如哥佐所說,綁架皇女本就是非常嚴重的事件。露可和一花也很令人擔心。
「喂!?……睡着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次有50萬P,不需要在字數上小氣了……」
至於露可……嗯—,由於有絕對命令權的前例,感覺不管別人說什麼她基本都會聽。這讓我很是擔心。
「誒……等等,桂馬,明明有你跟着,爲什麼她們還是被綁架了。」
「被綁架了……」
『這邊可是被綁架了!由於沒做什麼抵抗,所以也沒被粗暴對待。』
我用地下城菜單打開了地圖。啊,我的圖標上有標註。內容是『差不多也該注意到了吧,桂馬』……對了,以前我被綁架的時候也曾像這樣用標註進行過信息交流。
「算了,不管了,下一家下一家……若是就這麼回去說不定會被露可她們遷怒。米菲殿下就交給你來應付了。」
……我等了一段時間,露可還沒出來。這難道真被涉說中了?正當我納悶的時候,露可她們終於從帳篷裏出來了。花費的時間真是夠久的。基本等於四五個人的時間了。這等於是她們一行人都進行占卜之後花費的時間。這樣一算,倒也正常。
『庫奇附近的森林。池塘底下。』
「明白,交給我吧。」
勇者和公主是一組。這都是理所當然的吧?
『好的。』
「畢竟是皇族,基本具備所有抗性。」
我把自己圖標上的標註進行了變更。『抱歉,剛注意到』。
「好吧,那我就動身了。蘿普,你去通知一下公會。」
——我突然意識到了一點。
妮庫說完,就在我懷裏失去了意識。
地下城礦山會出現石頭魔像之類的魔物。帝國境內常見的石造房屋原本都是爲了把石頭魔像作爲素材進行活用而發展出來的技術。
「我也不買。我要買的話,就去翠亞買了。」
我覆蓋了標註內容,開始和露可信息交流。
「哦,是麼。到底是用了什麼手法?」
「這下不妙了。」
「倒不如說鬧得大一些,會讓預言顯得很成功,不需要有任何顧慮。」
『米菲也有抗性。一花屏住了呼吸,海邊長大的人還真是厲害。』
真虧一花能憋住那麼久。
『妮庫反而爲了減輕我們的負擔,吸了很多香氣,應該是很難保持清醒,在坐上馬車之前就倒下了。』
『原來是這樣,她到半夜才醒過來。』
妮庫似乎也以自己的方式在獨當一面。
『那先聊到這兒,我等你來救我。』
好,順利確認到露可她們平安無事了……只不過該怎樣將這個事實傳達給其他人呢。總不能說是用了地下城的力量吧。
「……對了,想到一個好主意。」
我特意找到涉,準備實行剛想到的辦法。
「怎麼了,桂馬先生。若是想問米菲殿下她們的下落,暫時還沒找到。」
「不爲別的,我正想到一個能找到露可她們的好主意。雖然不能說是百分之百,但我覺得有很高的概率成功。」
「好主意?」
我將木棒遞給了涉。
「涉。一切都交給你的運氣了。你丟出的木棒指向哪裏,露可她們就一定在那裏。」
「誒……啊!?等、等等,桂馬先生,你怎麼能想出如此犯規的解決方法!」
沒錯,我想出來的主意就是依靠涉的【超幸運】。
「就算中途指向錯誤的方向,以你的運氣只要多重複幾次,最後也都會引導我們抵達露可她們被關押的位置。」
當然,我早已知曉露可她們的位置。如果真走錯了方向,我會在適當的時機提出建議修正路線。
「怎麼樣?試試你的運氣吧。」
「……可以一試!不愧是桂馬先生。」
還分房間麼……水裏是有公寓嗎?
「誒?不是約好讓我幫你藏匿嗎?」
等着我,露可,我們很快就來了。
『騙你的,呵呵。』
第二位合作者被稱爲池塘女神,是可以交流的魔物。儘管是魔物,依然被我們拉攏稱爲了協助者。這全都多虧了我們高超的技術力。只不過沒想到魔物也會要金銀財寶。
曾經有樵夫把斧子掉進了池塘。這個魔物拿出兩把斧頭詢問樵夫「你掉的是這把金斧頭還是銀斧頭」。樵夫很誠實地回答了「都不是」。「你真誠實。那就把這兩把斧頭都給你好了」,魔物說着,將金斧頭和銀斧頭都留給了樵夫。
『我現在是裸體,能看到嗎?』
「話說回來,如果以後你真的迷路了,直接擲硬幣來決定該怎麼走不就行了。不用過多的思考就能得到最優解。」
皇女好像要在護衛的老家留宿。幸運的是,我們的旅館也在附近,便於監視。只不過,皇女,不,是勇者涉非常狡猾。可能是已經知道我們盯上了皇女,他和皇女在同一家房子裏留宿。而且皇女和涉完全沒有從房子裏邁出一步。究竟是怎麼回事。明明昨天那麼歡樂地一起喝了酒……
涉立即扔出了木棒。木棒所指的方向果然和露可她們所在的方向一致。【超幸運】果然名不虛傳,好運氣就是解決所有事態的萬能鑰匙。
「沒想到能得到桂馬先生的表揚。之後我要向露可小姐好好炫耀一番。」
「那不行。那樣就等於放棄思考了。這次可以算是無奈之舉,但我認爲不能太過依賴這種方法。不然的話,凡是遭遇失敗,都會用『這次只是運氣太差了』來逃避。」
根據勇者所在的異世界流傳下來的女神故事,人們便將其稱爲了池塘女神。
皇女終於落到了我們手裏!我們載着皇女來到了答應協助我們的魔物居住的池塘。
我們迅速駕起馬車。不能太過於在意綁架的事,重點是要保持冷靜。我們前往的是第二位協助者的所在地。
「你又沒明確時期。所以就別怪我了。」
「算了,我覺得你保持現在的風格就很好。」
我偷偷看了下地圖,順便查看我身上的標註。
『我現在抵達了池塘。你那邊能看到嗎?』
「呼呼……喲」
「你醒了嗎,皇女殿下。」
我們當即跟在後面。她們先是在酒館喫早飯。我們也需要喫點東西,於是也跟着喫一下早飯。爲了方便從遠處監視皇女,我們在小攤買了快餐。嗯,這是什麼肉?真懷念本國的飯菜。下次是不是該請求本國送點糧食過來呢。這邊仔細看了一下侍女,她坐的是與皇女對等的位置。這是皇女爲了展示她不論對方身份,一視同仁的胸襟嗎……?如果那是皇女的朋友,想必也是地位很高的貴族,可從態度上看,反而可能讓人錯以爲那個侍女的身份更加高貴。她到底是何方神聖?
哦,原來是這樣,宿醉。
接着就是很不可思議的一幕。池塘的水面打開了一個洞,池塘水像是觸手史萊姆的觸手一樣伸了出來,將馬車罩住……隨後,馬車被拉到了水裏。
……作爲鈴聲的代替,我將銅幣扔進水裏。很快,魔物就從水裏探出了頭。
畢竟只需隨便走幾步就能不知不覺間抵達出口。說起來,涉好像就是用那種方式突破了我們地下城的迷宮區。
# 桂馬 Side
「你是誰?我們有約定過什麼嗎?」
皇女她們又進入了服裝店。如果這裏有協助者,趁她們試穿的時候就能把人綁架。真是可惜。今天那個可惡的勇者涉不在,正可以說是超級好機會。不過,像這種低俗的庶民服裝店,會有適合皇女的衣服嗎?當然,不可能有那樣的衣服。皇女應該是在爲那個不趾高氣昂的侍女和玩賞奴隸玩換裝遊戲。
另外,兩位侍女也沒醒。真是的,我們實在是太過優秀,這也是一種煩惱啊。
更何況,這次的協助者只有兩人。資金完全沒有見底。我們的組織有着非常充裕的活動資金。只是現在手頭有點緊而已。其中一人是來自本國的間諜,通過提供小額的資金得到了他的協助。只不過,另一人的要求就有些麻煩了。
因爲一些小誤會,我們也被拉進了水塘裏。
我對又開始扔木棒的涉說道。
乍一眼看去是個普普通通的池塘,但露可她們的位置反應就在這個池塘裏……我觀察了一下池塘,果然沒有什麼可疑的地方,就是個普通的池塘。水很清澈,能直接看到水底——但是卻看不到露可她們的身影。
# ??? Side
也就等於是我們的勝利!哈哈哈哈哈!
只不過,還沒等我們進去探查,皇女她們就出來了。好像還一副很生氣的樣子。一定是奴隸商人做出了非常嚴重的無禮舉動。幸好沒拉攏那種粗俗之徒來合作,不得不讚揚我們獨具慧眼。
「清澈到連魚都沒有。」
閒話少說,這次她們進入了商行。如果這裏的奴隸商人是我們的協助者,找到機會就能把皇女當作奴隸抓走了。若是提供給我們更雄厚的資金,我們就可以依靠更快的效率綁架皇女,這都是本國在資金提供上反應緩慢的責任。
只不過這位協助者十分優秀。成功對皇女她們施加了暗示,並將她們誘導進了馬車。嗯?少了一個人。是那個獸人玩賞奴隸麼。就算少了她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好了,我們也該回城鎮進行贖人的交涉了。嗯?
「該怎麼說呢,這池塘的水莫名的清澈。」
如此這般,我巧妙地對涉加以誘導,經由城鎮外面和森林,來到了池塘附近。

「該你履行約定了。這輛馬車裏的人要交給你來看管。」
只要把皇女帶過去,就是我們的勝利。
明明是主動向人類獻媚的魔物,當我們需要協助時卻索要報酬,導致我們花費了大量的資金。只能說她終歸是個低俗的魔物。但她的能力正是我們所需要的。能夠在水中儲藏財寶,那便是這個魔物的能力。
除了皇女,那位趾高氣昂的侍女和疑似原本是貴族的侍女都綁架來了。如此一來可以提高贖人的條件,要求3倍的贖金應該也是合理的。
「……開玩笑的。人就交給我吧。」
「喂,爲什麼連我們也被包進水裏了?」
「別裝蒜。你可要遵守契約。」
皇女她們終於來到了占卜屋。
這裏纔是重點。我們的協助者之一,本國的間諜便是占卜師。這位占卜師修習了暗示技術,由於需要特製的燃香,爲了得到其協助,不得不投入了追加資金。非常讓人生氣。我們準備通過本國提出抗議。今後走夜路小心點。這種專橫無禮是令人唾棄的惡行。呸。
我們喫完飯,繼續跟蹤皇女。她們接下來好像要在武器店購物。至於具體要買什麼,那自然是武器。她們拿起好幾種武器試着揮舞了一下。
我們先行趕到庫奇,立刻就開始爲綁架皇女做準備。首先是如果綁架成功之後帶皇女離開時需要用的馬車,爲了不留偵察的線索,我們決定用一路駕駛過來的馬車。那是輛隨處可見,沒有任何特點的篷式馬車。絕不是因爲資金不足。
『綁架犯好像在別的房間。』
如此這般,我們獲得了勝利!
終歸只是魔物,不可能理解人類的想法,像我們這種高等人種的奇思妙想就更不必說了。算了,契約當中也包含了最後要安全放人。
『看到桂馬了。』
經過我們高明的交涉,魔物同意幫忙藏匿被綁架的皇女。
『能看到,你剛纔朝池塘裏看了吧。』
我們找好協助者之後,同伴就得到了皇女一行人抵達庫奇的消息。根據我們嚴密的調查,皇女應該會在這座城鎮裏好好玩個夠。過了庫奇之後就是帝都,對皇女來說等同於回家。皇女必定會趁此機會放飛自我。一路上的旅途都很平穩,『一切順利』的錯覺會讓皇女放鬆警惕。也就是說這都是我們的功勞,不容反駁。
那位名爲白之女神的惡魔據說不管喝多少酒都灌不醉,看來被傳是她子孫的皇族底層未能得到相同的加護。不對,這樣一來,就連皇女是不是那個惡魔的子孫都有些可疑了。
「……按照這種方法,感覺今後就算遇到巨大的迷宮也不會再迷路了。」
……啊?
「附近也沒小屋什麼的。」
由於皇女失蹤,城鎮現在一定陷入了大騷亂。那當前確實應該先避避風頭。這樣看來的話,就結果來說反而正合適。如果躲在這裏,在騷亂平息之前都不會有人找過來。等那邊平穩下來之後,我們再悠然地出現,毫無慈悲地讓他們賠償我們至今使用資金的三倍金額!人質有三個人,要求三倍賠償也是理所當然的權利!
「哎呀,有什麼事?」
「……」
看樣子露可那邊,也就是從池塘裏能看到我們。
這還值得炫耀的麼。
是用來防身或是用來自殺的吧?皇女一般不會親自戰鬥。可正當我們如此想着的時候,竟然還真是皇女要買武器。這樣走在一起,果然還是看着那位侍女更有地位。搞得皇女就像是她的護衛一樣。
又有誰會想到有人把綁架來的對象關進池塘裏。不可能會想到。如果沒有像我們這樣靈活的頭腦,根本不可能找到這裏。人質絕對無法逃脫。是正適合關押的絕佳地點。
很快就看到了池塘。
「……水太清澈了,反而顯得不自然。」
……那個侍女的胸部真大。而且仔細一看,還戴着奴隸項圈,身上的穿着打扮也很整潔。應該是沒落的貴族,最後淪落成了奴隸。不愧是皇女,眼光真好。
這種時候別開玩笑了。
「那要等我們完成交涉之後,現在……!」
「感覺會是寬闊的地方,原來是池塘。」
「木棒倒下的五次當中有四次指向這裏。肯定沒錯了。」
涉真是個認真耿直的傢伙。
皇女還在悠閒地沉睡。太沒緊張感了。好像還沒意識到自己被綁架了……這也表明了我們的綁架手法乾淨利落。這樣來看的話,就不能說是皇女的責任了。哈哈哈。
第二天,可能是我們的祈禱有了效果,皇女帶着侍女和玩賞奴隸出門了!
另外,關於用於交涉的資金,全都請求本國報銷,將來一併由這個腐朽的國家賠償。
雖然看不到,但位置反應確實是在池塘裏。
這似乎是爲了確保在水中也有提供呼吸的空氣而做的保護措施。
「喂,魔物。喂喂。」
「米菲殿下她們真的在這種地方麼。」
「嗯,既然桂馬先生都這麼說了,那的確可能有什麼疑點。」
「要不要稍稍調查一下?你剛纔扔木棒都指向哪裏?」
「儘管指的方向不同,但有七成都是指向了池塘。」
池塘的面積幾乎能容納我們的旅館了。
「話說,這個池塘就在森林裏,城鎮的人應該知道些什麼。涉,你沒打聽到什麼情報嗎?」
「哥佐先生可能會知道。」
我和涉去城鎮外面搜索的時候,姑且也向哥佐他們打了聲招呼。城鎮裏的搜索也在繼續。雖然我早就知道露可她們不在城鎮裏,但正常情況下我也應該是什麼都一無所知的。而且犯人的同夥也有可能潛伏在附近。
「我先回去把哥佐先生叫來。桂馬先生請留下來調查一下。」
「好,麻煩你跑一趟了。」
涉向庫奇城鎮的方向跑去……依然是那種讓人不由地感嘆他已經放棄做人的奔跑速度,按照這個態勢,應該很快就能回來。
好了,接下來就開始進行只有我能做的調查。
「……哦對,從水裏能看到這邊來着。」
因此,我要稍稍謹慎一些——
「——【火球】。」
我向水面發射了火球。火球嗤地一聲就被水澆滅。正如同這個世界的古諺語所說的那樣,對着湖面放火球……湖和池塘具體是怎麼區分來着。記得好像要水深5米以上什麼的。
總之,火球好像沒什麼意義,我開始確認下一個項目。
「——【魔像創造】。」
我隨便挖了點土,做成了泥土魔像。接着,我讓魔像衝進了清澈的池水裏……哦,水稍稍變渾濁了。
「那邊的!」
「哇噢!?」
「即便如此,那又該怎麼辦?又不能把僞——女神大人給消滅。」
「哥佐,真要把她稱爲女神,對真正的女神才更失禮呢。」
「唔」
「不要把水弄髒!」
女神。呵。
「而且,就算你說你是女神……我也有認識的神明大人。」
好像這姑且還被算成是幫了忙。
…………
「我知道要找的人在哪兒。」
「呃,只是被這樣稱呼的池塘而已。名字的由來——桂馬先生肯定知道『金斧子銀斧子』的童話吧?」
「怎麼了,石頭又不會把水弄髒。」
另外她好像還把附近河流的水弄得很乾淨。多虧了僞女神,即使上游有礦山,依舊能用乾淨的水來釀酒。
雖然我知道她們沒事,但沒有材料去證明。
這個聲音來源所屬的領地麼……
「就是這裏。這兒。」
另外還有個童話是貪婪的樵夫故意把斧子掉進池塘,回答了「那個金斧子是我的」,最後連同鐵斧子都被沒收,什麼也沒得到。
地下城核心無視壽命·無需飲食·無視疲勞,僅是考慮到這三點就壓倒性地優於作爲原型的種族了。如此一來,地下城成爲某一勢力的頂點也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事……說不定將來早晚有一天這個世界都會被地下城核心統治。
「如此說來,這裏就是『女神的池塘』了。」
「你不知道那個故事嗎?那可是這裏的成年人基本都聽過一次的經典童話。」
「『女神的池塘』?那名字是什麼意思,是地下城之類的嗎?」
「樵夫的鐵斧子掉進了池塘,住在池塘裏女神現身問道『你掉的斧子是金斧子還是銀斧子』。樵夫誠實地回答了『我掉的是鐵斧子』,女神讚揚道『你是個誠實的人。金斧子和銀斧子就送給你吧』。於是便將斧子都送給了樵夫。」
「……哼,所以說人類不行。真拿你沒辦法。」
池塘突然傳出了女性的聲音,一下就把魔像甩了出來。
真要搞好了關係,人家就不會朝我扔水球了。
原來名字是這麼來的。
「噢,桂馬!找到什麼線索了麼?」
正是如此。我相識的沙羅曼蛇型核心伊哲曾說,大精靈沙羅曼蛇有好幾只。因爲伊哲是沙羅曼蛇型的核心,那自然等於有着作爲原型的種族……而且,伊哲好像還是老大。我原本對此還感到納悶,但最強種族龍族的老大『龍王』是5號核心,拉維利奧帝國的權力頂點也是白姐這個地下城核心。
涉有些遺憾地歪起了嘴。差不多也該放棄試探我是否是日本人了吧。況且現在還是緊急事態。
「露可她們應該就在池塘裏。」
我由於嫌麻煩,就直接坦白了。
「順便說一句,我認識沙羅曼蛇。」
「我試試。」
「……史萊姆女孩?」
五隻石像鬼跳進了水裏——不過
「從池塘裏出來個女神對我扔了水球……【乾燥】。」
「這裏是我的領地!不要擅自進入!」
涉正好在這時回來了。
「嗯。露可她們好像就被關在了這裏。」
池塘再次傳出了女性的聲音,石像鬼被吐了出來。
這傢伙竟然逃跑了。
「還不能消滅她麼?」
話音一落,水像旋風一樣在水上形成了螺旋,化爲了人型。而且還是半透明的。
「沒錯。像這裏的居民一樣,膜拜我吧。」
「說到溫蒂妮,那不是四大精靈之一麼……桂馬先生這麼快就與其搞好關係了?」
由於當着涉的面,我全程詠唱召喚出了石像鬼。總共五次詠唱,五隻石像鬼。
「誒?啊,好的。對不起?」
「喂喂,桂馬,你還認識真正的女神……哦,是白大人。那沒事了。」
「知道就好。」
「那位僞女神大人在我爺爺還小的時候就已經在庫奇了。庫奇的那些長老當中也有不少人崇拜她。好像以前在池塘溺水的時候得到過救助。」
「原來是那個水之大精靈。」
「我回來了。哥佐先生用不了多久應該也會過來。你怎麼全身溼透了。發生了什麼?」
「……池塘裏嗎?可我看裏面沒有任何東西。」
「曾經有樵夫不小心將嶄新實用的祕銀斧子掉進了水裏,相比於得到的那兩把用於觀賞的金斧子和銀斧子要貴重的多。」
「因此我很清楚精靈的情況。所以說,你是何種地位的溫蒂妮?」
溫蒂妮說着,朝我連丟水球。被淋溼了。
涉仔細查看了一下池塘裏的水。
「嗯?那是什麼?」
「哎呀,找人麼?若想讓我用水幫忙占卜的話,需要拿金幣過來。」
她沒有正面回答她具體是什麼地位。一般來說,只要是溫蒂妮,都應該很強。雖說我能猜出她地位低到不好意思說出來。
「……認識沙羅曼蛇?」
……這實在是不厚道。原本的童話可是連掉進水裏的斧頭也一併送還了。
「嚯。」
「我孤陋寡聞,所以沒聽過。趕快說給我聽聽。」
「真沒禮貌!我是溫蒂妮!」
溫蒂妮……好像是水之大精靈來着。
「抱歉,原來是私人領地。我是遊客,所以事前不知道。然後,你是哪位?」
……看不到對方的樣子。這表明是池塘在說話?
石頭應該可以吧。丟。
「……雖然我沒再說謊,但算了。我在找人,你能提供點頭緒嗎?」
「那位樵夫認爲不小心把斧子掉進池塘是自己的責任,將得來的斧子賣掉,重新買了二手的斧子。比起完全把斧子丟了要好得多。」
嗯,那個人可是白之女神。白神教的正牌女神。
「真囉嗦真囉嗦!明明是個人類,你這算什麼!你這人類哪來那麼多的熟人!哦,我知道了。你在騙人對吧?騙子!騙子!」
「況且這裏的女神從很久以前開始就受到城鎮居民的敬仰。」
「那邊的!」
「不要往池塘裏丟魔物!」
「好像是溫蒂妮。」
「去找一下池塘底下有沒有女性。」
「桂馬。那個僞女神的稱呼,感覺有些太過失禮了。」
「這裏的那位自封女神確實有點貪財的感覺……」
我用生活魔法將身上的水風乾,雙手抱臂考慮對策。
「……話說,如果米菲殿下她們被關在水底,不會溺水的嗎?」
哦對,露可她們被關在這裏的事情還沒對涉說過。
「「什麼!?」」
「問得好。我是女神!」
「那都無所謂!我是溫蒂妮。很偉大。我可是女神,你這人類要給我跪下!」
「女神——不對,我不太想稱呼那個溫蒂妮爲女神。就用僞女神來稱呼她吧。我試探了一下僞女神。就對她說了『我在找人,人應該就在這裏』……結果她什麼都沒回答,逃進池塘裏了。我認爲很有嫌疑。」
「不行不行,爲什麼要那麼暴躁。只是身上被噴了點水而已吧。」
「可我看不到你的樣子。」
「對了,桂馬先生,能不能用【召喚石像鬼】去搜索池塘?最好是立刻。」
「然後,這個池塘也有同樣的逸聞。作爲斧子掉進水裏的補償,會得到金斧子和銀斧子。以前的勇者得知這個傳聞之後便將這裏取名爲『女神的池塘』。」
就把僞女神的反應當成證據來說吧。儘管只是間接證據,但我早就知道露可她們就在這裏,所以已經足夠了。我需要堅持強調這一點。
「這樣的話,就算將其剿滅應該也可以的吧。涉,能不能直接連同池塘一起轟飛?」
……總之,轟飛池塘是不行的,會讓露可她們受到波及。
「既然知道,那就趕快去找啊。」
「只是想調查一下水裏面的情況,並不是丟掉不要了。」
「——【召喚石像鬼】。」
「是僞女神用她的力量隱藏起來了吧?」
我雖然知道,但知道的是異世界的故事,所以就回答了不知道。兔子和烏龜的故事倒是在棉被教的教典上有改編版。
我指了指池塘,溫蒂妮立刻像是融入水裏一樣消失不見了。
……
池塘突然出現了旋渦。石像鬼被旋渦捲住——旋渦像龍捲風一樣衝出水面,將石像鬼甩到了池塘外面。
可能是被擾亂了平衡感,石像鬼沒能飛起來,盡數墜落到地上。
「不是和你說過不要往池子裏扔魔物了麼?」
溫蒂妮悠然地從水面現身。
「沒扔。只是讓它們潛水調查一下。」
「擅自進入我家就是有錯。」
經這麼一說,確實像是私闖民宅。但這是有綁架皇女嫌疑的家,入室搜查也是理所當然的。
「呃,我該如何稱呼您?」
「我是池塘女神。沒有名字,親切稱呼我爲女神大人便好。」
涉隨便一問,僞女神十分傲慢地做出了回答。這稱呼哪裏親切了。
「既然你是溫蒂妮,那稱呼你爲溫子如何?」
「噗!?桂馬先生!?」
「溫子……算了,隨你便。」
這個詞語在日語層面上不怎麼文雅,但在異世界語裏好像沒有什麼問題。涉能聽懂意思,很是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桂馬先生,溫蒂妮小姐,那個名字不太合適。」
「怎麼?記得在日語裏都是用什麼什麼子來稱呼女孩子的。」
「用異世界語來解釋的話……那個『溫子』在日語裏和排泄物是同音異義的詞語……能理解嗎?我說的比較簡單易懂吧?」
說什麼呢,皇女綁架犯用狗屎混蛋來稱呼不是正合適麼。算了,還是別說出來了。
「駁回!駁回!這名字簡直糟糕到極點!」
「哦呀,原來還有那種意思。真是太對不起了,溫子大人。」
「是的,應該沒有。」
「……」
1枚金幣的提問時間結束了。
「若想要我回答問題,請付錢。支付金幣就好。」
水球不斷朝我扔了過來。【乾燥】【乾燥】。
「涉,溫子大人想要新的名字,你來貢獻個新名字。人家好像不喜歡我取的名字。」
「大門在此敞開,召喚使用魔法的石之魔物,供我驅使——【召喚石像鬼】。」
「……原來如此,是被個別分開了。」
聽到我的詢問,露可甩了甩手,指向了另外的泡泡。
「請務必通融一下……」
首先是水牆。我試着敲打了幾下,水牆像玻璃一樣堅硬。儘管很冰涼,但就算觸摸也不會將手弄溼。若是沒有【收納】,被關在這裏豈不是又沒水又沒糧食。而且還要一直承受陽光的暴曬……糟糕,某個漫畫裏好像有類似的拷問。這環境不適合久留。
可是,犯人會來嗎?
……原來如此,就和帶密碼的金庫一樣。
蒂妮只是微笑,沒有回答。
物理硬度又如何呢。我從【收納】裏拿出魔像之劍,朝水牆刺了過去。
畢竟從外面什麼都看不到。
「沒有溺水的話,那就有時間來慢慢解決了。」
水牆的遠處。大概距離5米左右的位置有個別的空氣泡泡。露可、一花還有米菲都在裏面。露可在朝我揮手。
「蒂妮,將我們暫時關進去,然後等裏面發出信號,再把我們放出來。」
「是的……好了,再問就另收錢了。」
「好,要問什麼。」
我和露可結束了對話,開始調查周圍的環境。
「我或是涉 ——就是這個人,如果說了『蒂妮,已經可以了』,那就把我放出來……涉,如果過了30分鐘我還沒出來,就勞煩你來說。」
我也揮手示意,打開地圖用標註與露可對話。
「我要求重新取別的名字!無禮之徒!你這無禮之徒!」
地面——是土。嗯,這沒什麼可多說的。土質很溼應該是因爲在收容我之前,土都是沉在水底的吧。我原本想挖一挖……不行,太硬了。像是有什麼覆蓋在上面,碰不到土……嗯,這和牆壁穹頂都一個樣。看來這個地方覆蓋了一層類似結界的膜。上空的穹頂應該也有。
『我試試用物理方法能不能出去。』
「那我也在外面待命。桂馬先生,就麻煩你進去確認一下了。」
「不行。契約是絕對的。我有守護好保管物的義務。」
「……那就付一下錢。」
「或者是蒂妮提出想要的物品,以此爲交換來告知暗號。反正只要抓住犯人,讓其交代出暗號就能解決。如此說來的話,那就簡單多了。」
……三個人都要單獨收錢麼。
「你沒付錢。」
「嗯,暫時放心了。」
「!沒有溺水嗎?」
雖然很貴,但讓精靈保管會更讓人感到放心。所謂的確認,這次用的是對暗號的方式。
『好像聽不到聲音。』
「能回答嗎?」
反正是能報銷的經費。涉爲我支付了5枚金幣。
在印象裏精靈確實很重視契約。
蒂妮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做出了回答,就好像剛纔的失態未曾發生過一樣。
「犯人的同伴過來用暗號來領人,應該就是這樣的一套流程。」
「對不起,我們不知道暗號,但還是想要把人救回來。能通融一下嗎?」
「畢竟你老實付錢了,那就告訴你吧。池塘裏確實有人。」
「喂。」
「露可在哪兒呢?」
「那邊有一花在,【收納】裏一定放了不少喫的。況且露可自己也帶了食物。」
「噗……呃……那麼稱呼您爲蒂妮小姐如何。」
「我沒記得關押了三位女性。」
如此這般,我便作爲代表,準備讓蒂妮把我暫時收容進池塘。
像是變成魚了一樣。在涉把我叫出去之前先睡一覺吧……那自然是不行的……哦,能看到涉在探頭觀察水裏的情況。如果把這裏比作是一樓,大概有三層樓那麼高……從那邊果然還是看不到水裏的具體狀況。而且水比外面看到的還要深。應該是有魔法類的反射鏡在發揮效果。
但蒂妮無視了我的詢問。
「……順便問一下,讓你保管時總共花了多少錢?」
我被拉進了一個大泡泡裏。在這饅頭型的巨大泡泡當中,太陽光化作水平面的模樣照射下來。在這明亮清澈的水中,陽光格外溫暖舒適。空氣也十分清新。
「好,既然如此,涉,你來付錢。」
「啊,請問除了我們以外,如果池塘裏還有人在,是處於沒有溺水的狀態嗎?」
「嗯,那就說一下暗號。」
「火焰啊,化爲火彈,擊穿敵人——【火球】。」
……完全沒有擊中的手感。像是磁極相斥一樣的感覺,震動的劍刃根本就沒刺中牆壁。我接下來又劈砍了過去……不行,被彈開了。沒辦法了,憑我的劍技無法打破這牆壁。
「我被委託暫時將人保管起來。只要說出正確的暗號,就把人還你。契約內容就是這樣。」
我們暫且輕舒了一口氣。
搞這一手麼。那就讓涉來問。
「要不要進去確認一下里面到底是不是露可她們。」
「沒必要三人都進去,我在外面等吧。」
暫時不用擔心她們的喫飯問題,我們也放心多了。
「你們現在沒有溺水吧?那就沒有溺水。」
「你說池塘裏的人該不會指的是我們吧?」
……原來是這樣,犯人似乎也躲在這裏觀察事態的發展。
「這次名字裏沒有奇怪的含義了吧?」
更名爲蒂妮的溫蒂妮溫子指向我們提出了要求。
「暗號?」
『犯人在那邊。』
『加油。』
「蒂妮小姐,請把關在這裏的幾位女性放出來。」
「……嗯?」
「呃,那麼,蒂妮小姐。有事想要詢問一下。」
「這個池塘裏沒有關押三位女性嗎?」
只不過這裏除我以外沒有任何東西。非要嚴格來說的話,那就是有地面,有水牆,有空氣。但除我之外沒有其他事物。
劍不行的話,魔法又如何呢?
「看着水面就莫名地有心平氣和的感覺。」
「那就暫時將你收容進去。具體的信號是什麼?」
「5枚金幣的保管費。返還時經過我確認之後就會把保管物返還。」、
接下來我要試試在這裏面能不能用魔法。
「哦,到了麼。」
「的確。」
太貪婪了!
「……怎麼辦?基本確定人是在這裏了,而且沒有溺水的危險。」
『所以說,到底什麼時候來救我們?』
露可她們沒事——呃,她們有馬車遮蔽陽光,還支起了太陽傘,坐在沙灘椅上喝果汁。這來度假的?反正有DP,就算放着她們不管也沒事。這樣我就放心了。
涉交給蒂妮1枚金幣。這應該算在經費裏了,也就1枚金幣。
我沒有省略詠唱,召喚出了石像鬼。看樣子能順利使用魔法。石像鬼就繼續留在這裏,等我回去之後讓它來確認一下這裏會變成什麼樣。
「可以。請交15枚金幣。」
『好像需要暗號。你知道犯人定下的暗號嗎?』
池塘水面打開了一個洞,水流像觸手史萊姆的觸手一樣從水面伸了過來,將我包住……被拉進水裏的感覺很是奇妙。
不用等我打開地圖,就找到了答案。
「對精靈來說,契約是絕對的。能理解吧?想要把人還回去就說一下暗號。」
「……」
「那就用那個名字來稱呼我!之後若是再用排泄物那個名字就把你沉到水裏,聽明白了嗎!」
『說起來,這裏挺適合午睡的。』
「總之,要不要給米菲殿下她們送個飯?若是她們餓壞了,那也不太好。」
「不能通融。那可是契約。你在小瞧我嗎?」
「是顧慮進去之後可能被強制昏迷麼。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首先是火球。在擊中牆壁的同時就嗤地一聲消失了。
「冰礫啊,將敵人貫穿——【冰彈】。」
冰彈。砰地一下被牆壁彈開,滾落到地上。
「光槍啊,將敵人貫穿——【雷槍】。」
電擊。噼裏啪啦地在牆壁上擴散,隨即消失了。
……嗯,那就稍稍提升一下威力。
「火、水、土、風、光、暗——將敵人打倒。【元素爆破】。」
我最強的魔法化爲魔力旋渦在穹頂炸裂——啪啦,隨着微小的聲音,穹頂開了一個洞。
飛出去的光芒劃開水流衝出水面,飛向了天空。
哇哦。果然這招很強。池塘的水順着穹頂破開的洞流淌了進來。
「呀!?發生什麼了!?等等!爲什麼結界開了一個洞!?」
蒂妮出現在我面前。
「你做什麼了,那可是大精靈溫蒂妮的結界!?」
「呃,抱歉。稍稍想解一下悶,不小心在穹頂打開了一個洞。能填補上嗎?」
「真是的!不行!你快回去!離開這兒!」
「……這不是還沒說暗號麼。」
「那也堵不上穹頂的洞!而且結界無法維持了,你會被淋溼哦!」
這樣下去不僅會淋溼,還有溺水的危險。這就不得不離開了……
「蒂妮,已經可以了。放我出去。」
「呸!你趕緊走吧!」
「……只要用能生擒蒂妮的方法就可以對吧?」
哥佐也點頭同意了。
「畢竟要救皇女殿下,說不定要用點粗暴的手段,庫奇的居民能來幫忙麼。」
「……勇者涉在外面……不能出去……所以……」
「本宮知道這個戰術喲。這是守城戰喲,露可。」
我又一次被旋渦捲住,就這樣被趕到了池塘外面。石像鬼也同樣被趕出來了。
「我說,一花,那個上面寫的……好像是糖型消化劑吧?」
「好吧。那暗號是什麼,告訴我唄?」
「我的奧義。要保密哦。」
「真是沒法子。我就放棄索要食物吧。反正那邊的人類知道暗號,如果真不行了,就會主動要求出去。」
「哦,哦哦……我、我還不能死……不能死……請、給我點喫的……」
「這其實都算不上戰爭……算了。」
「哦,然後呢?」
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一天。
「等等,比涉都厲害……那溫蒂妮如此棘手的嗎?」
「沒錯,桂馬。那樣就不好辦了。今後就沒法喝到香醇的酒了。」
誒,竟然把擔子甩給我。
然而,這個人類也對我毫無敬意。
被吐口水了。這次是我的錯,被這樣對待也無可厚非。
「不對!簡直太失禮了……我是住在這個池塘裏的女神,而且是四大精靈裏的溫蒂妮!你可以稱呼我爲蒂妮。」
這個金髮的不行。那就再問問橙色頭髮的人類。
……奇怪,被單獨收容的那個人好像癱倒了?昨天明明已經給他食物了,這到底是怎麼了。
總之,衆位人類很悠閒地安於現狀,這就表明我的管理很優越!哼哼。
「……如此說來,那是犯人麼。原來是這麼回事。」
算了。三天不喫東西也死不了人。用生活魔法好像也能得到飲用水,所以沒問題!
遇到這種時候,欣賞從人類那裏徵收的寶物是最合適的方法。我最喜歡的是這把祕銀斧子。爲了不讓失主過來索取,我還送出金斧子和銀斧子作爲代價。就算度過一百年,斧子依然散發着燦爛的光輝!不過,我好想將來有一天得到奧利哈鋼的斧子。人類能不能上供給我呢。
「如果不說暗號,就不能把你們放出去。契約內容便是那樣。」
算了,辦法也不是沒有。
……哎呀,這句臺詞早就想找機會說說了。
「那邊的那位。拿點食物出來。那邊的人類餓了。」
……哦呀?那個人類在往嘴裏塞什麼東西。那是在幹什麼……說起來,人類如果不攝入食物和水就會死來着!完全忘記了。呃,那邊連同馬車一起收容進來了,所以不會有事,這邊……人類是喫什麼的?寶石好像不能喫吧。
「哦,差點忘了……具體情況就是被分在了不同房間。中間隔着水,沒能說上話。另外疑似犯人的傢伙也在裏面。同樣是別的房間。」
確實,對於礦山附近的城鎮來說,若是有人能把河水的水質變得更加潔淨,那是非常難得的。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呢……
「好,好的!」
我是下意識用出來的,早知道就不隨便亂用了。不對,這樣也找到了可以救出露可的頭緒,是有必要的。
「好好。要食物是吧,懂了。」
「我有個好主意。」
什麼?竟然比涉還厲害?
哦,對了,爲了那些被收容的人類,還要把空氣變得清新幹淨纔行。空氣若是無法流通,一般生物就會死,我可是很體貼的善良溫蒂妮。
「真有一手喲。」
「哎呀,有什麼事,呃……史萊姆女孩?」
「桂馬先生。你平安出來了啊。」
「不,沒法那麼悠閒地等人過來。對我來說,睡覺慢慢等倒是無所謂……涉,你記得具體位置吧?不能潛到水裏去救人嗎?」
涉和哥佐早已在池塘邊等候。我把石像鬼送還,轉頭向涉發出詢問。
那個人類說着拿出一塊在河邊常見的圓滑石頭。這可真是看起來很美味的石頭!那個人類肯定也會很高興……怎麼可能呢。我知道的,人類不能喫石頭!即便是精靈也只有土精靈會喫石頭!
「噢!和另外兩個人類相比,你是個好人。值得表揚。」
這樣不好。這樣的思考很不好。轉換一下心情吧。
「也包含了屬性的問題。我用的劍『伊亞』因爲是風屬性,在水裏就沒有了效力。」
「我可沒說謊哦。」
「最好是能生擒。桂馬先生能不能想個辦法?」
除了觀賞寶物就是讓水變得更加潔淨。
「一花,誰讓你給東西的!」
……話說回來,那邊喫的是什麼?我們精靈只要有魔力就能生存,只有上供的物品當中有食物的時候纔會喫東西。烤整豬之類的肉類不太喜歡,最好是植物,而且要那種水潤的葉子或是水果。
好了,食物也給了,這樣可以暫時放心了。我繼續在水裏暢遊。呵呵,這水的純度實在太棒了。清澈到連我都心醉神迷了!溫蒂妮的水就如同是自己的身體一樣,『水很漂亮』就等於是說『我很漂亮』。我自己的美貌真是不可小覷。好像不時還有人爲這清澈水源而產生爭端。可對我來說也沒有什麼其他可做的事。
涉點了點頭。
「就算要把那什麼結界打破,能不能做的溫和一點?」
「能打擾一下嗎?」
「蒂妮,你有什麼事?要放我們出去了嗎?」
「你要是撐不住了,出去不就行了嗎?」
可我覺得涉就算不用劍也能贏下來。
「如果不擇手段的話,感覺會把蒂妮小姐殺掉,可那樣一來這裏的水質就會出現問題……」
在魔法的隱藏效果解除的那一瞬間,涉好像把裏面全都看清楚了。
「你在外面都看到了吧。你有什麼看法?」
「本宮已經玩夠雙六,差不多想回去了喲。如此一來,綁架也確實發生了,本宮覺得差不多了喲。」
我緩緩豎起了食指,如此說道。
等我接過糖果,金髮的人類很不高興地表達了不滿。
也就是說最不濟也可以用我的魔法將反射鏡形成的池塘底部和水裏張開的結界都解決掉。
「多少粗暴一點應該沒關係。殺掉肯定是不行的。」
「呃,有沒有什麼食物……」
「話說那是什麼魔法。我還是頭一次見。」
「好了,該怎麼辦纔好呢。」
「真沒辦法,就把這個賞賜給你喲。是本宮在頓莎瑪撿的漂亮石頭。」
「唉,真是個難以理喻的傢伙。簡直是個讓人無語的男人。」
「這是什麼?」
「好,那個暗號嘛……怎麼可能告訴你!你搞什麼!」
結果那個怪人弄壞我的結界之後,老實地回去。走的時候把一個同伴留了下來,說不定還會再來,不過那都無所謂。
# 蒂妮 Side
好不容易得來的食物不能再交還給那個金髮的人類!我立刻離開了。
橙發的人類說着從【收納】裏拿出了什麼東西……小瓶子裏好像裝了圓滾滾的東西。
「所以說,該怎麼辦。躲起來等犯人的同伴過來?」
「是的。」
那邊好像還說了些什麼,反正在被搶走之前趕快把東西餵給那個人吧!
「那邊淺藍頭髮的……」
「……很難辦到。我和這次對手的相性有點差。在水中戰鬥的話,蒂妮小姐應該能贏我。」
「請問,你這是怎麼了?」
「誒」
「有助於健康的糖。給你一粒,去讓那個人喫掉吧。多多少少能好一點。」
真是薄情!明明同族在受難,卻不施以援手,這人類是個霸凌者麼!
「哎呀,那真是太好了。只要慢慢等着就能出去。」
我在池塘水裏隨意暢遊。由於發生了煩心事,想借此忘掉。
「桂馬先生在裏面是什麼樣的情況?我看到了米菲殿下她們,桂馬先生和她們說上話了嗎?」
「有一瞬間,從外面看到了米菲殿下她們。就是桂馬先生的魔法光芒貫穿池塘的那時候。」
「快,在被沒收之前快走!」
第二天。由於被單獨收容的人類在呻吟「肚子……餓了」,我就去連同馬車一起收容的人類那邊詢問能不能分一點東西給他。
面對大精靈溫蒂妮沒有半點敬意,反而詢問『你是何種地位』,實在是個失禮至極的男人。雖說我在溫蒂妮當中的地位並不高,可我也是二百歲的中堅溫蒂妮……對不起,自從住到這個森林之後差不多有一百五十年一直宅在這裏。不可能有很高的地位……
「誒?給綁架犯?我纔不管。我們就是因爲那傢伙才被關進來的,自作自受。」
儘管有些麻煩,還是再去找那個橙發的人類要點東西吧。
……
明明這邊的三個人都很精神,爲什麼那邊的就如此不堪。看來人類是彼此差距很大的生物。還是說一個人太寂寞了纔會變成那個樣子。
「不好意思,我想要點食物。」
「哎呀,是麼。蒂妮也真是不容易。這個就給你吧。」
這次回應的不是橙發人類,而是那個金髮的。
說起來金髮只是比較無禮,並不是不給食物!
「這是哥布林的耳朵,應該能喫。」
「嘿哎,原來人類喫這種東西。哥布林的魔力味道非常不好。算了,你也值得表揚。是個好孩子!」
「哼哼,是吧是吧。」
金髮被表揚之後,顯出一副高興的樣子。人類被我表揚就應該高興!
「等等,就本宮被排除在外了嗎?」
「你沒給食物,所以不表揚。」
「唔,稍稍有些不甘心喲。這種不忿之情就在撲克上討回來喲!露可,一花,接下來玩接龍喲!」
就這樣,今天也順利送了飯!那個人都開心到哭了!
感覺變得像是人類觀察日記了。不過這也挺有趣的。
又到了下一天。
「這次淺藍色的可以給一些食物哦?」
「哎呀,蒂妮,今天你又來乞討東西了?」
「金髮的真是失禮!真是的!我是爲了那個人類有東西喫,纔像這樣低聲下氣地來求你們的!」
儘管花了一天半進行了準備,最後還是交付了完美運作的成品。
哼!就算嚇唬我也沒用!
池塘的水深已經下降了10cm,原本就是個面積並不大的池塘,照這個態勢,在夜晚之前就能把池塘抽乾。
彼此的意見是平行線,交涉再次決裂。
「感覺根本沒有低聲下氣……算了。反正今天就分別了。」
……不過,具體構造我是悄悄用DP購買了資料。
另外,在準備期間,犯人的同伴也可能會來,我讓涉繼續守在了池塘附近……結果犯人的同伴沒有出現。
「之後再反過來從河裏抽水還給她好像就可以了。」
「那就是無奈之舉了。但是女神大人被綁架皇女的犯人利用也是事實。如果我們沒能救出皇女殿下,女神大人就會被討伐。如此比較下來,即使以失去一些好感也要救助女神大人才是真正的孝心!況且,等池塘恢復之後,可以上供最好的酒和小菜來賠罪!」
「那邊的!快停下!」
「我只是按照桂馬你預先設想好的去說而已。實在沒想到,這種方案真的成功實現了。」
「沒什麼可擔心的,女神大人不是也經常去河流把河水變得更清澈麼。同理,就算把池塘裏的水暫時灌到別處,也等於是去河裏玩玩而已。」
即便在和哥佐聊天,他們也沒停下按壓水泵,不愧是優秀的勞工。
就這樣,動員城裏所有工匠製作出來的便是按壓式的消防水泵。江戶時代就曾有名叫水龍的消防水泵。那麼這個世界的鍛造屋不可能做不出類似的道具。
那是像大蛇一樣的管子。
我看向哥佐,朝他使了一個眼色。
其中一人好像解除了顧慮,於是哥佐繼續勸說道。
甚至特意屈尊來到這池塘的最底!
雖然也曾顧慮水泵的數量有些多了,不過在用完之後,再保養一下可以作爲消防水泵在城鎮裏使用,所以沒問題。
「你做什麼!礙事!」
「……」
我的『好主意』是把池塘裏的水全部抽乾。正好這裏是鍛造之城,有衆多可以製作便利道具的工匠。
——接着,開始以激烈的態勢開始抽水!
那邊是怎麼想的!?用風的魔力就想對付我嗎!
「很好很好。速率變快之後,水位下降的也更快了。」
蒂妮對這邊的妨礙也只有剛開始那一次,現在沒有任何動作。正可謂順風順水。
「那我們也不會停手。」
「「「「噢噢……」」」」
哥佐所指的方向,妮庫正以一種旁人勿近的態勢十分賣力地用水泵抽水。毫無表情,無比認真,聚精會神地抽水的幼女。看到她的樣子,那兩人也燃起了動力。
「呼、呼,可這樣,女神大人不會有事嗎?」
「既然你知道自己失禮,那就快制止那個男人!」
「沒什麼。原本就沒做期待。不用在意。」
「聲音太小了!你們不想救皇女嗎!救出皇女,國家會請你們喝酒喝個夠!」
正當我想到這裏的時候。
「那就把我們這邊的女孩子們還回來。」
「好,水位開始下降了。就這樣把水全都抽乾。加油!」
我剛從水面出來——嗖地一下感覺到了風的魔力,又立刻潛回了水裏。是那個無禮男人的同伴,老實支付金幣的男人——勇者對我揮了劍。
「抓捕失敗……確切來說,已經預想到會很難抓住了。肯定會漏掉。」
既如此,交涉決裂。我毫不留情地繼續抽水。
「畢竟、在我們、還是小孩子的時候,那位大人就已經在這裏了。」
分別?我對金髮所說的話感到不解。
「好像已經開始了?具體發生了什麼?」
「對。我的搭檔桂馬好像已經都準備好了。」
水面再次下降1m左右的時候,蒂妮又探出了頭。
……涉又在一旁多嘴了。若是真發生什麼變故,那就是涉的錯。
爲了保護我和水管而守在一旁的涉呢喃的內容就假裝沒聽見。另外這個水管被我伸進池塘裏的前端部分用了名爲黃鋼的金屬,對水屬性很有效。那個僞女神蒂妮在水裏就算想要應對,也會耗費相當的力氣。而且替換的零件也都早就準備好了……人手夠多就一個字。強!
「那樣一來!確實沒問題了!」
「要是不停手就用這招對付你!」
比如水泵和水管,只要想做就能製作出來。
水泵是用推車運進森林,啓動水泵時的勞動力則是藉助庫奇城鎮裏的人手。拯救皇女的名義實在是好用,不管多少人都能召集起來。原本還想着如果人手不夠可以讓魔像和石像鬼幫忙,看來是不需要了。
「你們再看那邊。那麼小的孩子爲了救助女神大人,正那般賣力地用水泵抽水呢。」
信仰僞女神的派系好像也參與進來了。
「我們這邊!想救助女神大人的、心情更加迫切!」
「啊……我們也要救出被蒂妮大人關住的皇女殿下。」
我之前和涉進行了商議,看看能不能風之牢籠抓住從水裏探頭的蒂妮,看樣子不行。既然如此就實施我當初提出來的『好主意』。
「那、那不是當然的、嘛。」
「可、可是,不會惹、女神大人不高興嗎?我一直覺得女神大人和城鎮之間有着親切的關係!」
「唔呶呶……」
勇者像是在保護管子和那個男人一樣握劍盯着水面。這樣就沒法出去了!啊,不行了,不行了。在此期間,作爲我身體一部分的水被不斷抽走!?這到底是什麼啊!!
# 桂馬 Side
「……誒?誒!?等等,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那個無禮的男人嗎!?」
「「好!放心吧!」」
而我在這次作戰計劃裏的角色是負責把集合了五十臺水泵的管子扔進池塘。
在水面下降1m左右的時候,蒂妮探出了頭。
「況且如果我有什麼萬一,你們也會被淹。從池塘外面應該無法隨意用那個魔法。」
就這樣,我的作戰計劃要確定實行了。池塘女神會遭殃?關我什麼事。找綁架犯抱怨去。接下來在救露可她們的同時,順便也會把綁架犯弄出來。
就這樣,看到抽水工作組的氣勢更加充滿氣勢,哥佐輕舒了一口氣,走了回來。
「確實是那麼回事。你就好好期待他具體會做什麼吧。」
砰,有什麼東西被扔進了池塘。
「辛苦了。」
聽到我激勵的話語,在森林中按壓槓桿的衆人中氣十足地做出了回應。氣勢明顯上升了。爲了救出皇女,大家都很拼啊!愛國心!
我不由地得意說道。
「對!都是、爲了救助女神大人!展現孝心!」
再就是抽出來的水,都會灌進河裏,這也不會造成負面影響。
「我姑且算是護衛。不得不道個歉,適才真是失禮了。」
「做不到。」
「是我們贏了。」
仔細一看,那個無禮的男人正抱着管子。
水泵當然不止一臺兩臺。總共有五十臺。一天能交付五十臺,讓人不得不感嘆工匠之城庫奇果然名不虛傳。其中二十臺是溫塔拉的工房製作的。專業工匠認真起來時的生產力實在是太厲害了。
「哎喲」
蒂妮說着朝我扔來了水球,但水球被涉擋開了。
「水被抽走了!被那個管子!我要去提出抗議!」
面對氣惱的蒂妮,涉微微撓了下臉頰。
「噢!經這麼一說,確實是那麼回事。」
「桂馬先生,你知道嗎?你說那句話等於是在插旗。」
「噢,就照這個態勢繼續加油。」
「其實也沒什麼可意外的。你看,一切都十分順利。」
「「「「噢噢————!」」」」
「嗯?好像不是貢品……也不像是垃圾……」
那個打破我結界的男人!這是緊急事件!他到底想做什麼……不過,我是這個池塘的女神。只要在這個池塘裏,特別是在水中,我就是無敵的!就算是面對那個擊穿結界的魔法,只要我融入水裏,就打不中我!
雖然蒂妮那麼說,可我們沒理由停下。
「你們很有幹勁啊!不過,還是很擔心女神大人麼。」
「……不是,與其說是愛國心,大家其實是更想喝酒吧。」
「怎、怎麼能、輸給那麼小的孩子呢。」
「快停下啦!」
「所以已經說的很清楚了,把我們這邊的女孩子們還回來就停手。綁架皇女可是重大的罪犯哦?」
「不是說過契約規定要說暗號纔會放人的麼!那你快說暗號!暗號!」
「好,暗號。我說暗號了,快放人。」
「不是那個意思!你明明知道的很清楚……!」
蒂妮都快被氣哭了。
「夠了,快停下!若是還不停下,我也有相應的手段。」
「哦?人質……是要對收容的人下手嗎?真要那樣的話,我們就真的不擇手段也要救人了……」
「由於契約,那是做不到的。可你都做到這份上了,還算是比較溫和的手段嗎!?」
當然了。由於露可她們在裏面,才用了這種花費時間和勞力的穩妥方法。如果到了非要立刻去救露可的地步,那就真的要把蒂妮解決掉,潛下去救人了。
實在不行的話,小心我讓魅惑少女小魅瑪再次登場。就連伊哲都只能靠打昏自己來應對的女皇級魅惑少女。怎麼樣?怕不怕?
「快停下啦!?」
「所以說我這樣已經是比較溫和的手段了。好了,明白的話就快釋放人質。」
「唔呶呶,不是人質!是暫時收容在我這裏的而已!」
蒂妮說完,像是逃跑一樣又潛入了水中。
「……桂馬先生,你真的有更激進的手段嗎?」
「有是有,但我不想用。是能削減我壽命的招式。」
「竟然要付出那麼大的代價麼。」
確切來說削減不是壽命,而是精神。反正也差不了太多。
就這樣,水面又下降了1m,已經接近虛擬的水底時,蒂妮又一次探出了頭。
「桂馬先生也能用魔法支援我嗎?」
「哈哈哈!天罰。親身領會一下女神的憤怒吧!這是遵照契約,不得不使用武力!爲了擊退非法強盜,屬於正當的權利!」
「……火、水、土、風、光、暗——將敵人打倒。【元素爆破】。」
「所以說,只要把我們這邊的女孩子們還回來,自然就住手了,水也給你灌回來。是吧,涉。」
「哈哈哈,攻擊對我無效!」
「想不到又要與大精靈大人一戰……」
「……!黑頭髮的人類變成了三個……!?」
「……其實應該變的比這還要大一倍的,水被偷走太多了……不過!對付區區人類,這個大小已經足夠!越大越強!」
就這樣正好過了5分鐘。只剩下我和涉正面與巨大的蒂妮對峙,從庫奇來的幫手和妮庫等人都躲了起來……好了,該如何一戰呢。
「……繞到側面不就可以了。」
妮庫毫無畏懼地站到了我前面。
「……踩就踩!」
被吸收的石像鬼鬼們全都被送往了蒂妮胸部下的泡泡附近。
我這邊能看到收容了露可她們和綁架犯以及其他財寶的泡泡結界集中在了水球中心。
實在不行還有小魅瑪壓陣。但真到那時候,旁觀者只有涉一個人也算是件好事。消除記憶的人越少越好……對於能不能控制勇者的記憶,我也不是很清楚。對了,目擊者還會有綁架犯和艾米梅希。要不要消除露可和一花的記憶倒是個微妙的選擇。
原來蒂妮是靠頭髮顏色來認人的。是因爲從高處往下看的緣故麼。
巨大的蒂妮手臂橫掃。就像是驅趕蟲子一樣。被大手抓住的石像鬼沒有遭遇蟲子一樣的下場,而是被吸收進了蒂妮的手裏。
「不行,太遠了。」
「好了,都給我跪下!道歉!把水還回來,獻上貢品!」
「這真的是最後一次警告了!快住手!」
我集中火力,想要射穿蒂妮的頭部。儘管擊中了頭部,但像史萊姆一樣立刻就恢復了原狀。
「太天真了!」
我制止了想要揮劍的涉。
有些較真起來的蒂妮用腳朝我們踩落下來。我們只能眼睜睜地看着她的腳越來越近。
「明白!」
巨大的蒂妮再次舉起了拳頭。
「好,那你加油。」
「作戰會議已經結束了麼。差不多了吧?我要進攻了!」
說的也是。涉不由地露出了苦笑。
「桂馬先生,水泵如何處理?」
不過,那一招對涉沒用。他揮下聖劍『伊亞』,將蒂妮的手臂斬斷。
「反正就是這樣,你們走吧,哥佐。」
「……原來還有這樣的底牌。」
然後我——
什……麼?我不由地一驚。這確實不妙。
隨着蒂妮詠唱出咒文,池塘裏的水瞬間活躍起來。池塘裏的水化爲了一個巨大水球,浮在了池塘原本位置的上空。
# 露可 Side
「哥佐帶庫奇的人去避一避。」
巨大的蒂妮抬起了手臂。
涉揮舞聖劍『伊亞』迎擊蒂妮揮下的手臂。隨着劍閃,那條手臂帶着光滑的切口從蒂妮的身上被切落下來。被砍下來的手臂變成了一團水,像瀑布一樣落入池塘窪地中。
我下定決心般地點了點頭。
「那我就等5分鐘。無關的人退開,我也能少些顧忌。」
「是的。我們這麼做也絕非本意。」
「那我也轉身到側面!」
涉在我旁邊點頭附和道。
「這是溫蒂妮的最終奧義。好好見識一下吧……水,匯聚吧!吾身即水,水即吾身,以吾之身軀爲核,凝聚形體——【集團:溫蒂妮】!」
「不要把我和那種下等生物混爲一談……再就是勇者!我也想好了方法來應對你的攻擊!」
……嗯。看來有足夠的時間避難。
「桂馬先生。現在該怎麼辦?」
「真拿你沒辦法。」
「不愧是溫蒂妮的最終奧義……桂馬先生,能叫來沙羅曼蛇大人嗎?同是精靈,應該有商量的餘地。」
「那是因爲對手是伊哲才贏的。那麼,現在該怎麼對付呢……」
蒂妮抬起了一隻腳。
「……妮庫,你的好意我心領了,現在的狀況有點複雜。你和哥佐他們暫時退後一下,如果我們敗了再來幫忙,懂了嗎?」
「喂,桂馬!該怎麼辦!」
「桂馬先生不也一樣。而且還贏了。」
但是蒂妮從腳下再次將水吸收。水滴與水滴不斷結合變大,隨着那些水的融合,手臂在一瞬間就再生了。
「聽到了嗎,蒂妮。除我們以外的人要暫時後退。能稍等一會兒嗎?」
「好機會——」
儘管有些不情願,但妮庫還是老實地點了點頭。
「……能砍下來嗎?」
「露可小姐她們在胸部的位置,若是砍別的位置倒是沒什麼問題,可從那個高度掉下來挺危險的。」
蒂妮就這樣把馬車一類的東西收在體內,化爲了人型。再具體來說就是身體中心——胸部包含了泡泡結界……由於塞了泡泡,胸部看着很大。應該是她的虛榮心在作怪……
「真是的,我懂了。不用多說了!不管怎麼樣,我也好歹是水之大精靈。在水的應用上不要妄想能戰勝我!」
雖說我沒在意過什麼上限,但在涉的面前不能召喚太過離譜的數量。事到如今就老實換用攻擊魔法吧。
話說,她那麼大的人型那般搖晃,裏面的人會不會暈得很嚴重……不妙,露可她們沒事吧!?我看了看一直沒有關閉的地圖——『很不可思議,一點也不搖晃』——哦,是麼。好像裏面不受影響。蒂妮之前也說過由於契約無法傷害收容的物品(裏面的人),應該是和這有什麼關係。
「嗯?」
蒂妮用無視重力的靈敏動作轉到了側面。
那是用了魅惑,不算數。
「呶呶呶,真礙事——不過!」
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不,對蒂妮來說已經發出了三次警告,不能算是突然。
「的確。到時候肯定會說失去平衡是我們的責任。那就直接躲開。你能行嗎,桂馬先生?」
「召喚系能召喚的數量是有限的。我只需將其全部保管即可——怎麼樣,這樣就你無法將已經召喚出來的送還,再也無能爲力!」
就在我對哥佐和蘿普發出指示的時候,蒂妮說話了。
看來她是自己給腦袋開了個洞,然後躲開了攻擊。
「涉。」
「主人。我也留下。」
「……她要是失去平衡,無法保證露可她們的安全!」
我召喚出數只石像鬼,飛在蒂妮的周圍。
「那個魔法也已經見過了!像這樣躲開就沒有任何威脅!」
我原本還顧慮裏面是否安全無事,打開菜單看了看是否有露可發來的消息——『視野突然寬闊起來了』——嗯,看來是沒事。
「也是,涉可是有過與精靈戰鬥過的經驗。」
「等等,涉,絕對不能砍掉她的腳!」
「誒」
現在不是波瀾不驚的時候,儘管我由於【超變身】可以死一次,可其他人卻不能隨便死。
「喂,你想幹嘛?」
「首先用王道戰術,採取正面突破如何?我期待着你的表現,涉。」
「就和史萊姆一樣的傢伙。」
「大門在此敞開,召喚使用魔法的石之魔物,供我驅使——【召喚石像鬼】。」
「原來如此,想的夠周到……」
「雖然以人命安全優先,如果有空的話可以把水泵帶走。」
正在用水泵抽水的工作組看到那個巨大的水球,紛紛發出了驚呼,有的嚇得腿軟,有的跪下求饒,還有的已經逃走了。
蒂妮說着,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哦,這肯定是有什麼底牌。
「用腳就行了!和胸部的位置在同一條線上,你就不敢砍掉了吧!我雖然不能對收容進來的人做什麼,但如果是你們做的,那就是意外的事故了!」
「……是。」

「哈哈哈!放心吧,我只會對那兩個黑頭髮的人類降下天罰!其實也就是教訓一下他們而已,事後絕對不要來討伐我,聽懂了嗎,各位!」
斷臂的水流和上次一樣掉進池塘,再次回到蒂妮的身上恢復成手臂……這樣一來就是沒完沒了的拉鋸戰了。
啊,被踩了。
不過,被踩到的只有桂馬。涉輕鬆躲開了,完全還能繼續周旋。
「……桂馬他沒事吧。」
「確實,桂馬先生的安危很令人擔心喲。但願他能活着喲。」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在說桂馬的腦子沒問題嗎。」
「腦子?」
米菲歪頭表示不解。這也難怪。若要正確明白其中的意思,應該只有我這種非常理解桂馬的人才行。
「明明都有我這個搭檔了……真是的。」
「以主人的性格,不會扔下露可大小姐,自己死掉的……應該是有什麼考量才那麼做的吧?」
「肯定沒有,就算有那也是後來纔想出來的。桂馬是故意被踩的。」
「?那樣的話,果然是有什麼考量的吧?」
「沒有。桂馬真是……無藥可救了,真的。」
一花好像也不是很明白,但我想的一定沒錯。對於桂馬的心思,我可是很清楚。
他那是被巨大的腳迷住了。
簡單來說就是,桂馬放飛自我,主動奔向了踩下來的那隻腳。不管對方是水的聚合體還是什麼,只要是腳都來者不拒麼。
「那個癖好感覺都可以算是一種病了……雖說我並不反感。」
「儘管搞不清具體是怎麼回事,主人他沒事?」
「當然沒事。」
他一定是覺得反正有【超變身】,就算死一次也沒關係,實際也確實如此。況且……
「啊,是主人。」
說起來,當時沒有用標註……哼?這點小事,作爲搭檔也說理所應當的。
「桂馬,你果然來了。」
在我被關住的期間,涉都做了些什麼啊。
「說什麼呢,是你看錯了。」
砰,我對着綁架犯所在的泡泡釋放出了魔力。
就這樣,我成功潛入進了蒂妮的體內。
「泡結界修復!」
綁架犯立刻瞪大了眼睛。陷落只需一瞬間。
「慢着慢着慢着!住手住手!?我的寶物!祕銀斧頭!」
我從【收納】裏拿出了一盤絹惠小姐製作的料理——時間被靜止的料理在泡泡裏散發出了剛出鍋的香氣。
「呀————!」
「……『展現我等神明的威光』!我說了,快給我……!」
雖然搞不明白具體是怎麼回事,但好像是用實力壓制了蒂妮。這勇者果然可怕。
『姑且是準備了一手。』
桂馬露出了有些失望的表情……真是讓人無語的搭檔。他若是說棒極了,我說不定真的會生氣,只是和普通的水感覺一樣那就和衝進淋浴差不多,所以就不計較了。
「勇者大人!這樣我就沒有守護收容物品的必要了,更不用再戰鬥了!所以請饒了我吧!真的!之前說了那麼多狂妄的話,是我不對!」
『那傢伙就算真被擊中一兩次應該也沒事。』
……不行,事後被涉看到的話,解釋起來很麻煩。
如此這般,我們順利救出了露可她們,綁架犯也被捉住了。
「露可大小姐的耳朵紅了哦?暗暗得意笑出來的表情好可愛。」
可對我來說也是求之不得的好機會。
我更換了魔石,將料理放進了【收納】。
蒂妮做了某項決斷……把我和綁架犯關進了同一個泡泡。
「【元素爆破】。」
桂馬被蒂妮的泡泡包住,送到了我們的附近。就像之前被送過來的石像鬼一樣……有了石像鬼被吸收進來的實例,於是他便更放心地主動送上門了。
「等等,等等。我要先確定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桂馬在朝這邊揮手。由於隔着泡泡聽不到聲音,他那毫無緊張情緒的表情讓我不由地瞪了他一眼,通過菜單開始了對話。
然後我看到了正哭着向涉道歉的蒂妮。
「畢竟是搭檔。」
等露可她們回到馬車。我用自帶的DP交換了幾個皮革袋……在充滿空氣的狀態下封口,放進了【收納】。就算發生什麼意外,這樣也能支撐一段時間。用自行車的內胎是不是更合適?
「沒什麼。蒂妮小姐好像忙着在裏面對付桂馬先生,我趁機試着想用『伊亞』的風之牢籠關住巨大的蒂妮小姐……經過嘗試,真的做到了而已。」
就算修復了結界也能再擊穿。反正我的【元素爆破】消耗的魔力最多就是五發下級魔法的程度,屬於燃費超低的魔法。以我的魔力量可以輕鬆打出一千發。在魔力耗盡之前,可能會詠唱過度,喉嚨先乾渴。
蒂妮一副慌亂的樣子。而且寶物好像被流彈擊中了。
# 桂馬 Side
由於沒怎麼進食而癱軟虛弱的綁架犯就倒在我面前。
嗯,捂得緊一些,空氣就不會漏走。這個不管從哪一側捂住都一樣。
這次沒有發出紅光。
總之,桂馬要動手了,說不定會產生搖晃,我們就先回馬車裏吧。
「……」
我對着綁架犯的泡泡連續發射魔法。
「你看,若是不把我們放出去,重要的暫存品就都被水淹了哦。寶物也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哦。」
這樣會發生什麼呢?綁架犯的泡泡無法用手堵住,空氣會不斷流失。不過,綁架犯那邊蜷縮成了一團,一動不動。
況且我們在用標註功能偷偷對話,自然能夠明白彼此的意思。
「本宮就沒看懂剛纔是想找綁架犯喲。」
『不會誤傷外面的涉嗎?』
『所以說,被踩有什麼感想?』
「唔……唔」
並不是對蒂妮的腳着迷,故意被踩的。雖說並非沒有期待,結果就是普通的水。太失望了,混蛋。不過,造型還算不錯。巨大的腳逼近過來的感覺相當好——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剛纔有人說暗號了吧!?那我就把你託我保管的東西都放出去!」
就在綁架犯拿到盛飯盤子的那一刻。
「我說,我說!……『我等神明的光芒普照萬物』!用這個就行,契約裏就是用這個暗號可以帶走皇女!」
「雖說我知道你想玩持久戰——好了,綁架犯。能說出暗號嗎?」
『你打算怎麼辦?肯定已經想好主意了吧?』
桂馬說完開始環顧四周。要是想找綁架犯的話,位置是那邊。我伸手指了指,他很快就發現了綁架犯所在的泡泡。所幸那個泡泡和我們這邊的位置不重疊。桂馬朝我做了個謝謝的手勢,我則是得意地挺胸表示這點小事都是理所當然。
隨着蒂妮那句單方面的宣言,我們和綁架犯被蒂妮放了出來。
「對。所以——」
「誒?」
原來如此,我若是再弄壞泡泡,我自己也會溺水。很敏銳的判斷。
「【元素爆破】【元素爆破】【元素爆破】。」
「呀啊啊啊!?」
「好,那就給你喫。」
「用那個暗號就能帶走皇女她們嗎?」
就這樣,桂馬開始在那邊瞄準目標。
這當然是我有意爲之。石像鬼被吸收時情況已經觀察過了,再加上涉的【超幸運】會自動對周圍帶來效果。不僅『搏一搏』的成功率很高,就算失敗了,依靠【超變身】也可以死一次。既然決定好,那就只剩付諸於行動了。
水晶球發出了紅光。
「打死也不說……」
「……露可,真虧你能明白桂馬先生想說的意思喲。」
從蒂妮透明的體內倒是看到他那邊戰鬥的很激烈。
「對了!這樣就可以了!泡結界合體!」
「……原來如此,你說謊。還真是頑固。」
另外,被放出來時,綁架犯由於料理掉到了地上而深受打擊暈了過去,可那並不是我們的責任。
我又拿出了水晶球。我早就預想到會遇到像這樣的情況,所以從鍊金術士那裏借來的。我讓綁架犯將手放在了水晶球上。
命中。蒂妮好像發出了尖叫,但和我沒關係。泡泡開了洞,像氣球一樣不斷流失空氣。若是用手捂住就能阻擋空氣流失。
『原本還擔心從裏面攻擊會不會擊中你們。』
『就是普通的水。』
「噢噢……時隔三天的飯……!」
「【元素爆破】。」
結界被擊穿之後沒有消失,就如同之前已經確認的那樣,只是留下了被打穿的洞。那先用手捂住就沒問題……再沿着打開的那個洞稍稍改變一下角度——
「你要是老實說出來,就把這個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