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归还与捡到的东西

「这就是转移装置吗……嗯。」

卡比丹表情有些尴尬地这么说道。

在他面前有一座看来像是小型神殿的石造建筑，其中有一块巨大的紫色水晶悬浮在其中央。

我其实多少明白为什么卡比丹看到那个装置会感到尴尬。

因为那与卡比丹熟悉的传送装置……简单来说，那看起来与转移魔法阵长得并不一样。

仔细想想，这确实是有些奇怪。

既然是在迷宫里的东西，那么如果是与哈特哈勒那里连接巨大迷宫的转移魔法阵差不多模样，感觉似乎比较容易让人接受……

为什么会是不同样式的装置呢？

还是说只是我们不晓得有这种样式，但其实都是用相同原理运作的东西？

如果罗琳在这里，她应该会帮忙做出一些考察，但只可惜她没在这里。

这里的人包含我在内，尽是一些靠武力解决问题的傻哥。

其实迪耶哥以前还当过神官，所以可能也不能这么说……但他同样是一脸觉得自己双手最可靠的模样……这算偏见吗？

算了，先不想了。

「这玩意是只要触摸就会启动吧？」

我询问似乎对《海神之女迷宫》最为熟悉的迪耶哥，他点点头。

「没错。那样我们就能回到入口。之后要再从入口到这里来，只要心里想着要回来这里，然后再触碰传送装置就行了。」

「……嗯？可是入口那里有传送装置吗？」

「只有在这里碰过传送装置的人才能看到。其实我是看得到，只是……就算说了也没意义，所以我一直没说。」

「对喔……毕竟迪耶哥有击败过那只大铠鱼嘛。所以你来过这里啰？」

「来过。话虽这么说，我的探索其实也是到这里就结束了。因为当时跟我组队的人满足地收队回去，所以我也没法继续深入。毕竟以我当时的实力，实在没法单独继续探索。现在或许是可以稍微探索一下，可是……我想应该也没法抵达下一个传送装置。」

感觉尼兹他们好像有点害怕迪耶哥。

简单来说，其实就是这么做在许多方面都会比较方便。

之后我们回到了迪耶哥家中。

我想迪耶哥应该拥有银级左右的实力，但是……不管有没有，要闯深层都是不可能的事。

水晶的颜色会不一样……是因为是使用不同的矿物吗？

而且同样在水晶外头有像是小型神殿的建筑。

我多少可以理解那是什么感觉。

我对迪耶哥这么问道。

「这话怎么说？」

卡比丹虽然原本在旅店有房间，但迪耶哥提议他可以用这里当据点，所以卡比丹决定跟旅店退房，先去旅店拿自己的行李。

还是因为魔力之类的要素让水晶有不同颜色……？

「没错。比较有代表性的，像是『体力、魔力衰减』，还有像是『头痛』、『腹痛』的效果。那就真的只是诅咒了。好不容易得到的迷宫武具，谁也不会希望特地赋予诅咒的效果。」

「我们只要继续对《海神之女迷宫》进行探索，应该迟早会找到一两件迷宫武具。如果要试，就等拿到迷宫武具再说吧。在中层之后找到武具的机会应该会比较高。虽然最容易找到武具的地方是迷宫深层，可是……要到那种地方，以我们的战力来说太勉强了……」

在一旁竖起耳朵听我们对话的尼兹等人听到迪耶哥这么说，身子立刻震了一下。

「所以这玩意也是有类似防卫机制的东西……虽然有些吓人，但就当成是个只要别乱来，就会相当便利的东西好了。」

「所以不是只有正面效果吗？毕竟是呪物嘛。」

这些细微的机制，光用看的实在很难看出答案。

「呃，我这样说吧。例如……如果木牌的效果是『耐久力增加』……通常这种类型会被称为附加呪物，我们就先假设是这样。所以我们等于是对迷宫武具附加了那种效果，可是那种效果在外观上几乎看不出变化。如果我们又不知道实际的效果是什么，那耐久力是否增加这种事，到时该如何判别？」

◆◇◆◇◆

「呃，为、为什么要这样瞪我……？」

「……原来如此，是这个意思吗……不过实际上也许会在某个时候发现武具特别耐用就是了。」

「会啊。因为那是用涂装就能办到的事情。不过那类效果不像涂装需要担心剥落问题，所以也并非毫无需求……其实也是理所当然，如果是『效果不明的图案』，以附加呪物来说几乎没有价值，毕竟可能会有糟糕的效果。」

当我们靠向传送装置……大家同时伸手触碰悬浮在空中的水晶之后，只见水晶微微发亮，下一瞬间，我的视界便被迅速染白。

迪耶哥说到最后望向尼兹他们，只见他们三人连连点头。

在图鉴旁边放着在迷宫内找到的木牌，迪耶哥正费心比对图鉴与木牌上的图案。

顺带一提，这里确实有一座跟我们触碰的传送装置相同大小的水晶，但颜色是绿色。

「……啊，这里是……」

「如果是那类效果，价值会比较贱吗？」

毕竟脏了也不容易看出来，这算是个挺实用的优点。

不管怎么说，我对迪耶哥说道：

不仅有单纯改变颜色的例子，还有多出火焰图案，水珠图案，甚至有像是绘画的图案。

我只要一身黑就满意了。

可能的话，我是很想找出答案……

「也对。有『耐久力增加』效果的附加呪物也实际被找到过，在这个图鉴上也有记载。这代表一定有人仔细确认过。而实际确认的过程很有可能就是你说的那样。但要能够确定，就必须重复尝试多次才行。你看，在这本图鉴的后面……」

「是啊。当时据说是有一支包含学者与冒险家的队伍跑来这里，然后队伍中的学者决定要试着把水晶搬走……结果便是有大群魔物不停被传送过来。可是听说在远离传送装置一段距离后，那些魔物便消失了。我想可能是被送回原本的地方了吧。」

「那样确实比较好……好，那我们就回去吧。我们得跟来这里的时候一样，潜水返回海面，大家没问题吗？我是知道雷特跟卡比丹不用担心，但是……」

「我想最后需要有三名以上的金级冒险者吧。可是……」

「无所谓。况且我们是一起组队的人，共享情报才比较有利。尼兹你们也要记得这个道理。不过别把这些情报到处宣扬。那样会被冒险者公会及情报贩子盯上的。」

不过，也是有不少知名人物会穿着一眼就能分辨其身分的装扮就是了。

知道那个装置没有恶劣到会把人丢进海中，让我松一口气。

话虽这么说，但也不是在海中，而是靠近从外头进到里面之后，刚出水面的地方。

「那我们就来使用传送装置吧。」

「嗯……我知道。」

毕竟我并不想要有什么抢眼的装饰。

◆◇◆◇◆

而我问的自然是那些木牌的效果，可是……

所以如果能尽量不让变脏的部分太过显眼，那自然很方便。

所以说，这次我们找到的木牌可能也是类似的东西。

「例如呢？」

「下一个装置？意思是后面还有跟这玩意同样的东西吗？」

被卡比丹这么一问，迪耶哥点了点头。

「没错。虽然我不知道总共有多少个，可是……听说每次换阶层都有的样子。不过深层之后的情报昂贵到我买不起，而且有多少冒险者能够闯到那里也不是公开情报，所以我也不知道有哪些人到过……但可以确定中层部分是会有相同装置。因此之后深入的安全系数可以算得宽一点。不过话虽这么说，越是深入，遇到的魔物也会越厉害，所以依旧会比在浅层时要危险许多。」

听到迪耶哥举出乐观的例子，我忍不住开口：

「不过实际尝试之后，也有可能是非常容易判别的效果就是了。」

由于尼兹脱口发出疑问，迪耶哥便答覆道：

毕竟彼此住在不同地方，要联络起来也挺麻烦的。

「我姑且问一下，如果要去深层，大概需要什么样的战力？」

「……这个传送装置会看起来这么毫无防备，原来是还有那种机制啊？」

为何有许多老练高手都偏好不起眼的装扮，就是这个原因。

不管怎么说，现在我们也没必要到那种地方去。

要说为何要改以这里为据点，是因为我们接着会为了探索那座迷宫组队行动，而且也有着要锻炼尼兹他们的共通目的。

我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是迷宫的入口。

被我这么一问，迪耶哥先是想了一下，接着给出答覆。

这个提议当然没有任何人有意见。

不过，迪耶哥确实让人感觉有些像是霸道的大哥。

之后我们便潜入海中，努力游上海面，返回船上。

「我想也是……说起来，我们还必须拿到迷宫武具才能知道这些木牌的效果呢……」

其实如果卡比丹拿出全力，说不定会有直逼金级的实力……

那类状况则是因为那种装扮比较容易有委托上门，另外也能让一些爱找麻烦的家伙知难而退。

「我话先说在前头，就算你想把这块水晶搬回去研究，只是自讨苦吃喔。」

值得庆幸的是我们来时看见的巨鱼这次并没有出现，而我们也全都顺利返回船上。

或许是察觉到我带有贪念的眼神，迪耶哥开口说道：

「……你觉得可以查得到那些木牌的效果吗？」

「最容易判别的，大概就是改变武具的颜色吧。因为效果会清楚作用在外观上。『色彩、图案变化』的附加呪物其实挺多的。只是有各种变化版，所以发现新版本的可能性也很高……你看，这里就是。」

我跟卡比丹都是铜级。

「可以这么说。现在唯一的方法，就只剩实际将效果附加到迷宫武具上了。可是一些不太好看出效果的东西就算那么做，最后还是不知道效果的情况也很常见……所以也没那么简单。」

所幸迪耶哥家里还有空房间，所以不会有任何问题。

迪耶哥像是宣告放弃般张开双臂这么说道。

虽说在各个图案旁边都有各种注释，写着在什么时候发生什么现象，所以有可能是什么效果等等，但是……感觉光靠那些讯息也没法确定真正的效果是什么。

相反的，新人通常都很喜欢抢眼的服装。

迪耶哥把图鉴推到我面前，翻到后面的页数，我看到图鉴最后面的部分，有个标题写着『效果不明的图案』，而在目次底下记载着大量的图案。

而迪耶哥现在就在这栋屋子里翻阅一本厚重的图鉴。

而且要是让雇主觉得承接委托的人很脏，那种负面印象有可能会影响雇主在委托方面的评价。

看到尼兹有些胆怯地点头，迪耶哥大概也认为他有听进去。

看样子他们似乎是打算把这个消息转卖给别人。

冒险者的武具不管怎样细心保养，都是会变脏的东西。

虽然我偶尔会担心自己骷髅面具与黑色长袍的搭配看起来会不会像坏人，但其实全身黑在冒险者之间算是相对主流的风格。

「……不行。查不到。图鉴里找不到这些图案。虽然与『障壁』跟『固定』的空间系图案有些类似……但在一些细微部分还是不同。」

「因为我听说如果有人想把这块水晶强行带走，迷宫里的魔物就会大举传送到这里。据说以前就曾经发生过那种事。」

「这类情报之所以会限制不让太多人知道，其实也是为了尽可能防止那些手握情报就想乱闯迷宫的低阶冒险者。这在任何国家与城镇都差不多，情报贩子大多与冒险者公会是合作关系。他们会对冒险者的实力进行一定程度的观察，再筛选该放出哪些情报与情报的详细程度。当然也是会有跟冒险者公会毫无瓜葛的情报贩子，但那些人大多是与地下组织有较深关联的人，和那种人接触反而才危险。因此，我不会要你们绝对不能把刚才听到的情报对别人说，但是……你们该明白把情报透露给搞不清楚状况脑袋又有问题的人，是很危险的事。」

「那么说，现在无从调查那些木牌有何效果了吗？」

这样看起来，确实是有无限的可能性，可是……实在超没用的。

「原来如此……我也只有跟人买浅层以前的情报，幸亏你知道这些。不过你愿意就这样告诉我们吗？」

只见迪耶哥满意地点头之后便接着说道：

所以也没什么好想的。

其实如果真是那样，我想迪耶哥应该也会事先提醒我们就是了……

迪耶哥的那本图鉴上就有记载实际变化前与变化后的武具图案。

「我懂了，那跟我们没关系。」

「这话怎么说？」

说到这里，卡比丹插嘴：

他看着传送装置向迪耶哥这么问道。

◆◇◆◇◆

隔天。

我们这天决定休息。

因为要连续两天去《海神之女迷宫》会太过勉强。

如果单就我来说，我拥有完全不会累积肉体疲劳的体质，所以还不成问题。

但其他人可不是那样。

尤其是尼兹他们更是累得筋疲力竭。

要是在这种状态下把他们带去迷宫，肯定会受重伤，甚至有可能会丧命。

虽说我是以惩罚的名义强行把他们拖进迷宫，但也不能让他们冒那么大风险。

不过，由于昨天也已经狠操过他们，就卡比丹的说法，似乎已经可以从他们身上看见「征兆」。

这里说的「征兆」，指的是他们用《气》的资质开始萌芽。

原本要学会用《气》，事先必须累积好一段时间的严格训练。

我自己就是用这种方式学会，所以知道这么做有其必要。

卡比丹自己应该也是一样。

可是，任何事情都有例外或捷径存在。

尼兹他们现在就是符合走捷径的条件。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尼兹他们就跟以前的我一样，是长时间在铜级熬到现在的人。

所以说他们虽然能累积一定程度的实力，但之后的成长却碰到瓶颈。

由于明确知道这样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的成就，开始自甘堕落，但仍为了赚生活费去打倒自己能力范围内能打倒的魔物……

他们就是重复着这种生活的人。

这是平凡无奇的故事，并不会有人特别关心。

有人撞在我的腰上。

虽然那对我来说不成问题，但如果我断手还一脸无所谓的模样，那也会遭到怀疑……

尽管我有用绳子绑住，但窃贼似乎也很熟悉怎样应对。

不对，我现在其实也不算人族……算了，先不管这个。

这就是我现在走在街上的理由。

不过我们打算在后天再次前往《海神之女迷宫》，所以我也负责去采买各种必要用品。

加上我怕自己硬躲可能会撞倒身边的一名孕妇，所以也不敢乱动。

那是我的钱包。

他之所以会那么说，是因为鲁卡理斯作为港湾城镇，有来自各个地方的人。

对方转眼间就用刀子把绳子割断。

在采买用品方面，所有人也都有对我提出各自的要求，所以我可不能记错……

我感觉自己好像什么很可怕的坏人一样。

「好了，你接着打算拿我怎么样？把我教给卫兵？还是就在这里杀了我？随你便吧……」

就算是魔物，其中也大多是生物，因此也拥有那种东西。

「……再怎么说，那种事情都不会再来一次吧？」

说到最后，他将钱包交到我手中。

正当我想到这里的时候，我转头看了看周围。

也多亏了这样，让我不用费多大力气就能跟上他。

可是大多数冒险者，尤其是低阶冒险者常面对的哥布林或黏液怪，大多都是能归类为生物的魔物。

当窃贼来到大街上行人较少的路段，在他转头确认周围情况，正打算转进巷子里的时候。

「……说得也是。毕竟你只要杀了我再自己找就行了……拿着，你就是要讨回这个吧？」

啊，我好像离题太多了。

──砰！

我努力在人群中穿梭，紧跟着那名偷我钱包的窃贼。

如此这般，由于迪耶哥正在接受卡比丹的锻炼，因此我们今天也无法出海。

总而言之，关于锻炼尼兹他们这件事，似乎进展得格外顺利。

只见他就像认命似地说道：

当我拉着窃贼来到巷子里相当深的地方，对方似乎也明白吵闹也无济于事，干脆地闭上了嘴。

我的意思是犯人已经确定是你了，不想要在这种对话上浪费时间，不过这家伙似乎听成不同的意思。

窃贼在被我拉进巷子里的时候虽然胡乱喊叫着一些要我放手之类的话语，我想可能也有人听到，可是看见一个戴着骷髅面具又一身黑袍，腰上还挂着单手剑的危险人物把人拉进暗巷，就算是在鲁卡理斯，有胆量插手的人也不多。

呃。

我感觉周围异常喧闹，而且有很多人在街上往来。

──啪。

可是……

就在我这么自言自语的时候……

但我摇了摇头。

因为《气》是一种包含体力与生命能量的东西。

「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卡比丹是说明天要好好教导尼兹他们，而今天则是来教迪耶哥，所以卡比丹与迪耶哥两人今天实质上不算休息。可是……只要不是一直在跟魔物战斗，对他们来说就能算是休息。

顺带一提，迪耶哥由于已经跟其他人学过《气》，拥有一定的专业知识，所以应该立刻就能教会他用《气》的方法。

虽然究竟是哪些特殊事物我也说不太清楚，可视……在那座迷宫里有那个给我长袍的女子，而且邻近迷宫的城镇还是有萝拉在管理的马尔特。

这样一想，《水月迷宫》的型态确实有些奇妙……

尽管事后可能会有人找我问话，不过到时反正什么证据都不会剩下，随便敷衍一下就能搞定……

要是我跟得太紧会被对方察觉，而且大街上人又多。

因为我的动作让人感觉我对这个行为相当熟练，所以这家伙可能感觉自己已经完蛋了。

我对那名满脸惊讶的窃贼说道：

之所以不选在大街上，是怕这家伙发疯抵抗或开始演戏，搞到我被当成坏人可就麻烦了。

可是尼兹他们遇到了贵人。

之所以会有这种现象，据说是因为就算不像我拥有魔物身分，人类还是会从自己击败的魔物身上吸收到些微的魔力与力量，而其中也包含了《气》。

尽管他们不知死活地来招惹我，但就结果来说，这也让他们走上一条与常人稍有不同的道路。

我说完这些话，便将那个人拉进巷子里。

「你应该知道我要说什么吧？跟我过来。」

◆◇◆◇◆

虽说骨人也属于低阶魔物，而且也是《水月迷宫》的常见魔物，但常有不死魔物出没又适合低阶冒险者活动的迷宫，其实非常罕见。

如此这般，我这么犹豫不决，正好顺了对方的意。

窃贼用认命的语气这么说道。

虽说这些内容听起来有点像是母亲在叮嘱第一次帮家里跑腿的小孩，但考虑到我与迪耶哥认识的时候，就是被尼兹他们骚扰的状态，所以我也没得抱怨。

我很能体会他的感受。

至于耳朵则是与人族的耳朵完全不一样，看起来比较接近鱼鳍的形状。

如果我伸手抓人，手指或手腕八成也会挨刀。

卡比丹是说在今天休息之后，明天打算以让他们三人能施展最低程度的《气》为目标。

我很清楚有不少人会搞那种花招。

所以那座迷宫就算真是某种特别的场所也不奇怪。

尽管我事先察觉到有东西靠近，也有打算要避开，但今天的大街实在太过拥挤，让我没有闪避的空间。

所幸我并没有被撞倒，也完全没有接触到身边的孕妇，可是……

但我就只是从窃贼手里把自己的钱给要回来而已……

那名少女的样貌虽然大致上与人族相同，但颈部与手臂的皮肤都隐约能看到像是鳞片的东西。

「这种时候装傻未免太不识相了吧？你应该很清楚就算装傻也是白费力气吧？」

由于我要买的东西几乎都能在大街上的店铺买齐，所以我也打算在街上晃晃，但临走前迪耶哥有劝我要格外小心。

「……被设计了吗？」

这是我离开迪耶哥的屋子后，才刚走上大街时发现的状况。

我感觉到挂在腰际的袋子被人扒走。

因为就算在马尔特也是常有这类状况……

没错，对我行窃的人……她虽然是一名少女，不过外表跟我们人族有很大差异。

我能从那人逃跑的方式看出如此想法。

所幸我的眼睛还能一直跟着那快步远离的背影。

不知是否该说幸好，对方似乎并没有发现我有察觉。

「……怎……!? 」

「那么……可以请你先把从我这里偷走的钱包还来吗？」

我抓住窃贼的手腕，一把将其拉住。

因此我钻过人群，试着追上那个背影。

好吧，毕竟对冒险者干出这种事，确实在某些地方就算被杀掉也不奇怪。

而且不知为何，许多研究者也不会对那座迷宫特别关心。

但如果是像我这样的不死魔物，或是肉眼看不见的精灵之类的，就可能不会拥有《气》，或是完全是由「魔力」构成。

他此刻的脸色看起来十分苍白。

我感觉自己的想法很像反派，不过我并没有打算对这个窃贼做什么事情，所以这样想应该不成问题。

尽管我很会认人，不过要是被对方在有这么多人往来的地方躲进人群，那也是有可能跟丢，所以我决定在对方到开阔一点的地方之前，都先偷偷跟在后头。

其中当然也包含相当棘手的问题人物，尤其在大街上还特别多……

由于不死魔物大多都是高阶不死魔物所制造出来的手下，所以会有不死魔物的迷宫本身都有相当大的规模。

窃贼跑得很快，但感觉更像是急着要远离我，或是想尽快远离「现场」。

如果时间拖久一点，或许会有人把卫兵找来，不过我没有给他拖时间的机会，早早就拉着他进到小巷深处。

就卡比丹的说法，像他们这样达到成长界限的人，其实也处于容易学会《气》的状况。

现在这样一想，搞不好是因为各种特殊事物，结果变成任何人都无法在那座迷宫上面多花心思。

虹膜的光泽也与人族不同。

尼兹他们的体力和只要稍微锻炼一下就能对付的这两人不同。

如此这般，我才决定把他拉到一个无论怎样抵抗喊叫，都不会有卫兵或其他会找麻烦的人能插手的地方。

「我并不打算拿妳做什么啦……况且现在这种时候，像妳这种人还真罕见。虽然妳这个种族的人在鲁卡理斯不算少……但我听说大多都回到位在海里的『海中街』了。」

不过，也许是相当熟练的关系，窃贼还是将动作克制在乍看之下只是走比较快的地步。

当最后迎接迟早到来的界限……例如体力随年龄衰退，或是在处理委托时受重伤被迫引退。

那就是他们认识了卡比丹这名精通《气》的高手。

那明显是名为「鱼人」的种族会有的模样。

虽说是都叫「鱼人」，但就像被称为「兽人」的种族一样，并非所有人都长得一样。

兽人也会因为各自的野兽因子差异，导致外观天差地别。

就像是狼人与猫人就完全不同。

据说「鱼人」也是相同道理。

由于「鱼人」在马尔特是数量很少的种族，所以我知道的也不算清楚，但这点知识还是有的。

但我无法分辨这名少女是哪种系统的「鱼人」。

如果是鲸人或鲨人之类的，那倒是相当容易分辨……

因为他们会有身体特别巨大，或是牙齿像鲨鱼一样有着锯齿，有相当容易辨认的特征。

可是这名少女的身上并没有那种特征……也许是有，只是感觉不像是会让人一眼就认出是何种鱼的特征。

就只是可以让人勉强从鳞片及耳朵知道她是「鱼人」。

我不禁浮现原来也是有这种「鱼人」的想法，感觉这样反而罕见。

如此这般，此刻我眼神中带有纯粹的好奇，不过在这名少女看来似乎并不是那样。

「……我的同胞确实几乎都回去海里了，但是……如果你把我卖给奴隶商人，一定会遭到报应的……！」

她似乎觉得我的眼神像是在打量商品的价钱。

我的装扮看起来确实有点像是奴隶商人之类见不得光的职业，但我并不是……

我立刻解释道：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劝妳别再干这种事而已。况且我听说你们『鱼人』在鲁卡理斯不是也有挺赚钱的生意吗？像是可以到人族去不了的海底，采集只有在那里的罕见物品贩卖……我听说就算是像妳这样的孩子，一样可以用那种方式赚钱吧？」

没错，我不明白「鱼人」明明有养活自己的手段，为何还要特地去干扒窃这种勾当。

◆◇◆◇◆

「……现在的海我们无法下水。我是来不及回去的人。」

虽然通常会是类似竞技场的建筑，不过也有简陋到只是用木头围篱隔出的一块空间。

真是无可救药。

「才不是。我姑且先问一下，如果没有魔王的那些手下，妳就能回去海中街，而且可以不用靠窃盗过日子吧？」

考虑到如此现状，像卡比丹与迪耶哥那种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有银级实力的人，尽管训练场相当宽敞，但我也很快便找到了他们。

「……不，那不重要。比起那种事，现在你打算拿我怎么办？我已经把钱包还你了。我可以走了吗？」

不过船没法出海，要准备足够的海产应该也是会很头大啦……

「在这个地方没人要雇用妳吗？」

可是在鲁卡理斯这里，感觉不用担心会发生那种状况。

以为是训练但却有魔物跑来，从训练瞬间演变成实战的意外，其实一点都不算罕见。

被她这样一问，让我有些犹豫。

「所以妳最后决定偷窃吗？」

「没错。而且你身上有海的气味……所以我想如果真的失手，搞不好你会放我一马。可是……你应该不是鱼人吧？」

就这方面来说，鲁卡理斯的冒险者公会训练场算是相当有规模的例子。

见少女把话打住，让我忍不住好奇地追问，然而少女只是摇了摇头。

就这么把她放走是没关系，但听她的说法，让我担心她会继续重复同样的事。

然而人族偏偏有想要排斥他种族，标榜人族至上主义的宗教，真不知该说这是人族奇妙的部分，还是愚蠢的部分。

「……当然。我原本就是靠着你刚才说的那种方式过日子。但在没法下水之后，我其实也有试着找看看有什么工作，但是……」

她嘴上仍不停嘀咕着。

「……没什么。大概也是会有这种状况吧。比起那个，你要带我去哪里？」

迪耶哥应该正在接受卡比丹的锻炼。

「知道……好像是有这件事。原来如此，妳是因为那个理由而无法下水吗？」

「……是喔。那你挺厉害的。那个地方……应该有很多魔王的手下在那里晃荡才对。」

「有那么严重吗……」

人族不太有因为是同种族就应该互相帮助的风气。

「喔，妳也看到他们正在对练吧？我现在跟他们说话，会让他们没法专心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的找法不好。

不过感觉许多人大概都是铜级水准，看起来并没有实力在铜级之上的人。

那样下场可能不会太好……

然后……

但如果把她交给卫兵……我知道鲁卡理斯是个歧视亚人的地方。

听到我这么说，大感不解的少女明显把脑袋歪向一旁。

我的话语虽然让少女满脸困惑，但还是勉强点头。

我身上有什么特别的气味吗？

「……喂，你怎么不叫他们一下？」

我点头答覆道：

如果必须特地到户外去找一块没有魔物的开阔地才能训练实际施展魔术时的战术，这本身就相当危险。

「……你怎么对鱼人这么清楚？确实就像你说的那样……可是如果我找同胞帮忙，反而会让人为我操心。因为我……」

「真要说的话，我想他们两人应该也不会介意，就只是我自己不想打扰他们而已。而且看起来也差不多快结束了，所以我们等一下就好。妳不想等吗？」

「你有下海？」

这或许多少也反映着鲁卡理斯现在所处的状况。

阶级到了银级以上，会获得更多指名委托，所以不难想像城镇会找那些高手来预防魔王可能采取的行动。

毕竟我们在海里的时间那么长，身上真的带有什么难以去掉的气味，说起来其实也不奇怪。

这是关系到歧视亚人的问题。

「你没有遇到那些家伙……？」

具体来说，那个人就是迪耶哥。

「无法下水？为什么？」

我也知道那是现在船无法出海的原因。

「你好歹也……既然你知道『鱼人』回到海里的事，那应该有听说魔王的手下在海上出没的事情吧？」

「去我一个朋友那里。现在这个时候……他应该是在冒险者公会的训练场，我们就是要到那里去。」

跟着我走在一块的少女这么问道。

相对来说，鲁卡理斯的问题并没有那么严重，就只是近海有魔王部下出没这件事被当成话题，但并没有蒙受什么具体的损失。

虽然我心里这么想，但亚人经常会有一些不同于人族的感觉。

我让刚才被我逮到的佩尔莎跟在我身后，来到那两人身边。

「……？你还是决定要卖我去当奴隶？」

我也不是没有洗澡，但可能真有什么去不掉的味道。

以佩尔莎的角度来说，她应该是想早早脱身，而在脱身之前的所有事情都是在浪费时间，所以我以为她一定会给出「当然不想！」的答覆。

「嗯？海的气味…？喔，我昨天是有下海，是气味还在吗……？」

听到我那么说，只见少女一脸狐疑地说道：

去他店里等他回来也是一个方法，但我想还是早早决定该如何处置这名少女比较好。

至于人族……该怎么说？好像不太有那种东西。

既然是这样，那也不是她的错。

也不是所有住在这里的人都会歧视亚人。

而连带受到影响的，就是通常的委托也比较不太会交给低阶冒险者去承接。

看到我尽可能友善地伸出手，只见佩尔莎带着难以释怀的表情抓住我的手，与我握手。

「这……该怎么说，我很同情你们。可是，像妳这样留在鲁卡理斯的鱼人虽然不多，但应该还是有吧？妳要不要暂时去找那些人帮忙？我记得鱼人有很强的同族情谊才对。」

所以我对那名少女说道：

像是迪耶哥就有工作，而且也有不少拥有自己店铺的亚人。

想到这里，我感觉这种事情还是去问了解这个地方的人比较好，因此我决定找人帮忙。

只是那些店家大多是在比较不醒眼的位置，如果对这个地方不够熟悉，可能还得费上一番功夫才能找到。

「……你是想在那里好好修理我吗……？」

「妳可以别那样瞎猜吗？我是可以理解妳为何会那么想啦，可是……啊，对了。妳叫什么名字？」

「但在迷宫外头应该有吧？在那片海域应该有很多海栖马骑手吧？」

嗅觉比人族强上数千、数万倍的情况也不罕见。

我在空间宽广的训练场里到处看了一下，可以看到各式各样的冒险者在进行锻炼。

被我这么一问，少女摇了摇头。

◆◇◆◇◆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里的训练场不仅是一座坚固的石造建筑，而且还有经过魔术方面的处理，就算在里头施展威力强大的魔术，也具备能充分应对的机制。

「怎么了？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只是那同样也会成为弱点，所以也很难说哪边比较优秀。总之，这名少女说能从身上我感受到海的气味，那应该是真话。

规格主要是取决于该地区冒险者公会的财务状况，所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正确来说，或许是人族的同族情谊太过淡薄。

「没错。那些家伙……魔王康赫尔的手下，有很多是以海为地盘。不只是海上，在海中街周围也有很多魔王的人……当我想要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了。就算现在回去，也只是在路上被逮到，给他们杀死而已。」

冒险者公会训练场是冒险者公会的固有设施，在每个有冒险者公会的村镇几乎都会有训练场，但规格各有差异。

「……你这家伙还真怪。算了，也罢。反正也只能任你摆布了……」

「嗯，我是冒险者。昨天是有跑去《海神之女迷宫》那里……」

「我还不能放妳走。不过我也不会对妳不利，就麻烦妳跟我走一趟吧。」

但是对鱼人来说，那似乎是更加严重的问题。

「会吗？我在迷宫里是没有遇到啦。」

「这样啊。我是铜级冒险者雷特。请多指教。」

我确实听说过这个消息。

鱼人、兽人之类的亚人与亚种族的人，基本上都有很强的同族情谊。

可是佩尔莎却给出令我意外的答覆。

「为什么？」

「我？我叫佩尔莎。古老海洋之子，佩尔莎。」

听到佩尔莎对我提出这个疑问，我答覆道：

「大概是我运气好吧，在海上我没遇到他们……不过既然妳这么说，下次去的时候可能得多留意一下……」

鱼人少女咬了咬牙，然后这样答覆我的疑问。

见我微倾着脑袋提出疑问，少女用不太情愿的表情为我解释：

「……并不会。况且那两个人又很厉害……看他们对练还挺有趣的。」

「喔，妳看得出来吗？」

我回想起佩尔莎在对我行窃时的动作，她不仅很会掌握对手的气息，整体表现也相当熟练。

感觉那不像是专为行窃磨练的技术，更像是因为她有学过武术才有如此身手。

我正是抱着如此想法对她提出疑问。

只见佩尔莎点头答覆道：

「因为鱼人大多会学习枪术……所以我也学过。当然我也有学过剑术，但那个大叔手里的玩意……」

她应该是指卡比丹。

虽然把卡比丹说成是大叔有点不太礼貌，但不管怎么看他确实就是一个大叔，所以这也没办法。

「……他用的是柴刀。虽然没什么人用柴刀当武器，不过那其实用起来相当方便。因为除了作为武器之外，还是相当好用的工具。因为那个人的本行是猎人，所以……比起用普通的剑，他觉得用柴刀更好。」

柴刀很适合清除长得太高的野草跟拦路的树枝。

而且相当耐用，就算动作粗鲁一点也不容易损坏。

相对的，就纯粹的锐利度与作为武器的便利性来说，是比普通的剑要吃亏一点，但这个部分的缺点可以用技术来弥补。

而卡比丹也拥有能够弥补那种缺点的技术。

「……猎人？为什么猎人要做冒险者的事情……」

佩尔莎微倾脑袋这么问道。

这确实是会立刻浮现的疑问。

一般来说，猎人并不会离开自己的村庄或城镇，更别说跑到外头去做冒险者的工作。

虽然有登记冒险者身分的猎人不算少，但实际从事冒险者活动的猎人并不多。

因为猎人才是他们的本行，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那感觉是人族很难办到的躲法。

相比之下，迪耶哥反而有较多依靠本能的表现。

我想应该是后者。

「她应该是鱼人女孩吧？」

刺击被弹开的迪耶哥用交杂不甘与佩服的语气这么说道。

「……原来《气》还有这种作用？」

我是可以做到类似的动作，只是做完之后不是关节会整个脱臼，就是得靠着生物十之八九不可能实现的动作才能躲开，所以实在不好相提并论。

也可能是他从一开始就已经准备使出无论对手是否避开都能应对的招数。

「那还用说？因为我要教你《气》，所以确认你的实力才是第一目的。要是我两下就把你摆平，那就没有意义了吧？」

卡比丹平常虽然不拘小节，但在战斗及狩猎方面拥有相当合理的思考方式，很少会采取难有把握的行动。

卡比丹没有大意，维持着架势给出答覆。

「喔？我叫卡比丹。」

可是听到佩尔莎自报名字的迪耶哥却是惊讶地睁大眼睛。

当然，在那之前他还得帮忙锻炼我就是了。

两人看起来几乎是同时做出动作……不对，卡比丹还是快了一点。

「没错，我就是鱼人。我是古老海洋之子，佩尔莎。」

「只要习惯就可以。不过刚才那招刺击确实犀利。我原本并没有打算要用《气》来挡你攻击的。」

之后卡比丹更是将迪耶哥的手臂扭住。

听到我这么脱口提到眼前两人的动作，佩尔莎点了一下头。

由于迪耶哥是猫科系统的兽人，拥有极高的柔软性，很难用关节技制服，而迪耶哥一开始也确实看不出有丝毫紧张。

这时佩尔莎主动向卡比丹报上名字。

「……咦？太扯了吧？那个大叔明明被枪刺中，但枪头却弹开了……!? 他的皮肤是铁打的吗……？」

如果是普通的战士，应该就会在这一击之下结束战斗，可是迪耶哥刚才说要认真也非虚张声势，硬是在被击中前扭头躲开。

因此卡比丹也很熟悉该如何应对这种对手。

◆◇◆◇◆

再次见识到那个招数，感觉还是一样惊人。

实际上，迪耶哥确实巧妙地找到破绽，并利用枪的长度优势刺中卡比丹，可是他的刺击看起来就像是被卡比丹的皮肤弹开。

卡比丹说到这里，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雷特……你东西已经买好了吗？」

「不好解释啊。她看起来似乎是鱼人的样子……」

「……不管我认不认输，事实也是输了。我输了。」

我在有一点距离的地方对两人出声，并带着佩尔莎走向前去。

「是吗？我看你打得很从容的样子……」

可是，当迪耶哥试图挣脱卡比丹的压制的瞬间，立刻满脸惊讶。

在交谈时斗气逐渐高涨的两人，在对话结束的同时互相冲向对手。

比起迪耶哥的枪尖，卡比丹的柴刀看来会更快接触到对手。

「……迪耶哥？你怎么了？」

只要找到这次要找的海灵草，我想卡比丹应该就会立刻回去过他的猎人生活。

因为他是最了解我脾气的人之一，光看现在的状况，他应该就能察觉到很多事情。

那就是《气》的力量。

卡比丹并非是用皮肤挡住刺击，枪尖是在间隔他皮肤仅有一毫米的位置遭到阻挡。

而且卡比丹用《气》的技术相当纯熟，所以迪耶哥理所当然地逐渐落于下风。

只是以我来说，我还是比较支持卡比丹。

「……卡比丹！迪耶哥！」

不管是人类还是魔物，都会有一些尽管明明知道，甚至就是因为知道才难以闪避的攻击，而卡比丹正是精通那类攻击的专家。

只是他的视线并不是看着我，而是落在佩尔莎身上。

这个事实让迪耶哥有些乱了手脚。

迪耶哥的反应让卡比丹扬起嘴角。

所以兼职当冒险者是一件没有什么好处的事。

现在他只是受嘉尔布婆婆所托，才不得已待在鲁卡理斯这里。

但卡比丹是特殊状况。

他狼狈地脱口说道。

「怎、怎么会……」

「那个黑兽人哥哥是叫迪耶哥吗……我是比较想帮他加油，可是……啊，他陷入被动了。」

只是那似乎也没有成为他的缺点。

这让我好奇地问道：

「很好，尽管来吧！」

你捡了什么东西回来？

所以我也只能给出这个答案。

那种思考方式也清楚反映在战法上。

不过我其实看得很清楚。

「你认输了吗？」

而且卡比丹的《气》不只有用于强化体能的技术。

那应该是兽人，而且还是猫系特有的俐落身手，才有可能那样闪避。

由于我还是想要变回人类，因此我很清楚如果太习惯那种手段不是好事，但有时真的方便到让我忍不住去用……

卡比丹的反应仿佛是一种不论彼此身分，只要有人向自己报上名字，自己就要立刻报上名字的礼仪，只见卡比丹伸出手，接着两人便互相握手。

我只能看出这么多。

「嗯，算是啦……买东西的事情是解决了。这位是佩尔莎。至于我们是怎样认识的，有些不太好解释……」

「你之前都还没认真吗？」

当我正这么想的时候，卡比丹仍继续出招。

「其实我并没有多么轻松。我反而觉得自己有些大意了。最近一直都没有跟够强的对手打过，让我在很多地方都变钝了。再来我可要认真啰。」

看来卡比丹似乎早已预料到攻击会被迪耶哥避开。

他这么对迪耶哥问道。

「……雷特。你知道那个女孩是什么人吗？」

◆◇◆◇◆

而卡比丹也没有错过迪耶哥让枪尖些微上扬，手也没有握紧枪杆的短暂瞬间。

在他应该还无法清楚掌握卡比丹攻击的时机，感觉迪耶哥是靠着野性直觉去应对攻击，采取行动。

他在迪耶哥拉回枪尖的同时，将自己手中的柴刀朝迪耶哥脚下扔出。

无法挣脱平常理应可以轻易挣脱的关节技。

卡比丹肯定想问这件事。

我想他大概是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挣脱的关系。

刚才闪避攻击的动作也是如此……只是那种动作与卡比丹平常对付的猎物……也就是魔物及动物相当接近。

我明白他想说什么。

不过遗憾的是，卡比丹跟迪耶哥两人的技术差距悬殊。

「这里面有很多因素。喔，卡比丹要对迪耶哥出招了。」

卡比丹这么问道。

两人在起身的时候似乎也已经察觉到我在这里。

下一瞬间，卡比丹做出了令人惊讶的举动。

「看来我真是被你瞧扁了……！那我也要认真了！」

我可以理解佩尔莎会想支持跟自己同样擅长用枪的人。

完全想不到对手会做出这种举动的迪耶哥脚步一慌，明显失去平衡。

他这么说道。

卡比丹完全不在意收入问题，而且在哈特哈勒当猎人也比较合他的个性。

迪耶哥只能用基础的魔术来强化体能，可是卡比丹懂得用《气》。

一定要说的话……窃贼算吗？

以前卡比丹也有让我看过那种将气遍布全身，让自己仿佛套上一层盔甲的技术……

迪耶哥先是想了一下，接着似乎理解自己就算全力挣扎也无法挣脱卡比丹的控制，于是……

被我这么一问，迪耶哥说道：

只见卡比丹一脚踢中迪耶哥的手臂让他手中长枪脱手，接着卡比丹顺势扯过迪耶哥的手腕，将他拉倒在地。

冒险者这个行业并没有简单到能随便兼差，而且如果有能当冒险者的本事，专心投入冒险者工作也能有比较好的收入。

以常理来说是那样。

可是这似乎不是迪耶哥想说的意思。

听了我的答覆，只见迪耶哥傻眼地摇头。

「你说的是没有错，但问题不在那里。当鱼人自称是『古老海洋之子』的时候，换成人类的话语，就是『王族』的意思。」

「……咦？可是这丫头……她是想偷我钱包的人喔。再怎么说……」

如果她真是王族，那就算是在这座城市，应该也不难找到人帮忙才对。

我是这么想的。

可是佩尔莎亲自答覆了我的疑问。

「雷特，在这座城市，你是第一个听到我正式自报名字的人。」

「……为什么？如果妳对其他人那样自报身分，应该立刻会有人愿意帮妳吧？」

「因为就算是在『海中街』也不太有人知道我的长相。在地上那样自报身分，也只会被人当成骗子。但你不是鱼人，所以我也不怕你知道我的身分。」

◆◇◆◇◆

「好吧，我大概知道状况了，但妳……这么重要的事，应该早点说啊。」

听到我用有点发牢骚的语气这么说，佩尔莎笑了起来。

「那算我不好。我其实是有打算之后再找机会告诉你的。不过我没想到你有朋友对鱼人的事情这么熟悉。」

她这么说道。

所以说会变成这种让我大吃一惊的状况，并非她的本意。

好吧，我想她并没有说谎。

可是……如果这么说，那又有一个问题。

「……这样说起来，真亏迪耶哥会知道那种事？如果是比较普通的知识也就算了，鱼人王族的细微习惯可是很少会让其他种族知道的。」

卡比丹这么说道。

虽说兽人也有这种倾向，不过鱼人是秘密特别多的种族。

我的答覆让卡比丹不禁皱眉。

我把之前看着佩尔莎的视线转到迪耶哥身上。

搞不好我不需要觉得自己特别孤单。

「当然是靠《气》啊。那招是在接触对手后，操控对手体内的气来锁住对手的肢体，让对手动弹不得的技术……练得更熟练一点，还可以做些更厉害的事喔。」

「那也未免太血腥了吧……」

「我应该就只是让妳顾店，算不上什么太困难的工作，但妳可得好好干。」

「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好心还是坏心……算了，就算她没有那些身分，我想你多半还是会想办法帮忙她的。这件事就照你的意思吧。」

「谢啦。啊，对了，刚才看你们交手的时候，有件事让我有些好奇，就是你对迪耶哥施展的关节技，你是怎么让他动不了的？」

迪耶哥满怀感慨说出的内容是实际存在的事实。

听到她这么说，我也接着说道：

假设兔子的兽人与鱼人之间生下孩子，他们的小孩可能身上会长鳞片，并且有明显的长耳。

「……所以说，你真的就只是纯好心吗？」

「在种族方面，真的有很多让人费解的事情……」

「其实这方面的详细机制我自己也很想找专家请教……总之我的身体是不折不扣的兽人。听说我很像父亲年轻时的模样。」

身为猫系兽人的迪耶哥没法挣脱那种招式，感觉实在奇妙。

「好像也不是完全生不出来。只是听说除了机率很低，还很容易夭折。正因为这样，在街上也不容易看见混血。但奇妙的是与普人族的混血，依旧能正常跟普人族生下孩子，这点实在相当奇妙。」

「我不能说对她完全没有期待……她是鱼人，而且似乎还是住在『海中街』的人。我是认为如果我们在迷宫迟迟找不到海灵草的时候，这样可以多一份备案。况且她似乎是王族，这样说起来，我应该算是捡到宝了吧？」

「你打算把这个女孩放到我店里？」

被我这么一问，迪耶哥点头。

好吧，也许迪耶哥在衣服底下的某些地方是有那种特征……

「没错。不过这样没有任何不便，所以我并不在意。而且说不定我还能有孩子。」

「……话说回来，原来你是混血吗？怪不得雷特身上会有海的气味……」

「嗯，我差点忘了……迪耶哥。」

「其实是怎样都没差啦……比起那种事，先说正题吧。你把我带来这里……是打算拿我怎样？」

普人族跟其他种族比较的时候，之所以会认为普人族的特征是繁殖力，就是有这种明确的理由。

我之所以会这么附和迪耶哥的话语，是因为我自己正是相当奇妙的种族。

「例如？」

「其实很简单，因为我的母亲就是鱼人。所以我知道许多关于鱼人的事情。就只是这样。」

「那、那就请你多多指教了……我一定会派上用场的！」

我总觉得可能只有我是在连自己是什么人都不知道的状态下活着，可是听到迪耶哥这些话，让我明白其他种族也有不少让人费解的部分。

「其实也不用那样。我只是想问你能不能给她一点工作。我听她的说法，现在似乎没有回到『海中街』的办法，加上她在这里又找不到工作，所以迫于无奈之下只能行窃。就我跟她说话的感觉，她的个性也挺正常的……」

当他们两人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卡比丹来到我身边，对我低声问道：

察觉到我们的疑问，迪耶哥说道：

「这个叫雷特的家伙是连袭击自己的暴徒都肯帮的滥好人。像妳这种迫于生活而偷窃的女孩，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而且我也不讨厌他这种个性。至于妳是鱼人的问题，我自己也是兽人，而且也有鱼人血统，我不会对妳有任何排斥。」

「唉……真拿你没办法。好吧，反正我也已经收留尼兹他们了……多收留一个人也不算什么。而且像今天那样，在他们有一整天不能用的时候，能多一个帮手也很重要。不过，妳是叫佩尔莎吗？妳自己愿意吗？」

佩尔莎像是恍然大悟般这么说道。

「对喔……我听说过混血很难生出后代。只是实际上有多难我并不清楚。」

「有这种事？可是迪耶哥不管怎么看都是兽人吧？」

「我还以为是因为我去过《海神之女迷宫》的关系，原来不是吗？」

被迪耶哥这么一问，佩尔莎答覆道：

不过他是兽人，在兽人当中也有以海为家的人，所以他会比普人族更加清楚鱼人的事情或许也不奇怪，可是……

我会这么问当然是有理由，因为与他种族进行混血，生下来的孩子基本上都会继承到一些父母双方的特征。

「让对方爆炸之类的。」

「所以说，你身上完全没有鱼人的特征？」

「你问我愿不愿意……你肯雇用我吗？我是鱼人，还偷过东西。」

而卡比丹也答覆了我的疑问。

尽管迪耶哥的表情有些不太甘愿，但他似乎能理解我想说什么。

就像他们居住的「海中街」那样，他们的土地有很多是普人族没法用普通方法抵达的地方，这或许也是他们会有许多秘密的最大原因。考虑到这些背景，跟鱼人有关的事情确实很难被陆上的人知道。

然而迪耶哥却知道鱼人王族的事，这点实在令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