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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龍血花

《非自願的不死冒險者》 · 丘野優 · 3.8萬 字

「好,這次一定要好好處理一個委託纔行……」

我望着掛有委託的佈告欄,這麼自言自語。

雖然我前陣子也算有完成一件工作,但那件工作完全沒有被冒險者公會列入紀錄。

我得多努力點纔行。

就在這個時候……

「……一枚銅幣嗎?」

某個委託吸引了我的注意。

那個委託的報酬只有一枚銅幣,由於實在低到太誇張,所以也自然乏人問津。

畢竟就連打一隻哥布林都能換到更多錢,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不過……

委託內容究竟是什麼呢?

我好奇看了一下,結果發現上面所寫的,是相當難以達成的內容。

「……雷特先生,你能接下那個委託嗎?就公會的角度,其實也是很希望有人願意接下,只是……」

聽到來自身後的這個聲音,我轉頭一看,看到希拉站在那裏。

她大概是看我盯着佈告欄沒動,所以纔好奇走出櫃檯,來到我旁邊。

由於我刻意避開人多的時間,所以現在公會內沒什麼人。

也因爲這樣,希拉也不需要一直待在櫃檯後,所以才能像這樣跟我說話。

「這份委託會留在這裏……比起金額,主要還是因爲內容嗎?」

「是的。雖然乍看之下,一枚銅板像是開玩笑,不過看到委託人名稱,應該也有不少人能理解狀況。畢竟這也算是冒險者公會的傳統了。」

希拉所說的傳統,指的是一枚銅板的委託,其中所代表的意思。

這是實在拿不出錢的委託人,無論如何都需要冒險者幫助的時候,以近乎招募慈善幫助的方式所發出的委託。

我小心不讓門把周圍承受衝擊,只讓敲門聲滲進門後。

希拉接着說道:

其中的理由,只要看委託人的名稱就能知曉。

「……我是在公會接下委託,到這裏拜訪的冒險者,可以讓我進去嗎?」

《委託者:馬爾特第二孤兒院,所有孤兒。》

聽到門板發出喀喀喀喀的粗魯摩擦聲,我心中雖然擔心好不容易黏好的門把會因此脫落,但看開門的人似乎一點都不在意,而是仰頭望着站在門口的詭異假面男子——也就是我,笑着說道:

我開口說道:

小孩最好不要跟冒險者靠得太近,這也是社會上的一般認知。

雖說後者在馬爾特比較罕見,不過前者的例子,卻是無論在這個世界的任何地方,都很常有的狀況。

而那個委託,就是要人去採《龍血花》。

不過由於那種花相當稀少,取得不易,雖然有時可以在花店找到,但價格也頗爲昂貴。

可是,雖然我不知道莉莉安是誰,但要是在這裏被打發走,我可就傷腦筋了。

「……怎麼樣?」

「你們……跑來這裏做什麼!?」

畢竟將孤兒院視爲慈善世界經營的宗教團體,也不會在這上面花費太多預算。

這樣的一行字。

冒險者拜訪孤兒院這種事,其實相當罕見。

雖然剛纔那名少女先把我帶到孤兒院內一個勉強能算是客廳的房間,不過在那名少女說要幫我準備茶水而先行離開之後,便陸陸續續有小孩跑來,最後就演變成這種狀況。

希拉帶着彷彿已經知道我會如何答覆的微笑,這麼對我問道,而我則是……

一聽我這麼說,少女立刻會意:

在那裏是這麼寫的:

有人是父母遭到魔物或山賊殺害,也有人是因爲生了孩子卻無力撫養,將孩子拋棄在孤兒院門口,每個孤兒的背景也各有不同。

根據書籍與羅琳的說法,聽說在西方帝國那裏,有幾個規模龐大的宗教團體,甚至擁有不亞於國家的權力與財力,其中也有不少神官會穿戴許多讓人眼花繚亂的名貴飾品,甚至會讓人誤以爲是見到了珠寶商人,不過至少在亞蘭王國這裏,完全沒有那樣的宗教家。

但就在我抓起門把的同時,門把竟然應聲被我從門上扯下。

◆◇◆◇◆

別說是珠寶,恐怕就連要買銅鍋都有困難。

希拉指的就是這個意思。

換句話說,不管在什麼地方,冒險者都幾乎不會到孤兒院來。

接着我緩緩鬆手……

不過這只是在亞蘭的狀況,在其他國家就另當別論。

就算是在少有魔物出沒、看似安全的地域建立村莊,幾天後卻被突然出現的大羣魔物滅村,類似的例子不勝枚舉。

這次當然是放輕了動作。

少女邊說邊敞開大門,讓我進到屋內。

這也難怪,畢竟孤兒也不是每年都會出現固定數量。

而且就算是長袍,通常也不會有人挑選這麼灰暗的色調。

由於這是從以前就會有的委託,大多數冒險者也都會從前輩口中得知這件事,所以大多都會知道狀況。

這也難怪會沒有人願意承接。

馬爾特第二孤兒院。

有抱着嬰兒的少女,也有年紀感覺差不多該出外工作的孩子。

光是看到那足以讓人清楚理解東天教真的是貧窮宗教的光景,就讓人不禁悲從中來。

給出這個答案。

雖然說亞蘭王國的東天教本身就有資金問題,不過其他宗教團體所經營的孤兒院,也是單純因爲預算微薄而相當窮困。

她手裏託着托盤,托盤上能看到有缺角的茶杯與茶杯碟,這讓我想起她先前離開的理由。

——很好,黏回去了。

那些孤兒的年齡有不少差距。

東天教在傳教時不會過分強硬,也不會強制他人捐贈財物。

從那種植物的花中,可以取出跟花色相同,被稱爲花龍血的液體,如果運用得當,可以用來調製多種藥品。

雖說馬爾特是邊境國家的地方都市,不過由於附近有兩座迷宮的關係,因此也擁有姑且可以稱做都市的人口規模,算是一個還過得去的都市。

我這身面具加長袍的裝扮,雖然就冒險者來說並不算太過奇特,不過看在這些孤兒眼裏,似乎是十分罕見的存在,所以纔對我格外好奇。

像是從嚴重剝落的鋪路石,還有填補得很馬虎、仍留有不少空洞的石牆缺口,這些都可見一斑。

就算是孤兒,光是還有一條命在,就可以算是幸運了。

這點在其他國家應該也是一樣。

那是一名年紀約十二歲左右的少女。

想到自己似乎在施展什麼莫名精密的技術,讓我忍不住思考自己爲何開始這麼做,而在我就快開始深思自己人生意義的時候,眼前的門突然被人用頗爲粗魯的方式打開。

冒險者爲了避免在迷宮或森林裏被魔物發現,挑選暗色服裝並不奇怪,可是在街上行走的人,儘管服裝的色調不會太過鮮豔,但如果是暗色,就算是褐色也會相當顯眼。

也因爲這樣,這些孩子纔會在我身邊聚集。

只是爲我準備茶水的少女一看見擠滿客廳的孤兒,便立刻睜大眼睛。

而馬爾特第二孤兒院,就是以附設於東天教教會的形式存在。

「因爲這樣,其實也看得出有人考慮接下,可是……內容實在是……」

「我接了。」

「採集《龍血花》啊。以我們這裏來說……這也難怪,實在太難了。」

因爲孤兒院基本上不會有能夠委託冒險者工作的經濟能力。

也因爲這樣,儘管東天教在經濟上相當拮据,不過東天教的僧侶大多都是高潔之士,所以東天教僧侶在亞蘭也相當受人敬重。

那短而整齊的頭髮,讓人感覺到就算在貧困當中也不忘保持儀容的可敬精神。

根據地區與國家,孤兒院的經營主體也會有所不同,在馬爾特這個地方,則是由被稱爲東天教的宗教團體在經營。

◆◇◆◇◆

講白了,那就只是一個地區性的宗教團體。

說那是一間相當破爛的孤兒院,可能會有人認爲有些過分,不過實際上就是那樣,所以我也想不到其他形容。

所幸在門把後面還能看到固定具。

儘管報酬很少,但是否願意承接,也是冒險者的自由。

「啊!原來是這樣,如果你早說就好了……我還以爲又是來討債的人呢……請進請進,不過裏面空間很小就是了。」

在門上也有。

其實銅鍋也不便宜就是了。但那是題外話。

但他們連這種事都不知道嗎……

正當我想到這裏的時候,房門正好被打開,一開始爲我領路的少女從門後現身。

一旦離開有堅固防壁保護的城鎮,任何人都有可能遭遇不測。

「……你們有、什麼事嗎?」

也因爲這樣,主要設施也有因應人口的數量,而孤兒院也是其中之一。

東天教是相信過去曾有在東方之地降臨的天使,在亞蘭行使過種種奇蹟,因此將故事中的天使視爲神的化身崇拜,並擁有相對溫和的教義。

我自己並不打算當個胡亂施恩的濫好人,但這是正式的委託。

《龍血花》是一種會開出血色紅花的稀少植物,在用途方面,可用來觀賞跟製藥。

雖然就故事的結果,可能會有人認爲把這種花當禮物不太吉利,不過故事的詳細內容,是龍其實擁有足以殺死英雄的力量,但爲了對女子的愛,而自願選擇被英雄殺害。因爲那名英雄,其實是那個女子的弟弟。

「……我假裝、沒這件事好了。」

至於要說這些孤兒爲何會對我這麼好奇,主要還是因爲我的外觀吧。

另外這種花過去也有一個傳說,據說有一條龍跨越種族藩籬,愛上一名人類女子,但卻在命運捉弄下遭英雄剷除,當時龍所留下的血在地上形成花的形狀,也因爲這個故事,讓這種花也被當成贈與心儀女性的禮物。

我來到孤兒院門前,抓起門把打算敲門。

如果把這些因素考慮進去……這些孤兒會對我如此好奇,也不是不能理解。

《非自願的不死冒險者》2 第四章 龍血花插圖(1)
《非自願的不死冒險者》 · 2 · 第四章 龍血花 · 第1張插圖

如此這般,由於這種花也象徵爲愛不惜一死的決心,因此常被用來贈與女性,而喜歡這種花的女性也不少。

可是就算是這樣,就希拉所說,其實還是有人願意考慮。

而且我還是拜訪孤兒院的冒險者。

覺得沒問題之後,我便再次敲門。

不過讓人皺眉的是,我是還沒關係,但冒險者基本上都是莽漢。

雖然是令人難過的現實,但也無可奈何。

「啊,是客人嗎?不好意思,莉莉安今天不在……」

我蹲下身子,從魔法袋當中取出裝有黏液怪黏液的試管,在稍微沾了幾滴黏液在門把後頭,然後把門把壓在門上,等了幾秒。

東天教本身並沒有向外傳教,所以據說在其他國家甚至根本不知道有這個宗教。

我置身在孤兒院內,此時正有超過十名以上的孤兒,滿臉好奇地盯着我看。

這也難怪,就算這身裝扮以冒險者來說並不特別,但看在普通人眼裏,終究還是相當罕見。

畢竟除了在刀口上混飯喫的工作,通常不太會遭遇整張臉都潰爛到難以治癒的重傷。

這或許就是所謂的人窮心不窮吧。

她這樣大聲怒叱。

只見少女在喝叱之後,便當場向孤兒們解釋冒險者是多麼野蠻魯莽,隨意靠近會有多麼危險的存在。

就少女的說法,冒險者甚至會揮劍砍殺隨便靠近的人,像現在這樣圍在冒險者身邊,就算冒險者突然抓起人來痛毆也絕非怪事。

「——所以大家絕對不能靠近冒險者,明白嗎!?」

少女最後這麼說完,接着將那些被教訓到大哭起來的孩子趕出房間,在轉頭看到我的時候,這纔像是驚覺失禮地連忙解釋:

「不、不是的,呃……對不起……我並不是說您也是那種人喔。」

少女用頗爲牽強的說法向我賠罪。

至於我在這種時候的反應則是:

「……沒關係,看到你教訓他們,我反而感到安心。因爲那些孩子對我、一點戒心都沒有。我原本還擔心他們是不是什麼都沒人教,但現在算是、稍微安心點了。」

我用這種態度接受少女的道歉。

其實少女所說的話,大多也是事實。

雖然在我就在旁邊的狀況下,大聲說那些話是有些不妥,但如果稍有差錯,那些孩子可能會受到傷害的說法,其實並不誇張。

只是正好今天來這裏的冒險者是我,我不是特別欠缺耐心的人,所以纔沒有問題,但如果換成其他冒險者,確實是有少女所說的那種危險性。

雖然說願意只收一枚銅幣幫孤兒院做事的人,通常不會那麼糟糕,可是怪人不管在哪裏都有。

對冒險者這可說是怪人巢窟集團抱持戒心,對處於弱勢立場的人而言,確實是該要被視爲常識的想法。

從我的話語中多少感受到我如此想法的少女,再一次說道:

「……真的很不好意思。那些孩子都是些不管我怎麼說,也會去自找麻煩的孩子……我平常就對他們很傷腦筋,雖然都還算聽話,但只要我眼睛一離開……」

所以說他們一有機會,就會放任好奇心採取行動吧。

雖然以小孩來說,或許算是沒有辦法的事,不過裏頭還有年紀不算太小的人也那麼做,那就稍嫌欠缺危機感了。

「年紀還小的時候,有好奇心並不是壞事。不過最好還是要多加小心。馬爾特的冒險者雖然比較和善,但也有不少是外地來的人。碰到那種冒險者……如果不多注意點,是真的會有危險的。」

自己或許是做什麼不太好的要求,不過我會盡力透過達成委託作爲補償的。

「……好的。我晚點會好好說說他們的。」

又過了不久,艾莉潔回到這裏說道:

至於那個人是誰……我雖然試着去想,但偏偏想不起來。

這好歹也能算是一種緣分吧。

「沒錯,可以麻煩你嗎?」

不管怎麼說,莉莉安就算擁有戰鬥技能,但現在也沒法派上用場。

我不是很清楚艾莉潔是否要告訴我理由,只見她站起身子,離開房間。

以小孩來說,她在用詞方面算是相當成熟,不過還不到完美無缺。

她這麼說完,便開門進入房間。

少女聽了我的話,稍微猶豫了一下,最後大概是想我本人都這麼說,因此也不再堅持。

不過要說有些多管閒事,確實也是沒錯。

既然會待在這裏,那就代表她也是孤兒。如果不早點學會用詞跟提防他人的技巧,總有一天會被人當作挑剔的藉口。

我反而感覺他們都是在呵護下成長的孩子。

「……也對。我也明白這個委託會讓人很難接受。可以麻煩你在這等我一下嗎?」

不過在這裏的孩子,光就我剛纔所見,似乎並沒有類似情況。

我感覺是個都已經到了嘴邊,但卻說不出來的名字。

她這麼對裏頭的人出聲之後……

而遇到那種狀況,十之八九也無從抵抗。孤兒的立場就是如此薄弱。

用聖氣的淨化之力,甚至可以將小範圍內的魔物燒成灰燼。

「別擔心。在跟其他冒險者說話時,還是要多注意禮貌,只是我比較不拘小節而已。」

除了東天教之外,其他宗教團體經營的孤兒院更容易看見這種傾向,抱着灰暗思考在裏頭長大的孩子也不在少數。

「打擾了。」

如果是馬爾特第一孤兒院,我一年會承接兩到三次跟那裏有關的委託,不過第二孤兒院這裏,我還從未來過。

「我當然、不會生氣。關於委託……抱歉,在那之前,我們該先互相自我介紹纔對。我名叫雷特·維維耶。我是銅級冒險者。」

「是的,因爲莉莉安一直都相當用心地在照顧我們……不對,是莉莉安大人。」

而那種狀況,通常開始要找犯人的時候,動手的人早就已經離開到其他城鎮去了。聽到我的建議,少女的反應是:

「幸會。您一定是接下委託來幫忙整理孤兒院地下室的人……雖然報酬很少,但我們十分感激您的善舉。我是負責管理這間孤兒院的東天教僧侶,莉莉安·若內。請多多指教。」

「那麼,我想確認一些關於委託的事情……」

「喔……我是、銅級冒險者,雷特·維維耶。關於委託……其實偶爾做這種工作也不壞……」

「是要採集《龍血花》嗎?」

不過會受到不當待遇也是事實。

「……你身體不太好嗎?」

聽到這樣一個沙啞的女性聲音,艾莉潔便低下頭開口:

「跟我來,我讓你看理由。」

冒險者如果鬧出人命,當然會惹上大麻煩,但就算有所節制,讓人受重傷的狀況也不罕見。

「其實就算不是我,看到他們那麼欠缺戒心,應該都會說纔是。不過這或許也代表他們過得很幸福吧。」

「是啊……感覺最近身體都提不起力氣。不過我原本的身體很健康。只要稍微休息一下,很快就能像以前那樣工作了。不過在那之前,我有件事還請您務必幫忙。」

「進來吧。」

她改變了說話方式。覺得少女現在這樣比較符合小孩該有的樣子,或許是我任性的感覺吧。

「……?嗯。」

「也對。不過,這個委託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細節要交待。就像寫在委託書上的一樣。」

「……也好。那麼,莉莉安大人,我們還得商量一些委託的細節,所以就先告退了……」

不過,那些現在就先不提了。

由於孤兒的背景相當複雜,有會帶着父母家族名的孤兒,也有因爲根本不知道名字,在進入孤兒院時纔有名字,有些人甚至是之後被人收養,或是在獨立的時候才擁有家族名。

「如果說起來覺得彆扭,用你習慣的說法就好,我不會介意。」

畢竟要是太多管閒事也會惹人不快,而且有不少人也都不願意和委託人的私生活有太多牽扯。

雖然這名少女講話一直很注重用詞,不過在說到關於他們自己的事情時,還是會多少有些失言。

◆◇◆◇◆

實際上是否要接委託,確實也有看冒險者心情的部分。

「……好吧。不過,你之後不準生氣喔。因爲這是你自己說的。」

不過冒險者雖然彼此說話都不會客氣,但碰到女性冒險者公會職員的時候,卻會對用詞恭謹的女性百般讚美,這點就連我們自己都覺得不可救藥。雖然不是說粗枝大葉的女性就不好,但或許是想在女性身上追求一些自己沒有的優雅吧。

順帶一提,作爲魔氣融合術的聖氣版,我有試着讓聖氣和魔力,還有和氣一併融合,但關於這個招式,其實算是失敗了。

她露出有些難以啓齒的表情。這也讓我察覺其中可能有什麼隱情。

「這畢竟是我已經決定過要接下的委託,我不打算拒絕。不過……你知道嗎?在這一帶,那可不是能輕鬆取得的東西。所以可以先告訴我理由嗎?」

艾莉潔帶我在走廊走了一小段路,來到一個房間外。

畢竟她身體狀況看起來不太好,於是我好奇問道:

而委託者跟冒險者是對等的關係,因此委託者沒有必要特別卑躬屈膝。

房間內的擺設相當簡素,光是小書架跟書桌,再加上一張牀就幾乎沒有空間了。

她點頭這麼說完,接着露出不解的表情:

而就在我努力想這件事的時候,少女說道:

「……話說回來……您是個格外親切的人呢。馬爾特的冒險者確實有不少懂道理的人,不過會這麼爲他人着想的人,還是挺少見的。」

跟那種技術相比,我的聖氣實在遠遠不成氣候,不過我畢竟不是什麼虔誠信徒,會有這種差距也無可奈何。而且我在鐵鋪那裏,也已經知道根據用法,還是足以發揮強大威力,所以我不會去太過計較這種事情。

「咦,真的嗎?可是……」

「嗯,艾莉潔,這裏有你在,真是太幸運了。雷特先生……這孩子是除我之外最瞭解這間孤兒院的人,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就儘量找她吧。」

◆◇◆◇◆

這樣說雖然不太好意思,不過眼前這名年紀約四十多歲,身材有些發福的莉莉安,我實在不認爲她有那種能耐,但艾莉潔明顯不希望我說出任何跟事實有關的事。

說起來,在冒險者的世界裏,光是會用一些客套詞句,就會被人當成上流雅士了。

不過,那其實是我不太能理解的感覺。我覺得用詞這種東西,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好像有些脫線了。總而言之,大多冒險者都不太計較他人對自己的用詞。

「您願意這麼說,真是太好了……孤兒院的地下室雖小,但也有魔物,所以不能交給小孩處理。如果我不是生病,是懂一些戰鬥技巧,多少還應付得來,但現在……」

要說理由,其實是已經有其他人會優先處理這裏的委託了。

我看到她對我招手,因此我便跟了上去。

艾莉潔大概也是類似情況。

聖氣與魔力融合時,所產生的排斥要遠在魔力與氣之上,而至於聖氣與氣同時灌注,也會讓力量瞬間解放。我有想過可能是這兩種力量的相性問題,不過在練習時也沒有絕對辦不到的感觸,因此我覺得這個招數可能要多加練習,甚至是需要什麼特殊的訣竅。

在我不知該如何答覆的時候,轉頭一看艾莉潔的表情,她似乎要我想辦法敷衍過去……

「……沒問題,只要是我能夠做到的,我都會盡量達成。你也不要太勉強身子比較好。艾莉潔,我們差不多該……」

由於艾莉潔用眼神催促我跟進去,因此我也老實跟在她身後進入房間。

她接着輕輕敲門。

但就算這樣,還是很值得稱讚了。話說回來,其實對我也不需那麼客氣。

一想到這件事,我便開口說道:

我想這裏的管理者,應該是個很值得尊敬的人。

她這麼說道。雖然不是沒有其他人會像我一樣,不過碰到這種狀況,大多人應該是會選擇只用笑容搪塞。

我也是認爲不該多過問他人私事的人,但這種程度的提醒,我也不想視而不見。

「銅級……我還以爲只會有鐵級的人會來呢。畢竟像孤兒院的委託……我叫艾莉潔。我沒有家族名。」

聽到對方這番話,讓我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不過看到艾莉潔用眼神示意要我別多說話,所以我沒有透露內心疑問,開始自我介紹。

至於我……

雖然或許是我多管閒事,但反正她也已經改用普通的說話方式,所以我也決定不去多想。

其實僧侶或神官,也是除冒險者之外,擁有特殊戰鬥技能的職業之一。

因爲我不希望說日後發生什麼狀況,再來後悔爲什麼那個時候不多提醒幾句。而且畢竟難得有機會這樣說話,跟剛纔那些孩子們也算有一面之緣。

孤兒院這種地方,並不是窮困到像地獄一樣的環境。

這些人有時甚至還懂得運用聖氣,而那方面的技術,確實是跟體型無關。

聽我這麼說,孤兒院少女艾莉潔便開始跟我談起委託的事情。

「這個……」

有一名中年女性躺在牀上,對方一看見我們,便坐起上半身,對我開口:

被我這麼一問,艾莉潔的反應是……

順帶一提,平常如果需要用到家族名的狀況,孤兒對外會使用孤兒院管理者的家族名,但現在艾莉潔應該是判斷沒有必要。畢竟這也不是公家辦事。她判定不會有什麼需要家族名的手續,是正確的判斷。

換句話說,其實也有會相當在意對方用詞的人,但應該是少數。

「……是我,艾莉潔。」

艾莉潔這麼說完,莉莉安點了頭。

畢竟要不要接委託是個人自由,如果接下委託,就是要工作的時候。冒險者就是這樣的職業。

不過我默默等待了一陣子,艾莉潔說道:

莉莉安這麼說道。

我用點頭作爲回應,隨即離開房間。而艾莉潔也同樣離開房間,關上房門……然後……

「……我有很多事情想問,不過……」

當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艾莉潔的反應是:

「我們先回一開始的房間再說。」

她話纔剛說完,便再次邁開步伐。

要是在這裏交談,很容易讓莉莉安聽到,那樣也不好。

閃過這個想法的我,也默默跟在艾莉潔身後。

◆◇◆◇◆

「……這是什麼狀況?」

我的問題相當簡短,不過已經足以讓艾莉潔明白我的意思。

這也不奇怪,因爲她就是剛剛用眼神要求我裝迷糊的人。

艾莉潔說道:

「剛剛要求你那樣裝傻,真的很對不起,但這是有原因的……」

她立刻就先向我道歉。她這樣老實地賠罪,我自然也沒法計較什麼。

畢竟我原本就不是爲了追究責任而那麼問的。

不過,我還是必須知道爲什麼得要進行那種奇妙的對話。艾莉潔看我在等待答案,便開口說道:

「你應該也能看出莉莉安大人身體有問題吧?雖然她本人沒有自覺,但那是一種病。」

「……原來如此。」

光從這幾句話,我大概就能猜出是什麼狀況。

不過我的推測也可能出錯,所以我決定繼續聽艾莉潔解釋。

我也能使用聖氣,所以對我來說,並非是事不關己的病。

「你想當冒險者的時候,可以來找我。我會幫你的。」

在我還沒變成魔物的時候,確實有聖女來過。

我想那名治癒術師八成是打算幫他們支付吧。

塔拉斯庫是一種喜好在沼地活動的亞龍親戚,擁有堅硬甲殼跟六條腿,而且還帶有劇毒。對低階冒險者來說,那是根本無從對抗的存在,也正因爲這樣,採集《龍血花》纔會被視爲難以達成的委託。

要是硬着頭皮立刻出發,甚至有可能讓自己有去無回,所以與其無謂冒險,就算稍微慢一點,挑選更爲確實的做法,纔是更好的選擇。

「我們也請治癒術師看過,可是……那種病用魔術是治不好的。除非是有治癒系加護的聖氣……」

「……喔,有了。」

我立刻逼近被我打遠的小鼠,正當我決定這次一定要讓小鼠斷氣的時候,那趴在地上的小鼠,突然開始痛苦掙扎。

「……你人真的很好呢。好吧,雖然不知道還得等多久,不過我到時候會記得找你幫忙的。」

艾莉潔所懷疑的,應該是我這個不過是銅級的人,到了那種地方還能否活着回來。

這種狀況也是存在的。

「我這個問題或許有些失禮,不過你們怎麼有錢請得起治癒術師呢?」

只是要說服她應該不是易事,所以先瞞着她也是對的。

艾莉潔立刻對我的話語有所反應。她手中也不忘握着護身用的匕首。雖然說不會有什麼大不了的東西,但畢竟是魔物,這種程度的防身工具還是需要的。

被斬飛的小鼠撞上牆壁,沿着壁面滑落到地上。

是這裏的環境有什麼特別適合小鼠生長的要素嗎?

《邪氣蓄積症》啊。

「……事情就是這樣。只是,雖然是我拜託你做這件事,可是……你真的有辦法採到《龍血花》嗎?你自己剛剛也有提到,在這個地區,我聽說只有到《塔拉斯庫沼澤》能找到呢……」

「沒錯。那個治癒術師說會幫我們找到能調藥的人。至於技術費……我原本打算支付,可是人家也是說不需要。」

「……我不認爲自己、能打贏塔拉斯庫,可是……我自有辦法。畢竟那種魔物的數量也不是很多。」

小鼠一察覺到我們靠近,便轉過身子,對我們發出威嚇聲。

也有可能是因爲我原本使用的力量太過微弱,所以幾乎不會在我體內累積邪氣的關係。

不過,艾莉潔似乎還有其他擔心的事。

跟我比起來,莉莉安用聖氣的方式,可能要比我強烈許多。

只要再補一刀就行了……我抱着這個想法緩緩逼近,正當我舉起匕首的時候,似乎還留有一口氣的小鼠,突然朝我撲來。

由於速度並不算特別快,我只要避開即可……但就在我打算閃身躲避的時候,纔想起今天我身後有其他人在。

「就算讓她知道也沒關係吧?」

考慮到之前光是看到聖女就會感覺身體好轉的那種效力,我搞不好光是靠近聖女就會被消滅了。那是個我必須格外留意的對象。我這麼想道。

如果莉莉安的病情嚴重到刻不容緩的地步,我或許會不顧危險,現在立刻動身,但目前並不是需要特地冒險的狀況。

我的解釋似乎刺激了艾莉潔的好奇心。

莉莉安會不想爲此發出委託,也不是不能理解。

艾莉潔帶着微笑回應我的話語。

艾莉潔繼續說道:

要是現在聖女再來到馬爾特……我是不是會遭到淨化呢?

「咦,在哪裏?」

算了,那種事就先不想了。

不過考慮到如果有錢,說不定莉莉安就不會排斥花錢治療,那麼莉莉安應該也還沒固執到那種地步。

如果擁有魔力,應該也比較不會像我一樣,一直停留在低階。

之所以輕輕一擊就有讓小鼠飛得老遠的威力,除了魔力之外,也要歸功於我這身體能力異於常人的身體。

當然,既然艾莉潔在我身後,我自然不能讓魔物闖過我面前,但這時要用匕首翻腕將小鼠斬落也有困難。

「……謝謝。就靠你了。那麼,你這就要出發了嗎?」

習慣只需考慮自身安危的我,產生短暫的遲疑。

我想到莉莉安說的話語,向艾莉潔提出疑問。

她可能也曾幫助過不少人。

畢竟我的聖氣也只是拿來淨化大約一個杯子的水,或是用來阻止傷口化膿而已。

這大概就是過去幫助他人,現在也得到他人幫助的例子。

雖然說虔誠的東天教僧侶大多是善人,但也因爲這樣,偶爾也會有固執到不聽勸的狀況。就像這次一樣……他們有可能會抱着如果即將死亡,那就是天命的想法。

在那裏的,是一種被稱做小鼠的小型魔物。

不過對冒險者來說就不是那麼一回事。面對我用魔力及氣強化的身體能力,小鼠等級的魔物,只是容易擊中的靶子。

我在情急之下,決定用空出的手揮拳將小鼠擊落,但或許是忙中出錯,正好打中了小鼠突出的尖牙。我雖然感覺手上一陣刺痛,但現在比起那個,眼前的魔物纔是要優先處理的問題。

「這樣啊。原來就算是銅級,也很有冒險者的樣子呢。聽你知道得那麼清楚,感覺好像專家一樣呢。」

不過說是魔物,會藏身到都市內的魔物,通常都沒什麼大不了的。

或許是太習慣單獨戰鬥,影響了我的判斷。

小鼠的動作相當單純。

「在那裏,有看到嗎……那個圓圓的東西。」

聽我這麼說,艾莉潔伸手指向我,笑着說道:

可是我從以前就用到現在,似乎也沒有感覺到什麼異狀。

「像你一樣愛管閒事的人,在其他地方也找得到。那個人說如果是幫莉莉安大人治病,就不需要錢。所以是免費幫我們的。」

只是看在普通人眼中,會覺得小鼠的動作十分迅速,很難掌握小鼠的行動。

「那算是一個藉口,因爲要是說找冒險者來是爲了採《龍血花》,那麼莉莉安大人肯定會立刻知道人家是來幫她治病的。畢竟在我們這裏,就只有莉莉安大人會用聖氣嘛。」

◆◇◆◇◆

「咦,看得出來嗎?我從小就想過要當冒險者呢。而且我運氣不錯,似乎擁有一點魔力。只是我還有孤兒院得顧……所以暫時沒辦法。至少也得等莉莉安大人病好之後再說。」

我暗自慶幸自己身上帶有肢解魔物用的匕首。雖然這代表我只能在武器裏灌注魔力,但面對小鼠這種魔物,我還不至於落居下風。

雖然小鼠似乎還有呼吸,但已是在垂死邊緣。

考慮到莉莉安離開之後的孤兒院問題,當然是找人幫忙比較好,不過既然有時間,只要找人替代就好的想法,就某種角度來說,確實也是十分合理,而且不會給其他人制造麻煩的方法。因爲了解莉莉安知道真相肯定會反對,所以做出這些行動的艾莉潔,確實也有她的道理。

因爲以這裏的空間,並不適合揮劍。

「聽說是《邪氣蓄積症》。似乎只有會用聖氣的人才會得那種病。如果擁有的聖氣不夠強,每次使用聖氣時,似乎都會將一些邪氣蓄積在體內。就是因爲這樣,身體的狀況纔會越變越差。不過聽說《龍血花》有去除那種邪氣的功效。」

在確認過狀況後,我原本打算今天先回去準備,不過聽艾莉潔的說法,孤兒院地下室因爲魔物而遲遲沒法整理這件事,其實也是事實,所以也算避免莉莉安識破這個藉口,我決定一併解決這個問題。

「真的嗎?」

面對迎面撲來的小鼠,我輕揮匕首,斬中對手。

不知該說是嚴以律己,還是嚴以管控荷包的人。不過這也難怪,因爲如果要找冒險者採《龍血花》,正常來說,是得要拿出金幣的工作。

我讓艾莉潔領我來到孤兒院地下室之後,我便進到其中觀察狀況,看看是我預期中的哪種魔物。會對地下室特有的冰冷空氣感到格外舒適,也許是因爲我是不死魔物的關係。

我伸手指向地下室一角,開口說道:

姑且不論那種能夠扮成人類,或是用從空中襲擊城鎮之類的特殊方式來找麻煩的魔物,只會躲在地下室搗蛋的魔物,大概也就固定是那些玩意。

畢竟聽她的說法,她以前似乎也常用聖氣來對付魔物的樣子……啊,說到這個……

「……剛纔有提到、地下室什麼的,那是怎麼一回事?」

「原來如此,我明白狀況了。對了,你知道病名嗎?」

原來如此。莉莉安不僅是孤兒院的管理人,同時也是東天教的僧侶。

畢竟她自己說過,在健康的時候,甚至有能力跟魔物對抗。

這是理所當然的疑問。不過,我也對她說道:

以前在我跟羅琳的對話中也曾提到,那是以實驗動物來說,用途相當多樣的魔物。那種魔物通常要比一般老鼠大上一點,不過在我們眼前的,是體積足足有普通小鼠五倍大的玩意,正如艾莉潔所說,確實很大。

而且也可能是更直接被她用戰鬥技能拯救的人。

就像《塔拉斯庫沼澤》這個名字所表示的,那是被塔拉斯庫這種強大魔物視爲地盤的沼澤地帶。

「好,那我就動手了。」

「總而言之,狀況就是這樣,如果沒有聖女或聖人幫忙,要治好莉莉安大人的病,就需要靠藥。雖然不久前聖女大人有來過一次,但那時候莉莉安大人還很健康……」

「那種藥需要的藥材,就是《龍血花》嗎?」

我這麼說完,便往堅硬的地下室地面一蹬,迅速朝目標逼近。

「不,《塔拉斯庫沼澤》離這裏、很遠。而且那裏的魔物、大多是、夜行性的。我要等到明天早上再出發。」

「你對冒險者這個工作感興趣嗎?」

「……啊〜是那個啊……該怎麼說,還挺大隻的。」

對此感到在意的我,對艾莉潔問道:

「嗯。總之你等我帶好消息回來就是了。我一定會把東西帶回來的。」

「不行啦。她肯定會說沒有必要爲了自己找人做那種事。尤其《邪氣蓄積症》並不是一兩天內就會死人的病,所以她會更加堅持。那是會緩緩讓身體衰弱的病……聽那個治癒術師的說法,雖說健康的人會因爲那種病而喪命,不過通常也會花上五年十年。所以以莉莉安大人的個性,很可能會想說只要趁這段時間找到替代自己的僧侶跟管理者就夠了。」

跟以前相比,現在我似乎格外喜歡這類陰暗環境……

它尖銳的門牙就像是短劍一樣,帶有銳利光芒。

把艾莉潔帶進來,或許失策了。我抱着這個想法,也同樣抽出匕首。

聽莉莉安的說法,艾莉潔是除了她之外,最清楚這間孤兒院的人。莉莉安病成那種狀態,艾莉潔恐怕也難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嗯,怎麼了?」

看到那奇怪的景象,讓我決定先保持距離。因爲我完全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狀況。

只見小鼠痛苦掙扎了一段時間,當掙扎逐漸趨緩,原本灰色的小鼠,也轉變成黑色。

而就在同時,我產生一股奇妙的感覺。我在這時猛然想到一個可能,接着望向緩緩起身的小鼠,發現對方也回望着我,一動也不動。

我跟小鼠四目相對……就在這個時候,我理解了狀況。

那〈、〉家〈、〉夥〈、〉跟〈、〉我〈、〉連〈、〉結〈、〉起〈、〉來〈、〉了〈、〉。

我放下舉起的匕首,保持戒心緩緩靠近。

小鼠並沒有對我的靠近做出任何反應,只是乖乖地在原地靜止不動。

「……咦,這是什麼狀況?到底怎麼了?」

我可以聽到身後艾莉潔困惑的聲音。

雖然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我試着向靜止的小鼠開口:

「……原地、轉三圈。」

我這麼說道。只見小鼠立刻按照我的命令行動。

看到這個景象,似乎更加深了艾莉潔的困惑。

「咦?咦?怎麼會這樣?」

她這麼問道。

不過,我大概理解了。我看了一眼剛纔揮拳打小鼠的手,看到手套破了個洞,底下可以看到些許接近黑色的液體。

那其實是我的血。

雖然屍鬼的身體大半都是乾枯狀態,不過也有不少接近人類的部分。

而且跟還是食屍鬼的時候不同,體內多少也有血液流動。

雖然只有登記過冒險者身份的人才能在公會變賣魔石,但就算到附近的商會,商會也會用公道的價格購買魔石,所以不成問題。

我認爲那個意外的結果,就是現在所看到的狀態。

那不僅是一種格外親近的感覺,甚至像是我現在的身體是主體,而有另一個從主體分出的我,也在小鼠體內。大概是這樣的感覺。

至於吸血鬼,甚至能將不同種族的存在納入自己麾下,因此或許能算是進階版的能力。

我是這麼想的。

當其他小鼠在地下室四處逃竄的時候,讓我們在對付小鼠的時候有些麻煩,而我的眷屬似乎是對我們的窘態看不下去,只見它對逃竄的小鼠一瞪,那些小鼠就像是被蛇盯住一樣,全部停了下來。

魔物這種東西,上位個體或多或少都擁有統率下位個體的能力。哥布林的上位個體,例如哥布林將軍,或是哥布林王能夠指揮大量哥布林,就是代表性的例子。

她說得沒錯。所以我只好一一說明我在孤兒院遇到的事。

就算不能說話,還是有辦法瞭解對方的想法,這或許也是眷屬化的力量。

而剛纔那隻小鼠,正是遭到我的血液佔據。

因爲吸血鬼的血液,會強行改變目標的身體結構。

看來成爲我眷屬的小鼠,擁有讓其他小鼠聽從自己指示的能力,感覺應該就像吸血鬼系統的魔物製造眷屬那樣,是性質相似的技能。

「雖然只是推測,那個魔物、跟我之間,應該是搭起《通道》了。」

雖然我對「還沒做」這種說法有些感冒,不過就算說我是屍鬼,是吸血鬼的低階種族,一般也都會認爲是沒法制造眷屬的存在。

這讓我嗅了幾下屋內的氣味,這才發現屋裏充斥着詭異的藥品香氣。

可是這件事應該不適合讓艾莉潔知道。畢竟能做出這種事的,只限少數類似吸血鬼的魔物。

羅琳接着先讓自己深呼吸幾下,這才重新對我問道:

「我想也是……」

我用了《通道》這個解釋。

雖然說是有必須耗費自己血液的缺點,不過吸血鬼的個體能力要比哥布林更加強大,所以或許算是質重於量的類型。

也就是說,現在那隻小鼠成爲我的眷屬了。應該是這樣。

聽我這麼一問,那成爲我眷屬的小鼠用那對紅眼睛望着我,然後讓我感受到肯定的意識。

「那麼說,這個魔物不會再攻擊人了嗎?」

就是因爲這樣,莉莉安纔會爲自己不能用聖氣淨化這裏這件事感到擔心。

這個問題並沒有隱瞞的必要,所以我能明確給她答案。

小鼠所咬到的地方,正好是我……看起來較像活人的部分吧。而我流出的血,就那樣進到小鼠體內……

「我在孤兒院地下室、交到這個朋友。它從今天開始就跟我了……」

關於孤兒院地下的魔物問題,隨着小鼠成爲我的眷屬,應該可以算徹底解決了。說起來,這並不是有委託我處理的工作,所以就算我什麼都不做,其實跟我也沒多大關係就是了。

雖然我不是從魔師,但這是我想要的發展。

聽我說完,艾莉潔的反應是:

而且她還能順便取得魔石,也算賺到一小筆零用金。

這方面的問題還得花時間研究才能確認吧。

「……我原本打算讓你看守這間地下室,但你可以叫這幾個傢伙做同樣的事嗎?」

雖然我抱有這種懷疑,不過隨即想到那樣應該更不成問題,所以今天就先離開了孤兒院。

話雖這麼說,就算皮膚被刀劃開,也幾乎不怎麼會流血。

或許就是因爲我的血液開始強行改造小鼠的身體結構,所以小鼠先前纔會痛苦掙扎。

「呃……所以說,是什麼意思?」

想到這裏,我開口確認:

艾莉潔接着說道:

也就是說,我把將魔物眷屬化這件事,當成從魔化來對艾莉潔解釋。

我心裏帶着好歹也該開窗透氣的嘀咕,默默打開窗戶之後,這纔回去坐在羅琳對面,開口說道:

「我有準備一些對策,不成問題。」

順帶一提,除了那隻小鼠之外,後來我們還發現另外幾隻正常尺寸的小鼠。不過那些小鼠真的不是什麼威脅,我還讓艾莉潔試着對付小鼠,而就連她甚至都打贏了。

而現在又發現這隻小鼠可以命令其他小鼠……換句話說,我可以要它讓手下看守這裏,然後把當老大的小鼠帶走嗎?

「……你是從魔師嗎?」

但原本屍鬼這種魔物,並沒有清晰的自我意識,是隻會根據本能行動的存在,所以可能根本沒法有意識地去進行製造眷屬的行爲。不對,就算屍鬼製造了眷屬,因爲無法給予指示,所以有可能只是在結果上看來,跟沒有眷屬一樣。

不過艾莉潔似乎並不知道跟從魔師有關的知識。

◆◇◆◇◆

當滿臉驚訝看着小鼠們互動的艾莉潔聽到我的答覆,也立刻點頭回應。

從魔師的特殊魔術,基本上是近乎不外傳的東西,外人幾乎沒機會學到,所以這算是艾莉潔的誤解,但我也不打算糾正她。就算她以後調查我的身份,也沒法斷言我說的狀況絕對不會發生,這樣應該就不成問題了。

由於艾莉潔這麼問,因此我也向我的小鼠確認她提到的問題,結果很快就感受到「不成問題!」的強烈感覺。只見成爲我眷屬的小鼠往身旁五隻較小的部下身上一瞪,那五隻小鼠便立刻挺直身子,用近乎破聲的「吱!」來回應。

感覺羅琳之前似乎有做什麼會讓自己看到幻覺的事。

看到那彷彿部下被上司教訓的反應,讓我想到一個可能性。

除此之外,成爲我眷屬的小鼠,還對我展現了一些特殊能力。

「……歡迎回……咦!?」

「……我認爲我可以說你解釋太隨便了,你覺得呢?」

「既然你這麼說,那應該就是真沒問題了,可是……實在很難教人安心。算了,現在說這些廢話也沒用。話說回來……眷屬化啊,你竟然連那種事都辦得到。雖然我做過許多實驗,不過讓其他生物喝你的血,這確實還沒做。」

「不,我是、劍士,但以前有從魔師、教過我製造從魔的方法。所以我、試了一下。」

雖說屍鬼只是低階吸血鬼,但好歹也是吸血鬼的一種。

其實這是從魔師會用的術語。他們在控制魔物的時候,會用特殊的魔術跟魔物之間建立一種稱爲《通道》的連結,並加以操控。

吸血鬼可以藉由將自己血液注入人類體內,來製造自己的眷屬。屍鬼雖然也是吸血鬼能製造的一種眷屬,但問題在於屍鬼是否也有製造眷屬的能力。

「……我可以問你肩膀上那隻肥胖的黑鼠是什麼嗎?我想應該不是幻覺纔對。」

看來她總算理解了我的意思。

「……它們會、聽你指示嗎?」

我理解這個狀況後,換了一個更加詳細的說法。

所以在這個部分,我得設法混淆一下。

「這樣啊……冒險者真的會懂不少東西呢。好厲害喔。」

對於我的提議,艾莉潔的反應是:

我這麼說道:

就這個角度來說,小鼠究竟能在多大範圍統率多少個體,又是透過用何種方法,也是讓人費解的問題。由於這些小鼠原本就都在地下室活動,所以這傢伙可能原本就是它們的老大,也可能單純就是它能夠統率所有的下位個體。

「如果它真的不會攻擊人是沒關係,但真的沒問題嗎?」

我對艾莉潔說道:

羅琳在知道一切之後……

「……以你的個性,確實是會接那種委託,不過要去《塔拉斯庫沼澤》啊。那裏連我都不一定搞得定呢。真的沒問題嗎?」

我抱着身爲魔物原來這麼方便的感想,同時也將我剛剛跟小鼠之間成立的對話向艾莉潔說明。

我覺得要是我住處的家主知道有這種事,肯定會很高興。

所以他沒法從我的話語中立刻聯想到答案。

「也就是說,我把那個魔物、變成我的從魔了。」

可是我也不能不向她解釋眼前的狀況。畢竟她也已經察覺到不對勁了。也罷,我其實也能想出適合這種狀況的解釋。

一般來說,答案是否定的。

會不會跟吸血鬼一樣也能製造眷屬,讓眷屬按照命令行動呢?

想成弄到一個正好適合這個工作的守衛,感覺也不壞。

◆◇◆◇◆

「……它說沒問題。」

《非自願的不死冒險者》2 第四章 龍血花插圖(2)
《非自願的不死冒險者》 · 2 · 第四章 龍血花 · 第2張插圖

但如果屍鬼擁有明確的自我意識,那又會如何呢?

「嗯,不只是那樣,它還會聽我的話呢……正好有這個幫手,就讓它負責看守這間地下室吧。這裏經常會有魔物跑進來吧?」

我打開大門回到屋內,立刻就看見正躺在沙發上看書的羅琳。

製造眷屬的方法,或許跟吸血鬼一樣,要把自己的血送入對象體內。吸血鬼就是用血液控制目標,讓目標變成眷屬,同時也有強化目標身體能力等效果。

而我現在,可以感受到我跟那隻小鼠之間的連結。

羅琳似乎也從開門聲知道我回到家,只見她緩緩轉頭正開口要迎接我的時候,不知是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顯得一臉驚訝。

當然,艾莉潔擊敗的小鼠不是全部,只是其中一隻,不過對於將來有志成爲冒險者的艾莉潔來說,這初次擊敗魔物的經驗,似乎讓她相當開心。

「也對……」

「我是無所謂,可是……讓魔物看守這裏,代表其他孩子到地下室來也不用擔心嗎?想到偶爾會有年紀很小的孩子亂跑到這裏來,實在很難放心呢……」

之後我們不管是靠近還是觸碰,那些小鼠都不敢動彈。

雖然她還充滿懷疑,但在艾莉確認無論怎樣去招惹小鼠,小鼠都不會攻擊自己之後,最後也接受了我的提議。

不過她只要稍微調查一下,就會立刻知道我並不是從魔師。

就這點來說,我是會想把這隻小鼠帶回去,不過我原本也想讓它代替莉莉安來看守這間地下室。

話說回來,感覺這些小鼠在面對那隻變成我眷屬的小鼠時,似乎都挺敬畏的。

我猜它們其實原本就是大哥跟小弟的關係吧……

我提出這個疑問,便立刻感受得到肯定的意識。

所以不會立刻想到要實驗能否讓其他生物眷屬化,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羅琳自己基本上也是把我的健康,或該說如何讓我維持存在這件事視爲實驗重點,對於只算是旁枝末節的能力部分,順序似乎是排在比較後面的。

「……我可以養嗎?」

「你高興就好。這才真的是廢話。這棟屋子都已經住了一個不死魔物了,根本不差一兩隻老鼠。但我要收房租喔。」

「房租?」

「我要那隻老鼠的血跟毛當樣本。我有不少東西想試。當然,只要不影響健康的量就夠了……還有,我剛剛纔想到,這小傢伙要喫什麼?」

羅琳邊說邊將手伸到我肩上的小鼠面前。

只見小鼠嗅了嗅羅琳的手指,然後……

「好痛!」

小鼠往羅琳的手指輕咬了一下。

接着它開始去舔羅琳手指上流出的血液。

「……原來如此,跟飼主一樣嗎?真是的……」

羅琳用傻眼的表情這麼說道,而且……

「也罷,這麼好懂或許也是好事。話說回來,我的血還挺搶手的呢……」

羅琳用不知是說笑還是認真的語氣這麼說道。

不過看她心情似乎不錯,就隨便她吧。

就算羅琳的好心情有可能是來自於接下來有實驗可做的興奮,但反正要被當成實驗對象的也不是我,而是小鼠……

當我想到這裏,立刻感受到小鼠對我表達「拜託不要。」的意識,但這件事我實在也幫不上忙。

在我用「我以前也碰過相同的事,所以你就忍耐吧。」作爲回應之後,也感受到了小鼠的沮喪。

◆◇◆◇◆

又是新的一天。

確實是有那種活動。由於那是幾乎跟我無緣的活動,所以我從未關心,不過已經結婚的冒險者夥伴,偶爾也會提到關於那個活動的事。

它現在就躺在我常用的桌上,挺着肚子睡覺。

我個人是不打算在這方面花太多心思,不過我想羅琳應該會適度幫我找出答案。

聽到我這麼問,羅琳回應道:

羅琳說出這個感想,而對這件事,我自己其實也是最感到矛盾的人。

原本還是紫色的雲朵開始變紅,而當世界都染上色彩之後,今天便宣告開始。

所以我當然不能去選那種選項。

「那樣不會算冒瀆嗎?不對,變成不死魔物還願意向神祈禱,應該算是痛改前非吧?」

而剛纔羅琳在廚房裏準備的,應該就是濃湯。

而聽到我這麼說……

應該說,以前就是我在教她,而且也確認過她各種技巧都有學會。

這是每天都能看見的風景。

「……我是不是該試着到教會去祈禱看看呢?」

她的廚藝水準,甚至可以算是在平均之上,只是跟上次喫到她的料理時相比,味道明顯要好上許多……

好歹也算是主人的我,明明正在夜晚夜深人靜的時間承受孤獨,這傢伙偏偏睡得這麼香甜,讓我實在不是滋味。

那間孤兒院也是附設在東天教教會的設施,早知道昨天就應該到隔壁教會去祈禱看看了。我心裏有點後悔。

羅琳這麼說道。

也就是說,今天就是她有心情下廚的日子。

「……女性在什麼時候會做那種事?」

「喔,你發現了嗎?這樣真的那麼好喫嗎?」

只見羅琳露出得到結論的滿意表情,繼續享用自己的料理。

因爲《塔拉斯庫沼澤》就是如此危險的地方。

而且她有那個心情的時候,也是偶爾會下廚的。

只見羅琳露出格外得意的笑容說道:

「……今天、要下雪了嗎?」

既然成爲我的眷屬,不是應該要跟我同甘共苦嗎?

就算是玩笑話,羅琳也不忘認真考察。

看到我的表情,似乎是讓羅琳看穿了我的想法。

也就是黑麪包配牛奶,或是濃湯。差不多就這些東西。

雖然身爲屍鬼,對食物沒什麼欲求,但並不代表我連味覺都沒有。雖然在還是食屍鬼的時候,不太能分辨食物的味道,但如果我現在的記憶正確,現在的我確實擁有不亞於生前的味覺。

「你也知道吧?不是有個聖人的誕生日,是容許女性對男性求婚的日子嗎?在那個時候,女性通常都會親自下廚招待男性用餐,就是在那個時候。」

因爲就算醒來,我八成也能透過彼此的連結察覺。

朝陽從遠方升起,緩緩照亮窗外的馬爾特街景。

也因爲這樣,我現在變得比以前更加博學,但畢竟這種狀態也纔開始不到一個月。

當我正讓這些無謂思緒在腦中打轉,等待這座城鎮的居民睜開眼睛開始活動的時候,突然聞到一股刺激我鼻腔的氣味。

「……那麼說,連羅琳的濃湯,也是有加人血……」

「來,儘量喫吧。」

把自己的問題丟給羅琳,雖然讓我有些過意不去,但畢竟我得專心把存在進化視爲最優先,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說不定那招真的管用……就像吸血鬼會製造眷屬那樣,人類的女性也有辦法讓男性聽話。就某種角度來說,確實是沒錯。」

聽羅琳這麼說,我這纔想起來,今天用濃湯當早餐,在這個地區也有希望給人帶來好運的用意。

「什麼意思?」

我在出門之前,羅琳這麼說道。

這確實是抓住我喜好的料理,只是我不禁產生一些疑問,所以開口確認:

換句話說,在深夜到天亮這段極端無聊的時間,我只能從呆望窗外跟點燈看書當中去做選擇。

這味道是哪來的?是從外面來的嗎?

雖然我是這麼想,但現實卻是另外一個模樣。真是掃興。

◆◇◆◇◆

平常這個時間都在熟睡的羅琳今天竟會做這種事,還真是怪事天天有。但我雖然抱有這種感慨,但羅琳就算懂廚藝,其實也不奇怪。

「其實我只是在最後,在你的濃湯裏多混了一滴血而已。雖然不能說是調味料,但我想如果這樣,也可以讓你在喫東西時比較享受……」

如果拿我的知識跟羅琳相比,簡直就是天與地的差別。不過我有什麼想知道的事情,只要請教羅琳,她都會毫不保留地給我答覆,所以我也沒什麼需要計較的。

或許就是因爲這樣,羅琳才罕見地早起爲我準備濃湯。

眼前那應該是用我特別保存的豬鬼肉、豆類、根菜類熬煮而成的濃湯,光是氣味就讓人食指大動。

但我隨即想到,羅琳晚上在入睡之前,應該都會仔細把門窗都關好纔對。

羅琳聽到我這麼說,她的反應是……

「雖然我不會那樣,不過我知道有些女孩,或許是模仿以前魔女的占卜手法,真的會在人喫的食物裏那麼做喔……倒楣的是男人就是了。」

這麼回應我的人,自然是羅琳。她正在廚房做菜。

雖然不是什麼罕見的景象,但在我身體變成這樣之前,也只有在要處理必須特別早起的委託時才能看見。

就算連存在進化都處於停滯的現在,我可能會被看做遊手好閒,我也還是會堅持這個想法。

現在或許因爲身體是屍鬼的關係,我幾乎不需要睡眠。

她說出這種可怕的事。雖然我希望那是開玩笑,但羅琳的眼神卻是認真的。

而當我抵達廚房,在那裏看見了相當罕見的光景。

「……不死魔物在用餐前向神祈禱,總覺得有些奇怪呢。」

不過,像魔女一樣啊。

「別說傻話。我只要想做,下廚這種事可是難不倒我的。」

只見她熟練地操作許多烹飪用的魔道具,動作熟練地製作料理。

羅琳爲我這麼說明。用那種方法,確實就不會把其他濃湯給糟蹋了。

但詳細的狀況,可能還是要花時間進行各種檢證纔會知道。

實際上要說痛改前非,我其實從來沒有做過什麼反抗神的行爲,不過我進到宗教設施當中會有什麼結果,這件事我是真的挺好奇的。

我對她的廚藝沒有絲毫不安,而且既然她有爲我準備,那我也很樂意享用。

「……有我的份嗎?」

「你到那裏可要多留意點喔。」

話說回來,我發覺自己送進口中的料理,似乎異常可口。

她用這種我聽不太懂的方式這麼問道。

不過距離教會那麼近,我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所以就算進去,大概也不會有什麼變化吧。

這樣一來……

我集中精神,在確認那個氣味是來自這棟屋子的廚房後,我便往廚房走去。還在桌上睡覺的小鼠,放着不管應該不成問題。

雖說我們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向彼此表達想法,也能稍微理解對方的感覺,但話說回來,我們或許並不是完全相連。

雖然不是完全沒法入睡,但由於是自己的身體,我可以感覺出睡眠並非是我不可或缺的東西。

況且這本來就不是一門可以不眠不休去做的工作。

「有,我有準備你的,你就坐在那裏等吧……也差不多快好了。」

她這麼解釋。原來如此。

我也不是完全沒有想過去接委託,讓自己一直工作的選項,但要是有冒險者做那種事,再怎麼說都會啓人疑竇。

雖然我只要有血喝就足夠,但偶爾也是會喫點東西。也是因爲這樣,我纔會這麼問。

在食物中摻入人血,確實不是正常人會做的事。也難怪羅琳會有那種感想。

不管多麼勤勞的冒險者,如果不找時間休息,肯定會弄壞身子的。

順帶一提,跟我相比,我今天帶回來的小鼠,似乎還是需要睡眠。

羅琳還接着說道:

羅琳端上餐桌的,是這個地區的傳統早餐。

看着羅琳親手製作的料理在我面前,我按照慣例先向神獻上祈禱,之後纔拿起刀叉開始用餐。其實我並沒有多麼虔誠,那只是習慣罷了。

我提出了這個疑問。

一定要說某個與生前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我會覺得血液的味道是最可口的味道,不過那是小事。

因此我老實聽從羅琳的指示,離開廚房,走向餐桌。

◆◇◆◇◆

一聽到我這麼說……

別誤會,羅琳的廚藝原本就不算差。

這畢竟是濃湯類料理,因此必然會變成這樣。不過……

「就算是自己的血,我也不會想喝加入人血的濃湯喔。放心,只有你那一份是先盛到其他鍋子裏才加入人血的……雖然這麼說,不過我還是感覺自己像是在做魔女會做的事呢。」

雖然會根據宗派有所不同,但大多知名的宗派,都是把不死魔物視爲神的敵人,或是當成背教者。在那些人的觀念中,肯定認爲不死魔物是絕對不會向神祈禱的存在。

「……儘管、放心吧。如果有危險,我會立刻逃跑的……」

「曾經被龍喫掉的人,說這種話可沒說服力喔……算了,那次或許是真的太倒楣了。啊,對了,還有那隻老鼠……我也是剛剛纔想到,你不給它取個名字嗎?」

羅琳指着那隻變成我眷屬的小鼠這麼說道。

我也是聽到羅琳這麼說,才意識到名字的事,不過或許真的需要有個名字。之前之所以沒有想到,是因爲那畢竟是隻魔物,所以我纔沒有類似要幫寵物取名字的想法。

一直用小鼠作爲稱呼,可能也會跟其他小鼠混淆,既然正好想到,那就趁現在取個名字吧。

「……它是黑色的,就叫小黑怎樣?」

聽到我說出這個隨便想到的名字,羅琳皺起眉頭。

「你就不能再用心點嗎?這未免也太……」

「可是……」

畢竟我長時間來,都一直在冒險者這個工作當中追逐自己的夢想。

所以我當然沒有小孩,也更不可能有幫人取名字的經驗。

加上我小時候也沒養過什麼寵物……

「真拿你沒辦法。我來幫你取吧……就叫艾德爾怎樣?」

艾德爾。

我對這個名字是沒什麼意見,不過……

「你是怎麼想到這個名字的?」

我好奇地這麼一問,羅琳便答覆道:

「其他小鼠對那隻小鼠的態度,就像是在對待國王或貴族吧?所以我纔想艾德爾這個有『高貴之人』意思的古代語,應該很適合它啊。」

「高貴之人……」

說是貴族,其實比較像是幫派大哥,要說高貴,我覺得還比較像是虛張聲勢的國王……這是我纔想到這裏,在我肩上的小鼠立刻向我發出「太過分了!」的抗議。

而且如果真的苗頭不對,我只要開溜就行了。

只要能用聖氣確保周圍的正常狀態,一樣不需擔心毒素問題。

「……也罷,冒險者大概都是這樣吧。這是個不管發生什麼事,都是責任自負的世界……不過,你可要記得珍惜性命喔。感覺不妙的時候,就不要逞強,儘快退出來就是了。」

就算魔物擁有的毒素,也全都對我無效,因此跟普通的魔物沒有兩樣。

我自己是什麼名字都無所謂,也感覺這些名字都不錯,不過我從小鼠那裏,感受到它想要第一個名字的強烈意志。

但我接着向羅琳解釋:

我覺得並沒有什麼不對,可是……算了,沒差。

只見車伕一臉無奈地說道:

羅琳繼續說道:

可是,偶爾做這種工作也不是壞事。

首先是這個沼澤地帶的沼澤跟湖水,大多帶有毒性,加上從其中噴出的瘴氣,讓在這裏行走本身就是危險行爲。

雖然這裏其實有其他的正式名稱,不過之所以沒有人用那個稱呼,而都稱這裏爲《塔拉斯庫沼澤》,也是因爲棲息在這裏的存在,實在太過強大,而且又十分有名。

她這麼說道。

除此之外,還必須準備能夠避免沾染有毒溼土的裝備。

換句話說,對於不過是銅級冒險者的我而言,那是我絕對不能招惹的魔物。

可是我這次並沒那麼做。

車伕會這麼好心,還挺罕見的。

車伕這麼說完,便策馬離開。

等到羅琳跟我說:「沒事了,你快走吧。」我這才動身出發。

我就抱着這些想法,進入了《塔拉斯庫沼澤》。

◆◇◆◇◆

而且現在也有可以當誘餌的東西……我抱着這個想法往肩上一望,便立刻聽到艾德爾的威嚇聲。

雖然有些丟人,但總比賠掉性命要好多了。

也許羅琳其實挺中意那兩個名字的。

下車之後,我大概朝目的地看了一下,便聽到車伕對我開口:

當然,我在帶艾德爾回家時就先將它淨化過,因此它本身是很乾淨的。

聽到我這麼說,羅琳臉上透露出些許遺憾。

馬車一天也只有兩班,就是在上午跟傍晚會經過這裏。由於要是錯過馬車,就必須在這附近露宿,所以我也提醒自己千萬要注意時間。

他好心地給我這些建議。

所以我有淨化毒素的能力。

不對嗎?

「……就用艾德爾吧。其他名字太欺負人了。」

感覺到馬車隨着車伕的提醒停了下來,我便走下馬車。

加上這裏還有塔拉斯庫這種魔物出沒,也難怪沒人會想到這裏來。

如果一定要在這裏活動,就必須準備能避免吸入有毒空氣的手段。

順利的話,也有機會從這裏的魔物、植物身上,取得價值不斐的材料。

就算不到遭遇等於沒命的地步,但也可以肯定會陷入相當危險的處境,因爲這樣,我基本上是打算慎重前進,努力避免跟塔拉斯庫接觸。

「……唔!?」

《塔拉斯庫沼澤》。

要說《塔拉斯庫沼澤》的危險之處,最危險的自然是身爲此地主人的塔拉斯庫,不過除此之外,還有其他危險。

就是要在《塔拉斯庫沼澤》活動,是非常麻煩的事。

雖然這裏確實有有用的材料,需求也高,不過性命要遠比那些東西重要。

在我下車的時候,也把艾德爾放在肩上。

「它本人……還是本鼠?認爲艾德爾比較好,所以還是以這傢伙的意見爲優先吧。」

◆◇◆◇◆

就算它沒有對毒素的抗性,我也能用聖氣幫它淨化毒素,所以一樣不成問題。

你是我的眷屬,用生命保護爲主人是應該的吧?儘管我這麼想,但看來似乎不能對它的忠誠太過期待。

除此之外,就算有效,我也還有聖氣。

當然,這裏除了塔拉斯庫之外,還有許多其他種類的魔物棲息在此地,因此我還得同時留意那些存在,所以這項任務極爲艱難。

塔拉斯庫的甲殼、鱗片,還有製造毒素的毒腺,都是相當珍貴的武具材料,但想討伐塔拉斯庫,一般認爲需要銀級中的高階冒險者才能辦到,而且據說還必須有複數冒險者,才能保證成功。

「……從這裏往那邊下去,再走一段路就是《塔拉斯庫沼澤》,不過……你真的要去那裏嗎?那裏可不是可以單獨挑戰的地方喔。」

其中的理由不只一個,不過……

《塔拉斯庫沼澤》的地面大半是泥濘的溼地,是個相當難以行走的環境。而且地上偶爾還會有肉眼看不到的坑洞,因此很難迅速穿過溼地。

我先這麼對車伕說道。

「我還有想到根據體形,詞義是胖子的莫培爾,還有詞義是貪喫的夫列沙喔。」

「……喂,到了。」

才短短几秒的時間,虧她能想到這麼多名字,不過好像都跟食慾有關。

乾脆就莫培爾好了……雖然我一下閃過這個念頭,但我也不是那麼壞心的人。不對,我根本就不是人。

就算真的有什麼非來不可狀況,我應該也不會堅持單獨行動,而是找幾名認識的冒險者編組臨時隊伍纔對。

雖然在我肩上的艾德爾對毒素擁有多少耐性,甚至本身是否有毒都是未知數,但既然成爲了我的眷屬,或許也在某種程度上會擁有我的特性。

之所以這麼說,也是因爲以我現在的狀況,《塔拉斯庫沼澤》並不算是有太大障礙的獵場。

而在這充滿毒素的環境,也會改變當地魔物的生態。

雖然對方並沒有就此放下臉上的擔憂,不過或許也是有了懶得再勸阻我的想法。

加上——

羅琳邊說邊摸了摸艾德爾的腦袋。

◆◇◆◇◆

它似乎在說自己絕對不會爲我當誘餌的樣子。

就這樣,我按照車伕說的路線,走下坡道。

或許是察覺到我的想法,車伕解釋道:

所以就算我們在這裏被毒污染,也只要在上馬車前記得用聖氣淨化,就不成問題了。

當我想到這裏的時候,我也一腳踏入《塔拉斯庫沼澤》。

例如能抵抗毒氣的魔道具,或是施展能夠持續淨化周圍毒氣的聖氣。

……算了,沒差。

車伕話語中透露對我的擔心,而他確實也沒說錯。

在我還完全是人類的時候,我一個人也不會沒事跑來這種地方。

「啊……這樣說起來,你就算不透過言語,也能輕易跟那隻小鼠溝通呢。原來如此,你喜歡艾德爾啊。既然是這樣,那就沒辦法了。從今天開始,你就叫艾德爾了。我是給你名字的恩人,可別忘記囉。」

也許是因爲剛纔我把羅琳爲我做的濃湯分給小鼠喫,它那狼吞虎嚥的喫相,留給羅琳貪喫的印象吧。

畢竟我已經仔細確認過任何毒物對我都不管用,在這個前提下,《塔拉斯庫沼澤》的障礙,可說已經少了八成。

會來《塔拉斯庫沼澤》的冒險並不多。

光從這幾點,就可以確定一件事。

明明是我的眷屬,它這樣的自我主張不會太過強烈嗎?

「畢竟最近常有新人在迷宮失蹤……昨天才碰面的人,今天就消失,這可是挺讓人難過的事……所以我纔多說了兩句。或許我有點多管閒事,總而言之,你自己加油吧。我傍晚還會再過來,你可要在那之前先回這裏等我喔。畢竟我也不能再多靠近《塔拉斯庫沼澤》了。好了,晚點見。」

在還是人類狀態時,這裏是我怎樣都不願靠近的地方,但我現在是不死魔物。

我開口說道:

「是嗎?我覺得莫培爾跟夫列沙也不錯的說……」

無論是泡進毒沼,還是吸入瘴氣,都不會有任何問題。

被稱爲塔拉斯庫的生物,是亞龍族的一種,擁有類似龜甲的甲殼,以三對排列的六條腿,而且還擁有劇毒的可怕魔物。

畢竟原本就是以地下室爲家,對污穢的環境應該也不會特別排斥。

黏液怪會變成有毒的毒黏液怪,哥布林也會裝備沾毒的武器,而在毒沼中活動的海蛇,身上也同樣會帶着劇毒攻擊冒險者。

而且報酬僅有一枚銅幣,一點都不划算。

這個名稱通常是指位於馬爾特東北方,搭馬車需要花費幾個小時車程抵達的沼澤地帶。

「我並不打算跟塔拉斯庫硬碰。我只打算進去一下,立刻出來……所以、用不着、擔心。」

我也同時在心裏抱着別遇到塔拉斯庫的期望。

◆◇◆◇◆

我自己如果能夠不來,也不會想來。

不過,也許該說我對這裏的避忌感,並沒有像其他冒險者那麼強烈吧。

由於這裏少有冒險者願意靠近,因此這裏的材料也相對有較好的需求。

察覺到有箭從側面飛來,我迅速抽劍將箭擊落。

「……吱!」

在我肩上的艾德爾就像是在告知我箭矢射來的方向般,轉頭望向遠處。

我望箭射來的方向一看,看見那裏有隻手中持弓的哥布林正看着我。

發現那個哥布林沒有靠近的意思,我正感到奇怪的時候,從其他方向又有箭矢射來。

我同樣用劍將那支箭矢擊落,轉頭順着箭矢射來的方向望去,同樣看到另一隻哥布林。

該不會——我想到這裏,轉頭確認四周,這才發現狀況不妙。

因爲不知從什麼時候,我已經被大羣哥布林包圍。

總數大約有十隻上下。

它們到底從哪裏冒出來的……我抱着這個疑問,抱持戒心觀察了一下,便又看到有哥布林從地面下竄出。

原來如此,它們是躲在溼地的坑洞當中,等我上鉤嗎?

它們在裏頭要怎麼呼吸呢……對此感到好奇的我,看見剛從地面竄出的哥布林口中,含着細長的棒狀物。

這讓我明白它們應該是讓那種東西微微伸出地面,藉此呼吸空氣。

而且這裏又是溼地,到處都長有雜草,因此在草叢裏藏有一些東西,也不會被輕易發現。

我雖然對自己被難走地形分散注意力的粗心感到氣憤,但我也不能就這麼認命,所以立刻採取行動,試着擊敗它們。

讓人生氣的是,這些哥布林根本不打算跟我靠近,而是徹底在遠處用弓箭攻擊。

好吧,以戰術來說,這麼做是沒錯。

雖然覺得面對我這種程度的對手,這樣未免太大費周章,但以哥布林這種水準的魔物,就算跟我近身,以我的實力要擊殺他們也會比較輕鬆。

我一邊在心中肯定它們的戰法,同時也在雙腿灌注氣力,讓腳能以不會陷入難走溼地中的動作奔跑。

雖然機動性還是要比在平地時遜色許多,但跟哥布林緩慢的動作相比,已經勝過許多。

我心中雖然湧現這個想法,不過那隻黑鼠對於毒素有多少耐性仍是未知數。

或許因爲我是不死魔物的關係,就算不呼吸,似乎也沒有大礙。

由於身在水中,揮劍時的感覺相當沉重,但斬擊的銳利度還不成問題。

原本我就沒有成家的打算,也不認爲我有這個本事,所以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它就只有一開始讓我知道箭是從哪裏來的而已。

在圖茲村的時候,多虧有魔道具的關係,我始終沒有落水,所以當時還不知道這件事。

就這樣,我搶在哥布林面前,毫不猶豫地揮劍。

話說回來,我在地上的時候,其實還是有在呼吸的……

既然它們先選擇與人類敵對,那就不可能避免互相殘殺。

這不太妙……我得改正這種想法纔行。我這樣強烈告誡自己之後,便更加奮力掙扎,試圖將大魚甩開。

當我聽到這種聲音的瞬間,我差不多就認命了。

就某些角度來說,也算是跟我以前個性最爲相近的魔物。

既然沒有人想用游泳的方式穿過被毒素染成詭異顏色的沼澤,那麼無論如何就需要有人搭橋。

實際上那條立刻朝我衝來大魚,也被我成功一劍砍下腦袋。

至於我雖然伴隨氣泡跟着木橋一起沉入毒沼,但我絲毫沒有感覺呼吸困難,一點問題都沒有。

在我的劍刃之下,哥布林一隻又一隻地喪命,沒過多久,在場約十隻的哥布林就全部丟了性命。

畢竟木頭在很多地方都能找到,就連這種有許多毒沼的地方,也能找到生長茁壯的植物。

而那也確實是正確的戰法。

從前方三個方向逼近的大魚,我勉強靠着一記橫掃將它們驅散。

可是在我掉落的這個毒沼裏,似乎仍有生物在當中棲息。

也就是說,我的腳完全被木橋的橋面木板困住,同時我還看見木橋從中央徹底斷裂,緩緩沉入毒沼當中。

……這傢伙該不會以爲自己纔是主人嗎?

《塔拉斯庫沼澤》的毒沼,會讓人覺得是個根本沒有生物能夠存活的環境。

或許是因爲太過習慣利用地形搭配弓箭的遠距離戰法,這些哥布林的近接戰鬥能力幾乎沒有經過磨練。

而我則是在確認周圍沒有其他魔物後,從喪命的哥布林身上回收魔石。

其中也有會協助人類,跟人類和平共處的個體,那種個體會被視爲亞人,過着和人差不多的生活。

話說回來,艾德爾幾乎沒有做事呢……

不過從後方襲擊的兩隻大魚,我實在無法應對,在腿部被緊緊咬住之後,就這樣在水中遭到拖行。

◆◇◆◇◆

因爲那是必須要僱用多名冒險者,花費相當長的時間才能完成的工程。

儘管我瞬間閃過它們怎麼沒有膽量跟我對決的疑問,但哥布林實際上就是那種生物。

不過,那些終究還是木造。

不過從我在這種時候會想到這種事來看,說不定我內心其實還不想放棄。

我現在所走的橋,就是處在那種狀況……

因此突然使力,自然會演變成這種情況。

但說起來,也就只是這樣。

說起來,這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雖然橋的材質會因爲所在地點各有不同,但在這裏基本上都是木造橋。

我感覺自己就算腦袋搬家也死不了,而且這個感覺八成沒錯。而這樣的身體,也讓我的危機意識逐漸消失。

它們一看見我迅速逼近,便開始慌張逃竄。

以強度來說,這些哥布林的身體能力,感覺要比《水月迷宮》的哥布林稍微偏高。

不對,就是因爲還沒完全認命,所以我纔會着急地想要奔跑。

這麼做不會有任何問題。因爲就算放着不管,棲息在此地的魔物跟生物,就會把屍體喫得一乾二淨。

也因爲這樣,這裏必然大多都是構造簡陋的木橋。

「下次要多做點事啊。」在我傳達這個想法之後,得到「有需要再說。」的回應。

原本屍鬼就擁有遠勝過人類的身體能力。

早知道之樣,就算沒有那個魔道具可能也沒關係,不過我隨即想到我如果真那麼做,也很可能會被那對兄妹懷疑身份。結果有那個魔道具還是好事。

結果我在橋面上施加過大負擔,一腳踏穿了作爲橋面的薄木板。

畢竟普通生物泡進毒沼,膚色就會立刻變成紫色,在五分鐘內就會喪命。

畢竟如果沒有呼吸,就生物來說也很奇怪。

就算是哥布林,也並非全是壞魔物。

我心中不免浮現這個疑問。

我同時中斷用氣的強化,改在身體中注入聖氣。

製作容易應該是選用這種材質的最大理由,而且要把金屬運到這裏搭建鐵橋,恐怕也有困難。

——嘎嘰。

由於對手是專門在水中活動的生物,所以這也是理所當然,不過我應該可以事先多想想其他辦法纔對。我在這個瞬間這麼想道。

對人類來說,當然不會是善良的存在。

我還不至於因此感到絕望,但還是不免湧現如果不盡快掙脫,可能整條腿會被大魚扯離身子的危機意識。

我抽出腰際的劍,迎戰那些朝我逼近的大魚。

而且還不只一隻,有將近十隻。

雖然我沒有能在水中攸遊自如,還能同時將大魚砍翻的本事,不過在這裏守株待兔迎擊對手,感覺要容易許多。

我用力掙扎試圖將大魚甩開,並連連對大魚揮劍,但都沒有收到效果。

也就是一覺得沒有勝算,就會立刻逃跑。

這傢伙真的知道它是我的眷屬嗎?

因爲聖氣的強化效果比較好。

加上在水中的機動性,更是天差地遠。

畢竟像我這樣完全不會中毒的人類,基本上是不存在的。

雖然魔氣融合術效果更強,但那個招數對我來說,與其說是雙面刃,也許該說我功夫還不到家,所以還不太敢在這種關鍵時刻使用。

所幸我已經沉到池底,腳下有地面可以着力。

只是,如果一定要說有什麼問題……

大概就是我在橋上每走一步,都會聽到這種讓人不太希望聽到的聲音。

那些木橋劣化迅速,遲早都會被毒沼吞沒。

由於哥布林本身的皮沒有作用,所以我用匕首切開哥布林的身軀,從心臟旁邊取走魔石後,就任憑它們暴屍荒野。

其實可能是出於身爲人類時的習慣,就算我不特別意識,還是會跟正常人一樣呼吸。

在這種狀態下仍不會擔心自己的性命安危,我想並非是出於我對自己實力的信任,而是因爲我這不死魔物的身體太過強韌,影響到我的判斷。

不過大魚似乎不想給我反省的時間,紛紛湧上打算從不同方向咬住我的身軀。

所以說,看到眼前有橋,我也會從橋上渡過沼澤。

雖然可能沒法討到老婆,但比起成家,我比較在乎成爲神銀級冒險者的夢想。

那是一副十分美麗的光景……這種話打死我都不會說。

現在就只是發現自己沉入沼澤也不成問題,再次感覺這個身體相當方便而已。

雖然說這裏不是個會有人想來的地方,但畢竟有許多隻有在這裏棲息生長的動植物,所以還是在一定程度上有方便人類出入的設備。

例如在被池沼阻隔的地方,也偶爾可以看到方便讓人在這沼澤地帶渡過池沼的橋樑。

雖然不是什麼上等貨,不過還是可以換錢。

畢竟不管是人還是魔物,死掉就全部結束了。只是我大概算特例吧。不過,我也不打算就這樣放它們逃走。

況且我是固定住身體戰鬥,因此本來就無法對應來自全方向的攻擊。

儘管沒有偷工減料,畢竟也只是構造簡單的木橋。

雖然就算被那種東西喫掉,我大概也不會死,而且我也不覺得我的身體有什麼分量可喫,如果放着不管說不定這些怪魚就會自己離開,但我還留有某種程度的人類感覺,正發出拒絕被怪物喫掉的吶喊。

不過這裏的哥布林,用了剛纔那種方式攻擊人類。

如果要在毒沼上架橋,與其用普通的木材,使用在這裏生長的木頭,也會更加耐用。

雖然跟在地上揮劍相比自己是遜色許多,不過多灌注一些氣力硬幹,還是有足以砍下魚頭的威力。

由於它們也有自己的生命,擅自用人類標準評斷善惡,仔細想想或許有其不妥,但我自己也不想死,也不希望因爲自己這時放過它們,後來讓其他人被它們傷害。

而且從它們可以不怕毒素藏身在這片溼地的水中,對毒素的耐性應該也較一般的哥布林要高。

不過碰到四、五隻大魚同時湧上,也讓我窮於應對。

冷靜想想,這實在是個錯誤判斷。

——你這個叛徒。

看到大小跟成人相當,類似魚的物體張大嘴巴朝我衝來,也難怪我會有這種想法。

除此之外,我還看到艾德爾迅速從我肩上躍下,連忙渡過持續沉沒的木橋,先行抵達對岸的景象。

——啪!

就算是我,能夠不用泡在毒沼裏,當然也不會那麼做。

如果不在乎那嚇人的外表,感覺就算一輩子都維持這種狀態好像也不錯。

這樣要應戰應該還不成問題。

由於一條腿被木橋卡住,所以我也能固定身子,不讓身體浮起來。

它可能跟我不一樣,如果泡到毒沼當中,說不定會有什麼問題,所以這次就放過它吧。

如果不是到非用不可的狀況,就算是面臨危機,我應該也不會用。

運用聖氣的強化,效果比氣更加有效,讓我在水中活動變得輕鬆許多。

而且腿部也能夠使力,因此我開始試着將腿從大魚口中抽出。

沒過多久,我讓一條腿成功掙脫,但咬住我另一條腿的大魚,似乎怎樣都不肯鬆口。

這種像雞骨頭的腿有那麼好喫嗎?

我不禁浮現這種疑問,但對手畢竟是活在這種環境下的生物。

也許大魚對於一旦咬到的食物,有怎樣都不願鬆口的本能吧。

不過,這會讓我很傷腦筋的。

畢竟我可沒有在這毒沼裏面發爛的打算。

所幸我因爲一條腿已經獲得自由,所以我現在得以調整身體方向。

我身子一轉,朝着大魚揮起手中的劍。

以現在的狀況,我能輕鬆將大魚砍殺。

而就在我這麼想的同時,大魚似乎也察覺到我的意圖。

只見大魚突然加速,開始衝向湖面,接着把我順勢往空中拋出。

「……唔喔!」

我整個人就這樣摔在原本想要前往的對岸陸地上,發出丟臉的叫聲。

渾身溼透的我,不停有水滴落到地上。

不過我長袍的性能實在相當出色,那樣泡在水裏,現在竟然已經幹了。

還是說,這件長袍從一開始就沒溼嗎?

實在很難確定……

雖然我不是很清楚原因,但或許可說是一種相當方便的視覺。

只要抓準時機,要砍中不是難事。

但話說回來,我還是人類的時候,根本就完全不是塔拉斯庫的對手。

雖然聽說真正熟練魔氣融合術的高手,是可以將破壞力集中在刃上,提升銳利度,但至少那是我現在還不會的本事。

或許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塔拉斯庫的劇毒對我起不了作用。

問題還是在於我斬擊的威力,不過現在應該就是輪到那招出馬的時候了。

可是,看到我現在置身的狀況,肯定不會那麼想。

這還用說嗎?

雖然有些突然,但這種想法,是否太悲觀呢?

喂,你會被踩扁的。別衝動!我雖然這麼想,但艾德爾卻巧妙避開塔拉斯庫的身體與六條腳,甚至還成功爬到它的背上。

◆◇◆◇◆

——吭!

我之所以會這麼問,是因爲黑鼠艾德爾的臉頰,變成了奇妙的形狀。

塔拉斯庫擁有必須仰望才能看清全貌的龐大身軀,要是人類被它撞到,不是瞬間飛出老遠,就是被壓成肉餅。

如果我是人類,剛纔塔拉斯庫那種在地上打滾的狀態,我肯定會難以應對,但對現在的我來說,這種把我攻擊目標拉遠的戰法,纔是真正棘手。

由於塔拉斯庫仍持續打滾,並且用身軀猛力撞擊泥地,讓我感覺腳下地面有類似地震的晃動,行動起來相當喫力,但是被我視爲攻擊目標的頸部,反而因爲塔拉斯庫在地上打滾的關係,而處在更加靠近地面的位置。

讓此地被人稱爲《塔拉斯庫沼澤》的魔物,就在我眼前。

雖然運用將魔力、氣、聖氣所有力量融合的那個技術,或許是有可能生效,但想到失敗時的後果,就讓我難有嘗試的意願。

也就是說,它剛剛棄主人不顧,跑去收集自己愛喫的食物。

算了,這樣發牢騷也無濟於事。

較平常投入更多的氣,將我的身軀迅速送到塔拉斯庫頸部連接身軀的位置。

儘管這是攻防一體的卑鄙攻擊,但我不管沾上多少泥塊,都不用擔心中毒問題。

「……嗚啊啊啊啊!!」

好,接招吧。

——塔拉斯庫。

雖然那是我一直祈禱不要遭遇的對象,但老實說,我對遇到塔拉斯庫這件事,其實並沒有太過驚訝。

它也太欠缺忠誠心了。

但變成這樣,似乎也只能應戰了。

不過,我接着究竟該如何應戰呢?

就算沒有經過鐵匠加工,依舊擁有相當的強度,加上那個甲殼的厚度,也是龜殼沒法相提並論的。

「……你……那是怎樣?」

除了真的無計可施的狀況,那都不是該嘗試的手段。

我只能放任那股力量將目標炸開。

再來就是要順勢揮劍,從後頸砍斷塔拉斯庫的脖子。

儘管這已經是相當難纏的行動,不過如果換成別人,還得另外擔心會因爲飛濺的泥塊而中毒。

那個存在眼中所散發的並非知性,而是野性,會驅使那個眼睛緊盯的對象,只有那個存在想吞下肚的弱小生物。

我抽出劍,與塔拉斯庫對峙。

關於前者,必須要有相當卓越的實力跟武器才能辦到。

它跑哪去了……我抱着這個疑問四處看了一下,這纔看見它正以驚人的速度往塔拉斯庫的腳邊衝去。

我接着轉頭確認四周,看見那個棄我於不顧的眷屬身影。

因爲此刻在我眼前的,就是絕望。

伴隨這彷彿擊中金屬的聲響,我的劍刃遭到彈開。

這是非常糟糕的狀況。

要將那種甲殼砍開,以我的實力恐怕是難如登天。

問題是,我是否擁有那種實力……

伴隨這地鳴般的巨響,塔拉斯庫打滾所掀起的溼地泥塊,阻礙了我的視線。

那招是哪招?

——轟隆!

除了手中的劍,我在身體上也灌注氣,朝目標衝去。

我在劍上注入力量。

但就算是那樣……該怎麼說呢?

塔拉斯庫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吼聲。

沒想到它意外能幹。

塔拉斯庫的甲殼,是拿來製作銀級或金級防具的材料。

想要擊敗塔拉斯庫,是有多種方法,不過劍士能夠選擇的方法,大致分爲兩種。

雖然塔拉斯庫被認爲是有強烈野性,根據本能行動的魔物,不過一些認爲塔拉斯庫擁有理性頭腦的推測,可能也是事實。

真希望有人能給我答案。我不禁這麼想道。

在這種時候……

——成功了嗎?

而就在我劍刃命中塔拉斯庫頸部的瞬間——

也就是說,塔拉斯庫似乎決定立着身子來對付我。

最好的方法,應該就是同樣爬到背上再施加攻擊,不過它看來不像是會讓我得逞的樣子。

我抓起它的身子,強拉開它的嘴巴一看,發現它在臉頰裏塞了大量的樹果。

因爲這樣,我只要把它當成普通魔物對付,將對手擊敗就行了。

到這個時候,我才第一次對艾德爾感到佩服。

因爲它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有所學習,並立刻改變戰法。

下一瞬間,塔拉斯庫便朝我衝來。

可是儘管它要比一般個體大上許多,但終究只是小鼠的艾德爾,就算爬到塔拉斯庫的背上,也不能做什麼……

瞬間閃過這個想法的我,短暫停止了動作,但令人遺憾的是,塔拉斯庫似乎並不是會讓我輕鬆擊敗的弱小魔物。

塔拉斯庫是像烏龜那樣,擁有甲殼,從甲殼下有長頸往上延伸的魔物。

就是連同甲殼一起將身體砍開,或是砍斷它的脖子。

爲了達到這個目的,我面向塔拉斯庫往上一躍,讓自己落在它的殼上。

話雖這麼說,爲了避免闖進塔拉斯庫的棲息地,我也有努力注意魔物標記地盤的痕跡與其他魔物的數量,小心翼翼地行動,但看來我是徹底失敗了。

我注入魔力……還有氣。

就在我思考對策的時候,我這才發現在我肩上的黑鼠,不知什麼時候不見了。

我其實比較喜歡腦袋不好的塔拉斯庫說……

我一直引誘塔拉斯庫的突進到最後一刻。

這就是我打的主意。

塔拉斯庫仍未停止那打滾的行動。

魔氣融合術。

這幾乎可以確定它已經把我當成敵人了。

雖然我是千百個不願意,但也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因爲目標植物《龍血花》的聚生地,就是被塔拉斯特棲息地所圍繞,所以我早知道想要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溜進去,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這傢伙或許是不像我那麼依賴血液。

如果真是那樣,那麼塔拉斯庫確實是相當可怕的魔物。

所以要問該怎麼辦,自然就是得朝砍斷脖子的方向去走。

覆蓋塔拉斯庫頸部的鱗片伴隨巨響飛散。

吸血鬼的眷屬,全都是這個樣子嗎?

因爲要是在這種狀況下失去武器,那就真的完蛋了。

只見塔拉斯庫巧妙地用六條腿移動身軀,朝我靠近。

——無論任何時候,希望都是一種會背叛人的東西。

像龜殼般的甲殼、六條腿,扁平且堅硬的龍種身軀上,長滿堅硬的鱗片。

這次速度之所以比之前要慢,或許是塔拉斯庫反省剛纔讓我跳到它背上的視覺死角,而改用更爲慎重的戰法。

而揮砍的衝擊也讓塔拉斯庫察覺到我正站在它背上,只見塔拉斯庫將身子往旁邊一倒,開始在地上打滾。

這種感覺不知該如何解釋。

我沒有拖泥帶水,迅速揮劍往頸部砍下。

視界其實也沒有想象中那麼惡劣。正確來說,我的感官似乎能獲得較人類視覺更多的資訊,儘管視線受到泥塊阻隔,但我還是能掌握到泥塊對面的生物位置。

我抱着這個想法,將劍奮力一揮,但是……

當然,那兩種結果,都不是我會想選的。

如果沒法從外面切開,那改從內部破壞就行了。

就在我停頓的同時,巨大的爪子朝我揮來。

我連忙避開揮來的巨爪,接着轉頭去找塔拉斯庫的脖子,打算再補一劍的時候,發現塔拉斯庫的脖子竟然已經移動到了遙遠的高處。

我相信那種視覺給我的資訊,衝入如同雨霧的飛散的泥塊當中,逼近到塔拉斯庫身邊。

但就在我剛想到這裏的時候……

「……什麼!?」

隨着一陣體內力量突然被吸走的感覺,艾德爾全身也開始發亮。

剛纔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而且艾德爾想做什麼?

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我,只能緊盯眼前的光景。

換句話說,我只能緊盯着艾德爾跟塔拉斯庫的反應。

艾德爾就在我面前採取行動。

艾德爾帶着那籠罩全身的光芒,躍向塔拉斯庫脖子銜接身體的部位,然後它看準我先前剝去鱗片的位置,猛力一撞。

雖然說艾德爾在同類中相當龐大,但畢竟只是一隻名爲小鼠的小型魔物。

換句話說,就算它那樣去撞眼前那巨大的塔拉斯庫,別說給予傷害,甚至連要給予衝擊都是難事。

然而就在艾德爾那記衝撞之後,我竟緊接着看到塔拉斯庫痛苦的反應。

「……咕啊啊啊啊!!」

那不知是傷口被再次挖開的痛苦哀嚎,還是對於區區小鼠竟然會讓自己感到疼痛所發出的憤怒咆哮。

雖然只有塔拉斯庫自己才知道答案,但可以確定塔拉斯庫沒法忽視艾德爾的攻擊。

只見塔拉斯庫雖然爲忍受傷口疼痛而渾身顫抖,但仍讓自己脖子如鞭子般猛力甩動,朝艾德爾撞去。

那讓人難以想象是負傷狀態下的猛烈速度,讓艾德爾閃避不及,只能被那甩動的脖子擊飛。

我看準艾德爾被拋到空中的軌道,在它摔落到地上之前,追上去將它接住。

「……你還好吧?」

我對自己接住的胖鼠這麼說完,便感受到它以「沒問題,比起那個,你也一起戰鬥吧。」的意志。

我猛力揮劍,對塔拉斯庫頸部那遭到我跟艾德爾先後攻擊、鱗片剝落變形的位置,再次施加致命攻擊。

當然,塔拉斯庫也扭動身軀,想設法中斷我的斬擊,但在這種時候,我當然不會讓對手得逞。

我不想那麼做。

雖然魔石存在的位置有各種變化,但大多都是在心臟旁邊。

要對付塔拉斯庫,比起用氣跟魔力,使用聖氣纔是正確答案。

我的劍刃深深沒入塔拉斯庫頸部——下一刻,劍刃便從頸部連接身軀的位置,將那長頸斬落。

由於塔拉斯庫直線衝刺的速度相當快,讓人很難徹底擺脫,可是如果在小範圍逃竄,就我現在的實力,完全不成問題。

雖然在掉了腦袋之後,身體還活動了一段時間,但也逐漸失去力氣,到最後完全靜止。

塔拉斯庫因爲身軀龐大,因此動作不太靈活。

畢竟我在適合低階冒險者的迷宮淺層,都會遇到傳說級的怪物,在被巨龍喫掉後,變成骨人。

畢竟能用這種戰法的對手,肯定相當少見。

那股被抽走的力量,不是魔力或氣,而是聖氣。

而在妥協之下的產物,就是路邊攤賣的聖水……

當然不會,我纔不會那麼做。

可是劍上帶着聖氣揮砍時的感觸,就跟擊中普通魔物時相同,這也讓我明白攻擊收到效果。

明明沒有人施展火焰魔術,卻會有那種反應,八成是艾德爾那記衝撞所造成的。

塔拉斯庫接着又吐出毒霧,不過這個招數對我沒有任何作用。

雖然我沒有下達任何指示,也沒有給予許可,但或許所謂的眷屬就是這樣。

這樣說是沒錯,但我擁有的魔法袋,是容量最多塞進幾隻豬鬼的東西。

那可不是鬧着玩的。

劍上的聖氣微微滲出,開始淨化籠罩在四周的紫色空氣。

據說塔拉斯庫的習性討厭聖水,因此只要準備聖水定期灑在自己身上,就能夠趕走塔拉斯庫。

雖然不到不可能拿到的地步,但要取出魔石,得花費不少時間,而且正如各位所知,《塔拉斯庫沼澤》可是塔拉斯庫的棲息地。

我稍微靠近一看,發現艾德爾所攻擊的位置,正持續冒出像煙的東西。

那是艾德爾的特殊能力嗎?

我不免產生這種疑問,不過……

看來我得到重要提示了。

像塔拉斯庫這樣的巨大魔物是裝不下去的。

我附近的樹幹被塔拉斯庫應聲撞斷。

就在我對此感到不解,稍微想了一下,這纔想起剛纔那股力量被抽走的感覺。

對我們來說,那就只是紫色的溫熱氣息而已。

可是要說塔拉斯庫的心臟在什麼位置,當然是在堅硬甲殼的深處。

看到我們如此舉動,似乎讓塔拉斯庫大喫一驚,連忙後退。

我抱着這個想法,在劍上注入聖氣。

話說回來,看塔拉斯庫的反應,艾德爾的攻擊似乎相當管用,塔拉斯庫脖子的動作,要遠比剛纔要遲鈍許多。

原本聖水正常是要到教會才能取得,而且頗爲昂貴。

正當我在想這些事的時候……

而我會想到要做這個準備,其中一個原因,就是連我自己都對自己最近倒楣的事實有所自覺。

在慶幸艾德爾看來沒有大礙的同時,我也不忘試着用聖氣爲它治療,但我卻沒有在它身上看到絲毫傷痕。

當然,一直逃竄沒法解決問題,而且這邊的體力肯定會先被耗盡,因此只能用來爭取時間。但能夠爭取恢復時間,也有很重要的意義。

至少以人類來說,如果不是有可以讓所有毒素徹底無效的強力魔道具,肯定辦不到。

也就是說,我應該想成是艾德爾用聖氣攻擊,才讓塔拉斯庫變成那樣。

就算塔拉斯庫頸部受到重創,但身軀部分似乎並沒大礙,因此塔拉斯庫正對我窮追不捨,想要把我撞倒。

老實說,我在到這裏之前,就有得到些許提示。

這次我不會像先前那樣停下來確認戰果,而是直到能確信對手喪命之前,都持續攻擊。

塔拉斯庫的龐大身軀伴隨巨響應聲倒下。

——這次一定不會出錯。

幾乎可以確定解體到一半的時候,就會有其他塔拉斯庫跑來了。

至於頸部則是像蛇一樣扭曲掙扎,模樣頗爲噁心。

……怎麼感覺我纔是被壓榨的那邊?

所以我也實際去買了聖水那麼做,而下場就是現在這樣。

我倒楣的程度,大概是世界級水準了。

——砰!

我自己也曾試着將聖氣注入水中,但水裏只會殘留微弱的聖氣,而且在發現那些水不到十分鐘就會恢復原狀的時候,我就放棄了。

如果要問我把錢用在什麼東西上,答案就是魔法袋。

聽到這陣叫聲,我這纔想到戰鬥還沒結束。

也就是說,唯一的方法就是整隻帶走,因此無論如何都需要大容量的魔法袋。

聖氣跟魔力與氣相比,不僅保有量較少,消費快,而且回覆也慢。

但最大的問題,還是我的餘力。

所以說,我要把塔拉斯庫的屍體丟在這裏,魔石也一併放棄嗎?

雖然是可以在解體後只帶走重要部分,但我也沒法在這裏進行解體。

看來艾德爾似乎是從我身上搶走聖氣,不僅用來攻擊,甚至還用餘下的聖氣治癒自己的傷勢。

早知道我一開始就那麼做了……

◆◇◆◇◆

像我這種人如果來《塔拉斯庫沼澤》,又會怎麼樣?

賠本是一開始就知道的事,不過那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在來這裏之前,花了一筆不小的花費。

而且我自己也實在不想帶着這個身體,跑去教會之類的地方。

我肯定會遇到塔拉斯庫的……雖然這樣想可能太過悲觀,但直覺仍告訴我一定會是這樣。

所以那不是能多次使用的力量。

喫這種虧,讓我實在很想去學自制聖水的方法,不過那是教會祕藏的技術。

大概要用某種特別的方法,纔有可能造出聖水吧。

雖然那是一陣會讓人感到不快的空氣,但畢竟本身沒有威力,因此我們能輕易穿過毒霧,輕鬆逼近到塔拉斯庫身邊。

雖然它之前有發光,但那只是聖氣的光芒。

真不想看到那麼大的東西用那種方式掙扎。這是我發自心底的感想。

因此我在進行前往《塔拉斯庫沼澤》的準備工作時,也花錢準備了新的魔法袋。

也許有人會問:你不是已經有一個了嗎?

我又多上了一課。

回到塔拉斯庫的話題,既然這玩意屬於魔物,因此自然也擁有魔石。

雖然如果只是多對付一隻,在知道弱點的現在,或許勉強還有機會。

儘管可能會有人覺得是我奪走對手性命,這種感想頗爲過分,不過塔拉斯庫對有意逃跑的對象窮追不捨,所以只能算是它自找的。

我原本以爲那是假情報,不過可能假的不是情報,而是我用的聖水纔是假貨。

由於我在進行前往《塔拉斯庫沼澤》的準備時花了不少錢,讓自己手頭變緊,結果貪小便宜在路邊攤買了可疑聖水,這搞不好纔是錯誤。

……不對,看起來不像。

只要高興就能隨意從主人身上搶走力量。

當然,這是個由孤兒院委託,報酬只有一枚銅板的工作。

塔拉斯庫張口放毒,反而正好讓我們有機可乘。

由於艾德爾已經消費了大量聖氣,而我在砍斷塔拉斯庫脖子的時候,也用掉了許多。

「……嗚啊啊!嘎嘎!」

甚至就連我肩上的艾德爾都一副從容模樣。

正確的說,我也不能那麼做。

還好,塔拉斯庫現在也只是到處亂衝而已。

只是艾德爾看來連那種時間都不需要。

因爲如果放棄,那我就賠大了。

可是我卻僅靠着體質克服了那個障礙。

「接招吧……!」

在實際交手之後,我發現塔拉斯庫算是跟我相性極佳的對手,而且艾德爾似乎也能發揮作用。

我的視界敞開,看見讓劍刃命中塔拉斯庫頸部的路線。

也難怪它會有如此反應。

所謂便宜沒好貨,大概就是指這種狀況。

我可不會道歉喔。

正因爲這樣,我平常都會特別保留,但在這裏,用聖氣纔是最好的選擇。

對我來說,這實在太勉強了。

那裏是塔拉斯庫在承受魔氣融合術攻擊時,堅硬無比的肌肉。

也有可能是我在變成魔物之後,某種類似危機感知能力的東西也增強了。

而且實際上,我也確實遇到了塔拉斯庫,所以我現在的直覺還挺準的。

順帶一提,這個大容量的魔法袋,是租借的。

這也是當然的做法。

因爲如果要買下,這玩意可是有相當於買下一整棟房子的價值。

不過如果只是租借,只要拿出金幣就能搞定。

或許會有人覺得這樣租出去的東西,很可能被人吞掉,不過這可是冒險者公會的出租品。

也就是說,如果有人敢把東西吞掉,冒險者公會的高手就會傾全力討回。

視狀況而定,甚至可能會動員金級或白金級的高手。

要是變成那樣,不管到任何國家都會很難混。

所以很少會有人敢吞走租借品。

之所以不是絕對沒有,其實也反映出這個世界的黑暗面……

如此這般,現在的我擁有帶走塔拉斯庫的搬運手段。

只要把塔拉斯庫帶回去,以魔石爲主,甲殼、鱗片等材料都能換到不少錢。

而這也能充分賺回我租用魔法袋花費的金幣。

不只是那樣,甚至還能有相當可觀的利益。

隨着荷包變大,很多東西也都買得起。

這種發大財的感覺,真是太棒了,就是這樣纔會讓我一直想做冒險者這個工作。我滿懷感慨地想道。

……只是我幹了十年的冒險者,這種發大財的機會,也就這一次而已。

雖然說還有前陣子遇到的骨巨人,不過那玩意的魔石我給人了,所以進到我口袋裏的收入是零。

因爲只有在《龍血花》旁邊是它們的樂園,要是離開此處,它們應該不到一個小時就會喪命。

這麼方便的設計,實在讓人感激。

比起去想那些事,現在採集《龍血花》纔是重點。

當然,由於還沒離開塔拉斯庫的棲息地,所以我仍維持警戒。

就結果來說,我丟出的石塊命中一隻哥布林的腦袋,一看見那隻哥布林跌坐在地上,其他哥布林便立刻拔腿逃竄。

因爲那種花是會吸收毒素,轉化爲自己力量而活的植物。

我抱着這些想法,正要走出《龍血花》的花園時,突然感覺眼前有人影閃過。

太細的東西我搞不懂。

我努力穿過塔拉斯庫棲息地所抵達的那個地方,那令人難以置信的美麗景色,讓我一下說不出話。

我把《龍血花》連同周圍的泥土一併挖起,先用布包住土的部分,再放進魔法袋中。

爲什麼這裏會有這種空間呢?

似乎沒有哥布林有想要幫助同伴的氣概,倒地的哥布林儘管因爲受傷而顫抖,不過在發現自己被同伴丟下後,便匆忙起身,全力去追那些逃跑的哥布林。

那些花擁有強力的環境淨化能力。

看到夥伴們在眼前瞬間被喫掉的光景,使那名哥布林茫然的背影彷彿帶着些許哀愁,但就算有機會,我也不認爲那隻哥布林會想幫助那些拋下他逃命的夥伴。

如果沒有塔拉斯庫,這裏就不會有《龍血花》存在。

我之所以會另外湧現這種感慨,也是因爲這個世界確實就是這樣。

所幸我也找到了要遠比剛纔安全許多的移動法。

雖然不是說絕對不能從中切斷,但那樣可能會讓花龍血這個最重要的藥材流失。

也就是說,在這裏聚生的《龍血花》,會持續淨化《塔拉斯庫沼澤》的毒素,產生出這樣的空間。

那畢竟是生長在這種地方的植物。

那裏十分美麗。

——真是弱肉強食。

其實白色《龍血花》是被稱爲《白龍花》,是一種不太被人喜歡的植物,不過……這部分不提也罷。

……迴歸正題,我記得《龍血花》應該是在這個方向吧。

這裏確實算是樂園,但同時也是牢獄。

既然這樣,我只要在移動時散發微量聖氣,說不定就能多少減低遇到塔拉斯庫的機率。

◆◇◆◇◆

當然,我不是用物理方式將塔拉斯庫拖進袋裏,而是隻要將魔法袋的袋口靠在塔拉斯庫身上,魔法袋就會把塔拉斯庫吸進去。

能賣高價當然是原因之一,但我還記得聽花店商人提過,年輕男女在求婚時就算知道店裏沒有,也都會到店裏碰碰運氣,而藥店則是有這東西就能製作各種藥劑,所以也希望能多儲備一些花龍血。

可是要問那樣大費周章能獲得多少利益,其實也沒有多少,由於跟勞力相比並不划算,因此諷刺的是,那反而讓這個環境得以維持下去。

就算是那樣,感覺也已經很多了。

《龍血花》的強韌生命力,從這種植物會特地挑選這裏作爲聚生地,也可能略知一二。

而幸運活下來的,只有那隻因爲被我用石頭擊中,比其他夥伴晚逃一步的哥布林。

所以那個身影必然是冒險者之類的人。

雖然還是能開出美麗的白花,但那樣就不能作爲藥材了。

我抱着這個想法,踏進《龍血花》的聚生地。

因此我現在喜孜孜地將塔拉斯庫裝進魔法袋。

看到這讓人會心一笑的光景,讓我感覺先前跟塔拉斯庫交戰時疲憊的精神,似乎也得到恢復。

不過就算是冒險者,我也不能徹底放下戒心。

其實也有人想過既然那麼麻煩,那種植物的生命力又強,那隻要把花帶到外面,用塔拉斯庫的毒液自己栽培就好了,但據說實際那麼做,花色就不會染成紅色,也沒法採到花龍血。

那些紅花——就是我要找的《龍血花》。

在屬於亞龍親戚的塔拉斯庫附近,就會有《龍血花》,感覺其中似乎藏有某種暗示,不過……算了,感覺這應該是羅琳纔會感興趣的東西。

只要不是進行太誇張的濫採,《龍血花》本身是生命力十分強韌的植物,而且還能立刻再生,所以基本上這裏的未來不需要人擔心。

因此在這種地方遇到冒險者,反而該提高警戒。

到時艾莉潔認識的人,也會負責把《龍血花》製成藥,而我的工作或許也會在那時結束……

不過方法卻非常困難。

而在如此危險的土地深處,在其中最危險生物棲息地的更深處,能看見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景象。

塔拉斯庫的屍體,對他們來說或許也是重要材料。

於是我便抱着這個想法,將剩餘的聖氣持續以微量放出,並朝目的地前進。

還好我有租較大的魔法袋。

其實理由就是那些紅花。

而在那些紅花周圍,其他植物就像是與紅花互相依偎,不,就像是隨侍在女王身邊的士兵一樣,圍繞在紅花周圍。

而我在採取到目的數量的《龍血花》後,便站了起來。

而那些毒素會吸引喜歡毒的生物聚集,最終就是形成毒素的樂園。

正是因爲那種特性,所以纔會聚生在這個周圍是塔拉斯庫棲息地的地方。

根據從書本獲得的知識,《龍血花》就算踐踏到全部折斷,也會在經過一天之後恢復原狀。

……是敵人嗎?我短暫閃過這個想法,不過那個人影怎麼看都不是哥布林,而除了哥布林之外,我記得這裏已經沒有其他人型魔物了。

考慮到以前的我怎樣都沒本事到這裏來,所以這也是當然的,但我還是相當開心。

要問我多采幾株想做什麼,我是打算將幾株帶去花店,幾株拿去藥鋪。

不只是身體,頭部也一樣,我記得塔拉斯庫的眼珠、腦、毒腺都有不少用途,可以換到不少錢,所以我自然也不會忘記回收。

由於剛纔確認聖氣能對塔拉斯庫生效,所以聖水的事情多半是真的。

在完成回收後,我先確認四周沒有塔拉斯庫等其他魔物後,這纔再次動身。

或許是爲了一定程度的自我防衛,而在花瓣上帶有隻要碰觸就能驚嚇對手的成分吧。

沒錯。

0;待續1;

在我專心挖出《龍血花》的時候,不知爲何,突然感覺手臂竄過一陣鈍痛。

鮮紅的花朵就位在清澈見底的乾淨池水上,無數紅花以花瓣緊鄰的方式彼此羣聚。

而在那些植物旁邊還能看到蟲鳥飛舞,還有動物追逐嬉戲,光是這幅景象,似乎就足以讓人忘記這裏位在那瘴毒沼地的最深處。

「……好痛!」

看到形單影隻的哥布林垂頭喪氣地消失在森林當中,我也轉身往原本的目的地前進。

我之所以能不在意是否會把《龍血花》踩壞,乾脆地進到其中,也是因爲知道《龍血花》的強韌生命力。

畢竟這裏的空氣雖然相當乾淨,但周圍卻是被瘴毒支配的空間所籠罩。

再來就只差繳回物品了。

因爲冒險者互相殘殺是偶爾會發生的事。

在迷宮裏雖然容易被追到線索,但在這種地方就算發生意外,由於難以找到冒險者證,所以很難找到兇手。

雖然只採一株就行,但這裏畢竟有數千株的《龍血花》,而且就算挖走,據說一個星期後,就會有其他《龍血花》補上缺口,所以不成問題。

說起來,要不是有這等本事,大概也無法驅除邪氣吧……

《塔拉斯庫沼澤》是個在泥濘中充斥毒素與瘴氣,隨處可見有毒植物,生物也帶有致命劇毒的環境,光是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一塊拒絕一般生物侵入的惡夢之地。

會想跑來這裏的人類,只有瘋子跟不畏危險的冒險者,普通人根本不會想靠近這裏。

從許多角度來看,都是個挺可悲的故事。

雖然有哥布林看起來像是在亂晃,不過那明顯是想偷撿多餘的殘骸。

這樣看起來,《塔拉斯庫沼澤》感覺也像一個生態圈,是由許多生物的活動複雜影響所形成的環境。不過我感慨歸感慨,發現有哥布林企圖靠近,我還是不忘撿起石塊,全力往哥布林身上丟去,將哥布林趕走。

因爲這個緣故,那些蟲、鳥、動物都十分稀少,如果能從這裏帶回去,也都相當珍貴。

我沒有想濫採的意思,不過十株應該算是容許範圍吧。

這樣說起來,這裏哥布林身上的防具,感覺就像是把塔拉斯庫的鱗片跟甲殼弄碎,再雜亂組合起來的東西。

周圍的植物與生物乍看之下像是爲了保護《龍血花》而待在紅花附近,但實際上正好相反。

《龍血花》應該沒有刺纔對……

如果只是在遠處偷看還無所謂,但那些傢伙已經開始搭弓瞄準我了。

但我纔剛想到這裏,便看見那些率先逃跑的哥布林前方是片水池,只見剛纔襲擊我的大魚突然從水池中現身,將幾隻哥布林的上半身咬走。

感到好奇的我,到處摸了幾下,發現似乎觸碰花瓣,就會感受到一種類似麻痹的疼痛。

當然,隨便破壞《龍血花》的棲息環境肯定會遭各方譴責,這也是原因之一。

這也是《塔拉斯庫沼澤》充斥污染的重要理由。

雖說是我還活着時的事情,但我還記得自己以前經常聽見不少想要有《龍血花》的對話。

塔拉斯庫就連屍體及排泄物,都會散發劇毒。

如果想帶走一隻動物,就必須讓那隻動物身邊持續保有正常的空氣,所以如果沒有準備特殊的魔道具,就只能去找擁有高魔力量的魔術師,持續用風魔術抵擋毒氣。

眼前是一片讓人難以想象是位在《塔拉斯庫沼澤》當中的樂園。

順帶一提,在採集的時候,據說是要細心地連根挖起。

我用隨時都能拔出腰間配劍的姿勢,等待那個靠近的人露出全貌。

話說回來,這還是我第一次採集《龍血花》。

就某種角度來說,塔拉斯庫纔是這塊地域的中心。

《非自願的不死冒險者》2 第四章 龍血花插圖(3)
《非自願的不死冒險者》 · 2 · 第四章 龍血花 · 第3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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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非自願的不死冒險者 1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掌握現況與存在進化
  4. 04第二章 冒險者莉娜
  5. 05第三章 不死者,侵入城鎮
  6. 06第四章 《水月迷宮》與包袱
  7. 07第五章 非人的證明
  8. 08外傳 雷特生氣的日~冒險者羅琳的第六年~
  9. 09後記

第二卷非自願的不死冒險者 2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新月迷宮》
  3. 03第二章 魔術契約
  4. 04第三章 新的武器與力量
  5. 05第四章 龍血花正在閱讀
  6. 06後記

第三卷非自願的不死冒險者 3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奇妙的男子
  3. 03第二章 奇妙的委託
  4. 04第三章 新的存在進化
  5. 05第四章 魔術
  6. 06終章

第四卷非自願的不死冒險者 4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前往新月迷宮
  3. 03閒話 冒險者莉娜·盧貝齊
  4. 04第二章 爲徒弟尋找武具材料
  5. 05第三章 史提諾商會
  6. 06閒話 聖N繆莉亞絲·萊薩
  7. 07終章
  8. 08外傳 治癒的聖N
  9. 09後記

第五卷非自願的不死冒險者 5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出發前的準備
  3. 03第二章 觸媒工作
  4. 04第三章 存在與身分
  5. 05第四章 旅途
  6. 06後記

第六卷非自願的不死冒險者 6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故鄉•哈特哈勒
  3. 03第二章 款待,以及雷特的根源
  4. 04第三章 悲劇與根源
  5. 05第四章 哈特哈勒的祕密
  6. 06後記

第七卷非自願的不死冒險者 7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王都維斯特亞
  3. 03第二章 出手相助
  4. 04第三章 無數的祕密
  5. 05第四章 往昔的吸血鬼
  6. 06第五章 家主蘿拉.拉圖爾
  7. 07第六章 小鼠
  8. 08外傳 貴族的神諭
  9. 09後記
  10. 10插圖

第八卷非自願的不死冒險者 8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馬爾特的狀況
  3. 03閒話 伊薩克•霍特
  4. 04第二章 有吸血鬼的地方
  5. 05閒話 伊薩克•霍特
  6. 06第三章 吸血鬼與銀髮男子
  7. 07第四章 說明與解決
  8. 08外傳 復仇與無意識
  9. 09後記

第九卷非自願的不死冒險者 9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掌握能力
  3. 03第二章 吸血鬼獵人與確認
  4. 04閒話 吸血鬼伊薩克
  5. 05第四章 塔與學院
  6. 06閒話 諾耶爾·克魯許
  7. 07第五章 公會的請託
  8. 08後記

第十卷非自願的不死冒險者 10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王都與東天教
  3. 03閒話 徒弟們這時在做的事
  4. 04第二章 前往王宮
  5. 05第三章 與歐格里一同解決委託
  6. 06第四章 抵達
  7. 07第五章 村N的回禮
  8. 08後記

第十一卷非自願的不死冒險者 11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襲擊
  3. 03第二章 出發
  4. 04第三章「組織」
  5. 05第四章 聖N與孤兒院
  6. 06外傳 令人擔憂的N子
  7. 07後記

第十二卷非自願的不死冒險者 12

  1. 01插圖
  2. 02第二章 此時的徒弟們1
  3. 03閒話 羅琳的選擇
  4. 04第三章 此時的徒弟們2
  5. 05第四章 此時的徒弟們3
  6. 06第五章 闊別許久的馬爾特與鐵匠
  7. 07第六章 某個委託
  8. 08後記

第十三卷非自願的不死冒險者 13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奇妙的魔物與撿到的東西
  3. 03閒話 在某座城堡內
  4. 04第二章 報告與鐵匠的委託
  5. 05第三章 杯子與從魔師
  6. 06第四章 前往海之國
  7. 07閒話 冒險者尼茲
  8. 08後記

第十四卷非自願的不死冒險者 14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徒弟與師父
  3. 03第二章 進入迷宮
  4. 04第三章 迷宮探索
  5. 05第四章 歸還與撿到的東西
  6. 06第五章 羅琳的從魔師修行
  7. 07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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