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袭击

「看来最后是泥魔像……你们还撑得住吗？」

罗琳用略显抽搐的表情这么说道。

在罗琳面前……正确来说，是在我们面前，有一群罗琳所提到的泥魔像。

没错，是一群。

意思是不只是几具。

有数十具的泥魔像正在我们面前缓慢走动。

令人遗憾的是，那些泥魔像偏偏就是水分偏多的类型。

而且那些泥魔像正好就在洼地底部，感觉是漫无目的在来回踱步。

这种根本无处可躲的环境，如果我们的目的是要将泥魔像解决，只要让罗琳轰一发魔术就能搞定。

可是我们的目的是收集素材。

泥魔像身上的泥有丰富魔力，是可在炼金术等方面作为素材的宝贵材料，可是也相当容易变质，如果随便用魔术攻击，就会让那些素材失去作用。

这代表我们不能期待罗琳用魔术提供支援。

换句话说，我们必须以《气》为主要战斗手段。

所以，这里就只能靠我跟欧格里拚一下了。

「其实如果铁了心不怕被泥巴弄脏，倒也不会有多危险啦……」

听到我这么说，欧格里摇了摇头。

「这倒不一定，要是一不小心，泥巴也是会让人窒息，所以也不是一点危险都没有……」

只是欧格里话说到一半，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猜他八成是想因为我现在不用呼吸，所以遇到这种状况相当方便。

他这样想确实没错。

当然一不小心还是有可能吃鳖就是了……

「我还是骨人的那个时候日子可难过了。毕竟我就只能发出骨头碰撞的声音。虽然成为食尸鬼的时候也没好多少……可是好歹是能够说话了。那大概就是人生找到出路的感觉吧。」

我们还得挖一些泥巴到容器里面。

只见泥魔像开始拖着身躯，朝我们这边靠近。

听到正在湖里用水洗掉身上泥巴的我说出如此感想，欧格里也点头附和。

只是一定要比较的话，泥魔像还比较可怕。

好吧，确实也是能这么想。

「我当然知道。把核心毁掉就行了。跟黏液怪一样。不同的地方是没法从外头看到泥魔像体内，所以该攻击哪里，得靠经验就是了。」

「……我真希望能快点把身上的泥巴洗干净。」

我们伴随着呐喊朝对手冲了过去。

听到我这么说，欧格里也点头回应：

欧格里在点头回应我的同时，也将剑从泥魔像后方刺入，将事情了结。

说出如此感想的菲莉西从罗琳手里接过容器，开心地将泥巴装到里头。

我们两人都浑身泥巴，模样十分狼狈。

「是啊。」

毕竟再怎样也不可能跟男人一起洗。

「你如果愿意一个人出马，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只是全都丢给你处理，我也不太好意思。所以我这次就破例一下，换个衣服跟你一起上吧。」

「我还是会努力不把衣服弄脏的……就算是这件衣服，我其实也挺喜欢的。」

「……那些玩意肯定是冲着我们来的吧？」

如果是从外侧用剑刺击，就算大概知道核心的位置也得刺个几剑才能搞定，那样实在太麻烦了。

毕竟他确实是在这方面相当机灵的人。

而且黏液怪的酸弹主要是远距离攻击，但泥魔像的攻击是……

要说对付泥魔像有什么占便宜的地方，大概就是它们的速度不怎么样。

她们是在其他地方清洗身上的泥巴。

搞不好欧格里只是不想被人觉得他自己没做什么事情，大多都是靠我搞定的。

在全身湿透的状况下遭到罗琳的雷击，怎么想都是去为自己的人生画上句点。

所以这种方法对我来说是最佳选择。

要是被那种攻击逮到，就会窒息而死。

因为如果失手就必死无疑。

可是那种招数对我没有效果。

虽然不能说慢，但也就是相当容易应对的速度。

现在洼地当中能看到一堆一堆的泥巴。

不只是土箭，泥魔像会施展各种土系统的魔术。

「食尸鬼有人生可言吗……我是有闪过这个想法，不过既然你还有人的意识，所以说人生好像也没错。因为知道有你这样的例子，最近我甚至会想搞不好可以试着跟其他食尸鬼沟通看看。」

所以我的身体自然是裸露在欧格里面前，不过我现在已经不需要像还是骨人跟食尸鬼的时候那样去避免暴露身躯了。

「我想说那样会失去菲莉西的信任嘛……」

所以我得要让面具来回改变形状才能洗脸，现在面具正处于遮住我下半脸部的状态。

「这会让人想起小时候是怎样玩泥巴的呢！」

在村里所发生的一切骚动，我想都可以用这句话概括。

「我就知道是这样。好吧，你觉得会被弄脏的时候……这我不管，但如果看到可能会有窒息危险的攻击，就设法拿我当盾牌吧。毕竟我就算不呼吸也没问题。」

「是啊。我原本还想说可能得花上个两三天时间，确实比想像中快得多。不过大多都可以算是有菲莉西帮忙的关系。」

听到我这么说，欧格里也看着我的身体接着说道：

因为还有菲莉西在场，所以在这方面我们得尽量让状况自然一点。

毕竟在对付塔拉斯库的时候就占了很多便宜。

不管怎么说，我是绝对不会去做那种自讨苦吃的傻事。

这就是泥魔像危险的地方。

「没问题！」

况且这样确实比较有效率。

那跟人类所用的土箭魔术一样。

我这样处理虽然轻松，不过对正常的冒险者来说，应该会是危险到不该轻易尝试的方法。

「没错……那就动手吧！」

可是并非不死魔物的欧格里可不能像我这样。

因为在出入城镇的时候，光是可以让卫兵看到眼睛，卫兵就不会追究。

「……这家伙应该就是最后一个了。」

「话说回来，世事还真是难料呢……」

我是不会死才能这么做。

这可能也是我最近最常让面具保持的形状。

考虑到这一点，这类洼地对它们来说或许可算是攻守都相当有利的环境……这应该也是会有大量泥魔像聚集在这里的原因。说起来也挺合理的。

我说完这句话便率先沿着洼地边缘滑到下头，而欧格里接着说道：

我跟欧格里快速穿梭在大量泥魔像之间，或刺或砍地试图攻击泥魔像体内的核心。

我不只一次怀疑过那种缺口是否真的存在视觉，不过对方确实正将那漆黑的凹洞对着我们。

那些泥魔像由黏稠泥巴组成的身躯，上头还有像是眼睛跟嘴巴的缺口。

我可以感受到在我们滑下洼地的同时，泥魔像也将注意力放到我们身上。

「……如果你不想把衣服弄脏，那就让我来就好，你只要站后头提供支援就够了。」

我是不会有想偷窥的念头，况且真的那么做，肯定会被罗琳用雷击招呼。

欧格里所指的是泥魔像在空中唤出的大量土箭。

「近看这些东西，感觉更加噁心了……」

「这还用说吗……总之先减少对手的数量吧。你应该知道该怎样解决泥魔像吧？」

欧格里用倒胃的模样这么说道。

菲莉西现在并没有在附近。

我这个身体在这种时候确实很方便。

最后我们三人也效法菲莉西的乐观，抱着玩泥巴的心态，打起精神去挖脚边的烂泥。

至于脸上的面具还是一样没法取下，也有一些泥巴跑进了面具跟脸之间的缝隙里。

说完这句话，欧格里便跟我一样滑了下来。

原来你竟然这么为我着想……我才刚想到这里，便发现菲莉西的信任立刻都移到欧格里身上。

实际上，泥魔像的数量也在我们的合力下迅速减少……

算了，也罢。

◆◇◆◇◆

「我不就说交给我来就好吗？」

「这样所有委托就都解决了。其实并没有想像中那么花时间。」

我跟欧格里看着泥魔像崩塌的景象，接着观察彼此的模样。

现在我跟欧格里都是赤裸上身的状态。

只靠我们两个去对付泥魔像是没关系，但如果不让欧格里动手也容易启人疑窦。

我随口找了个理由，制造出就算只由我动手也不会太奇怪的状况。

如果不是有那一连串的状况，菲莉西八成不会愿意帮忙，所以现在这种状况真可说因祸得福。

我大胆朝展开的泥块冲去，当我一剑毁掉明显裸露的核心，泥魔像就变成普通的泥块崩落在地上。

不用动手的罗琳会对这个任务面有难色，自然也是这个原因。

泥魔像的攻击跟黏液怪相当类似。

虽然肤色确实如欧格里所说有些苍白，但也就只是那样。

罗琳也不在。

菲莉西对于挖泥巴倒是不怎么排斥，拉着罗琳的手来到洼地下头的菲莉西，看来相当兴奋。

其实如果只有罗琳一个人，她说不定会大方地跟我们一起洗泥巴，但毕竟还有菲莉西在。

「确实是这样。这句话也能套用在你身上……虽然你的肤色有些苍白，但还是有完整的人样。我其实还挺想看一次你是骨人时候的模样呢。」

「我是很想泡热水澡，不过……先将就用湖水洗洗可能比较好。况且带着这身泥巴回到旅店，也会给人添麻烦……不管怎么说，都得先搞定采集泥巴的事情再说。」

这个部分罗琳跟菲莉西也有参与。

我抱着这些想法跟泥魔像周旋了一段时间，这时其中一具泥魔像的身躯完全没了原本的轮廓，展开身上的泥块像是要把我给包住。

「好，那我们就上吧。」

当我们一直滑到洼地最底下的时候，已经被大量的泥魔像团团围住。

……虽然这让我感觉好像把欧格里当成诱饵，不过我应该也不用放在心上。

欧格里说完话便把上衣脱了，把衣服塞进自己的魔法袋里头后，另外拿出一件朴素的衣服换上。

而我则是趁机从旁切入，将核心破坏。

而欧格里不是采用我这种方式，应该说他也不能这么做，所以当他看到泥魔像展开身躯，就是立刻拉开距离。

虽然用普通的黏液怪当比较对象，泥魔像的力气要大得多。

「我明白，我偶尔也会有那种想法，只是……我想多半是白费功夫吧。」

虽然我不是很清楚理由，但过去见过的食尸鬼，没有一个能进行像样的沟通。

我在那个阶段的时候明明意识还挺清楚的。

跟其他食尸鬼相比……我跟他们究竟有什么不同呢？

因为我原本是人吗？

因为我曾被巨龙吃掉吗？

我实在弄不明白。

说起来，所谓的魔物究竟是……

尽管罗琳做了许多调查，也持续为我进行研究，我也有用自己不算聪明的脑袋努力思考，但至今仍得不到答案。

毕竟「魔物究竟是什么」多半是人类长久以来一直在思考的问题，所以短时间找不到答案也是理所当然。

虽然罗琳确实是天才，可是至今像罗琳那样的天才肯定也不少。

然而就算是在今天，人类对魔物的了解仍十分有限。

尤其在魔物的起源这方面……尽管有许多说法，但并没有可以称得上是定论的东西。

所以我们大概也只能持续寻找跟思考了。

「如果是高阶魔物……就是像吸血鬼或千年龙之类的魔物，就都会说话。所以会是像人类跟猴子一样的关系吗？真是不可思议。」

欧格里这样说出自己的想法，不过我当然没法提供任何解答。

我是希望人类会有找到答案的一天。

会太奢求吗？

「抱歉，我好像让你想太多了。我原本只是想闲聊而已。」

大概是觉得我的反应有些反常，欧格里这么说道。

老人虽然短暂犹豫要以罗琳还是欧格里为目标，不过他最后将视线从罗琳身上移开，往森林的方向跑去。

回程的路途十分轻松。

「……不好意思，这位老先生，如果您有什么问题想找我们商量……」

话虽这么说，要能像罗琳那样省略咏唱发动魔术并不容易，是罗琳凭藉自己突出的魔术造诣才得以实现。

不久之后，我们便来到那个「人」面前。

不仅在身体能力上远超过一般人类，更有着人类无法相提并论的韧性。

我也同样让欧格里帮忙确认我身上是否还有泥巴，之后我们便穿上衣服前去事先跟罗琳与菲莉西说好的地点碰面。

由于我的眼睛能看到相当远的东西，因此早就先使眼色让罗琳跟欧格里有所提防，除此之外，我们还不动声色地稍微改变路线，然而在绕路之后，依旧看到对方站在我们的去路上。

◆◇◆◇◆

欧格里转了一下身子，让我确认他是否有把身上的泥巴都洗干净。

除此之外，雷特还拥有无论受到多么严重的伤害都能瞬间治愈的〈分化〉技能。

──这家伙是狠角色。

在这方面真的都要感谢有菲莉西帮忙。

也就是找个人过去跟对方说话。

看到欧格里的动作，老人扬起嘴角。

身形看起来似乎是个老人……

但就算是这样……

毕竟普通人在那种状况下根本没有机会活命。

总而言之，罗琳的选择可说是用来摆脱眼前险境的正确选项。

可是眼前的状况依旧相当不利。

将尖锐如枪尖的巨岩高速射出。

对方在转瞬之间就缩短了彼此的距离。

不过就算是那样的法术，应该还是能让欧格里保住性命。

只见老人将巨大的手臂朝欧格里挥落，全身遭到重击的欧格里便跟雷特一样整个人飞了出去。

不知何时，那名身披长袍的老人已经逼近到罗琳面前。

被那样的质量击中，自然免不了那种结果。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在雷特靠近老人向对方开口的瞬间，对方就用某种有巨大质量的东西击中了雷特的腹部。

罗琳心中所想的「这家伙」，自然就是刚才将雷特给打飞出去的……那个老人。

罗琳在危机当前的状况仍努力掌握对方的攻击手段，同时不忘用手杖指向对手，高喊咒文回击。

而罗琳也在这时清楚看到老人究竟是用什么手段将雷特击出，将大地之枪挡开。

自己也不能只顾着吃惊。

遭到重击的雷特做不出任何反应，就只能任凭那股力量击飞身躯。

「……哼！」

◆◇◆◇◆

这或许可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如果能就这样一路顺利返回村子，那当然是最好不过，然而事情却没有那么简单。

刚才好不容易稍稍拉开的距离再次被老人缩短，不过这次换成欧格里挺身挡在罗琳与老人之间。

让菲莉西跟我们一起走，应该是最安全的选择。

罗琳基本上是魔术师，虽然有出色的战斗能力，但战法跟剑士之类的人有所不同。

罗琳立刻凝聚魔力准备再次出招，不过老人的脚步抢先做出行动。

雷特不是普通人，他拥有魔物的身躯。

只是生物的奇妙刺激了我的想像。

考虑到罗琳还同时维持着三人份的〈盾〉魔法，她所展现的实力非比寻常。

雷特整个人往森林飞去，甚至还撞倒了几颗树。

伴随着这一声吆喝，巨大的石枪竟被老人猛力击偏，在变了方向后落在地上。

看来临时施展的法术也只能做到那么多。

而这也让罗琳明白刚才老人究竟是用什么攻击将雷特击飞。

虽然会受重伤，但还有机会活命。

就算运动能力跟一般人相比有所优势，但依旧不足以掌握刚才所发生的状况。

「不要紧，我自己也常想那些事，所以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只是感觉很不可思议而已……」

罗琳没法正确认知眼前的状况。

「……太慢了。」

虽然罗琳内心暗自惊讶，不过她也明白世界上多得是本领高强的怪物。

但雷特不一样。

「看来大家都把身体洗干净了，这样应该就不会被旅店老板抱怨了。我们这就回去吧。」

原来在老人高举手臂的同时，他的手臂竟然瞬间变大到不像是会长在人类身上的尺寸。

这是当然的真理。

她还是能立刻做出一个判断。

当菲莉西发出如此疑问的时候，我们也都已经察觉到了异状。

「……那个……是人吗？」

「我并不介意先送你上路！」

欧格里拥有一副纤细但结实匀称的体魄。

不过换成冒险者，是有可能保住一命。

在我这样向对方开口的瞬间，一股强烈的冲击突然往我的腹部招呼。

但我们也明白就算知道有鬼，也没法避免跟对方接触。

这也是当然的。

所以，我们只得在无奈之下朝那个「人」靠近。

怎么可能……他是怎么办到的？

虽然这些确实是会让我陷入思索的问题，不过我并不会因为这个状况感到沮丧或想自我了断。

尤其是在行经水色飞龙的繁殖地时，跟来时的感觉更是大不相同。

尽管罗琳施展的〈盾〉有发挥作用，在吸收大半的冲击之后破裂，但也没法让欧格里完全免去伤害。

当我们来到只剩最后一小段路，只要直走就能抵达村子的位置时，看到了一个奇妙的东西。

或许是因为之前才看到彼此的狼狈模样，现在恢复原本的模样，感觉反而新鲜。

她也是基于这个想法在采取行动，但是……

欧格里发出这句话举剑迎敌。

由于无论如何都必须要保护好菲莉西，所以在真的碰到状况时会有所顾忌，但要菲莉西自己先另外找路回去也太过冒险。

只见尖锐的巨石以高速向老人当面射去，但是……

只见老人高举手臂想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那是性质十分单纯的魔术。

「是吗？那就好……身上的泥巴应该都洗掉了吧？帮我看一下。」

看起来应该是没问题。

老人说完这句话，同样朝欧格里挥动手臂。

但就算是那样，短时间内也不可能站起来。

如果是水或火之类的魔术，还可以用相克属性的魔术来抵销，可是大地之枪就算遇到风魔术也不会轻易消灭。

至于该怎样应对，老实说也只有一个办法。

毕竟我们先前来到这里的时候，一直都是绷紧神经提防何时会遭到攻击。

像是能做出这种程度的存在也是会有的。

如果要说有什么能对抗大地之枪的手段……

「没那么容易！」

那是在土系统魔术中也算质量格外突出的魔术。

「大地之枪！！」

然而，正因为单纯才难以防御。

正常来说，如果遭受那样的重击，早就小命不保了。

回程虽然也不是完全无所顾忌，不过现在好歹知道不用那么紧张。

这很明显有鬼。

罗琳认为必须先跟对方拉开距离。

在会合之后，罗琳这么说道。

罗琳立刻搂住菲莉西的身子，从能立刻施展的魔法当中挑选了最为坚固的〈盾〉，施加在自己、菲莉西，还有欧格里身上。

所以确信雷特不会丧命，甚至还能立刻回来应战的罗琳才能够保持冷静。

我可以看到对方在长袍底下异常纤细的手臂。

他是跑向欧格里被击飞的位置。

「……魔术师可以晚点再处理。」

老人脱口说出这句话便从罗琳面前跑开。

罗琳起初犹豫是否要追上去，但随即想到自己还搂着菲莉西。

想到这样追上去肯定会有危险，所以罗琳决定先把菲莉西放下。

罗琳可以感受到欧格里的魔力。

就魔力的反应来看，欧格里并非处于无法动弹的状态，而是在森林内四处游走，继续跟对手周旋。

这样应该能撑上一些时间。

自己该趁这个时候……

「菲莉西。」

「是……请问……那究竟是……」

「我不知道。可是现在先别管那种事。妳拿着这个东西。这是能展开坚固〈盾〉魔术的魔道具，这上头带有魔力。还有一个东西妳也拿着。只要妳将这个东西带在身上，无论妳在哪里我都能掌握妳的位置。所以可以请妳暂时躲起来等我们吗？」

虽然这是罗琳不太愿意采取的手段，但毕竟对手非比寻常。

可以肯定对方是必须要三人联手才能对付的狠角色，因此菲莉西在这种状况下很容易成为包袱。

但自己又不能为了照顾菲莉西而不出手，所以只得将就采用这种方式。

所幸「哥布林」跟「赛莲」都不在附近。

所以至少能确定那两人不会趁这个时候对菲莉西动手。

只是不能保证对方没有其他同伙……正因为这样，罗琳才会给菲莉西能施展〈盾〉的魔道具。

加上有了能掌握菲莉西位置的标记，罗琳就能以标记为目标施展魔术。

尽管没法完全保证菲莉西的安全，但菲莉西这时也用力点头。

虽然是有就算受重伤也能立刻恢复正常战力的优点，不过不好掌握自己距离死亡还有多远这一点，也算是一大缺点。

我究竟被打飞到哪里了……

年纪较长的那些吸血鬼中──像是伊萨克跟萝拉会有那种超然的冷静，或许也跟这种需求有关。

只见老人的拳头迎面往欧格里脸上招呼。

就这方面来说，这名老人感觉很有机会成为受人喜爱的斗士。

◆◇◆◇◆

欧格里之所以会这么说，理由很简单。

因此不难想像这名老人可能是抱着所有人身分都早被揭露，所以才主动找上门。

可能的话，希望你还没死，欧格里……

「我想想，应该是罗琳、雷特，还有欧格里吗？人一上了年纪，不知为何就是有些东西反而忘不掉呢……哼！」

「你们不是见过吗？我说的伙伴就是那种人……也罢，就不多说了。看你穿着那么花俏，但你是男人吧？既然是男人……就该闭上嘴用拳头说话。」

我全身都在向我抱怨没法发挥应有的作用。

自己在装傻这件事，立刻就被对方识破。

在这方面我可得自己做好管理才行……

现在我正巧就是感受到了血的味道。

不管怎么说……

由于没有闻到罗琳的血味，所以罗琳应该还没事，但欧格里……

总而言之，这种状态会让我没法好好战斗。

说完这句话，罗琳便转身跑进森林当中。

欧格里明白接下来会发生的事。

当老人用巨大化的手臂击中欧格里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住攻击的剑身时，欧格里就感受到异常强烈的冲击。

其实欧格里在被老人的攻击命中时，就急忙用气包覆全身，并指望能挡下攻击，可是……结果可能就是自己功夫还不到家吧。

要是在短时间内接连受伤，存在本身也会变得稀薄，最后彻底消灭。

「……呵，年轻人，你可别在体能上输给我这个老头。最近大概是上了年纪，记性不太好，所以我出手有时会忘记分寸。」

「伙伴？」

要是身躯被直接击中，肯定会受到不小伤害。

令人惊讶的是老人在起步同时，地面也伴随着巨响产生晃动。

可是我甚至感受不到多少疼痛。

好吧，就状况来说，这也不算奇怪。

毕竟欧格里已经有了对方就是那种集团的刻板印象。

我在确认身体恢复原状的同时，也想着该往哪个方向才能回去。

可是欧格里并没有失去冷静，而是在心中思考该如何应对眼前的攻击，并伺机回击。

全新的身躯活动起来虽然有点类似紧绷的奇妙感觉，但很快就能习惯。

「你以为我跟另外两人实力差不多吗？」

我的皮肤又变回原本苍白光滑的模样，骨头也都回到原本的位置上。

老人会再度用变大的手臂来攻击他。欧格里是这么想的。

对手的风格是令人出乎意料的物理特化。

而且就算是现在，尽管外观看起来恢复原样，但我也并非毫发无伤。

菲莉西毅然决然地这么说道。

要是没有这件袍子，我受到的伤害可能会更加严重。

「……批评我的穿着，我可不能听过就算了。这可是你这种老人不会懂的时尚装扮呢。」

那种地方不仅一直都在追求高手，而且更赏识能打得有趣的人。

欧格里的这句话让老人扬起嘴角。

可怕的是我那身长袍一点污痕都看不到。

仔细一看，我身上有多处骨折，甚至有些骨头还从身体里头跑了出来。

有许多城镇跟都市都会举办竞技比赛。

考虑到先前老人用的招数，应该是他在蹬地的瞬间让脚变大。

如此简单明快的特色，实在令人意外。

是因为那股给我加护的精灵之力吗……

面对菲莉西如此反应，罗琳说道：

虽然那种损伤跟骨折之类的伤害一样，会随着时间彻底恢复，但是……在不能短时间接连承受重伤这件事上，说起来也是理所当然。

意思就是对方有超乎自己想像的实力。

之所以不是完全不痛，或许是这种身体要是受到太大损伤一样会丧命的关系。

因此欧格里必须在挨到老人攻击前设法逃命，不然就是得用气或魔术强化身躯才能跟老人周旋。

「我年轻时有干过那种事，但已经腻了。所以我才开始寻找不是要我去打坏某个东西的工作。结果……我运气不错。我找到了伙伴，也遇到很好的雇主。」

这就代表还有机会。

◆◇◆◇◆

不过至少还有命在。

跟我所处的地方可能也有关系。

「……这还真是令人意外呢……！！」

老人说完话便一跃冲向欧格里。

然而实际跑来的对手，却有如此本领。

欧格里虽然试着装傻，但老人接着扬起嘴角。

「……老先生，你可能不太适合做间谍之类的工作。一定要说的话，在竞技场里跟人打斗可能更适合你。」

「看你的反应，似乎被你识破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样找到破绽，但也无所谓。只是如果你以为我跟另外两个人差不多，可是会尝到苦头的。毕竟那两个家伙还没法完全驾驭自己的力量……」

因此我开始集中精神，让身体施展〈分化〉。

「我明白了。妳不用顾虑我，快去帮他们吧！」

我不确定。

……他该不会是挂了吧？

自己还没磨练到那种功力。

「我得快回去才行……！！」

「……可恶！」

实际上，就算欧格里勉强做出防御，但被抛出的身躯还是砸断了几根树干，背上也留下不少伤痕。

尽管欧格里觉得自己装得很逼真，但对方似乎更为老奸巨猾。

总而言之，我让自己分化后再次形成原本的身体，那原本怎么看都已经没命的身躯，很快就恢复到正常状态。

如果是正常人类，这种状况应该早就没命了。

除了聆听声音之外，我还可以感受血的气味……

「……抱歉！我欠妳一次！」

欧格里对站在自己面前的老人这么说道。

「……这样应该就能应战了。对方是在……」

仔细一看，在老人原本所站的位置多出不自然的巨大足迹。

这种感觉无论经历多少次都不像是自然该有的感受，不过大概也是习惯的关系，施展起来要远比以前顺畅。

姑且不论「哥布林」，另一位「赛莲」的奸计全部泡汤，而且还被抓了起来。

这是欧格里的味道。

以前尼芙告诉过我，分化只是修复外观。

不知为何，我在森林里就特别容易集中精神。

所以这是相当危险的招数。

我虽然没法像罗琳那样借由魔力去感知什么人在什么位置，但我这个身体也有一些辨识方向的独特方法。

只是像我这样的不死魔物，我不清楚那样该说是死了，还是该说是消灭……

我感觉到全身逐渐失去轮廓，还有全身连结被卸除的奇妙感觉。

「既然这样，我倒挺希望你把目标是谁都忘了。」

没有任何辅助的人类身躯相当脆弱。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连忙迈开脚步。

毕竟老人光就纯粹的攻击力来说就已经非比寻常。

欧格里死命在心中寻找答案。

那是迎面而来的威胁。

话说回来，确实如这名老人所说，欧格里原本以为最后一个人是善于玩弄奸计的人。

◆◇◆◇◆

我顺着欧格里的血腥味赶去。

我不停跑了一段时间，最后终于抵达气味的源头。

或许是因为着急的关系，我感觉自己似乎花了很长的时间。

我在半路上有听到巨响，这让我知道战斗还没结束，而实际一看……

眼前的光景颇为吓人。

不只是周围许多树木看起来像是被惊人力量打断，在地面也能看到许多承受巨大质量而产生的凹洞。

到底是怎么会搞成这样……

──轰！！

就在这个时候，我再次听到巨响。

那是足以让周围空气都随之晃动的巨大声响，就连我所在的位置都能感受到大气晃动而产生的风压。

我顺着巨响传来的方向望去，看到老人正朝欧格里逼近。

欧格里似乎是被打到整个人背靠着树干，不过似乎还没失去战意，握着剑的手仍带有力气。

看来我似乎是赶上了……

可是我才刚松一口气，就看到老人对着欧格里高举手臂。

伴随一股仿佛空间扭曲的奇妙感觉，老人拳头前方的质量突然大增。

也就是老人再次将手臂、将拳头巨大化。

原来如此，我总算理解自己原来就是被那种招式给打飞。

我原本对自己受到何种攻击毫无头绪。

现在一想，怪不得当时我会感受到那种让人难以置信的强烈冲击。

毕竟那种招式的冲击……实在不像是一个老人能够施展出来的。

虽然我也没什么资格说人家就是了。

「这倒是真的。我也是第一次尝到那种攻击……就当是给我陪葬的礼物，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是用了什么招式吗？」

◆◇◆◇◆

「比腕力输给老人这种事传出去，我面子可挂不住。所以还是算了吧。」

要是真能那样，感觉也挺有意思的。

「听起来还挺值得骄傲的……不过我可还没完呢。」

就算事前知道老人有这种本事，实际看到还是让我感到相当惊讶。

我跟欧格里两人慎重应对，应该能够应付……大概可以吧。

究竟是谁把我……

剑刃的反动让我稍稍失去平衡，而老人也看准这个时机，手臂再次朝我挥来。

眼前的对手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老人的能力应该是让手臂巨大化。

接下来会是二对一的局面。

所以我决定朝对方猛力挥剑。

「因为我有锻炼过啊。想跟我比腕力吗？我可从来都没输过呢。」

老人边折响手指关节，边缓缓朝我靠近。

那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不管砍中什么地方都好。

「……你是说自己受到的伤不算轻吗？也罢，就算是那样，还是很值得惊讶。挨我刚才那一下还能正常说话的人，可是几乎没有呢。」

「刚才真是太险了。要是你再晚一点，我就要变成你的同类了。」

◆◇◆◇◆

「就只是这么单纯的把戏。」

我在地上用力一蹬，往欧格里那里冲了过去。

欧格里知道自己用正常手段是奈何不了这个老人，但要说有什么方法……

正常情况我确实早该死了。

我的剑确实砍中了老人的身躯，但是……

「那我这就动手了，两个年轻人，你们可别让我失望喔。」

欧格里倒是说了有趣的话。

老人的这句话说完之后，他一跃朝我们逼近的蹬地巨响，听起来仿佛是敲响宣布战局再开的钟声。

听老人刚才的说法，他应该是觉得自己最早出手的那下确实杀了我，手上也有那类感觉。

「……确实没错，不过你自己怎么不会被手臂给拖倒呢？」

──轰！！

看来他就算面对自己赢过一次的对手，也不会大意的样子。

「也好……那个年轻人的体力应该恢复得差不多了吧？可以重新开始了吗？」

果不其然，老人似乎也明白我聊起这些话题的用意。

伴随着破空声响，老人迅速逼近到我们面前。

我是这样想的。

「……哇！」

「很遗憾，我还活得很好……这样说好像也不对。总之我是设法回来了。」

我虽然试着这么说，不过当然没有认真期待对方会给我答案。

他之所以没有一下就逼近过来，或许是对我抱有警戒。

老人的手臂击中地面，发出巨响并掀起大量烟尘。

──当！！

我猜他应该也是想对我多做一些观察。

我在老人攻击的前一刻看出对手打算横扫手臂，所以我也得以成功闪避。

我想最多就是当萝拉底下的一个殖民地吧。

「雷特！小心！」

「这样就没力了吗？年轻人。」

「嗯。好吧，也无妨。你看着……」

不知老人这句话是认真还是说笑，只见老人说完话便再次挥动手臂，让手臂巨大化。

不过，萝拉军团感觉会是不吝惜给殖民地享受财富、名誉与武力，是非常理想的宗主国。

然而我却听到像是劈中金属的声响，剑刃被硬生生弹开。

可是我拥有〈分化〉这样的作弊招数，所以在外观上看起来才会毫发无伤。

听到那个人跟平常一样的轻松语气，让欧格里也带着苦笑回道：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我刚才死了一下。」

在躲开攻击后我立刻思考是否要拉开距离，可是这个老人的运动能力实在不像个上了年纪的人。

「被逼到这种地步，嘴巴倒还很硬……你的胆量确实不错。而且我也很久没遇到这么能撑的对手了。」

可是老人却意外地给我答覆。

多努力一下，搞不好还能跟萝拉军团抗衡……我似乎想太多了。

「不会吧！？」

「……喔，这可真惊人。这不是刚才被我打飞的那个家伙吗？我记得……你是叫雷特吧？没想到你还活着。」

他挥动巨大手臂的动作简直就像是正常挥舞自己手臂一样。

「欧格里，你还能打吗？」

不管怎么说，要是被那种玩意打中，就算欧格里是银级冒险者也会完蛋。

老人巨大的手臂迎面挥来。

那确实是千钧一发的时机。

欧格里抱着这个疑问抬头一看，他看到的是……

尽管心里这么想，但欧格里也不知该如何应对。

就超越人类范畴的这点来说，让我对老人抱有些许的亲近感。

这就是我心中的盘算。

而且还有着一流战士的速度。

就算应付不来，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要说老人为何会顺着我的意思……我想应该不会是基于同情吧。

◆◇◆◇◆

「还可以……都亏你有偷偷对我用圣气。伤势勉强过得去……」

「……哈，我力气还多着呢……老先生。」

「是吗？好吧，我会期待你还能变出什么把戏的……」

毕竟对方的手臂仍处于巨大状态，如果能命中老人的身体，想必也能造成不小伤害。

只见老人举起手臂，接着伴随空间扭曲的感觉，老人的手臂瞬间变大到像根树干一样。

毕竟那不是多么强大的力量，加上我学了圣术的用法，所以得以不动声色地施展。

话说回来，变成同类吗？

只能先咬牙试着挺住这一记吗？

在此同时我也感受到一股巨大质量越过我们头顶。

老人似乎也没有发现我有这么做。

如果不先给对方一点伤害，也只会立刻再被对手逼近。

可是我这不够明确的行动，似乎不是什么好决定。

这可难搞了……

我一直让自己挡在欧格里前面，并偷偷用圣气治疗欧格里。

我只是找个话题帮欧格里多少争取一些恢复体力的时间罢了。

就在欧格里这么想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人抓住自己的身体，带他避开老人手臂的攻击。

这个老人危险的地方在于就算手臂变大，动作也丝毫没有变缓慢。

欧格里立刻看出了老人的意图，这次换成他模仿我刚才的举动，拉着我避开老人的攻击。

──状况很不妙。

我不清楚那是否是运用气或魔力的技术，还是单纯就是老人的〈异能〉，可是……这确实很惊人。

我认为那并不是可以用经过锻炼就能解释的问题，可是看到这个老人确实拥有能够支撑那种质量的肉体。

加上莉娜，还可以组个雷特军团。

冲击似乎还弄断了几根树干，树干的破片四处飞散。

那是不讲道理的破坏力。

「还没完呢！」

老人在充斥烟尘与树木碎片的环境下，尽管肉眼难以视物，但仍像是碰运气似地挥动手臂。

毕竟老人的手臂相当巨大。

这也是十分合适的想法。

他应该是认为比起等待烟尘散去，这么做更加有利。

事实上，如果对手是普通人，那确实是合理的选择，不过我的体质正好可以利用这种状况。

因为我不是像一般人那样只能依靠视力，在我可以看到生物体温与气息的双眼当中，就算是在这种难以视物的环境下，也能清楚掌握老人手臂的动作。

换句话说，这也让我得以确认那真的是长在老人身上的手臂，令我不寒而栗。

真不知像这个老人的奇妙存在究竟是在何种情况下诞生的……只是我想到这里，突然想到我也没什么资格去说别人。

我想那个老人恐怕也是有一段令人匪夷所思的经历吧。

如果我们在其他状况下碰面，或许可以聊得相当投机。

况且老人还有愿意透露自己能力的服务精神。

……我为了让自己能够冷静，试着去想这些无谓的事情，不过内心却是一点都静不下来。

至于没法在这种状况下视物的欧格里，目前也正被我抓着身子到处逃窜……

究竟该怎样突破这种困境呢？

不对，我觉得应该是有办法……

我先前的攻击虽然被老人异常坚硬的身躯给弹开，但那还不是我的全力。

因为那是我急忙发动的攻击，所以并没有完全使上力气。

「……看来我有些太小看你们了……」

眼前的这个老人，感觉也是有金级的实力。

老人看着罗琳这么说道。

尽管老人有那么巨大的手臂，但感觉似乎颇为纤细。

「另外两人是什么意思？」

紧接着我大胆逼近到老人身边，对准老人颈部挥剑。

因为罗琳的语气中罕见地带有些许恼火。

伴随这样的巨响，老人的手臂应声爆炸。

我刚才转头回望罗琳的时候，欧格里也不忘盯着老人。

总算伤到他了吗……？

我趁着老人手臂攻击频率稍微放缓的时候放开欧格里时，欧格里对我这么问道。

罗琳跟我们会合后立刻这么问道。

听到罗琳如此应对，让我觉得罗琳自己应该也很不想把菲莉西留下。

欧格里盯着老人的动作这么说道。

「你们还好吧？」

不对，老人应该是认为到了这个时候，再隐瞒也没有意义吧。

「关于这件事……哇！」

我躲不开这记攻击……！！

不知是基于经验还是天生的直觉，老人似乎也察觉到我逼近过来，立刻朝后方挥动手臂。

「……好吧，那我就不藏了……」

由于现在烟尘已经散去，所以欧格里也惊险躲开攻击。可是这样下去，肯定会更加不利。

我这种行为应该不算违反人道才对……我心中虽然这么想，但老人果然不是普通角色。

而刚才被我攻击到的位置，也带着像是从内部被炸开的伤口。

他是不打算再隐瞒身分了吗？

那个老人是直接拔起树干朝我们扔吗……

所以应赅是认为死人不会说话，才会觉得自己不管说什么都没关系。

老人嘴里说出了这句话。

老人看起来虽然不像是魔术师，不过看来也不是完全不懂任何魔法。

换句话说，看在老人眼里，他依旧有充足胜算。

那应该是简单的止血魔术。

看着那血流如注的手臂，可以想像老人受到不小伤害。

「魔术师也来了吗……妳不顾着那个女孩吗？我可是也有同伴的。可不是只有被你们抓到的那两个。」

换句话说，我的剑并没有砍中老人的颈部，而是砍中他的手臂。

搞不好还是在金级之上。

这个老人可能并不知道，我有自信自己认真起来，一定能够逃跑。

可是欧格里也有跟老人保持充分的距离，惊险地避开老人的攻击。

在冒险者当中也是有不少怪物。

在罗琳冰冷的语气当中带有些许的挑衅。

「上头？」

而老人攻击欧格里的动作，对我来说也是一个绝佳的破绽。

虽然这个时候继续装傻没有多大意义，不过听到我仍旧假装不知情，让老人嗤之以鼻。

看来就算对方觉得面对要杀害的对象说什么都没关系，但对于一些关键情报还是会记得隐瞒。

那个老人真的是人类吗？

一定要说的话，我还有魔气融合术跟圣魔气融合术可以用。

老人继续说道：

接着老人念了一些咒语，伤口也很快便停止出血。

这个攻击看来似乎让老人也不免有所忌惮，连忙甩了甩手臂跟我们拉开距离。

一个声音从后方叫住我们。

不过可能是动作太过仓促，那个攻击没能发挥多大速度，然而老人的手臂依旧选择了能够保护自己颈部的路线。

看老人没有逃走的意思，多半是还打算继续厮杀。

「唔啊……！！」

虽然后者可能会损坏武器，不过前者应该就足以应付……大概可以。

如果是拥有白金或神银级实力的人，要应对会〈分化〉的对手，大概也是轻而易举。

看到周围有许多断裂树木与坑洞的罗琳虽然皱起眉头，但还是赶到我们身边。

◆◇◆◇◆

「……但遗憾的是，那两人都没把事情办好。这都得怪上头给的情报不够准确。」

尽管令人遗憾，不过这场战斗似乎还得持续。

而且光是金级的高阶冒险者，就有那等本事。

下一瞬间，一股强烈的力量作用在老人手臂被砍中的位置，在一阵仿佛空气受到压缩的感受之后……

下一瞬间，巨大的手臂突然迎面挥来。

老人在退开之后，手臂也恢复了原本的尺寸。

发现原本就在眼前的身影突然消失，攻击也没有感觉到命中手感的老人也察觉到异状，微倾脑袋。

「……嗯！？」

我的身体失去轮廓，转变成一团黑影。

「……雷特！现在该怎么办！？」

而且这个老人原本就打算把我们全部杀掉。

他当然也不忘让手臂巨大化。

「……在哪里……不对！」

──砰！！

老人先是试着寻找我的身影，但很快就想起还有欧格里在，因此立刻将目标转移到欧格里身上。

「别再装了……好吧，我就陪你玩下去。我是说我的同伴……一个人虽然有经验，但没什么实力。因为那家伙自己最近也觉得商人的工作比较合自己的个性，所以打算干完这一票就洗手不干。另一个人虽然有颇为罕见的能力，但因为欠缺经验的关系，太过得意忘形了。所以我正打算让她处理几个比较难搞的工作，挫挫她的锐气，让她能再进步下去……」

而且我还能够灌注更多的气与魔力。

只是老人似乎有不同看法。

我之所以不敢说绝对没人能办到，是因为我知道有像尼芙那样的人在。

我连忙举剑，设法减轻伤害，但是……不行，来不及了。我及时修正想法，在别无选择之下施展〈分化〉。

就在这个时候，一根树干就像标枪般射了过来，深深插入地面。

我转头一看，看见罗琳正往这里赶来。

我闪避着接连而来的攻击……

他挥动手臂，打算先把欧格里解决。

「哼……这点程度没法让妳动摇吗？我还真是太小看你们了。怪不得另外两人不会是你们的对手……真希望情报能再正确一点才是。」

「就跟妳看到的一样。」

要是他在这时透露重要情报，结果被我们跑掉，到时候肯定会很伤脑筋。

只是如果还是没法奏效，那就真的没辄了。

总而言之，那个超越人类的老人似乎还是有体力问题。

由于我很想知道究竟什么人是他们上头的主使，所以试着插口询问，然而老人只是瞪了我一眼，并没有给我答案。

只是受了那样的重伤还能面不改色进行应对，这实在教人害怕。

然而罗琳也回答得相当干脆。

在经过反覆练习后，我已经能迅速从〈分化〉状态形成人的轮廓，将魔力与气灌入到剑内。

毕竟应该没有多少人有本事能在我〈分化〉的时候将我逮住。

老人开始说出这些话。

「我想只要能把你解决，那不会是什么问题。」

要说会说话的死人，大概也就只有我这样的怪胎了。

也对，毕竟没有事情是绝对的。

由于我们长年合作的关系，所以算是一种默契，就算不用多说我们也会自然分担工作。

虽然那明显是想让罗琳动摇，不过也不能保证对手是故弄玄虚。

老人边说边撕去自己身上的部分衣物，用衣服紧紧缠住自己手臂上的伤口。

「……找到你了！」

他应该也能察觉到如果我是单纯的血肉之躯，照理说应该早已身受重伤。

「……雷特！欧格里！」

──咻！！

就在我正要开口确认的时候……

「这是什么意思……」

我是没有忘记敬老精神，可是眼前的老人并不是普通的老人。

尽管那不该是会在路边随便能遇到的存在，可是……我们偏偏就是遇到了。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老人继续说道：

「……上头告诉我目标是两个普通的银级，还有一个根本不成问题的铜级……不过实际交手，你们却有这等实力。一个是挨我一击却还活蹦乱跳的怪物，一个是有能耐长时间跟我周旋的高手，甚至还有能以无咏唱方式施展能在短时间承受我手臂攻击的〈盾〉、保护同伴的魔术师。要是上头能一开始就给我这些情报，我也会做更多准备才决定动手……这笔生意实在太不划算了……」

「如果你这么想，那可以请你打消念头，放我们走吗？」

我只是随口说说，而老人也笑了起来。

「我怎么可能放走你们呢？就算再怎样不划算，工作就是工作。就算得熬打我这身老骨头，我也要把你们解决。因为如果办不到，我就等于是把饭碗给丢了……」

以这个老人的状况，他所谓的丢饭碗，应该不只是丢掉工作，而是连命都没法保住。

毕竟像他这种人的世界是很严酷的。

就这点来说，我多少会感到同情。

可是我们自然也不能对他手下留情。

虽然他也不是我们可以手下留情的对手……

「……闲聊就到这里打住吧。我要解决的三个目标都在这里了。我必须把你们一个不剩通通解决掉才行……」

「你认为我们会让你轻易得逞吗？」

听到罗琳这么说，老人也做出回应：

「我不那么认为。我已经不会再小看你们了……虽然不能说我之前完全都没认真，不过现在我会认真拿出实力……看清楚了！哼──！」

老人话说到最后，浑身开始使力。

虽然我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可以想像他打算做某些对我们不利的事。

而我们也没有老实到会乖乖等他做完。

我跟欧格里都抓着剑朝老人冲去，而罗琳也用手杖对准老人凝聚魔力。

况且就算真被踩扁，我还是能复活个几次。

「那是……」

「这家伙真的是巨人吗……？」

不只是那足以震动身躯的音量相当有魄力，庞大身躯朝我们突进的景象，更是让人感受到强烈的质量暴力。

因为据说在某些地方还是能看到巨人。

我接着观察我先前在老人手臂上留下的伤口，发现他用来包扎伤口的布仍完好地绑在上头。

我对眼前的状况并非完全没有预期。

那是从许多历史遗物及传说中能够窥见的明确事实。

「……他究竟做了什么……」

看那个老人在还没变大时就绑好的布块现在还能维持刚好足以覆盖伤口的大小，我想应该正如我刚才的推测，那应该是质料本身就颇为特殊的布。

以前或许还有办法，但是……我们也没法回到过去。

没错。

另外据说像是精灵之类的长命种族当中，也有一些种族会跟巨人进行交流，所以巨人在这个世界的某处，仍保有其命脉。

我让气充斥全身，在身体能力经过强化的状态下冲向对手。

而且……

毕竟要找到数量多到能作为样本的巨人，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我很庆幸对手不是全裸。

◆◇◆◇◆

眼前的前老人，现巨人用震耳欲聋的音量朝我们发出呐喊。

不过我还不至于就那样被踩扁。

所以我想现在或许也该先尝试用魔气融合术发动攻势。

所以我并不会光是因为对手体型庞大就感到畏惧。

巨人的蹬踏攻击。

我一点都不能大意。

虽然我可能还不够格说自己面对体型巨大的对手已经很得心应手，不过我好歹有跟骨巨人及塔拉斯库等远比自己要巨大的魔物交手过。

实际上，在我冲向巨人脚边正打算举剑攻击的时候，对方便立刻举起脚，接着便是一脚朝我当头踩下。

「很难说。只能说看起来像是巨人。但不知是有异能的人让自己变成巨人，还是巨人伪装成人的模样……不对，我甚至不清楚巨人是否拥有异能。这种事根本没法确定。答案大概只能问本人才能知道。」

巨人就站在我们面前。

听到罗琳的话语，欧格里用轻松的语气这样搭话。

想要战胜这个对手肯定不是易事。

尽管对手变得如此庞大，但可怕的是速度却没有多大变化。

但那样也只有我会活下来。

虽然以外观来说就只是变大的人，不过此刻眼前的巨人并非先前干瘦老人的模样，看起来更像是带有壮硕肌肉的壮年人。

这也难怪。

这个攻击不但有着波及大范围的威力，速度也快到不讲理。

站在我们面前的，确实就是那种存在。

不管怎么说，既然我拥有那种特殊能力，那我应该要率先成为诱饵才对。

其中巨人或许还算是比较幸运的。

我们甚至连什么样的人能发动异能，还有异能是否只有人类拥有都不清楚。

那也未免太惨了。

我想那应该是老人为了在巨大化时能有衣物遮蔽身体，所以才特地挑选尺寸能够伸缩的质料。

「……太迟了！」

「总之我们先散开再说！」

我不清楚那是老人原本的模样，还是因为施展异能让身体变年轻……

面对那么庞大的对手，要是我们聚在一块，除了让对手更好应付之外，没有任何意义。而罗琳跟欧格里当然也很快就理解了这个道理。

巨人脚步跺地的脚步声占据了我的听觉。

但现在眼前的对手明显更加强大，实在不能跟之前的魔物相提并论。

仔细一看，那条缠腰布的质料跟老人之前身上的长袍一样。

所以巨人是否拥有异能，更是我们不会知道的事。

在老人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从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异常强大的压力。

罗琳所说的假设确实都有可能。

话说回来，面对这种对手，我们究竟该如何应对呢？

如果罗琳施展〈盾〉魔法是有可能多撑一点时间，不过也就是稍微拖延一下而已。

只是要说那跟原本的长袍是同一个东西，尺寸稍微太大了点。

从老人的能力来看，那种可能性确实不低。

虽然可能是会受到空气阻力等要素影响，速度有稍稍变慢，不过也就只是慢一点点而已。

下一瞬间……

「只是对方大概不会给我们答案就是了。」

据说远古时代与现在相比，曾有相当多样的种族。

那是在许久之前曾有过一段繁荣，但现在几乎没法看见的一个种族。

我该攻击的目标……就先砍脚好了。

以老人为中心刮起的强风，让我们大幅后退。

毕竟如果对方一丝不挂，我想肯定会很难集中精神。

听到我这么说，罗琳也狐疑地说道：

遗憾的是，没有人明确知道那些种族消失的理由。

毕竟我们对于异能的了解实在太少。

而这样的结果，也相当令人匪夷所思。

如果是面对体型较小……最多是跟成人差不多大的魔物，要是面对有两三只一起冲过来的状况，聚在一起是可以靠着分工合作逐一减少敌人数量，可是遇到这样的巨人，对方一掌拍下来就能把我们一并解决。

可是……

「没想到他竟然能这样……」

──轰轰轰轰轰！

巨人。

不过在这一刻，我明白自己的猜测似乎是错了。

总之对方应该有不让手臂维持先前尺寸的理由。

虽然我自己都觉得这样太过莽撞，但这也是我迫于无奈的选择。

因为在现今没法看见的种族当中，有许多像巨人那样无比强大，难以想像会轻易消失的种族。

我话还没说完，罗琳跟欧格里就已经采取行动。

可是，我之前遇过巨大魔物都有明确弱点，而且我也具备相当的优势。

毕竟如果有所保留，可能没两下就给对手收拾了。

我跟欧格里都被那股压力震飞，打在罗琳身上的强烈风压也让罗琳没法专心施法。

而当我重新抬头去看老人原本所在的位置，却看到了巨大的质量。

我想先摧毁对手的机动力。

那说不定其实是特殊的魔道具。

要想该怎么做才行。

虽然他们不会和人一样建造城镇，可是在森林深处或炙热的火山口等人类难以靠近的秘境，仍有人目击到巨人的身影。

我跟欧格里看着眼前的对手瞠目结舌，而罗琳则明确说出她所看到的东西。

大概就是能多出让我接着用〈分化〉逃命的时间……

「……接招吧！」

为了不让巨人先把罗琳跟欧格里当成目标，我在剑上灌注气与魔力，接着不客气地正面朝巨人冲去。

如果将大量的气灌注在武器里，说不定还是能够造成伤害，不过我刚才使用融合术已经有发挥作用。

况且对方在身体还没变大的时候，一般的斩击就没法奈何他。

好了，现在嘛……

对方身上的衣物就只有一条缠腰布。

「……是巨人吗？竟然会在这种地方遇到巨人，还真是令人意外。」

可是过去的许多种族，现在都看不到了。

不过，应该还是会有难以维持身体平衡的问题。

◆◇◆◇◆

可是，之前老人一直没有那么做的迹象，所以我也多少认为他能力的极限可能就是如此。

我想他应该不会在意那种小事。

其实我猜对方如果愿意，在只有手臂维持普通尺寸的情况下变大应该也不成问题，但他应该是认为那样不太好看吧……

但要像我们这样在路上实际遇到巨人，几乎是不可能的状况。

巨人实在很狡滑，但我也不能这样说别人。

一般来说，这样踩下来就到此为止了。

但我之所以能够躲开，也是因为那是单一攻击的关系。

「……这样你有能耐躲开啊，那换成这样又如何呢？」

老巨人说完这句话，便接连做了好几次蹬踏。

难搞的是，他并不是单纯像小孩那样胡乱跺脚。

老巨人不仅明确掌握了我的位置精准攻击，而且还会预料我闪躲的方向迅速追击。

拥有智慧的巨大魔物无论在任何状况都是相当危险的存在，而这名老巨人不只有智慧，思考能力就跟人类一样，而且似乎还是个经验老到的高手。

尽管人类与魔物相比只是十分渺小的存在，但人类之所以能在世界上保有命脉，就是因为拥有远胜过魔物的智慧。

可是，眼前的老巨人不只拥有不亚于魔物的体格跟力量，而且还拥有跟人类相同的智慧。

这种对手的危险程度自然不必多做解释。

可是我也不会这么轻易认命。

──轰轰轰轰！！

巨响在近处响起，我的左肩也应声感受到一股冲击。

看样子我没避开。

左肩以下的部位没了感觉。

可是我几乎感受不到疼痛。

这种伤害对我的躯体来说，跟擦伤没有两样。

不过老巨人并不知道这件事。

『……看来你受到致命伤了……！？』

「……来了！」

尽管老巨人多半能预料我接下来的行动，但这种状况，我自然是更有优势。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我原本只是自由落体的身躯突然改变轨道，平移躲开巨人的手臂。

看来欧格里是来跟我传达打倒老巨人的对策。

『想得美！』

「……唔呸！」

我一直等到拳头逼近的最后一刻才侧身躲开。

我当然不能被他逮住，可是该如何躲避也是问题。

老人肯定对于命中已经是深信不疑。

因为降落得太过狼狈……正确来说是我摔在地上的关系，发出了有些滑稽的声音。

尽管老巨人拥有异常的怪力跟反应速度，但面对突然出现的巨大冰块也无从闪避，只能在受到撞击后失去平衡。

我的攻击命中了……这样说是没错，但可惜并不是命中脸部。

看来这是个我已无计可施的状况……但我也没那么简单。

所以是要像当时一样，将罗琳视为陷阱，然后把老巨人赶到那里……我们当然是赶不动巨人，所以应该是反过来让巨人追着我们进到陷阱内。

老巨人的手已逼近到面前……他打算将我整个人一把捏碎。

跟老巨人相比……大概有他三分之一的大小吧。

那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

「罗琳说想要取胜，大概只能来一发威力特别大的攻击！」

这都是为了让老巨人落入陷阱。

就在我一边逃窜一边思考对策的时候，欧格里这时也来到我身边。

不过，他自己应该也明白这个缺点，所以想必也多少会有对策。

那都是题外话了。

欧格里不愧有银级实力，脚程相当快。

尽管老巨人兼具力量与速度，几乎是接近无敌的存在，不过还是有这个令人意外的缺点。

看来他用的不是魔术，而是用气强化体能。

「什么……！可恶！」

也许是看到老巨人失去平衡，让我尝试降落时比较从容，这次我顺利掌握到了诀窍，沿着自己想去的方向飞行。

我边说边再次将气灌注到背部，这次我努力让自己往地面降落。

老巨人边说边朝我逃跑的方向接连挥拳。

「在那里！」

「可是……要怎么做！？总不能把罗琳带到那家伙面前吧？」

没错，我正在飞。

要累积成致命伤并不容易。

总之我们就是一直奔跑，没停下脚步。

老巨人用惊人的反应迅速举起手，用手掌挡住我的斩击。

「只要做像抓水猫那时一样的事就好了！」

不过，老巨人似乎也预料到我只有这个选择。

紧接在这声咒语之后，巨大的冰块从侧面猛力往老巨人冲去。

「所以只能靠我们想办法把那家伙引到魔术容易命中的位置了。」

虽然我勉强搞定了方向，不过想舒服降落大概是没指望了。

不出所料，就算变得异常巨大，但身体构造跟人类是一样的。

那确实是最好的方法。

看在其他人眼中，我应该正处于背上长出蝙蝠翅膀的状态。

况且我的魔力跟气也都是有限的。

不过魔法剑士之类的人，那又是另一种状况，不过……

「……玩这点把戏，我还是能看到你！」

实际上，我就是靠着这对翅膀避开老巨人的攻击，而且眼看着再过不久我就能重回地面。

虽然冰块并没有老巨人那样的质量，但尺寸仍相当惊人，那是只有非凡魔力量的魔术师才有能耐形成的尺寸。

姑且不论攻击力，考虑到命中精度，用手攻击或许是比较好的选择……

巨人继续追了过来，不过就在这个时候……

从他的角度来看，地面应该大多都被树林遮蔽，难以掌握我们的位置。

因为那个老巨人就是硬到得那样才能对他造成伤害。

◆◇◆◇◆

这也是这对翅膀不太方便的地方……

『什么……！？』

欧格里这么说完，便加快速度为我领路。

姑且不论拥有大量魔力的人，一般来说用气来强化体能，效果会比较持久。

「……这记支援时机抓得恰到好处。」

伴随这介于呐喊跟呻吟之间的声响，对方顺势用那挡住斩击的手掌试图将我抓住。

『……唔哼！』

这样应该还不成问题，应该说现在我们就是处于这种状态。

那也是当然的，在一条手臂刚被废掉的状况下，还能维持像样身手的人肯定不多。

只是平常很难派上用场，正常战斗也不会有机会使用，不过现在应该就是这玩意发挥作用的时候。

其实我原本并不是想要平移，但实在不好控制……

所幸我就算从高处坠落也死不了，所以这还不成问题。

「……冰流星！！」

当然还有沿着老巨人身体往下爬这个选择，但我不认为对方会给我这个机会。

可是我其实也已经在剑里灌注过相当大的力量。

老巨人用略显开心的语气这么说完，接着不是用脚，而是挥舞拳头，似乎是想试着给我最后一击。

我灌注气与魔力的斩击，直冲老巨人的颜面而去。

战士系的冒险者也都偏好用气来强化。

然后……

我紧握着剑，顺着老巨人的手臂一路冲到对手肩上。

因为老巨人的身高已经超过了树林的高度。

当时我们是把水猫赶到罗琳事先布置好的陷阱，用魔术笼抓住水猫。

所以我只能咬牙一跃，让自己身处在半空中。

我慢慢去让对方累积伤害也是一个办法，但结果对那庞大的身躯来说也只是轻伤。

况且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放着这个缺点不管的人。

「雷特！」

我看到巨大的拳头朝我迎面而来。

并非完全没有那种例子，毕竟世界很大，而我自己也是那令人难以置信的例外之一。

「陷阱的位置呢？」

如果要说有什么问题，大概就是我接近地面的速度有些不太妙。

尽管老巨人用拳头破坏树林的声响远比欧格里说话的声音要大，但我还是能听到欧格里的声音。

只见老巨人的手再次朝我逼近。

──唰！

这下可伤脑筋了。

「欧格里……！你有什么主意吗？」

水猫。

但由于攻击范围本来就大，所以我还是相当危险……

但看来他并没有真的明确掌握我的位置，攻击远没有先前精准。

跟我并肩奔跑的欧格里这么喊道。

往那对翅膀灌注魔力，就能产生些许浮力；如果将气注入其中，则是会产生较难控制的推进力。

在我感受到命中触感的同时，也听到一声皮肉承受冲击的闷响。

最快的方式……大概就是跳下去吧。

不过看在老巨人眼里，应该又是另一番光景。

老巨人大吃一惊，连忙想缩手，但我早已跳上对方手臂。

由于这里靠近村子，多少有人整理的关系，树木的间隔不算密集，并不至于会让人迷失方向。

我连忙起身，先逃进还没有被老巨人破坏的树林内再做打算。

◆◇◆◇◆

我使劲将气灌注到自己背部。

仿佛龙卷风般一路将树木连根拔起，沿路破坏树林前进的巨人身影映入罗琳眼中。

在距离较近的时候，那必须仰望的尺寸让罗琳不禁基于本能感到恐惧，不过就算在远处看到此刻的光景，依旧会产生另一种不同的畏惧。

一想到那种东西在远古时代曾大量存在并威胁人族的生存，就让罗琳对于人族为何能有今日的繁荣感到不可思议。

话虽这么说，现在并不是能悠哉想像过去的时候。

罗琳明白自己此刻正肩负一项必须达成的使命。

也就是构筑足以击败那玩意的攻击。

为了能明确看见要打的位置，罗琳拜托欧格里：「去找雷特让他把巨人引到我能从侧面狠狠用魔术偷袭的位置。」

而欧格里看来也确实达成罗琳的吩咐，老巨人正沿着罗琳想要的路线前进。

再来就只需要凝聚魔力，构筑魔术，然后朝目标发射……

虽然说「只需要」，但其实还挺困难的。

罗琳的魔力也并非无穷无尽。

先前施展的冰流星就已经消耗了许多魔力。

原本那并非是用来形成巨大冰块的魔术，是罗琳强行将魔术建构成那种形式。

尽管如此，罗琳仍然还保有相当魔力，只是……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还是让罗琳有些不安。

不过也只能拚一下了……

烟尘的气味逐渐靠近。

雷特跟欧格里应该正在那个巨人底下死命奔跑。

自己如果在这时犯错，就没有希望了。

绝对不能失败……

罗琳抱着如此想法，让自己体内的魔力开始凝聚。

我称为圣魔气融合术的招式，具有让命中物体严重扭曲的效果。

罗琳在声音传进耳中的瞬间猛力睁开眼睛，双眼立刻捕捉到老巨人进到预定位置的瞬间，开口念出咒文。

空气中弥漫着血肉受到烧灼的气味，还有雷击之后特有的刺鼻味。

「……看来是死了。这样应该就没事了……」

尽管面对老巨人的皮肤，也只能让枪尖勉强插入，不过那应该得要称赞老巨人的坚韧。

想到这里让我对欧格里感到有些不太好意思，不过我们也是在欧格里的提议下才会组成这支队伍。

那个声音应该没有特别响亮。

「还没完呢……大盾的绝望！」

关键时刻到来。

我就期望欧格里自己能释怀吧。

要是被那种攻击打中，我觉得就算是这身不死之躯恐怕也会消灭。

周围的地面应声陷没。

转眼间天上乌云密布，紧接着一道巨大落雷朝着老巨人当头劈下。

「……可是他看来还是付出了不少代价。」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雷声，周围的景象也被雷光染白。

欧格里脱口说出自己在极近距离目睹那一连串攻击的感想。

「因为罗琳对古代魔术也有相当研究的关系。我想刚才那些魔术大概全都是那类魔术吧。只是罗琳说过那类魔术需要耗费的魔力也特别多，所以很少会去使用……考虑到会造成这种结果，就算没有魔力问题，感觉也不是能随便施展的东西。」

看到我这样确认过之后，欧格里转头对我说道：

虽然我有要求这把剑是以能够承受圣气、魔力与气的规格去打造，但全部同时灌注，八成也没法承受。

欧格里看着老巨人说出这句话，接着缓缓往老巨人靠近。

先前插在老巨人身上的金属枪似乎已经随着罗琳注入的魔力耗尽不见踪影。

老巨人虽然再次对我们发动攻击，不过我们仍边闪避边商量对策。

只见他抬起焦黑的脸，用充满血丝的双眼瞪着我们，接着仰头发出呻吟。

只是或许目标太过庞大的关系，所以并不是从头到尾都一片焦黑，但大部分都变成了烧焦的黑色与褐色，让我们知道落雷确实击中了对手。

可以肯定他一定相当难受。

不过更重要的是……

虽然说我是不死魔物，不过似乎还算是活着……？

我身上的某个地方还是会告诉我像是「那玩意很危险」、「被击中会死」的讯息。

尽管他是如此巨大且脱离常轨的存在，但仍是生物。

罗琳的雷击确实对他造成重创。

「……这样都还活着……！！」

◆◇◆◇◆

想到这里，我的思绪差点为了「怎样算是活着」的哲学问题开始打转，但我很快告诉自己那不是现在该去想的问题。

伴随一股低沉的风声，老巨人的手臂动了起来。

我所说的绝招，自然就是那个招式。

足以将老巨人整个围在其中大范围魔术，其规模可想而知。

实际上我确实是很惊讶。

可是，罗琳没有保留注入大量魔力的长枪，也有着非比寻常的破坏力。

「……真是太可怕了。」

我抱着欧格里，眼睛看着老巨人的身影，无比惊讶地这么说道。

到头来，只有欧格里一个人是正常人……

虽然这种方式得耗费更多时间，不过罗琳还是能够掌握大概的距离与速度。

就在我正感觉松一口气的时候……

「怪不得有人会说熟练的魔术师能匹敌一支军队。看到这种景象，也不得不承认那种说法确实很有道理。」

我见状连忙拉着欧格里与老巨人拉开距离。

「……我有办法。我还有一个绝招。问题就是我的剑不一定能撑得住，所以失手一次就没机会了。」

这应该可以想成……老巨人连体内都被落雷的电流窜过吧。

我之前一直把老巨人当成怪物看待，但看来在我们队伍里头也有一个人不亚于怪物。

我们几乎是在最后一刻才逃出魔法的有效范围。

只要冷静应对就不会有问题……

老巨人是否被解决了？

当烟雾逐渐散去，我们也得以看到那里有个巨大、焦黑的物体。

老巨人发出不像人也不像野兽的吼声，拖着焦黑的身躯缓缓起身。

毕竟真要说，我也算是怪物。

实际上，那是几乎会被周围破坏声响盖过的音量。

可是老巨人最后还是站了起来。

「欧格里！你还能打吗！？」

虽然我不会感受到疼痛，但似乎还是会基于本能产生恐惧。

罗琳继续喊道：

如果只是绊倒，老巨人自然是能立刻起身，不过魔术并没有就此结束。

我将欧格里放下并让自己保持冷静去观察老巨人的状态，发现他的动作明显欠缺力气。

「……罗琳！」

虽然老巨人也将森林破坏得相当严重，但罗琳造成的伤害也十分惊人。

加上尘土飘散的味道，让人相当不适。

每一柄长枪都带有强大魔力，进一步强化其威力。

我实在不认为有任何存在能承受刚才那种攻击。

那些长枪在出现的同时便迅速往倒地的老巨人射去。

「……唔喔喔喔喔！！」

由于不清楚老巨人究竟还有什么能力，所以罗琳尽可能藏起自己的气息，在凝聚魔力时十分慎重。

「……大地陷！」

「没问题！只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解决那个怪物。」

毫无预警出现的空洞绊住了老巨人的脚，让他摔倒在地。

那是罗琳不可能漏听的声音。

再怎么说，对方应该都被摆平了吧？我心里是这么想，可是……

我只能认为对手是个脱离常理的怪物。

老巨人皮肤的坚韧程度，甚至能抵挡雷特灌注气的斩击。

「欧格里！！」

可是，老巨人身上留下的伤口，清楚说明他被长枪刺伤的事实，从伤口中也不停冒出黑烟。

我也像欧格里一样靠了过去。

不久之后。

雷特的声音传进耳中。

老巨人试图起身的动作，也让他全身关节发出类似碎裂的声音。

……也许该说有两个怪物吧。

一直靠到老巨人旁边之后，我用剑尖轻刺了几下。

「……这是最后一记。鸣神的叹息！！」

在咒文发动的同时，强大的魔力聚集到老巨人脚边，然后……

只见他先是坐起上半身，接着将手往地上一撑，试图重新站立。

……没反应。

遭到那种攻击还能再站起来，那已经不能单用有惊人体力与韧性就能解释了。

「……看这个样子，应该是解决了吧？」

体内被强力落雷流窜过的话……就是这么回事吧。

不过我手里仍紧紧握着剑，动作也不敢太快，毕竟不能保证对方不会突然起来。

「一支军队……我觉得这已经不只是一支军队能办到的事了。刚才她施展的每个魔术都是我从没看过的。」

──轰轰轰！！

下一瞬间，空中出现大量且尺寸巨大的金属制长枪。

因为落雷跟周围树木产生的烟雾遮蔽视线，因此我们还没法确认状况。

可是罗琳仍听到了那个声音。

欧格里表情严肃地望着老巨人倒下的方向这么说道。

「……话说回来，真的搞定了吗？我是不认为那家伙还能继续打啦……」

──轰隆隆隆！

所以我也担心那个效果会不会同样把剑毁掉。

也因为这样，我尽可能不想使用。可是，现在大概是我非用不可的时候。

我那个招式有可能根本没效，也可能没法形成致命伤，但都远比坐以待毙要好。

就算会输，也得在拿出浑身解数之后再说。

而且我也没有想输的意思。

不过如果真的输了，我想也该先想想到时要如何逃命。

之前的状况是想逃感觉也很难逃掉，不过现在想要逃走应该不成问题。

老巨人受了那么重的伤害，就算我们真的逃跑，他应该也不会穷追不舍。

就算他真要拚死追我们，我也有信心能把他甩掉。

虽然菲莉西跟村人会是问题，不过也只能请他们各自避难了。

除了逃跑之外，或许还能拿「哥布林」跟「赛莲」充当人质逼他让步……虽然这听起来像是坏人会有的想法，但现在我也顾不了手段了。

不过比起去想那些事情，我还是先专注在现在该做的事比较好。

欧格里听到我那么说，便回应道：

「……要做最后一搏吗？我并不反对这种方法。那么这次就由我来当诱饵吧。」

「可以吗？」

「要是我觉得有生命危险，我也会开溜的，到时可别怪我喔。但在开溜之前，我还是会想表现一下。」

「……那就麻烦你了。但你可别硬撑，毕竟我就算被打烂也不会死的。」

实际上并没有我说得那么轻松。

因为我也不知道自己被打烂几次会彻底消灭。

回想那两个在马尔特遇到的年轻吸血鬼，我是期待能有个可以参考的预兆，可是……

「……咦？啊，不妙……」

就是现在！

这样会被压坏的……我指的当然是我的身体。

◆◇◆◇◆

我对欧格里表明了我的想法。

那是罗琳的魔术。

这是一大问题。

但如果这样去想……

从彻底被压烂的状态逐渐形成原本身躯的过程，是一股相当奇妙的经历。

发现欧格里也因为触电而发出怪声，我立刻用圣气帮他治疗。

就只是感觉手脚有些发麻而已……这样看来，我应该也不是完全不怕电。

当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我尽自己最大的速度冲了出去。

如果用我背上的翅膀飞过去……不行，这玩意还相当不安定。

我看到老巨人的身躯开始倾斜，正朝我这里倒下。

我指的当然是我能用分化复活的次数。

虽然我这么想，不过我也知道现在很难期待有人能来帮我。

──轰轰轰轰！！

「……唔！？」

欧格里刻意在老巨人面前暴露身影，拉开嗓门吸引对手注意。

听我说完，欧格里点了点头。

就算对方有看到我此时的状态，除了知道我是何种存在的人之外，应该都只会觉得自己看到一团黑影。

事实就是如此。

「……成功了！」

我趁机放下欧格里，可是……

这并非是我魔物身躯的能力，而是身上那身长袍的效果。

就算老巨人多少能猜测到我是奇妙的存在，但应该也没道理知道我有这种能彻底同化黑暗的能力。

欧格里虽然这么说，但我并不那么认为。

没错，那是坡道。

在只有一次机会的状况下，把机会赌在这上头，再怎么说胜算都太低了。

就在这个时候，我看到欧格里的脚被树根给绊了一下。

虽然将气灌注到翅膀上或许有办法躲开，不过我也已经把身上所有力气都放尽了。

我们接着便再次与老巨人对峙。

就是真的给压烂。

就算是那样，只要一个失误没有躲开，那肯定会受重伤。考虑到甚至可能会丧命，所以欧格里的任务相当危险……

当我竭尽现在所有力量，打算劈砍对手颈部的时候……我在剑上灌注了全身拥有的魔力、圣气、气，接着猛力朝目标劈砍。

「听起来算是个并非毫无机会的办法……吧？而且刚才我们才做过类似的事……不过我想那应该算是只有你能走的一条险路。」

我见状连忙冲了过去，接着一把抓住欧格里……我原本打算往旁边逃开，但这时才发现去路被树干挡住。

尽管我此刻正处于自由坠落状态，但也清楚看到了那个景象。

我跟欧格里都已经下定决心要和老巨人动手。

我的剑扎扎实实地劈中对手颈部，而老巨人身上的肌肉也开始剧烈扭动。

我趁着老巨人忌惮雷击的空档，从他手臂上跃下，然后再次躲进森林内。

就在老巨人将注意力转到我身上的瞬间，我听到这声咒语，紧接着便看到落雷往老巨人身上落下。

看来罗琳就算接连施展了惊人的大魔术，仍有魔力施展这样的魔术提供掩护。

而遍体鳞伤的老巨人看来也没法立刻保护颈部。

老巨人的拳头朝欧格里逼近。

「……大雷！！」

虽然很单纯……但如果顺利，说不定有机会把老巨人摆平。

我立刻打消闪躲的念头，原地奋力一跃。

正因为这样，我确实抓到了对手的弱点……应该没错。

尽管我们之前就已经有过同样的决心。

我在半空中握拳庆祝……然后……

不过，只要老巨人看不到我，最后还是只能以看到的对象为下手目标。

我一跃跳了上去。

尽管我有考虑到这一点，但也别无选择。

伴随着霹啪声响，这次连我都一并触电……可是电流对我不起效果。我还能动。

或许是老巨人的动作也受到伤势影响，欧格里总是能闪避老巨人的攻击。

大概是欧格里身为偏重速度的战士，让他更容易与对手周旋。

虽然也有生物的颈部异常坚韧，或是长有尖刺，但老巨人的身体构造只是巨大且强韧，基本上跟人类都是一样的。

看来自愿充当诱饵的欧格里，是真的打算充分发挥自己身为诱饵的作用。

「……谢啦，我都被电麻了。抱歉，我没把任务办好。」

而老巨人的拳头也在这时往欧格里逼近。

问题是我该攻击哪里……应该挑头部附近的位置吗？

只见老巨人的手臂就从我下方通过，而我则顺势降落在老巨人的手臂上。

毕竟之前也已经知道对方手脚都能应对我的攻击。

我能听到老巨人的呻吟，就算他打算立刻站直身子，我也在他起身之前先登上了我目标所在的地点。

也罢，反正我跟对手同样都有危险，所以就看各人本事了。

其实就算错了，我也没有余力再来一次。

下一瞬间……

我原本还担心欧格里究竟能否支撑下去，不过欧格里要远比我想像中来得善战。

伴随这样巨大的声响，我的身体被彻底压烂。

而我则躲在一旁仔细观察，寻找出手时机……

实际上，老巨人在我〈分化〉之后，便一秒都没有再盯着我，就像是完全没看见我似地，将眼珠再次转到欧格里身上，继续追了过去。

可是如果要攻击头部，就必须先抵达头部附近的位置。

真的没辄的时候，就只能三十六计走为上策了。

此时老巨人的身躯稍微前倾，从脚到头部的背部，正好构成像是坡道的倾斜。

──拜托，希望这不是最后一次。

「……追我啊！」

老巨人会上钩吗？

况且……我应该还不会死。

而且刚才的状况，让我想到了一个点子。

无论是任何生物，那都是重要且难以意识、最为脆弱的部分。

我想应该得想想其他办法。

我是认为多半不成问题，但是……谁也没法保证。

接着伴随物体破裂的声响，我看到鲜血从老巨人的颈部飞溅而出。

换句话说，重要器官的位置跟人类应该也没有两样。

当我这么想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如果多等个十秒，应该是可以恢复到能有气可以灌注到翅膀上的地步，但我应该会在十秒之内就被压扁。

确认我跳到老巨人背上的欧格里避开拳头，接着迅速逃开。

──脖子……！

「……啊吧吧……」

对方说不定有设陷阱。

我得尽快解决这个家伙才是。

完全不需要有任何怀疑，我也没机会在千钧一发之际躲开。

为了让对手的注意力转到欧格里身上，我施展〈分化〉躲进森林的阴影中。

欧格里再次暴露在老巨人面前，接连闪避对手的攻击。

欧格里说完这些话，便对我的意见表示赞同。

◆◇◆◇◆

「……唔！」

我是先将身体〈分化〉变成黑影状态后，再变回原本的形状。

看到我完全复原的模样，罗琳跟欧格里都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

「……该怎么说，你还真的不是人了呢。虽然这是早就知道的事。」

「这实在太作弊了，我绝对不会想跟雷特作对。因为我根本就想不到能击败雷特的方法。相比起来，能够累积伤害的巨人至少还有办法对付。」

两人都说出这令我意外的感想。

「我如果多受到几次重创，也是会死的。应该会……」

虽然我还没有那种经验，但我有看过那样死掉的可怜存在。

我并不想有那种下场。

我希望自己临死的时候至少是躺在床上……这种愿望对冒险者来说或许是奢求，不过我还是会希望自己能死得像样一点。

在自己搞不清楚的状况下就突然消灭自身存在，那样一点都没有死掉的感觉。

只是如果有人跟我说反正我已经正常死过一次，所以下次换个死法应该也不用计较，我搞不好会被说服。

但老实说，我不太记得自己死亡瞬间的事情……

所以下次死掉的时候，我希望自己能记住是怎么死的。

虽然在记住的瞬间，命也没了。

好吧，先不说笑了。

「……话说回来，还真是惊人。没想到……会变得这么小。」

在我视线方向的前方是老巨人……不过已经又变成了原本的老人。

在巨人倒地形成的大坑洞里，一个倒在地上的干瘦老人仅用一块布遮蔽身体的光景，令人感觉格外可悲。

虽然没听说在这附近有那种习惯，不过一些资源匮乏的村子，甚至会将超过某个年纪的老人赶到森林内等死。

在偏远地区看到那种人的时候，实在令人难受。

虽然我自己也觉得这个提议很过分，不过考虑到这个老人的本事，要留他活口问话，可能也只有这个办法。

我忍不住这么问道，只见老人摇了摇头。

总之，关于巨大化的问题暂时算是解决了，契约的事情等他冷静下来再对他说明应该就能搞定。

虽然我没有那种经验，不过据说就算是再怎么不愿意说的秘密，嘴巴也会不听使唤地说出口。

「……真是的，你们就不能稍微粗心一下吗？」

「感觉这个家伙的巨大化，应该也是靠异能达成的。所以当失去意识，异能没再发挥作用，就变成了那个样子。」

「弄个如果反抗就会死的契约好了……我开玩笑的。那样虽然也是个办法，但如果真那样处理，其实也很难处理……况且这种等级的魔术契约书，应该也很难有那种效果。如果是霍赛神殿的高级契约书自然是另当别论……总之这个契约书最多就只能让他禁用异能。而且既然没有本人同意，那被打破的可能性也会变高。不过这家伙的魔术似乎并不高明，就限制他没法释放魔力好了。」

看到他能如此清楚地分析状况，让我不禁暗暗佩服。

他之所以会被击倒，大概是因为圣魔气融合术的冲击，对颈部形成强烈压迫的关系。

「……用魔术契约书吗？这个主意或许不坏。至于要本人同意的部分……如果是这个阶级的契约书，应该有办法瞒混过去。」

我想他只要随便找间酒馆跟人比腕力打赌，应该就能轻松赚到钱了。

魔术契约书在阻止人说谎或保持沉默的时候，似乎会让想硬撑的契约对象感受到异样。

八成是某个与公主敌对的人。

而且魔术契约书也有品质差异，而这种伎俩就是要用在一定程度的契约书上才有价值。

欧格里边说边从袋子里取出的东西，是一份格式让我感觉似曾相识的文件。

我不知道。

只见老人再次叹气。

再来就是祈祷老人不要一醒来就立刻想要巨大化了……不过就算他那么做也什么都不会发生，所以应该也没差。

「你们打算拿我怎样？既然把我拘束起来留我性命，应该是打算从我口中套出情报吧？想问什么就快问吧。」

欧格里打了个哆嗦，用不敢置信的语气这么说道。

「那方面的问题是可以先这么解释，不过……虽然让人难以置信，不过他看来还活着呢。」

老人睁开眼睛，起身甩了甩脑袋。

可是这样一试之后，老人似乎也明白我们并没有骗他。

他这么说道。

说起来也是挺无奈的。

我试着在老人手指上划出伤口……他的皮还真硬，简直跟石头一样。

这些事情罗琳处理得相当细心。

「这个问题还真直接……但我当然不可能……原来如此，连拒绝回答都不行吗？理由很简单，你们有接受第二公主的召见吧？那就是原因。」

虽然也有类似作用的魔道具，但罗琳是用魔术发挥那种效果。

「所以要让他只有在我们允许的情况下才能使用异能吗？不过这个老人单纯的身体能力似乎也强到不讲理……要是他反抗怎么办？」

所以我们接着就只需要等老人醒来而已。

「……哼……！」

而且公主肯定也会想得到这类情报，所以如果能问出来，说不定也能成为让对方让步的筹码。

正如罗琳所说，那就只是一种类似结界，常被用来禁止人使用魔术的魔术。

罗琳看来有些遗憾地边说边迅速写好契约条项，接着便对老人施展诡异的魔术……

可是欧格里立刻说道：

实际上老人会那么说，应该就是在试着争取机会。

罗琳这么说道。

可是，我们不知道那个人确切的身分。

老人似乎开始让身体某处用力。

因为魔术契约书上的签名，也可以用按指印来代替。

说起来，也是因为罗琳先用了一些手段骗过契约书，所以最后才可以只用老人的指印来收尾。

所以我经历过好几次得设法帮他们找工作，让他们能自食其力的状况。

老人这么说道。

不管怎么说，如果罗琳能做得到，这时正好能派上用场。

这不是一般魔术师能办到的伎俩，就算想那么做，肯定也得费上不少功夫。

只是我不需要担负任何义务这一点，就跟一般的交易契约有所不同。

「要不这样吧，我之前想说可能会用到，所以准备了这种东西。虽然正常来说这东西是起不了作用，不过有罗琳在，就算没有本人同意，应该也有办法强行生效吧？」

「……看来确实是没法变大了。这样我就跟普通老人没两样了，所以你们应该也可以把我身上的拘束给解开吧？」

虽然罗琳说得简单，但这也是她才有的本事。

其实只要肯找，那类工作还是意外地多。

结果老人干脆地招了出来。

我在签名之后，罗琳便对着契约书念念有词建构魔术，接着契约书亮起光，让我知道契约成立。

「老先生，回你说的话，你就算不用任何异能，光是力气也异于常人。如果把你的拘束解开，你肯定会立刻反抗吧？我们不会上当的。」

只是那种方法必须割破手指，用自己的血来按印，所以通常不会有人那么做，不过……现在就是能利用那种方法的时候。

虽然我们有告诉他没法说谎，不过老人似乎还打算尝试用拒绝回答这一招，但似乎也不管用。

老人不悦的反应也说明了这个推测。

尽管有流血，但伤势也没严重到能断定是致命伤的程度。

而契约效果越强的契约书，想要瞒混过关的难度自然越高。

我虽然这样提议，但罗琳有不同意见。

「……要趁现在杀了他吗？要是他醒来又再次巨大化的话。」

要说机率，我输掉的可能性应该要更高……

以他的本领，就算投军甚至加入骑士团都不成问题，成为冒险者肯定也能有所表现。

这是因为要解除魔术契约书的契约，需要用到魔术的关系。

就在这个时候，欧格里似乎想到了其他办法。

「……唔……嗯……？」

◆◇◆◇◆

而那个文件正是……

关于究竟是谁找他们来杀我们这件事，从我们是在与公主见面后没多久就遇到他们找碴的事实来看，也隐约可以猜到答案。

我们虽然不清楚异能是基于何种原理发动，不过要让自己巨人化或让部分躯体巨大化，似乎是借着身体某处用力来触发。

那种时候我因为没法见死不救，所以让老人跟我同行，却又不能把人带回原本的村子。

「你能讲道理是最好不过。但我还是解释一下……现在你必须要有我们的许可才能巨人化。也没法对我们说谎。明白吗？」

「……您胆子还真大。算了，也罢。那我就开门见山地说吧，你们为何要找我们麻烦？『哥布林』和『赛莲』跟你是一路的吧？」

换句话说，我其实相当走运。

我想大概也只能这样推测了。

也因为这样，所以才会特别用魔术契约这个说法……不过那些都是枝微末节的小事。

欧格里的反应自然是对老人承受那么大伤害，却还能活命的韧性感到惊讶。

也就是其他的王子或公主，再不然就是那些人的支持者在幕后主使。

听到罗琳这么说，似乎让老人想先尝试看看真假。

至于他要不要跟我们说明雇主身分，还有能否说谎之类的细节，也都已经包含在契约当中。

老人眼睛盯着我们继续说道：

不过现在倒在眼前的那个老人，应该是不需要操那种心。

这也让我好奇为何有这种本事的人要当间谍，是因为报酬考量吗？

如果要搞清楚谁是幕后主使，确实应该要留老人一命。

至于最后的签名部分，常会有人以为昏迷的人没法缔结契约，不过其实还是有办法。

「……你不试着巨人化吗？」

毕竟把眼光放远一点，能否明确知道敌人的身分，我们采取的选项自然也不一样。

老人高傲的态度让人实在不知道究竟谁才是被抓住的那边，不过处在这种被彻底拘束且无计可施的状况，会这么干脆抛下所有顾虑的心态，我也能够理解。

当然也有可能只是习惯动作，本身并没有任何意义。

「我虽然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但是……你们应该会有对策吧？要不然就没法解释我为何还能活着。我不打算白费力气。」

现在老人的手脚被罗琳用魔术加以拘束，行动受到限制，而老人似乎想要我们将拘束解开。

他实在是个得时时提防的老人，不过在目前这种状态下，他看来也无计可施。光是这一点就算是颇有价值的情报。

在经过一段时间之后……

他令人意外地没有做任何抵抗，而是在仔细确认周遭状况后，一一观察我们每个人的表情，最后叹了一口气。

好吧，其实也没有那么诡异。

靠近一看，老人颈部确实带有伤痕，不过伤口并没有我想像中大。

「这样说是没错，不过……我有事情想问他。因为我想弄清楚他们是为什么要杀我们……虽然答案多少猜得出来。」

这里所指的契约对象，是之后要解除时需要取得同意的对象。

罗琳这么说道。

契约对象就由我来当吧。

在划出伤口后，我便抓住老人的手，在魔术契约书上按下指印。

「那么……要怎么做？要先挑断他的手脚，让他没法动弹吗？」

我是有点想试试看那是什么感觉，不过想到那样会让自己的处境有多么危险，就让我自然打消了那种念头。

话说回来，原因果然跟我们料想的一样。

「……唉，原来真是那样。可是……就只是见面而已吗？老实说，我们也就只是跟公主喝茶闲聊几句而已。如果光是那样就被你们这样的怪物追杀，那有几条命都不够用。」

如果要省略细节去解释，我这样说确实没错。

尽管这个老人有向我们确认，但我没理由给他情报，毕竟那也会成为他推测的材料。

为了尽可能减少我们所给出的情报，所以我才会用那种说法。

可是老人继续说道：

「我明白你们会想装傻，你们跟第二公主的对话内容我也大致知道。你们是在讨论关于王杖的事吧？当然也包含了陛下的健康状况……」

「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毕竟你们如果真不知情，那就不会派我们出马……你们多半是被指名去运送重铸的王杖吧？从你们的本领就不难推测出这个结论。话说回来，真亏那个公主能找到像你们这么有本事的冒险者。我还以为需要提防的对象，都在我们监控下呢……」

老人所说的内容虽然相当贴近事实，不过确有些微的错误。

公主确实有委托我们去制作王杖，但他似乎并不知道公主也只是开了条件，我们并没有接受，而且似乎也不知道有预言提到我们的那档事。

话说回来，为什么他会知道那些事呢？

我认为当时附近应该并没有窃听用魔道具才对……

毕竟像那种地方，肯定会做好周全检查。

就算真有那种东西，罗琳应该也会发现。

关于这一点，罗琳似乎多少有所头绪，她开口向老人问道：

「……你们有雇用占术师吗？而且还是精确度颇高的高手……」

「真亏妳能想到。听说那可是个绝对准确的占术高手呢。我有实际试着让那个人占卜我的过去，结果那个人竟然能钜细靡遗地给出答案。虽然多少还是有些错误……不管怎么说，可以确定你们是一群相当棘手的危险人物。所以我们才会接到要将你们铲除的命令。」

既然有高等精灵能给公主那种预言，自然也会有能预知未来跟算出过去的占术师。

听到我这么说，老人一派轻松地问道：

据说那是接近神的存在，也许就是那样，所以占卜才会有所缺漏。

下次找机会打听看看吧……

「也对……另外也可以直接去跟女伯爵或那个『组织』谈判。只是那样应该会很危险……」

话说回来，王族还真是不好当。

拥有会让人一眼看出不同于常人的特征，自然很难被人接纳。

不过这让我想起一个自古流传的说法。

因为我们去了第二公主那里并有过交流，所以觉得第二公主碍眼的人也把我们当成目标。

只是，那个占术师到头来还是没法算出我们交谈内容的重要部分……那又是为什么？

结果就是会被指责成跟人类不同、遭到驱赶，甚至被杀害。

欧格里的反应让老人扬起嘴角继续解释。

听到老人这么说，罗琳继续追问。

这次事情似乎并不是第一公主本人所策划的。

「……虽然这件事是我们提议的，但真的可以吗？」

◆◇◆◇◆

我虽然听人说过如果有人想杀第二公主，主使者很可能就是第一王子或第一公主，但我并不清楚他们实际上的交情如何。

欧格里惊讶地睁大眼睛这么说道。

既然这样，就让他继续误会下去吧。

我这么说完之后，罗琳也点头附和。

「你是指『哥布林』跟『赛莲』吗？那两个人确实感觉没什么战斗力。」

「……你们打算怎么办？现在知道对手是谁了，可是……」

这样一想，有个像老人所说的组织，对异能者来说确实是一条活路。

而且就算现在才转行干奴隶商人，我们应该还是能发一笔小财。

由于他现在已经无法巨大化，这点是让我比较安心，不过老人就算是最单纯的身体能力也相当惊人。

光是想像就让我不寒而栗。

我们让老人走在前头，让队伍处于无论他做什么我们都能立即对应的状态。

罗琳继续问道，而老人也点头回应。

说我是怪物未免太过分了。

老人看着我这么说道。

如果这样的人接二连三跑来找碴，有再多条命都不够用。

要说我们现在要走去哪，自然是去找菲莉西。

如果是那样，我们交涉的对象应该就会是女伯爵或组织的负责人。

可是老人似乎误以为我是拥有〈异能〉的人。

有太多不确定因素了。

「我刚才也说过，我如果继续被你们抓着，遭到杀害的可能性很高。毕竟不管怎么看，我都失败了。就算假装没事返回组织也很危险……如果只考虑我自己一个人，是有办法逃跑，但另外两人应该想逃都没机会。」

「那么，你们做这些事都是谁在主导？」

可是老人竟令人意外地低头考虑了一段时间，最后开口说道：

我试着思考该如何摆脱这种状况，但实在想不到好答案。

「没错。有个以我们这种……拥有〈异能〉或说是〈特异能力〉的人所组成的组织。我们会配合需求被派遣到各个地方工作。这次的行动也只是其中之一。」

听起来就不像是有机会的样子。

因为异能者不受欢迎，甚至会被当成想除掉的对象，这种处境跟我在骨人及食尸鬼时期所感受到的恐惧是相同的。

只是占卜的真假往往很难断定，所以占术师也经常被人当成骗子。

想到那种地方可能会有许多跟那名老人实力相当的高手，我自然是不想那么做，可是那有可能会是我们最后剩下的选项。

我懂他的感觉。

「……总之，我们就先从最简单的方法开始尝试吧。」

真要那么说，我想这个老人一定很值钱。

光从这名老人身上就能知道，异能者当中有棘手能力的人，是真的很难对付。

这个世界真是太大了。

「竟然有那种组织……」

也就是说，老人的雇主成功雇用到了不是骗子的占术师。

「不对，这样说有些不太正确。这次我跟『哥布林』及『赛莲』确实都是受顾于她，不过……我们原本就是某个组织里的人。我们是被卖到她手下，在指定期间听她使唤。」

我可能会成为一个会吃人、杀人，脱离人类社会在荒野徘徊的生物……

我让罗琳解开结界，接着对老人说道：

不过，老人虽然误认了我的身分，但我还是能理解他想说什么。

占卜没法看到诸神涉及的事物。

至于老人则仍用魔术牢牢拘束住，只有双脚能自由活动。

被人从后头架住双臂的老人，持续监视老人并不时催促老人行走的骷髅面具人，可疑的魔术师与穿着花俏服装的男人……

「我不知道你们是否听说过……异能者并不受欢迎。而且是所有地方都那样。尤其是偏僻的乡村，对我们这种人更是强烈排斥。只是被赶到村子角落都算好的，在某些地方，我们这种人甚至连命都保不住。而『组织』会把我们这种人救起来，培养成合格的刺客，并给予工作……那可是慈善事业呢。听起来不坏吧？站在那里跟我一样是怪物的……同胞，你应该能够理解吧？」

看来事情大多符合我们的推测。

「……原来如此。」

虽然我们得到了结论，但现在我仍半信半疑，最主要还是这名老人会那么干脆地给出承诺，实在有些诡异。

占术师自己应该也会想知道关键情报，试着占卜才对……

话说回来，没想到竟有那种组织……

「……也就是说，我可以把吉赛尔•乔许女伯爵视为你们的雇主吗？」

如果第一公主是主导者，只要将这次袭击的事实回报给第二公主，感觉就能成为用来谴责第一公主的绝佳筹码，但如果是支持者在搞事……

「组织？」

虽然这件事还是能带给第一公主阵营一些伤害，不过感觉并没有到可以把第一公主拉下竞争位置的地步。

我说完这句话，我们的讨论也先到此告一段落。

而且还是能真的算中的高手。

罗琳接着对老人问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感觉我们就像是一支类似奴隶商人的队伍。

「你们应该想得到吧？就是吉赛尔•乔许女伯爵。她是第一公主殿下最大的支持者……她是一直致力于让殿下顺利接下陛下位置的女中豪杰。」

也就是跟圣树有关的情报。

我无论是心灵还是躯体，都很可能变成不折不扣的魔物。

听到老人答应我的提议，身为提议方的我们反倒相当惊讶。

由于这类敏感的政治问题并非是我们这些冒险者的强项，所以是可以将事情回报之后，在口头上给予支持应该就能完事，但我实在不希望再有人来找我们麻烦……

另外，还有设法让第二公主与第一公主和好的方法，不过能否办到也是未知数。

但如果与那种组织为敌，那也会是非常可怕的事。

「试着请对方收手怎样？」

那还真是走运。

算了，就算我怎样想也不会得到答案。

所以罗琳自然也是边走边提出疑问。

虽然我自己应该也算是会让人有那种感想的奇妙存在就是了。

不过试试看应该也无妨。

亲人竟然要互相玩弄权谋……不对，可能没有这么严重？

「那么，那个对你们下令的，究竟是什么人？」

◆◇◆◇◆

「……我是不抱什么希望，不过还是向你提议看看。老先生，可以请你们放过我们吗？如果这不是你可以作主的事，希望你可以带我们去见能做这个决定的人……」

「也好，反正不试白不试。要是人家不答应，到时候再想办法就是了。」

「……嗯。好吧，反正我就这样给你们抓着，大概也只有一死。」

罗琳先是施展一层让老人无法听到我们对话的结界才询问我们。

听了老人的话语，我们稍微想了一下，接着讨论对策。

欧格里说出这个乐观的提议，但我并不认为对方会答应。

毕竟他还没办法一眼看穿我魔物的身分，况且要是真被他看出来，我就非得把他除掉不可。

「是第一公主，娜迪亚•雷吉纳•亚兰……不对，这样说不太正确。因为第一公主殿下并不知道我们正在做这种事。」

不过，主使者并非第一公主而是支持者这件事，反而让事情变得比较难搞。

可是，要是我身边没有他们……

以这次来说，对方就不知道关于高等精灵预言的事。

我是幸运得到罗琳跟莉娜的帮助，还有席拉跟欧格里也同样给我协助……他们都是在知道我变成魔物之后，仍愿意接纳我的好人。

就某些角度来说，那或许是在这个世界属于弱小生物的人类为了确保安身之地，维持生存空间所具备的本能，可是对于那些被贬低为比人类更加不如的人来说，也会尝到仿佛被一切抛弃的感受。

第一公主与第二公主之间的感情究竟如何，我并不清楚。

「虽然现在才问这个问题有些奇怪，『赛莲』还好吗？我原本是以为她搞不好已经被你们给杀了……」

老人这么问道。

他的模样虽然轻松，不过语气感觉还颇为紧绷，这让我更加觉得他是个不容大意的对手。

这个老人实在不好搞……

这也是我不希望向他透露出太多情报的理由，可是确认伙伴安危这件事，我想应该可以让他知道。

况且在稍微聊过几句之后，我也能感受到他是个相当关心伙伴的人。

那可能是因为异能者受到大众排挤所产生的伙伴意识。

无论是什么人，没有朋友都会感到寂寞。

我也不太愿意去回想自己在迷宫里曾抱有「自己可能要永远孤独」的想法。

我们互相交换了一下视线，在得到共识后，欧格里便向老人说道：

「……她没事。我们也没有对她进行特别严厉的拷问……应该没有吧？」

之所以会心虚地向罗琳确认，是因为并不知道罗琳当时是怎样从「赛莲」口中得到情报的。

「赛莲」是遭到严厉刑求才开口招供的可能性并不是零。

但罗琳的答覆是：

「没有。我并没有在她身上留下明显外伤，思考也没问题。我甚至可以保证她连人格都没有改变。」

罗琳这么说道。

……虽然罗琳的说法让我隐约感到不安，不过如果老实就罗琳的话语解释，应该就代表「赛莲」还活得很健康。

这样解释应该没错吧？

肯定不会错的……

我跟罗琳的答覆虽然没有什么让老人感到特别挂心的部分，然而老人却罕见地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欧格里说出自己的顾虑。

……这也是当然的。

「……嗯？这个意思是……」

「是啊，就是那样。至于这个老人就是敌人的……同伙。我们有些事情得要问他。所以我们可不是在欺负老人喔。」

老人一进到旅店便这么问道。

换成是我也不会想被人那样绑住。

「……要我先帮她松绑吗？」

罗琳看到我跟欧格里都点头同意后，便这么说道。

「……刚才有敌人出现，不过已经解决了。刚才的落雷是罗琳的魔术，所以不用怕。」

欧格里则是带着微笑向菲莉西说道：

这样让「哥布林」单独回去，真的没问题吗？

听到老人的答覆，欧格里便离开房间，去把「哥布林」也带到这里来。

听到我这么说，老人脸上露出奇特的表情。

而且还有巨人从森林里冒出来，没多久又有异常巨大的落雷落在巨人身上。

「放心吧，我一定会遵守我给出的承诺……不过再怎么样都得等到对方有所联络才行。我是希望能让『哥布林』或『赛莲』担任信差，不知你们怎么看？」

罗琳对老人这么问道。

「怎么？你可别现在才说想反悔喔。」

如果跟人说那是世界即将毁灭的光景，可能都会有人相信。

说起来确实没错。

只是对敌人动手才比较狠。

在罗琳打开房门后，便看到「赛莲」正躺在床上，处于手脚遭到反绑的状态。

「……我明白了。到时我会小心点的，老先生。多谢你特地提醒。」

应该说他甚至像是一个重义气的人。

「就这样吧。毕竟也得让那个丫头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

「……唔──！！」

听到老人这么说的「赛莲」声音显得更加激动，但没有任何人理会。

而如果把「哥布林」跟「赛莲」两个都放走，眼前这个老人可能立刻就会单独逃走。

由于过问太多不会有什么好事，因此村人通常也都会被教导少跟冒险者接触。

毕竟冒险者原本就有不少外人没法理解的状况，所以菲莉西大概也是把这件事视为那类没法理解的状况。

我们也就只有告诉老人「赛莲」被我们抓到并绑起来而已。

「……我明白确实有必要那么做……可是我们得考虑一下。毕竟我很难信任你们……」

欧格里这样询问老人的意见。

「赛莲」确实是个充满自信，让人感觉想积极立功的人，所以如果把她放走，搞不好会不顾这名老人跟「哥布林」的死活。

我们跟菲莉西重新会合之后，她便连忙向我们询问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人当然也知道「赛莲」是在旅馆的某个房间内，不过他并不知道「赛莲」现在具体是什么状态。

「跟我来……」

老人这么说道。

如果我们突然揪着老人的脖子跑去叫人家管事的出来，那根本商量不了任何事情，就只是去找麻烦而已。

所以我决定先向他道谢。

「……别管那丫头，就让她继续躺着吧。反正就算帮她松绑，她八成也只会乱叫而已。比起那个丫头，麻烦你们把『哥布林』带过来。跟他解释状况比较快。」

「我想你们多少也能想像得到吧？那是个异能者的组织。所以自然会有对付异能的对策。那边的怪物……你是叫雷特吗？你可也要小心点喔。」

「你刚才提过返回组织会有危险吧？派『哥布林』回去没问题吗？」

如果这方面没有先做解释，我们看起来就会像是从老人身后架着他的危险人物。

「只要我还在这里，就不会有人对他动手。因为如果那么做，对方肯定会担心不知我会做出什么。别看我这样，我在组织里也算是实力特别强的几个。只要我还有异能在，就不成问题……」

毕竟刚才森林里接连发生冲击跟爆炸。

◆◇◆◇◆

可是我们也不好跟菲莉西详细解释当时的状况，但我们也不能完全都不给解释，所以我只好先这么说道：

关于这些问题，罗琳总是能处理得有条不紊。

接着……

「赛莲」一看到我们现身……

老人做出这个提议。

他回去难道不会被要求以死谢罪吗？这就是我们担心的问题。

看来她似乎对自己现在的状态相当不高兴。

……由于老人误会我的身分，所以他的忠告没有太多意义，不过从老人还会记得给我提醒的这一点来看，感觉这名老人也不是没血没泪的坏蛋。

所以我们自然没法干脆答应。

如果派那两人其中一个去当信差，搞不好最后会有一群跟这名老人实力相当的怪物回来找我们麻烦。

由于我甚至设想过「我们的行李都被放在旅店外，旅店老板催我们快点走人」的状况，所以这令我相当高兴。

要求别人不可打破承诺，并想到如果对方真不守信时会带来的麻烦，就让我忍不住摆出一张臭脸。

他这么说道。

跟这名老人相比，「哥布林」的战斗能力很差。

年纪较成熟的村人又会是另一种态度，不过那种村人比较像是把冒险者当成猛兽提防。

对于这一点，老人说道：

事实上，我们大概也只能这么做。

「……虽然看起来有些可怜，但既然你们那么说，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是吗？那就好。」

而且我们当初也不是被赶出去，所以回来看到行李都被丢到外头的可能性应该相当低，根本不需要我担什么心。

◆◇◆◇◆

这件事老人似乎也能够理解，所以他也在考虑过我们的想法之后再次提议。

没错。

「那我去把他带来吧。事情应该也都要在这个房间里说吧？」

然后……

虽然那有可能会是最后手段，但如果一开始就那么做，明显是不行的。

如果是将现在眼前的这名老人放走，老实说更不能保证他会做什么。

「……『赛莲』在哪里？」

而菲莉西也接受了欧格里的解释。

她是这种反应。

「刚才你们说想要我带你们去见雇主那件事……」

我的反应让老人笑了起来。

所以考虑到最后……唯一的组合就是让「哥布林」当信差，继续把老人跟「赛莲」留在手边作为人质。

这也难怪。

可是，应该颇重义气的老人在看到「赛莲」之后，却只是长叹一口气，然后……

「……好，就那么办吧。」

老人用冰冷的语气这么说道。

罗琳领着我们来到某个房门外。

如果是我设想的状况，那么被监禁在罗琳房里的「赛莲」也会被丢到屋外，感觉会是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景象，所以我想应该是罗琳有先向旅店老板解释过状况。

她那被塞着布块的嘴巴便发出不成声的激动叫声。

毕竟有很多事情需要解释，让「赛莲」一直处于这种状态也很不方便，因此罗琳才会有此一问。

正因为这样，菲莉西在听过欧格里的说明之后……

当我们返回旅店，旅店老板令人意外地对我们表示欢迎。

「……你这个人还真奇怪。你根本不需要向我道谢……」

所以需要先派人去传达要求，是可以理解的状况。

「对你们来说，不敢信任我们也是理所当然的。话虽这么说，你们应该也明白这是非做不可的事……这样吧，你们留一个人在手里当人质，只派一人回去联络，应该就能对我们比较信任了吧？我会建议用『哥布林』充当信差。『赛莲』那个丫头有时会做些多余的事情，所以不推荐你们选她……我能说的就这么多。」

可以看出现在菲莉西对欧格里抱有极大的信任。

这应该是跟程序有关的问题。

我虽然给了菲莉西解释，不过菲莉西却是找欧格里确认。

「……真的是那样吗？」

不过罗琳还接着问道：

◆◇◆◇◆

「……老爷子，这是什么状况？」

身为「哥布林」的亚兹尔脸上带着困惑与惊愕并存的表情，被欧格里带进房内。

欧格里接着进门之后便将房门关上。

关门声响起的同时，「哥布林」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他大概是基于本能觉得自己给关了起来，或是被敌人包围吧。

不过正如老人所说，他似乎是脑袋相对冷静的人，也很快便放松原本紧绷的肩膀。

看到「哥布林」并没有抵抗的意思，感觉确实是要比「赛莲」更容易说话。

「还能是什么状况……简单来说，就是我输了。我正面跟他们对决，结果彻底输了。所以我把这次工作给搞砸了。」

听到老人的话语，没想到表情最为惊讶的人，竟是被绑在床上的「赛莲」。

之前还不停发出吵人声音的「赛莲」完全闭上了嘴，整个人看来都没了力气。

虽然她先前对老人有许多不满，不过可能也对老人的实力抱有极大的信任。

而「哥布林」也同样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不过，老人继续用着像是要他们两人接受事实的语气说道：

「因为这些人都是相当有本事的怪物……在我的人生当中，也几乎没有遇过像他们这样的强敌。我使出了浑身解数，全神贯注毫无怠慢地与他们交手……但最后还是输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只能承认失败。最重要的是，我的心已经认输了。」

听到老人满怀感慨地说出这些话，「哥布林」也手足无措地开口：

「虽然听起来让人难以置信，不过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是那样……可是！那我们又会怎样……！？如果我们没能把工作完成……虽然不是说一定得要以死谢罪，但这次雇主的身分可不简单。肯定会要我们负起责任的。」

「我想也是。不过这些人在我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对我做出一个提议。他们希望能跟『首领』见面谈判。我认为这是个不坏的主意。况且这次失败与其怪在我们头上，更多应该要怪组织与雇主没有给我们正确情报。如果能让『首领』理解这件事，这次失败应该就不会怪罪到我们头上……至少有那个机会。」

◆◇◆◇◆

「……跟『首领』见面？可是……」

「哥布林」似乎还有所犹豫，不过老人继续尝试说服。

「我能明白你的感受。你一定会担心我们怎么能这样自作主张，甚至担心这么做会不会是背叛了组织。可是不管怎样，如果我们不去尝试，结果就是死路一条。最糟的状况下，我是还有机会独自逃命，但你跟『赛莲』会想让事情演变到那种地步吗？如果你们宁愿以死谢罪，那我也不好阻止你们……」

老人跟「哥布林」用手捂着耳朵这么说道。

「好吧，我就试试看吧。反正已经骑虎难下了，我会试着拚一把的。」

「……如果妳还想再来一次，我也不会让妳失望的。」

而我跟欧格里的反应是：

当两人说到这里的时候，「赛莲」又再次激动地吵了起来。

「我也不想再跟你们交手了。『哥布林』，这些家伙虽然装得谦虚，但他们都是比我更不讲理的怪物。老实说，他们实在是不该招惹的对象。我会想促成他们跟『首领』见面，不只是为了组织好，也是因为我认为他们是惹不起的人。你可以代我向『首领』转达我刚才说的话吗？」

罗琳说出这让人听不太懂的话。

「你真那么觉得吗……唉，我想也别无选择了……话说回来，你们当真想见我们『首领』吗？」

可是「赛莲」话还没说完，只见罗琳往前站了出去，「赛莲」立刻就紧张地后退。

看来她总算从老人败北的打击中恢复了过来。

由于塞在她嘴里的布块没有施加任何魔法，因此手脚重获自由的「赛莲」立刻就自己把布块拿掉。

由于她的反应实在令人同情，所以欧格里甚至还过去递了手帕给她。

「啊，原来如此。确实有可能……可是由我出面，还是有可能送命……」

我终于忍不住开口：

「……会吗？我想应该不成问题吧。我这就把拘束解开。」

「……要帮她松绑吗？事情也都说清楚了，应该可以吧？」

「……看吧？吵死了……」

「哥布林」对老人的话语做出回应。

「我所指的危险，是我们可能全部在那里被一网打尽，送掉性命。」

听罗琳说完这番话，「哥布林」看来也能接受这个解释，用相当同情的表情说道：

「现在还没有人回报失败的消息，所以暂时还不用担心会那样。你就设法先把工作的事情瞒混过去，安排他们跟『首领』见面就是了。」

「……呜！不、不用了！我真的不想再来一次了！我知道了，知道了啦！」

我们的语气满是不愿。

可是见到我们这种态度，老人哼了一声。

「那还用说？如果我们全部一起过去，那反而危险吧？」

「……我明白，因为这个老爷子在组织里也是个性比较冲动的人……组织里还有其他几个人跟我说过他以前闹出过不少事情。话说回来……你们竟然赢了？抱歉，我知道既然老爷子亲口那么说，那就假不了，不过你们能够打赢他，肯定是强到不像人了。」

「你们也是！那种交涉怎么想都太……！！」

因为如果「哥布林」拒绝妥协，我们无缘与他们口中的「首领」见面，到时如果要问我们会如何处置这个老人……大概也没其他选择。

「……我多少可以想像，不过真的该由我去吗？」

虽然两人的反应让人怀疑他们是否真是伙伴，不过也许就是因为交情够好，所以才会有这种反应。

只见「赛莲」爬下床，激动地来到两人面前。

这时罗琳接口说道：

「当然不干……」

事情明明都已经有结论了，实在没必要再吵起来……我心中忍不住有这样的感想。

「那家伙什么都没听进去吗……」

我还在思考罗琳说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却看到「赛莲」的反应异常激动。

最多大概就是选择流放之类的方法。

「危险……会吗？那样不是……」

罗琳对我跟欧格里这么说道。

这也让除了罗琳跟「赛莲」之外，其他在房间里的每个人都忍不住看着罗琳。

虽然大家心里都抱有这个疑问，不过由于没有人敢当面向罗琳询问真相，所以始终没人开口。

我想应该可以想成老人已经把「哥布林」说服了吧。

老人给了我这样的忠告。

老人应该也不是认真相信自己那种说法。

虽然「赛莲」对着老人跟「哥布林」说出这些话，不过两人都只是一脸嫌她太吵的表情。

说到这里，「哥布林」转而确认我们的意见。

「这可不一定。你反而还得继续努力，让这次工作变成是你的最后一次。你只要肯那么想，就不用怕梦想无法实现了。」

「我怎么可能会想以死谢罪？我也不想死啊。虽然我很感谢组织的栽培，但是……我可没有拿命抵罪的意思。我甚至都已经在考虑要洗手不干了。」

虽然我差点忘记她的存在，不过大家这次都转头看着又开始吵闹的「赛莲」。

「老爷子……你都看出来了吗？」

「真的不能再真了。虽然我们已经都知道你们为何要杀我们，但老实说，我们也不想再继续对付更多杀手。一想到你们组织继续派出像那个老人一样的高手来找麻烦……那日子未免太难过了。所以我们才想设法去找你们的顶头上司把话说清楚，省得为这种事情操心。这些都是我们的真心话。」

「赛莲」接着转头对着我们。

「赛莲」说到最后，泣不成声地哭了起来。

罗琳说完话，便接着念出像是解咒的咒文。

因为我们必须要消除后顾之忧。

不过我们那么做的可能性几乎等于没有，所以应该是不用去想那种事。

我原本以为她会歇斯底里地吼叫，不过她说话的内容要比我想像中来得有条理多了。

「也许异能会影响到个性吧。总之就看你的了。」

然后……

「只是接连走了几次好运罢了。要我们再打一次，我们也不想干。对吧？」

「因为你人太好了。跟我不一样，你不适合这种工作。而且你还把自己作为『假身分』的商人工作，做得有模有样的。」

「……我听得很清楚，你们真的认为可以办到吗！？你们忘记组织有多么可怕了吗！？」

她这么喊道。

只是可能真是不太会看气氛说话。

那奇妙的反应让我们都不禁微倾脑袋，而罗琳则是用手杖指着「赛莲」说道：

下一瞬间，绑住「赛莲」的魔术绳便自动松开。

「……拜托！！你们在胡乱决定什么东西！那种事我可不同意！」

「这方面的事情，你总是想得太随便了……简直就是大傻个。」

「是啊……我也是想说如果继续这样当个行商客，应该可以养活自己……只是这次失败之后，那个梦想似乎已经变得遥不可及了。」

罗琳开口答覆了「哥布林」的问题。

「也好……不过这丫头肯定会大吵大闹喔。你确定吗？」

「原来你真的那么想吗？我其实也打算在干完这一票之后，就劝你引退呢。」

──她究竟做了什么？

听到我这么说，老人也点头同意。

「这还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