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掌握现况与存在进化

话说回来……我接下来该怎样才好呢？

我认为最先该考虑的，就是这件事。

总而言之，我被巨龙吃掉应该是千真万确，不过还能这样保住性命，应该算是侥幸。

不对，我这样还算活着吗？

说到骨人，虽说是一种不死系魔物，但也被认为是已经死去的魔物。

据说骨人也是教会的司教或神官最容易用净化魔术加以消灭，是一种非常弱小的魔物。

一般认为骨人会被净化魔术消灭，在于骨人是违反神之天理的邪恶魔物，而所谓的神理，就是「死去的东西不可存在于世上」。

因为骨人违背神理持续留在现世，所以会被净化魔术消灭，这似乎是还算合理的解释。

至于这个解释是否正确，不是神官也不是司教的我是不清楚，但如果根据这个解释，骨人算是被视为死去的东西，这对我来说应该算是个重要的事实。

换句话说，如果就这个解释来说——我已经死了。

所以说，我是以死去的状态存在于世上。

这是个非常糟糕的事实。

我会这么想，正如先前所提到的，明明死去却还留在世上，似乎是件违背神理的事。

要是我傻傻地以这种状态回到镇上，去酒馆露面，无论我怎样解释自己是雷特·费纳，那些从大白天就聚在酒馆里的不良神官们肯定会抄起手杖先把我净化再说。

那样我的存在就彻底消灭了。

那是我无论如何都要避免的结果。

就算是这种只剩骨头的状态，我还是活着。

就算我是骨人，就算我是被定义为已经死去的存在，但在我的意识上，我还是活着的。

所以我不能回到镇上去送死。

可是，那我又该怎么做？

超过四只就得逃命。

证据就是会成为冒险者的人，大半都是在其中某方面能力有相当水准的人，像我这种任何能力都半吊子且弱小的人，基本上是看不到的。

由于是以生物的生命力为来源，因此不同于魔力，是每个人天生就拥有的力量。

——以从骨人变成食尸鬼的存在进化为目标。

那种力量的基本能力是可以治疗人身上的伤痛与疾病，并且可以消灭不死系的魔物，据说拥有强大力量的人，甚至可以一次净化大片土地。

不过……就算是那样，我还是能靠魔力制造饮用水跟变出火种，所以说起来，我还算是幸运了。

至少一般作为魔物的骨人没法那么做。

总之先以存在进化为目标吧。

我是想尽可能先默默将眼前的问题搞定。

而且就算能有所自觉，要将其活用也需要经过相当的锻炼，而且据说也需要一定的天分。

再来眼前要做的，就只有努力变成食尸鬼而已。

光是这样，就已经给了我十足希望了。

别看我这样，在我成为冒险者之后的这十年来，不，甚至是在成为冒险者之前也算在内，有将近二十年的时间，我一直都十分努力地锻炼自己。

由于骨人是不死系魔物，因此据说只是要持续存在，似乎过几千年都能维持不变，不过这类魔物似乎并不会随着岁月累积而变强。

这样说来，我说不定也可以啰？

如果能加以活用，就能强化体能，发挥强大的力量，或是拥有非比寻常的耐力。

就算说我变成了骨人，但我还是可以继续这么想。

在确认过自己的能力之后，我也大致拿定主意了。

如果要问为何会有这种结论，是因为之前所提过的，魔物能够随着时间及经验累积，让自己的存在升华成高阶存在。

而且就算说是食尸鬼，也不代表我变成食尸鬼之后，就非得吃人肉不可吧。

但让我伤脑筋的是，我拥有远大的梦想。

◆◇◆◇◆

我就在这座迷宫里，努力成为食尸鬼吧。

冒险者会跑来这里讨伐魔物，就算说这里只是位在边境的一座适合低阶冒险者的寒酸迷宫，也会有不少比我厉害的人跑来。

重点是有血肉，这样用长袍或面罩遮掩一下，硬说自己是人类似乎也不是不行。

不过，事实上，我也拥有少许这种力量。

总之是种相当好用的力量。

简单来说，只要拥有魔力，就算不用任何工具也能变出火、刮起风，也能造出水，或是让土移动。

超过五只就没辄了。

不过我还是可以将这股力量作为一张底牌，在一天内有一次机会可以发出拥有约1·5倍的攻击力，不过尽管算是相当出色的力量，但在真正的高手面前，肯定也只是班门弄斧的把戏。

人只要活着，就总是会想到办法。

虽然说以成为食尸鬼为目标，听起来有点会遭天谴的感觉，不过我并非是想吃人类腐肉而那么做，只是想要拥有更加接近人类的外观而已。

遗憾的是，我并没有足以运用在战斗上的魔力。

首先是魔力，那是在施展魔术及魔法时所需要，鲜少有人天生拥有的神奇力量。

如此这般，我就这么打定了主意。

我认为自己能够战斗。

别说数落，我甚至还希望得到称赞呢。

这就是问题了。

最后关于圣气，那对一般人来说，基本上可说是无缘的能力。

存在进化。

虽然不能说是那样让我换来变成骨人的下场，不过没法放弃梦想的我，还是不免会产生如果自己这样算是为梦想牺牲，感觉似乎也不坏的想法。

可是，那我又该怎么办……？

尽管如此，也只能有这点实力的我，也是希望有人能同情一下的。

现在的我——是魔物。

对于过着正常生活的人来说，那基本上是不可能得到的能力。

就用途来说，主要闻名的大概就是治疗与净化能力了。

顺带一提，如果要问魔力、气力、圣气究竟是什么东西……

实力强大的魔术师还能做出更加复杂的事。

可是，这里是迷宫。

如果在迷宫内游荡，多半会被人除掉吧。

如此这般，我说自己无论魔力、气力、圣气都相当缺乏，就是这个意思。

——好弱。

不过，要说能真正以魔术师身份获得大成水准的魔力，据说大概千人也不一定会有一个。

当然，我明白这是个相当荒诞无稽，甚至算是异想天开的打算，可是以我现在的状况，我也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不过重要的并不是拥有多少种类的力量，而是质。

再来是气力，关于这个能力还有各种称呼，也有像气、脉轮、气息等说法，总之是一种生物生命力的起源之力。

顺带一提，我本身虽然拥有魔力，但如果要说是否能以魔术师身份获得大成，我的魔力也只有会让人对此充满怀疑的水准。

我无论如何都想成为神银级冒险者。

据说那是要借由神或精灵的加护才得以拥有，被认为是相当罕见的特殊能力，而拥有那种力量的人，据说几乎都是圣职者。

为此努力找事情做，感觉也不坏。

如果拥有一定程度的魔力，是可以使用小规模的火弹或土箭等低阶魔术，但要学会更强的魔术，则必须要拥有千中选一的天分。

大概是这样吧。

要达成这个目的，要做的应该就是打倒迷宫的魔物吧。

那种人通常会在村庄或城镇找个跟战斗无关的工作来结束一生，而我原本也应该要那么做才对。

就在我陷入苦思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件事。

我虽然有练到能自觉这股力量的地步，但由于欠缺天分的关系，因此没法充分活用。

我就是抱着这种想法活到今天的。

尽管如此，那种能力还是相当实用，在这十年来，那也是十分管用的力量，所以我真的想打从心底向当时给我加护的精灵道谢。

从此之后，我便能够使用少许的圣气，不过我能做的最多就是让脏水变干净到能够饮用，或是净化伤口到不会化脓；至于让伤瞬间消失或是净化整片土地的本事，我可是完全办不到。

而在质这方面，我可说是一点都不走运。

决定以此作为眼前的方针是没问题，但后续的问题是，现在的我究竟在战斗方面有多少能耐？

我拥有这种力量的理由，是以前在故乡的村子里，有座被人遗弃的小庙，我一时兴起将那座小庙修复之后，似乎是因此被供奉在其中的精灵给了我微小的加护。

魔物这种存在有种神奇的性质，那就是魔物在累积时间跟经验之后，会渐渐进化成高阶存在。那种现象被称为魔物的《存在进化》。

那样我勉强就能到镇上去，说不定还有机会跟认识的人说明状况。

就算是低阶的攻击魔术，我也完全没法使用。

当然，食尸鬼也是不死系的魔物，也是所谓违背神理的不死魔物之一，不过比起骨人，模样要更加接近人类。

我要一直住在这里吗？

我试着确认生前拥有的力量，也就是魔力、气力、圣气是否能用，在实验之后，所有力量都能照常使用。

而且我还不算完全死去，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算活着，但我还有能够活动的身躯，因此运气或许还不算太差。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另外由于是借由加护所获得的能力，因此也拥有跟神或精灵沟通的能力，也有人因此受到众人崇拜。

说起来，这三种能力全部拥有的人类似乎十分罕见，我也没见过除我之外还有这种存在。

虽然说成为食尸鬼之后，可能会有某种本能强迫我吃人，不过那种状况就到时候再看着办吧。

加上我就连控制自己渺小实力的控制力都相当欠缺，因此光是能成为冒险者，甚至都可说是相当侥幸的事。

因为职业需求，还有基于单纯的兴趣，我对魔物的研究书也颇有涉猎，而我记得在其中看过骨人在存在进化之后，会成为名为食尸鬼的魔物。

我还拥有这种水准的实力。尽管不代表能毫发无伤。

不过想光靠这个能力成为冒险者恐怕有所困难，大概也就是这种程度的力量。

虽然会根据种族有所差异，以人族来说，据说大约每五十人便有一人会天生拥有魔力。这样数量还不算少。

不过人平常都在下意识中使用这种力量来维持生命，因此要自觉到这种力量，本身就很困难。

我根本没法放弃。

如果要具体解释，就是面对一两个骨人或哥布林，也能在无须担心会超越安全界限的状况下战斗并获得胜利。

我脑中闪过了这个念头。

由于我原本是勉强还能在冒险者公会内敬陪末座的铜级低阶冒险者，所以还有胜过新人中的新人，也就是要比铁级冒险者多少堪用的实力。

从我小时候对此怀抱憧憬以来，我就一直在追逐这个梦想。

这样应该就明白我有多么欠缺天分了。

如果对手有三只以上，老实说会很吃力，但也不是打不赢。

总是能做点事情。

换句话说，讲得难听一点，我根本就不适合走冒险者这条路。

而在这方面，骨人这种魔物不管过多少年，也都只是骨人。

虽然就根本的问题来说，我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否算活着，不过我还能动，因此可以确定我还可以做点事。

会随时间变成高阶存在的代表性魔物，就是像龙之类会从幼体变成成体，最终会变成人称「千年龙」的魔物，对那些原本潜在能力就相当优异的魔物来说，这算是基本能力。

虽然还不能十分肯定我是否算是魔物，但至少在外观上，我跟魔物中的骨人完全一样。

话说回来，如果要问为什么那么努力锻炼却只能拥有这点实力，其实理由相当简单，因为无论是魔力、气力、圣气，我都相当缺乏。

毕竟只是骨头，因此不会成长。

这样的话，究竟该怎么让自己成长呢？

就是要累积经验。

所谓的累积经验，就是尽量进行战斗。

据说魔物如果打倒其他魔物，就能将对方拥有的力量吸收到自己体内。

不只是魔物，就连人类也是一样。

正因为这样，长年战斗的战士及冒险者多半都能行使强大的力量，不过人类跟魔物在根本上的差异，就是人类无论怎样吸收魔物的力量，基本上都还是人类。

而魔物与人类不同，魔物只要累积一定的经验，就有可能进化成高阶存在。

这就是我想达到的目的。

当然，我究竟是否算是魔物仍是疑问，不过我也可以透过实际尝试来确认这件事，因此我打算以能够进行存在进化为前提，试着努力看看。

如此这般，我接下来必须做的事，就是先打倒容易欺负的魔物。

至于哪些是连骨人也能打倒的魔物……以这座迷宫来说，大概就是黏液怪、哥布林，或是同族的骨人了。

虽然我现在正位于低阶迷宫《水月迷宫》的未知区域，不过在来到这里的途中，那些魔物我都有看过，我也有自己打倒他们的记忆。

关于迷宫魔物的详细存在方式，虽然有数种说法，不过就事实来说，已知的是只要经过一定时间，魔物就会复活。

那种被称为再涌出或复原的现象，短的只要三十分钟，长的据说从几天到几年都有，至于在这座迷宫里那些没多大本事的魔物，已知的是用不到一个小时就会复活。

虽然我不知道自己被龙吃掉之后究竟过了多少时间，但我想应该可以假设已经超过了再涌出的所需时间。毕竟我怎样也不觉得只有经过五分钟或十分钟而已。虽然身体变成这样，要说相信自己的体感时间也没什么说服力，但如果真的还没到再涌出的时间，也只要多等一下子就是了。

这样一来，要碰到我想找的魔物，循原路折返应该是最简单的方法。

这么打定主意之后，我便活动自己变成骨人的身躯，一步一步循原路回去。

实际活动之后，我感觉身体十分沉重，怎么想都没法跟过去一样战斗，不过还是有一定程度的活动力，因此多少也有些放心。毕竟虽说是最弱魔物的身躯，但速度跟力量还是远胜过一般人。总而言之，我认为自己多少还能打。虽然可能只是乐观的希望就是了。

至于武器，我生前爱用的单手剑跟盔甲则是一开始就配备在身上，因此不成问题。

在迷宫昏暗的通道内，那名站在前方仿佛在等待我到来的魔物，是一只十分平凡的骨人。

毕竟我所学的剑术，是为人类设计的。

我在倒地的状态下，想到这么下去自己刚成为骨人就会被杀，焦急地想要设法反击。

认识到这个事实，让我十分沮丧。

◆◇◆◇◆

由于骨头是足以作为防具原料的东西，因此也有一定的硬度，刚成为骨人的我随便使力，似乎没办法将对手劈开。就算我试着把体重送到剑上，也因为只有骨头的关系，同样奈何不了对手……

生物如果只有骨头，照理说应该是不可能站立的。

就起头来说，这或许也算是勉强可以接受的战果。

骨人。

这种感觉就像被强迫面对我已经不是人类的事实一样。不过，这也是再怎么烦恼也无济于事的问题就是了。

虽然说我的挥剑速度要远比生前慢上许多，但我过去所学到的剑术并未丧失，一些基本知识我也记得相当清楚。

——看来我勉强打赢了。

这下不妙。虽说是弱小魔物，但骨人的力量跟速度还是足以杀死并非冒险者的一般成人男性。如果只是铁级程度的冒险者，骨人也拥有足以造成危险的实力。

可是定神一看，我才发现自己似乎没有反击的必要。

骨人是只有骨头的存在。

看来对手被我惹毛了。

唉，虽然一定要说的话，是在奔跑吧，确实也有可以让人点头肯定的速度，但可以肯定的是，这同样也是会让人怀疑有没有认真在跑的速度。跟一般人跑步的速度相比，应该是比较快吧。可是以冒险者来说，可能还不如铁级的水准。

证据就是对面的骨人速度也相当缓慢。

毕竟我变得只剩骨头，所以这也是当然的。

我可不想和这家伙就这样纠缠个上百年呢。

先前我怎么使力都没法挥动的剑应声动了起来，而对面那个骨人的脑袋最后也被我用剑劈开。

因此我根据那些知识，考虑到自己没有过去的实力，因此合理判断要提升剑速最好的方法，就是由上而下的劈砍，可是实际尝试，我才发现问题远比我以为得更加严重。

对于能否顺利生效，我自己其实也是半信半疑。这其实也是导致我选择生前战法的原因之一。

可是头部被彻底破坏的骨人，也就此失去了原本的不死性。

走运的是，这个宝给我压对了。

——喀哒咖哒咖！

我便遇到了最初的魔物。

我原本以为对于自己变成骨人的这件事，已经相当冷静地接受现实，不过从客观角度重新认知现状后，依旧会涌现许多感慨的反应来看，我似乎也挺优柔寡断的。

这样不管怎么想，我都没法以现在这模样回到镇上了。

据说就算是一般的骨人，尽管不去特别意识，也会自然在活动时运用魔力，因此就算只是骨头，骨人依旧是在力量与速度方面超越常人的魔物。

而且对方的右脚部分还在摔跤时脱落，结果只能用跌坐在地上的姿势连忙把脚捡回来，并努力装回关节的位置。

不过当眼前的骨人挥剑的瞬间，我便理解到就算是在铜级冒险者面前没什么威胁的魔物，如果换成是同族对抗，也会是一场棘手的战斗。

对照我过去的经验，普通骨人都是这种水准。

至于其他事情，大概也只能在实战中确认了。

由于身体的构造改变，这也是当然的结果。

虽说那是我交手过无数次的魔物，但这样仔细一看，还真是一种感觉诡异、令人毛骨悚然的存在。

那仿佛喜剧演员的行动虽然让人想笑，但我似乎连发出笑声的声带都没有了。

不过对手也真不愧是不死系的魔物。

虽然这是一场相当难堪又可笑的首战，不过我好歹算是打赢了。

在我举剑对峙的同时，那个骨人似乎也察觉到我的存在。

原本那只骨人的身躯是无数骨头确实接合，就像是完整的生物般在活动。

在我被剑的重量摆布时，试图攻击我的骨人虽然快步朝我逼近，但脚下却滑了一跤。

不过我好歹也已经尝试过能否发动，就算没法顺利发挥作用，也只要再尝试其他力量就好，如果通通不管用，也是可以重新用本身的力量应战。

首先，我就连举剑都很困难。

对喔，我并不是一般的骨人。我脑中闪过这个想法。

我的对手——不知运气是好是坏，对方正是我的同族，是一只身上没有任何武器跟防具的骨人。

可是，看来我终究只是弱小的骨人。

仔细想想，这或许也是当然的。

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可是我甚至连用来叹气的器官，也就是肺，现在都没有了。

因为对面的骨人没有继续追击。

这样下去，我岂不是只能任凭对方攻击到死吗？不过不知是否值得庆幸，对面的思考能力相当迟钝，就是一只只想着要打倒眼前生物的弱小骨人而已。

好吧，这或许也是在仔细想想之后，会认为是理所当然的状况。

骨人能发出的声音似乎就只有骨头碰撞的喀哒声，在无可奈何之下，我决定像对方发现我时那样，发出喀哒声响嘲笑对手。

实际上对方的冲刺也顺势冲撞到我，让我应声倒地。

尽管我还是努力将剑高举过头，但却又难以翻转举剑的力量将剑挥落。

也就是说，我过去所学的剑术理论完全派不上用场。

看来我的体能似乎真的打了不少折扣。

一想到这里，我便立刻让气力流遍全身。

正当我脑中浮现出如此空虚的未来时，我想到了先前尝试过的能力。

虽然拥有用来维持存在并让自己得以活动的魔力，但不会使用魔术，并未拥有气力，也不带丝毫圣气的普通骨人。

由于我对自己是骨人的认知太过强烈，加上人类时代的锻炼让我在面对单一的骨人时可以凭借单纯的身体能力对抗，让我自然选择了那样的打法，但我其实拥有魔力、气，还有圣气，因此我可以善加运用那些能力。

想到这里，也让我心中涌现出应该撑得下去的安心感。

我把这个空档视为良机，迅速上前抓住剑柄，接着用我不多的力量试图挥剑。

虽然那只骨人展现出不少类似人类的动作，不过在合理性方面的智能似乎差强人意，对于究竟该如何处理插在脸上的剑，迟迟无法做出决定。

这样下去，我岂不是要永远跟对方耗在这里了？

不过就算这样，我还是必须往前迈进。

那只骨人只是被剑刺中脑袋似乎并不会丧命，而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对于一边眼窝被剑刺穿碎裂，视线受到若干影响的情况感到困惑。

我从那只骨人散落的骨头中捡起魔石，接着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身躯……真的有什么变化吗？

再次认识到这个事实，让我涌现一股想叹气的冲动。

而骨人并未拥有适合挥砍的身体构造。

换句话说，我在别人眼里也是这副德行。

就这样，我开始行动大约过了五分钟左右。

而那只骨人似乎顿时失去了支撑身躯的力量，变成一堆散落在地上的骨块。

话说回来，设法击败一只骨人是没问题，但我这样真的有朝存在进化多迈进一步吗？

原本动物是靠着肌肉来活动身躯，而没有肌肉的骨人在活动上会有障碍，也是十分合理的结果。

原因是我一直握在手中，因为身躯活动不便而让我被其重量摆布的那柄剑，不知究竟是怎样的阴错阳差，剑刃在我不知不觉之间，不偏不倚地刺进了那只骨人的头部。

就没有什么办法能带上更多力量吗……

尽管和人类时代有不少差异，但我还是确认到可以将能力运用在实战中的事实。

瞬间浮现这个想法的我，尽管连忙摆出应战架势，但那不带丝毫攻击气息，且在我试图闪避之前就命中我身体的微光，让我根本无从应付。

那散落在地上的亡骸此刻已经变回了普通的骨头。

——我原本是想这么做的。

因为剑刃正好插在对方脸上，我只要顺势挥剑将对手劈开就行了。我原本是这么想的。

这同样也是因为缺少肉体才有的状况。

对手似乎有些气愤，只见它匆忙把脱落的脚给装好，接着用较先前稍快的速度朝我逼近。

而在三种力量当中，气力在单纯提升体能的效果上是最容易期待的力量，同时也是现在的我最容易运用的力量。

这么坚定意志之后，我迈开步伐，朝骨人冲了过去。

然而那种违背自然常理，仿佛生前一样持续行动的魔物，越看越觉得那像是在嘲讽某些常理的存在。

我要击败眼前那多半跟自己是同族的存在，成为食尸鬼！

而已经不再是人类的我，应该也要善加运用这些力量战斗才对。

不过话说回来，就没有什么折衷的办法吗？

老实说，我的速度实在稍嫌缓慢。

总而言之，就是不抱期待的尝试。

◆◇◆◇◆

这种状况让我相当尴尬。

它还活着!?

不只是脑袋，伴随着一连串听了让人发毛的破碎声响，构成对面那个骨人身躯的数根骨头也一并被劈开。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从那只骨人的亡骸当中突然涌现出像微光的物体朝我逼近。

对方的骨头发出感觉像是笑声的声响。

正因为这样，它们才会是适合我这种铜级冒险者对付的魔物，就某些角度来说，正因为有它们这种魔物，我才能够活到现在。

不过相较于我的担忧，我的身体却完全没有因为那股微光受到任何伤害，反而还有体内涌现出某种力量的感觉。

随着微光逐渐被我的身体吸收，我先前应该已经消耗的气力也逐渐回满，魔力与圣气似乎也有些许增加。

这说不定就是魔物的《存在进化》吧。

我没有花费太多时间就察觉到了这个可能性。

话虽这么说，虽然我确实感觉到力量增加，但似乎并没有因为这样就变成食尸鬼。

正确的说，我在外观上几乎没有任何变化。

由于手边没有镜子，让我没法知道自己脸部附近的状况，但光就手脚及我自己能看见的身体部分看不出任何变化，因此脸部也多半一样。

不过……

这样不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像这类的想法，倒是没在我心中浮现。

毕竟我早就预料到存在进化这种东西，应该不是仅仅只击败一只同族魔物就能达成的东西。

虽然这也是我从魔物的研究书中看来的知识，不过在那些书籍中确实有写过类似的推测。

而这种想法也很合理，毕竟魔物如果只要击败一只同族就能完成存在进化，那就应该会不断有高阶魔物出现。那对人族来说，这个世界理应早就陷入宛如地狱的状态才对。

当然，这个世界就算是现在也有许多魔物，其中也有不少会对人族构成威胁的魔物，不过其中大半魔物基本上都能够讨伐，而人类也能维持在四处建立城镇及村落，保有在各地生活的安稳。

在我所阅读的研究书当中，也由此做出并没有大量魔物能进行存在进化的推测。

换句话说，《存在进化》并不是能轻易达成的东西，而是必须击败相当数量的对手，或是击败有一定实力的存在，甚至得要花费漫长年月才能达成的东西。

就这方面来说，我还只是刚成为魔物的菜鸟，现在也不过是才击败一只弱小魔物的状态而已，因此不能进化也是理所当然的。

就算是这样，毕竟还是能感觉到能力有所提升，产生似乎有变厉害一点的感觉，因此眼下的状况或许已经算值得庆幸了。如果比较自己人类时代就算每天训练也丝毫感觉不出自己有变强的状况，就更加让我觉得幸运。

每次击败一只魔物，就会稍微变强。

也就是说，我可以做出战斗会越来越轻松的推测。

话题回到那个算是我宿敌的黏液怪，以我现在的状态，要击败黏液怪可能相当容易。

这是个相当简单，就连我都能办到的办法，不过相对的，得要花上不少时间。

普通黏液怪的移动速度都十分缓慢，而且动作本身也相当单调，只要稍加留意就不会有太大的威胁。虽然酸弹的发射速度有一定水准，但只要留意那种攻击，黏液怪并不算是值得畏惧的魔物。

要阻止黏液怪再生，得用相当大的力量一口气将黏液怪打散，要不然就只能高速持续破坏黏液怪的身躯，而没自信能发挥那种速度的我，就只能选择用气攻击，一口气将黏液怪打散的方法。

◆◇◆◇◆

就结论来说，每次打倒魔物我就会稍微变强的这件事，似乎是事实。

尽管感受到剑刃劈中黏液的触感，但这一击应该没法击败对手。

只是因为我所拥有的攻击手段，要击败黏液怪会比较棘手而已。

相对的，我击败的骨人及哥布林数量则相当可观，就铜级低阶来说，我的收入还算是不错的。

也就是说，我一天最多就只能狩猎一只黏液怪。

如果是那样，说不定会变成比丧失视力更加严重，甚至可能会是直接导致丧命的伤害。

这简单到难以置信的结果，令我相当讶异。

当我正慢慢逼近时，黏液怪再次射出酸弹。

不会错，那是一只黏液怪。

——去试试看好了。

只要新的黏液怪没有被其他冒险者击败，应该还能在那里找到。

虽然那边的黏液怪在我来到未知区域之前就已经被击败，但在感觉已经过了不少时间的现在，黏液怪很可能已经在再涌出之后重新出现了。

正如其名称，那是黏液怪在体内生成酸性物质并朝目标射出的攻击手段，如果被击中，就会被酸弹溶解。

那被我躲开的水块命中了地面，只见地面冒起烟，并稍稍遭到溶解。

黏液怪拥有液体状的身躯，就算被打散，也会立刻蠕动聚集成原本的大小让自己再生。

我成为冒险者到现在已有十年之久，然而却还只是铜级低阶冒险者，这等于是我不成材的铁证。

话虽这么说，也不是完全没人愿意跟我组队，事实上也偶而会有人愿意找我加入。可是我的梦想是想要以自己的力量成为神银级冒险者，也因为这样，我在跟人组队方面十分消极也是一大因素。

况且在马尔特这座都市附近的迷宫，本来就不只有这里，还有另一座更加热门的《新月迷宫》。

仔细想想，这真是个令人感到无限寂寥的状况。

而从我以这种感觉所得到的时间，让我知道在现在这个时段，没有多少闲人会跑到这座迷宫来猎杀魔物。

令人意外的是，黏液怪并没有对施加攻击的我发动追击，而是在原地蠕动缺损的身躯，在短暂静止之后，接着便像是少了灵魂似地瘫软瓦解。

如此这般，在马尔特的冒险者几乎都是在那座迷宫活动，会跑来这里猎杀魔物的，不是个性太过古怪，就是没法跟人组队闯荡迷宫的个人冒险者。

而黏液怪似乎也察觉到我的存在，先是全身开始抖动，接着朝我射出一块像是水块的物体。

也就是说，我会看到眼前这种景象，唯一的解释就是那个黏液怪已经死了。

不过那并没有嘴上说得那么容易，要准确击中那个会持续在黏液怪体内移动的核心，必须要有精湛的剑术或枪术，如果没有铜级中阶以上的实力，基本上是学不会那种技术的。

尤其是我总是在这座迷宫内出没，因此更能相当精准地掌握时段。而我也知道在哪些时段会比较常有哪些冒险者在此出现。

说起来，这种生活过久了，也开始有人说我是万年铜级冒险者，而那些愿意跟我组队且原本就为数不多的人，也因此逐渐变少了。

那种魔物的性质会让所谓的物理攻击难以生效，要击败那种魔物，一般认为使用魔术是最简单的办法。

如果是那样，那么这次这种结果就说得通了。

当然这并不代表每次都一定会变强，毕竟这是我打倒的第一只魔物，因此我只是碰巧变强的可能性也还是存在，不过……

而在吸收完力量后，能力有所提升并非是错觉，身体的动作比起一开始的迟钝，明显变得更加顺畅了。

黏液怪虽然也是跟平凡骨人一样并称代表性的弱小魔物，不过会让我如此谨慎的原因，是因为它们是不定形的液体魔物。

也罢，这种越想越让人难过的事情，暂时就先放到一边去吧。

当然，如果总是那样也没法胜任冒险者这种职业，所以总是会渐渐习惯，不过心里多少会留有厌恶感。

这也是我之所以在攻击后立刻后退的原因。

运用气的攻击，威力也稍稍获得提升。在面对最初的骨人时勉强能打破脑袋的攻击，现在如果使出全力，甚至可以将头骨整颗粉碎。

只是区区一只黏液怪，我并不认为自己没法打赢。

老实说，我自己其实也很想挑战《新月迷宫》，不过那里跟这座迷宫不同，魔物数量较多，会成群结队袭击的状况也不在少数。

这是黏液怪在失去生命时会有的现象，由于失去支撑身躯的力量，没法维持液体状身躯而有的反应。

那座迷宫尚未被彻底探索，也有许多还没被彻底调查的阶层跟区域。

总之就先多试几次看看吧。

抱着如此想法的我，再次在迷宫内展开探索。

由于我只是铜级低阶的冒险者，因此理所当然地没有那种本事。

如果多经过几天，黏液怪就会将栖息在迷宫内的其他魔物，或是一些倒楣闯进迷宫内的小型动物当成自己的养分加以捕食，并开始消化，因此很少会这么干净。

我举起剑，缓缓靠近那只在这十年来对我来说都是宿敌的魔物。

不过如果是这种状态的黏液怪，它的体液反而还是特别干净的东西。

如果是那种状况，那么在黏液怪体内就会常看见生物被消化到一半像烂泥般的尸体，或是有骨头等残骸浮在其中，如果是不熟悉那种景象的新人冒险者，甚至会有人忍不住呕吐。

但我偏偏就是……

那像是由清水形成黏液的清澈个体，让我推测那只黏液怪在这座迷宫涌出到现在，应该还没经过多少时间。

那是黏液怪主要的攻击方式之一，酸弹。

看见那只黏液怪相对干净，让我稍稍松了口气。

◆◇◆◇◆

毕竟以前身为铜级低阶冒险者的我，并没有可以一击打倒黏液怪的本事。

那对单独行动而且又只是铜级低阶冒险者的我来说，那等于是会立即丧命的状况，因此除了能够加入临时队伍的状况，我无论如何都只能在这里猎杀魔物。

或许是比较习惯骨人的身体该如何活动，现在我就算不使用气，也能施展相当的力量，以我现在的实力，要打散黏液怪的身躯可能连气都不需要用到。

……话说回来，现在的我就算脸部稍微溶解，应该也不会蒙受丧失视力的伤害，不过就那种状况来说，等于是我的骨头会直接受损。

由于我早已预料到这种状况，因此毫不大意地避开。

会这么说，是因为我后来又击败了几只魔物……正确的说，是又找到了几只骨人，将它们一一集败，而每次击败对手，都跟一开始一样发生吸收力量的状况。

我觉得现在至少在速度上，我已经能够发挥跟生前差不多的水准。

不过黏液怪的攻击尽管相当危险，但其本身的动作却相当迟缓。

就算我是骨人，根据状况可能有时模样会比消化中的黏液怪更加骇人，但我的感觉还是跟人类时没有两样。

考虑到那种状况，眼前的黏液怪可说是干净到令人十分庆幸的状态。

就这样，我缓缓靠近那持续以不规则方式蠕动的黏液怪。

我好弱。

像我这种已经干了十年的冒险者，虽然已经不会有太多感觉，不过身为一名冒险者，是一定得要有被那种厌恶感纠缠一整年的心理准备。

由于刚才紧张得无暇确认，但说不定是黏液怪的核正巧被我的攻击命中。

如此这般，另一个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将构成黏液怪的液体状身躯打散到没法再生的地步。

要说我为什么选择单独行动，虽然是有不少理由，但最主要的理由，单纯只是几乎没有冒险者愿意跟我组队而已。

主要有两种方法，在黏液怪体内有种被称之为核心的物体，以动物来说，就是相当于内脏的部分，如果能准确破坏核心，黏液怪就会彻底瓦解，留下魔石死去。

不管怎么说，不试着去多打倒几次魔物是得不到答案的。

比起那种事，现在的重点是黏液怪。

就算不是如此干净的黏液怪体液，只要经过煮沸或跟其他药剂混合等处理，也能制成低阶的恢复药水，因此也是不错的原料。不过干净的黏液怪体液能有更多用途，因此也更有价值。

抱着这个想法，我开始朝自己成为骨人之前，知道有黏液怪的区域移动。

当然，如果是接近动物的魔物或老鼠之类的尸体，大多数人都还能保持冷静，但如果是人型的魔物——例如哥布林，或是看见在迷宫丧命的其他冒险者处于消化途中的景象，那就会让人有很高的机率在那天没法再探索下去。正确的说，是丧失那么做的干劲。

此刻在我腰际仍挂有在成为骨人之前所用的道具袋，里面也准备了一些用在这种时候的保存容器，因此我在心中也打定了在打倒对手之后，不忘回收对方体液的主意。

可是——

在较多人往来的迷宫内，血与铁的气味会比较强烈，沿着壁面传递的震动感觉也较多。

这次我用气力提升速度，举剑逼近到黏液怪身边，在对方试图射出酸弹之前挥剑斩落并立刻退开。

黏液怪那种东西，正常来说就算不奢求冒险者队伍都会有的专职魔术师出马，只要魔力量足以施展火弹或土箭等低阶魔术，就能够轻易击败的魔物。

而且我也不想去做那种得把黏稠尸体连同黏液怪的身躯一起打得四处飞散的工作。

而我就是后者。

在我边走边想那些往事的时候，似乎也正好抵达了目的地，一只拥有水晶般透明身躯，不停蠢动的不定形魔物出现在我面前。

至少脸部是绝对要避免被酸弹命中的部分。

而且我还是个不跟人组队的独行侠。

话虽这么说，那并非是唯一的打法，要用物理攻击打倒黏液怪也不是不行。

好吧，所谓的铜级低阶冒险者，其实就是这样。

虽说那是单纯带有酸性的攻击，而且也没有一击就会形成致命伤的强力酸性，但如果打到的部位不好，也是会造成不小的伤害。

无论多么欠缺天分，努力个十年，也该要有铜级中阶或上阶的实力才对。

而像我这种用欠缺效率的方式去对付黏液怪的冒险者，其实是少数派。

因此我无论如何都得避开所有攻击。

像这种刚涌出没多久的黏液怪，如果能将它的体液装进容器里保存起来，可是能够直接卖给冒险者公会或练金术师的宝贵物品。

感觉逐渐增强的实力，让我甚至产生了如此想法。

不过我的身体能力经过先前跟其他骨人的战斗，因为吸收了一定程度的力量，所以也有所提升。

可是，这次我却……

这样看来，说不定我差不多可以去挑战黏液怪了。

长年过着在迷宫内游走的生活，让我能借由迷宫内的空气与体内时钟的感觉，掌握大概的时段。

我想自己反而该更加谨慎，在下次与黏液怪战斗时，一样要以没法一击打倒对手为前提，慎重应战才是。

……不过比起那些，现在最重要的是黏液怪留下的原料。

由于黏液怪体液接触到地面的部分会没法使用，所以必须在打倒之后，立刻将黏液怪的身躯装进容器回收。

黏液怪还活着的时候，如果想将东西伸进它的躯体中，都会被一股带有弹力的感触阻挡，但死去的黏液怪躯体就不会有那种阻力，感觉就只是把东西伸进胶状物当中，能轻松侵入。

此时我从自己的道具袋中取出烧瓶状的容器，并将那个容器伸进正在瓦解的黏液怪体内装满。

虽然黏液怪是会发射酸弹的危险魔物，但死后的躯体意外地并未带有强酸，加上经常将手伸进黏液怪体内的冒险者会发现手部皮肤变得光滑，因此甚至会被人当成女性化妆品来使用。

在干净黏液怪体液的多种用途中，之所以有不少用途是跟化妆品有关，也是因为黏液怪的体液拥有润滑皮肤的效果。

这种体液之所以会比能作为低阶恢复药水的体液更加昂贵，也是基于这个理由，这也不禁让人感叹女性对美丽的追求心实在是毫无止尽。

再怎么说，会想拿魔物的体液当化妆品也未免太……

也罢，实际上从魔物身上取得的原料，也有不少会对人体产生显著影响，不只是返老还童，在传说中甚至还有能让人长生不老的原料，因此会有想拿魔物体液当化妆品的想法，或许反而该说是很自然的事。

我抱着这种想法看着那在黏液怪体内的容器被体液装满，瓶内空气被体液挤出而发出声响的光景。

当确认容器装满体液之后，我便将容器从那原本是黏液怪身躯的黏液中取出。

……嗯，就这个分量来看，应该能换到不少钱吧。

要换个几天份的住宿费，应该不成问题。

干净的黏液怪就是如此值钱的玩意。虽说只要耐心等待约一个小时的再涌出，就能碰到这种魔物，不过要从黏液怪身上取得干净体液，那么自然不能用火烧，或是用土箭把体液弄脏，因此没有用魔术轻松讨伐的选项。也因为这样，唯一的方式就是用武具将黏液怪击败。所以干净的黏液怪体液，也是在武艺上有一定实力，或是肯耐心与黏液怪纠缠的人才能取得的原料。而有本事一击打倒黏液怪的冒险者，还有更好的猎物，因此大半都是像我这样耐心跟黏液怪周旋的人。

话虽这么说，现在的我就算取得值钱的原料也没用，别说是找人卖钱，就连能让我花钱住宿的地方都没有，所以毫无意义就是了……

不对。

我早晚都会变成食尸鬼的。

到时候我就能够回到城镇，要变卖手上的原料也不成问题。

至于住宿……好吧，虽然我怀疑有没有地方肯让我过夜，但如果肯睡仓库的话，应该也是可以找到某个好人愿意提供仓库吧。

而这个现象又持续了好一段时间，并遍及我全身每个角落。

——食尸鬼。

◆◇◆◇◆

我这时重新观察自己全身。

好比说如果能变成食尸鬼的高阶存在，也就是变成吸血鬼的话，那么就能在外表上跟人类没有两样。

如此这般，我现在该采取的选项，是尽可能远离战斗声响传来的方向，将自己藏好，避免跟冒险者接触才对。

话虽这么说，要是发生什么怪事也只是徒增困扰，所以我多少有试着抵抗，但我的努力终究只是以徒劳告终。

我们根本不可能有商量的余地。如果我看起来是较有智慧的魔物，倒也不是一定无法与冒险者沟通，但食尸鬼……实在太难了。

假使只是从暗处偷看一下，应该不成问题。我是这么想的。

不行，我办不到。

——存在进化。

到这个时候，我才领悟到自己面临的状况。

在我记忆中的食尸鬼模样，就像是人类身上的皮肤全被剥去，在皮肤下的肌肉也有缺损，甚至还有些许外露的白骨作为点缀，并且还经过彻底风干的感觉。我想这样形容，应该多少能够想象是什么模样。

就这样，我做了选择。

这天，我在打倒第五只黏液怪时，我感觉到身体上的异状。

而听到那个声音的我，反应是……

毕竟我虽然已经摆脱骨人的身份，但终究是食尸鬼。

虽然勉强算可以说话，但谈不上流畅。

这就是现在所发生的事吧。

而且我也亲身体验了魔物的存在进化，换句话说，如果我继续努力下去，也有机会成为更加高阶的存在。这可是值得高兴的事。

平常总是从上午猎杀魔物到傍晚就返回城镇吃饭的我，莫名其妙地变成骨人，在完全看不到未来的状态下，在鲜少有人往来的深夜迷宫中独处，就算只是一天的时间，会期盼看见其他人也是很正常的。

「——啊……啊——……」

这不正是我所追求的状况吗？

可以想见在这世界上根本没人会自愿想变成这种东西。

只要再一下下，我就能看到久没看到的人类。

如果能变成那种魔物，那我肯定也能顺利在城镇中活动。

「你、你好……你、你、嘎……唔嘎……呕……你、你嘎……」

不过在我眼前的，并非是像我人类时那样的漂亮皮肤，感觉是异常枯瘦干瘪的肉块。而且那些血肉并没有把所有骨头都遮蔽起来，在许多地方还是能看见白色的骨头。说起来，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变成大块会动的带骨肉。要是这样离开迷宫，狗跟狼应该会很高兴看到我吧。因为看来就像是它们爱吃的东西。

先不说我能怎样解释状况，要说是否有愿意接受我变成魔物并且听我解释的朋友，我也不是完全没有头绪。

知道有人就在距离我咫尺之遥的地方，我有办法克制自己不去一探究竟吗？

那种感觉并不会让人难受，反而像是某种力量从体内涌现的奇妙感觉。

虽说是干瘪状态，但我好歹也拥有肉体了。

看来我的实力要比活着的时候强上许多。

原本一直没有的血肉。

好吧，不管怎么说，肯定是比不会变强要好得多了。

就在我想到这里的时候。

话虽这么说，跟完全没法说话的骨人时代相比，绝对还是要好多了。

事实上有这种肤质，或该说根本就是在骨头上挂着枯肉的存在，我自己也很熟悉。

换句话说，那是一种十分恶心……没错，那就是一种感觉像是风干尸体的不死系魔物。

我难掩内心的兴奋。

之后我又在迷宫内跟魔物交手过几次，让我发现自己一击打倒黏液怪那档事似乎并不是运气，因为就算是之后碰到的个体，我也都能一击打倒。

我才刚闪过这个想法，下一瞬间，构成我身躯的白骨四周，突然浮现出像是肉干般的枯黄肉块。

呃……

接下来，我终于到了可以探查的地方。

——锵！

还说不太准。

不过就算是此刻雀跃不已的我，也明白那是相当困难的奢求。

……

能够获得肉体，我自然也有想要尝试的事。

不过对我来说，跟之前相比，已经算是不小的进步。

毕竟现在我身上有肉了。

但是……

我身上确实有了血肉。

但就算那样，独自一人彻夜在迷宫中战斗，也难免会对其他人的出现充满期待。

有人！

在我身为同级冒险者的时候，无论如何锻炼都没法获得实力提升的感觉，而且实际上我的实力也确实没有提升，但对于自己死后的这种状况，我也不知道究竟该高兴还是懊恼。

我开始在这座迷宫生活到现在，其实也才过了约一天之久。

随着声音越变越大，我内心也越发激动。

好吧，前提是对方完全不会害怕我这身模样，愿意跟我说话才行……

那听起来像是刀剑之类的兵器碰撞声。

也就是说，既然会听到金属碰撞东西的声音，如果不是什么太过诡异的状况，通常就是冒险者跟魔物交战的声音。

我脑中闪过这个想法。

这样如果遇到其他进到迷宫里的人，也能设法沟通……或许可以。

虽然还没法确定自己以后是会像这样持续变强，亦或是会在某个地方打住，但我抱着总之先努力看看的想法，持续跟魔物战斗。

那些肉块正逐渐遮蔽白骨的颜色。

毕竟以现在这种状态，最多只是可以躲躲藏藏地溜进城镇，实在不是可以能够任意行动的状态。

——这到底是什么状况？

我想象着到时候的状况，同时也动身前去猎杀下一只魔物。

我试着让喉咙用力，试试自己能否发出声音。

我心中产生如此念头。

从我全身上下的状况来看，尽管我没有镜子能确认脸部，但我还是可以大致想象。

看来得要经过一番练习才行。

再一下下。

说起来，我跟守门卫兵有些交情，顺利的话，想要正常进出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一如预料，我在那里看见一名正与魔物战斗的冒险者。

我渴望看见其他人的情绪，让我可以如此断言。

就这样，我尽可能藏住自己的气息，缓缓地朝发出声音的方向前进。

我听到远方传来某人跟魔物交战的声响。

不死系魔物越是高阶，外表就越是与人类相近。

看样子我可以出声。

我只要稍微靠近，如果发现对方可能注意到我，到时再开溜就是了。

原本我那只有骨头的身躯，逐渐得到血肉了！

就这样，我全身开始发出微弱的碎裂声响，最后全身都被微光笼罩。

枯黄感觉不到水分的肉块包覆手臂，我的双腿及身躯也逐渐被相同的肉块包覆。

不管什么人都好，如果有其他冒险者在这里，就算是一句话也好，我也想试着跟对方交谈。

啊，对了。

这个现象在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才停止。

如果看见一具干瘪的尸体突然朝自己逼近，只要是正常的冒险者都会立刻处于备战状态，并挥舞手中武器发动致命攻击。

在这个阶层只会有我先前打倒的那些弱小魔物，因此应该没有魔物会发出那样的金属声响。

我从那边徐徐靠近，然后悄悄地窥看在转角彼端的通路。

我实在是无法抵抗好奇心的诱惑。

可以从那个角落的对面听到战斗的声响。

而在之后大概又打倒十几只魔物的时候，我的身体产生一股过去从未有过的奇妙感觉。

这正是我努力想借由存在进化成为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