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傳 復仇與無意識
《非自願的不死冒險者》 · 丘野優 · 7441 字
「雷特,不好意思,可以幫我丟個垃圾嗎?我都整理在門口了,這段時間早餐我會負責準備的……」
在一個跟以往沒有兩樣的早晨,我從羅琳家二樓的房間來到一樓客廳時,已經起牀的羅琳這麼說道。
正如羅琳所說,她現在正在準備早餐,沒法抽身的樣子。
我畢竟是食客,不管是準備早餐還是丟垃圾,都是我該做的事,但羅琳卻很公平地跟我分工。
雖然羅琳也會有埋首於研究跟累到什麼都不想做的時候,所以也不是每天都完完全全按照分配好的事情去做。
以自己能辦到的範圍保持適度的彈性去分工也是最輕鬆的。
就這個角度來說,我跟羅琳也有十年的交情,所以就算不用多說,也都能拿捏對彼此來說算是適度的範圍。
「好,我知道了。」
所以我沒有抱怨,也無須多問東西應該丟在什麼地方,就這麼抓起垃圾袋出門。
我走了一段路來到堆放垃圾的地方,在那裏也能看到其他馬爾特居民所堆放的垃圾。
根據日子能夠丟的東西與地點其實都有所不同,而今天是丟金屬類垃圾的日子。
由於金屬可以在鑄溶之後循環利用,如果擺在家門口肯定會被偷走,這也是爲何大家都會將金屬類垃圾集中在一處的理由。
能回收的垃圾,要丟的位置也都不同,我記得這裏是……
「大家真賣力呢。話說回來,今天的量還挺多的呢……啊,雷特先生!」
現身說出這些話的人,是負責回收金屬產品的宗教團體,拝煉教的司祭,亞德拉司祭。
拝煉教正如其名,會將鍊金祕術視爲神蹟並從事禮拜活動,是個有些奇特的宗教團體,他們所信仰的神,是鍊金之神迪拉。
這個宗教的一般信徒就跟其他宗教團體沒有兩樣,都是普通人,不過如果是有司祭地位的人,通常都擁有跟高階鍊金術師同等的技術。
也因爲這樣,他們會定期以樂捐的名目,向信徒收取鍊金用的材料。
羅琳雖然並非是這個宗教的信徒,不過作爲鍊金術的同志,偶爾也會將自己不要的材料送到這來。
其實來這裏進行名爲丟垃圾的樂捐時,主要都是我在負責,所以這名亞德拉司祭跟我還比較熟。
那類東西其實大多都是我跟羅琳親自到迷宮或山裏找回來的。
「雷特先生,我差不多該告辭了……」
在用早餐的時候,我聊到剛纔發生的事。
不過我自己也有艾德爾這個情報網,所以應該不成問題。
「走丟?那爲什麼要帶她到這裏來?」
這樣肯定讓他相當煎熬,不過在這種狀況下也無可奈何。
「……艾莉潔,我回來了。」
「我跟羅琳都是自己去找材料,所以應該有不少奇怪的東西吧。」
我是這麼想的。
「那個人從以前就是那樣。不過他不該是被埋沒在這種邊境的人才纔對……」
「嗯,來喫吧。」
其實就算沒有加,我最近也能正常擁有味覺,也會覺得食物好喫,不過有沒有加血,還是有相當大的差異。
沒錯,蜜米兒的父親是一名冒險者。
就這樣,我先請兩人進到羅琳家裏,在跟蜜米兒確認過他父親的名字跟特徵,接着送她們到孤兒院後,我便開始展開搜索。
「這孩子說她叫蜜米兒……她走丟了。」
「太好了,謝謝!蜜米兒,妳看,就跟我說得一樣吧?雷特說要幫妳找父親呢。」
「雷特!」
「還是老樣子呢。又受您照顧了。你們兩人拿來的材料經常包含一些高價品,教會那裏總是有許多人搶着要呢。」
「可以!」
換句話說,就是羅琳的血。
由於我跟羅琳在找那些東西時,原本都是打算自己拿來用,所以也會特別挑選高品質的材料,所以品質確實會較一般店家的商品要高出許多。
有各種可能性。
◆◇◆◇◆
「那我就去幫她找父親吧。」
「這是很難解決的問題呢。」
「這大概是可能性最高的狀況吧。畢竟那類組織最終總是會有腐敗的部分……想到就連宣稱重視實學的拝煉教也有類似狀況,實在令人感慨。」
與其說是羅琳勤於清洗,最主要還是如果不那麼做,有可能會影響到她的實驗。
「那麼他會待在馬爾特這種地方,是因爲在拝煉教裏頭被冷落嗎?」
「啊,雷特!蜜米兒,雷特來囉!」
「是沒錯,不過也都是在鍊金術師之間會用到的東西。只可惜冒險者很少有人懂得辨識。」
世界上確實有人儘管置身於被冷落的環境,但還是基於某些理由不願離開的人。儘管每個人的理由都不盡相同,但考慮到亞德拉司祭也有自己的理由,那我們也就沒什麼好說的。
關於蜜米兒這裏,他似乎是委託冒險者公會找人,自己則是先去處理手中的委託。
不只是外觀,我之所以會湧現出強烈的食慾,大概也是因爲羅琳有加入我專用的調味料吧。
「妳真聰明。」
某天我聽到有人在羅琳家的門外敲門叫喚,我開門一看,看到門外有個我熟悉的面孔,還有一個我完全不認識的人。
那羅琳呢?
如果一定要說有什麼問題,就是上頭可能會留有實驗時留下的各種髒污,不過羅琳當然也都會確實清洗後纔拿來使用。
一個人是身爲我跟羅琳徒弟的孤兒院女孩,艾莉潔。
畢竟在飽足感上也有明顯差別,所以就效率來說,有加血的食物還是讓我比較高興。
順帶一提,放在桌上的餐點每一道看起來都十分可口。
儘管羅琳自豪地說出這些話,但我很清楚如果擁有隻是比羅琳稍微差一點的本領,那麼他確實能算是相當高明的鍊金術師。
聽到艾莉潔這麼說,我大致掌握了狀況,可是……
艾莉潔接着說道:
艾莉潔對蜜米兒這麼說,而少女之前似乎都相當緊張。
「雷特先生!您有找到我父親嗎?」
「也是啦。其實那個人也可以選擇脫離拝煉教,另外找其他研究團體加入。這應該是他自己的選擇,所以我們也沒什麼好插嘴的。」
「我也是那麼說,不過他真的很有禮貌。我自己都有點心虛了呢。」
「與其說是我的,其實應該說是羅琳的纔對。」
「亞德拉司祭,今天也要麻煩您了。」
雖然可能有人會覺得他怎麼能這樣放着蜜米兒的事情不管,不過他能在這裏停留的時間相當有限,因爲那名貴族急着要拿到東西,所以先處理工作也是情非得已。
「這樣說也對。」
「是啊。以他的本事,無論是想在王都任職,甚至是去到帝國都不怕找不到工作呢。雖然跟我比還差了一點就是了。」
不管怎麼說,我先拉回到關於亞德拉司祭的話題。
我們這麼說完之後,便到餐桌旁就座。
「……艾莉潔,那個孩子是……?」
◆◇◆◇◆
「是喔?」
我這麼說完後低頭行禮,然後走到他面前。
那個人似乎是承接貴族的委託,爲了取得某些材料而要前往《新月迷宮》,必須要到傍晚才能回來。
我這樣道別之後便轉身離去。
在花了約兩個小時之後,找到目標對象的我來到孤兒院。
而站在她身旁的人,是個年紀約十歲左右的女孩。從她的穿着來看應該是平民,不過從裝扮也能看出她是從外地旅行到此的人。
況且,其中甚至有些普通冒險者沒有能力分辨,也幾乎不會在市面上流通的東西。
從剛纔始終不發一語的蜜米兒現在才總算放心地對我開口。
在我們這麼閒聊的時候,那些不知是垃圾還是材料的東西逐漸被整理起來,在人羣漸漸散去時,亞德拉說道:
畢竟羅琳自己也是不知爲何會住在這種地方的高手。
「喔,你回來啦。早餐弄好囉。」
「好的,那我就先走了。」
我點了一下頭。
「其實都是些用不到或分量不足的東西,您這樣誇讚,我反而還覺得心虛呢。」
「嗯,我找到了。不過他現在似乎正準備要離開城鎮一趟。因爲他是冒險者,所以這也難怪了……」
「感覺很不錯呢。那就立刻來喫吧。」
「……謝謝你,雷特先生。」
「亞德拉司祭那麼說嗎?其實他不用放在心上的說。」
當然,在樣式上也是單調到沒有絲毫可愛或魅力可言,但這反倒很符合羅琳的風格。
「那我們就先待在孤兒院好了。」
聽說亞德拉司祭也是個技術相當精湛的鍊金術師,不過我還沒見識過他的本領。
她今天臨時接到冒險者公會的委託,所以出門去了。
我一回家便看到羅琳正解下圍裙這麼說道。
他大概是要把這些材料搬到教會去吧。
因此我可以理解亞德拉爲何會這麼說。
「……我該找什麼人好呢?」
「畢竟冒險者都會先去關注容易分辨、也容易收集的東西。就算是能賣高價,但很少有人會要的東西,想記住也不容易。」
在機能性上也完全無可挑剔。
如果有她在,搜索應該會更加容易,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也是因爲馬爾特算是個治安良好的地方,不太可能會發生什麼意外,這或許也是促使他做出這個決定的一項因素。
◆◇◆◇◆
「別放在心上,反正我今天很閒……只是如果我帶着妳再走丟一次就麻煩了,所以你們先找個地方等我消息,可以嗎?」
「這麼多的鍊金材料……都是雷特先生的嗎?」
「別這麼說,看在我們眼裏,全都是些很棒的材料。況且還有不少個人難以取得的好東西呢。」
他是從王都到這裏來的銀級冒險者,似乎是個頗有本事的人。
事情就是這樣。
「也好。還有,我還得知道那個父親的名字跟特徵纔行。這樣可以嗎?蜜米兒。」
這樣的嚴謹對研究者來說是不可或缺的。
「因爲我想雷特應該可以幫她找到家人嘛。」
「原來如此……您從冒險者角度提供的意見,相當有參考的價值。看來我向冒險者發出委託時,將這點列入考慮,定期發出委託應該比較好……」
跟她同行的人,有可能是父母、朋友,或是護衛。
羅琳身上的圍裙並不是一般女性喜歡的可愛樣式,而是在實驗時就算接觸到強酸液體也不會被燒燬,用強韌材質製成的玩意。
「她是跟父親一起來的。根據她的說法,似乎是父女兩人一起來到這裏。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她的父親就不見了……」
不管怎麼說,蜜米兒現在人在這裏,我也掌握了她父親的行蹤,應該到傍晚就能讓兩人見面了。
聽到我這麼說,蜜米兒也露出安心的模樣。
「……太好了。那我們只要到冒險者公會去等就行了吧?」
「是啊。」
我話才說完,艾莉潔便接着說道:
「蜜米兒,我們可以在這裏等就好啦。雖然這裏不怎麼氣派,但我們可以一起喫飯喔!」
她給出這樣的建議。
「可是……」
這裏畢竟是孤兒院。
雖然還是小孩,但不想給這裏多添負擔的蜜米兒正要搖頭拒絕的時候,艾莉潔繼續說道:
「放心,最近這間孤兒院並不愁食物問題!況且莉莉安女士偶爾也會出去獵魔物呢!」
……雖然我是知道莉莉安女士的病已經痊癒,不過我實在沒想到她會從事那麼需要精力的活動。
好吧,畢竟她能夠運用聖氣。說不定真有一些不亞於冒險者的功夫。
聽到艾莉潔這麼說,蜜米兒也不再堅持。
「……嗯,好吧!雷特先生,那我可以在這裏等嗎……」
「沒問題,我另外再去跟冒險者公會說一聲就行了。」
「謝謝。那我們晚點再見囉。」
就這樣,我再度返回冒險者公會。
我自己也有空,所以乾脆就留在那裏等蜜米兒的父親回來好了。
我就抱着這樣的想法往公會去了。
◆◇◆◇◆
「是雷特先生啊,您怎麼會在這裏?」
「如果這樣可以讓你放棄殺人的念頭。」
「你應該是大家眼中的好人吧?爲什麼你要做這種事?」
而睡在牀上的人……
由於法基拉也已經取得委託要求的物品,所以在工作上似乎也不需要焦急,因此他自己也接受這樣的安排。
「如果是這樣,就請你們儘量拿去用吧。而且出事的冒險者,應該是法基拉先生吧?因爲他就在我們經營的治療院裏頭。」
而在羅琳看到那些材料的時候。
蜜米兒坐在牀邊,看到父親平安復原,臉上也充滿喜色。
「……在交給你們時應該都還是未處理的狀態,但這些材料處理得相當用心呢。是亞德拉司祭處理的嗎?」
「……哼,都到了這個地步,也沒什麼放不放棄的。至於理由……我以前也是冒險者。而且是跟這個人,法基拉一起合作。但是……有天他卻叫我從隊伍中離開。」
「也好。」
「是有一點狀況。出現了特殊的魔物,我們有人陷入了石化狀態。普通的治癒魔術跟聖氣都沒法治癒……所以必須去找治療藥的材料纔行。而且拿回材料也必須立刻進行調合……」
而短刀的主人這時才發現在病房內還有另一個目標之外的奇妙人物。
「沒有問題,實在太完美了。好到不能再好了。這樣調合也能立刻完成……好,完成了。」
法基拉抓了抓腦袋,一下不知該如何答覆。
「這是我該問的問題。」
「嗯,他的神色似乎有點……不,是非常奇怪。」
◆◇◆◇◆
所謂石化狀態,是遭魔物的吐息攻擊或魔術、詛咒之類的方式而常有的症狀,要解除也相對容易。
「……不太妙,材料不太夠。」
真的立刻就完成治療藥的羅琳接着說道:
「先看看狀況吧。我想他應該是來找法基拉的。」
在亞德拉說完話的瞬間,他高舉手中短刀,臉上佈滿猙獰的笑容。
「以你的知識,肯定不會只是一點幫助而已。那我們快走吧。」
聽到蜜米兒這麼說,讓法基拉臉上難掩尷尬。
看來久別重逢有時不只是好事,也會有這種負面的狀況。
「原來如此,那我也來幫忙吧。我想自己應該多少能提供一點幫助。」
換句話說……就是我。
「那麼這邊由我來應該比較恰當。」
由於這裏是拝煉教經營的治療院,所以他應該也是來確認狀況的。
「……罷手吧。」
其實這是挺常見的隊伍踢人糾紛。
「呃,可是冒險者這種工作……」
「呃,這……」
我也立刻跟了上去,而亞德拉司祭則對着我們的背影深深低下頭。
「是的。因爲那樣比較便於保存。有什麼問題嗎?」
如果法基拉沒有到這裏來,大概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看到兩人這樣對話,我跟羅琳都覺得這不是我們該介入的問題,所以起身準備離開。
◆◇◆◇◆
「你爲何要袒護這種人?」
這個在病房內響起的聲音,讓短刀停了下來。
「……咦?」
「我知道他被送去治療院,不過原來那裏是你們經營的嗎?那樣正好。」
「雖然我自己也覺得可笑,但在看到他這張臉的瞬間,我就沒法剋制自己的恨意……你可以讓我殺了他嗎?」
躺在治療院牀上豪爽大笑的人,正是蜜米兒的父親,法基拉。
可是我也不好就這樣突然攔着他們問個究竟,所以在那些人完成回報並察覺到我的時候,我們這才總算有機會交談。
到了傍晚,來到冒險者紛紛從各地返回公會回報的時間。
雖然我原本打算在這裏等蜜米兒的父親回來,但遇到這種狀況也沒辦法。
而就在我們走出治療院的時候,正巧遇到了亞德拉司祭。
只是爲了確認身體是否會有不適,直到明天他都得待在這裏。
那隻手的手中握有銳利的短刀,從那隻手的動作,任何人都能看出接下來短刀要執行平常不會使用的用途。
說完後,羅琳便起身離開。
「……羅琳。」
法基拉在我與羅琳抵達時,已經連頸部都開始石化,所以我們算是在千鈞一髮之際將藥送達,現在他已經痊癒了。
大多數的冒險者都跟以往一樣回報狀況,領取報酬後離開,但有一組人卻是神色慌張地進到公會里頭。
我們經由簡短的對話確認事有蹊蹺後,便分頭去做各自該做的事。
「就是之前捐出去的那些東西吧。」
但亞德拉明明都能放下復仇心撐到今天了。
「妳打算怎麼辦?」
不過這次似乎是例外狀況。
「這是我要說的話,亞德拉司祭。」
◆◇◆◇◆
當時我是這麼想的。
「爸爸……以後別再做這麼危險的事了。」
「是啊,沒想到會在這時候要用到……」
她到這個時候才發現分量有些微短缺。
「你想知道嗎?」
「有發生什麼狀況嗎?」
他可能也會在意法基拉的情況。
「那我們這就到治療院去吧。」
沒錯,站在我面前的人正是亞德拉司祭。
「真不好意思,我還以爲這次真的要沒命了呢!」
我們這麼打定主意之後,便動身前往教會。
可是對被踢的人來說,會懷恨在心也無可厚非。
「……嗯?」
「嗯?你們有發生什麼爭執嗎?」
「不過既然是這種情況,直接去拝煉教的教會請他們通融一下,應該就可以了吧?這是該互相幫助的狀況吧?」
羅琳在製作治療藥的最終階段時這麼說道。
只是雖然大家臉上焦急,但既然不是絕對沒法治癒,那應該就代表已經知道治療手段。
不過,在動手的前一刻。
看到羅琳動身,我也立刻跟了上去。
出來接待我們的人,正好是亞德拉司祭。
「不是。而是這傢伙認爲隊伍裏不需要有鍊金術師。他說鍊金術師根本派不上用場。當時我確實還是個剛出道不久的菜鳥,也確實沒多大本事,但我還是每天都有在進步的。可是這傢伙卻隨便把我趕走……我有好一段時間都找不到工作,最後才總算得到拝煉教收容,讓我得以過活。但這段期間,這傢伙卻能作爲王都的冒險者建立人脈,而我卻只能無地自容地躲到馬爾特來。」
「如果你想殺他,那麼今天只要不提供材料給我們就行了。但你會願意交出材料,不正是因爲你現在已經是個司祭了嗎?」
「其實事情很簡單。我跟這個叫法基拉的人有過節。所以我來這裏……是打算取他性命的。」
由於羅琳也在裏面,這讓我更加在意。
羅琳答覆了我的疑問。
我見狀立刻逼近到亞德拉麪前,抓住他的手臂。
我們互相示意了一下,就這樣擦身而過。
亞德拉邊說邊發出自嘲的笑聲。
這樣羅琳就可以得到材料,也能就地進行最後的調合工作。
在漆黑的病房內,有隻手正緩緩朝牀上的身影逼近。
我已經有跟冒險者公會告知蜜米兒平安的消息與她所在的地點,所以公會的人會代爲轉達,我應該是不需擔心纔是。
「……罷手吧。」
「……也對。現在要去另外採集或去找店家買也不容易,大概也只能那樣了。」
那個人身穿全黑的長袍,並帶着骷髏面具。
沒錯,如果沒有那些材料,治療藥就沒法完成。
然而亞德拉二話不說便同意提供。
聽我這麼說才察覺其中矛盾的亞德拉,突然臉上滿是淚水。
「……你說得沒錯……我心中沒有絲毫疑問,只是覺得應該要那麼做……原來如此,我已經是……對不起,雷特先生。我……」
「只要你肯罷手就行了。」
「其實我從一開始就覺得自己根本下不了手。事情弄成這樣,我也必須去自首纔行。」
就在亞德拉這麼說的時候。
「……用不着那麼做。反正你也沒有對我做什麼。」
一個聲音這麼說道。
聲音的主人是應該睡在牀上的法基拉。
其實我在中間就察覺到他已經醒了,但由於他沒有任何反應,所以我原本還以爲他是睡昏頭了。
可是他看來意識似乎還挺清醒的樣子。
至於亞德拉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這件事。
「法基拉……你不是睡着了嗎?」
「我是剛剛纔醒的。不過我醒來之後,聽了你說的話,讓我覺得自己也許應該在這裏被你殺死纔對。所以我纔沒有吭聲。」
「你……」
「亞德拉。雖然現在說這些話太晚了,但當時我實在對不起你。我那時候太年輕了……雖然這不能作爲藉口,但我根本對鍊金術師一點都不懂。今天我這條命甚至還是鍊金術師救回來的,我真是太蠢了。」
「……已經無所謂了。我想殺你,但又放棄了。我接下來應該去自首……」
「我就說你不用自首了。因爲我又沒有被殺。」
「你是認真的嗎?」
看到兩人開始這樣交談,覺得已經無須擔心的我,就這樣默默走出房間。
我是這麼想的。
「跟我做的事情相比,這根本是小事。而且你願意罷手,也算是救了我女兒的未來呢。」
「你別再這樣自責了……」
「你是說蜜米兒嗎?她是個好孩子……我差點就奪走她的父親了。」
雖然不確定兩人是否算是就此和解,但他們心中的芥蒂應該會逐漸消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