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圣N与孤儿院

隔天上午。

「对了，雷特跟罗琳，冒险者公会那里有联络过来，说要你们过去一趟。」

在我们吃早餐的时候，旅店老板就像随口闲聊般对我们这么说道。

「……是约翰找我们吗？」

毕竟我们昨天才跟他见过面。

他给我留下的强烈印象让我立刻产生如此联想，但罗琳摇了摇头。

「不，应该不是。我想应该是更早之前……」

「啊！原来如此……」

罗琳的否定让我重新去想到底是怎么回事，而我也立刻想到另一个答案。

我们抱着别让人家等太久的想法早早用完早餐，便从旅店动身前往冒险者公会。

◆◇◆◇◆

「……欢迎两位。这次找两位过来，是因为……」

不等冒险者公会的职员把话说完，罗琳就抢先开口。

「我明白。是为了艾尔沙的委托吧？」

「已经有人跟你们说过了吗？没错。由东天教僧正，而且还是圣女亲自点名承接人的委托，实在相当罕见……所以我们对这件事也格外慎重，希望两位能顺利达成委托。」

职员的态度透露出些许的紧张。

实际跟艾尔沙见过面的我们是觉得没有紧张的必要，可是这或许才是一般人面对圣女相关事务时的正常反应。

一定要说的话，罗琳现在其实也是圣女，只是给予加护的那个神灵力量太弱，所以跟之前也没有多大差别。

这或许也算是一种阶级差异吧。

而且考虑到艾尔沙在遍及一国的宗教团体中，算是干部等级的圣女，可能差距就更加巨大。

「这是当然的。关于她要送的信……在这里吗？」

艾尔沙这么说道。

艾尔沙说完话便拉着我跟罗琳的手，匆忙带我们远离艾芬斯大寺院。

「真不好意思……我花了不少功夫才把人甩掉。我有请人留话，所以应该不要紧。先别说那个，趁着还没人发现我们，快点动身吧。」

我们走在路上看罗琳像头痛般一手按着脑袋，用不敢置信的语气这么说道。

那种人就算是自己从出生就一直居住的城市，如果被人要求担任向导，怎么想都办不到。

听到罗琳这么说，艾尔沙说道：

◆◇◆◇◆

僧侣熟练地主动为我们领路，这次不同于上次照访，我们很快就被带往寺院深处。

我会这么问，是因为艾尔沙毕竟是大寺院的负责人，所以担心她对于一般市井的环境可能不太熟。

可是她明明跟莉莉安是同世代的人……

「莉莉安也是王都出身吗？」

话虽这么说，这也是我们对欧格里提供协助所应该支付的代价，所以没得抱怨。

「那就这样吧……话说回来，您之前说要当我们的向导，这件事我们可以期待吗？」

这样我还抱怨就未免太不识相了。

我想应该是艾尔沙有特别嘱咐过要这么做吧。

伴随着这句话，会客室的门被打开，出现在门口的人正是艾尔沙僧正。

能够处理越级委托，就各方面来说都很划算。

艾尔沙连忙解释：

虽然有点没跟上亚兰现在的流行，不过仍是符合普遍价值的朴素装扮。

被罗琳这么一问，艾尔沙犹豫了一下才给出答覆。

因为我自己能接的工作，基本上都是为铜级准备的委托。

「……我们可能没怎么去享受王都。因为我们大部分时间都在处理委托，没能好好在王都逛过……」

一看见我们点头，对方便接着开口。

「是的。可是我们打算利用今天剩下的时间到处逛逛。我们在马尔特的友人也有拜托我们带些当地商品回去，所以我们得趁今天把东西买全……由于那位友人是原本住在王都的人，所以指定的内容相当琐碎……希望我们不会迷路才好。老实说，我甚至想顾一名向导呢。」

「你们明天就要走了？那你们真的几乎没有时间逛王都呢……」

「先不管刚才的玩笑，我原本就偶尔会这样溜出寺院，一个人到处逛街。所以不会有问题的。而且我也是将自己的工作都告一段落才会出来……我没有留下什么非得要有我在才能处理的事。」

他对我们这么问道。

我跟罗琳两人正站在东天教大本营的艾芬斯大寺院外。

其实莉莉安的年纪也不算特别大，甚至算是偏年轻的人，可是因为发福得厉害，加上强烈的母性，所以不会给人年轻的感觉。

想到这里，我突然怀疑艾尔沙是不是早就掌握了那些事情的情报，试图套我们的话。

「不，圣女希望能亲手把信交到两位手中，所以还请两位多跑一趟，到艾芬斯大寺院去找圣女拿信。」

「您似乎花了不少时间……真的没问题吗？」

……这样真的可以吗？我心里虽然怀疑，不过我对东天教的内部状况并没有清楚到能插嘴过问这种事，所以既然本人这么说，我们就姑且相信好了。

……把人甩掉？

「……所以说，您是把到处找您的僧侣甩掉，从寺院溜出来的吗？」

无论我们有什么秘密，就一般常识来说，我跟罗琳就只是一介冒险者罢了。

不过此刻她身上并非穿着僧服，而是一般民众会穿的服装。

罗琳这样说完，门外也立刻传来回应。

「……这么做真的没问题吗？」

「……算是吧。我跟莉莉安是一起长大的朋友。我们从小就待在一起，虽然后来彼此的时间慢慢错开，但我们都选择走上同一条路。」

我忍不住想这样纠正，可是艾尔沙感觉就是明知故犯地继续解释：

我想他们两人如果站在一块，搞不好看起来就会像是两个同年的人。

虽然我不敢开口问她年龄，可是她这身打扮，怎么看都像是二十岁出头的女性。

艾尔沙这么说道。

艾尔沙似乎察觉到了我们的不安，在稍微犹豫之后……

罗琳带着苦笑这么说道。

「……打扰了。」

「两位是罗琳女士跟雷特先生吗？」

罗琳语气有些心虚。

由于欧格里为我们接满委托的关系，所以才会是这样。

一来到艾芬斯大寺院，就看到寺院前方站着一名年纪稍长的僧侣，对方一看见我们便立刻跑到我们面前。

虽然我不免觉得有些麻烦，不过那封信或许就是如此重要。

例如这个国家的公主，很可能就根本没有独自上街的机会。

「放心，我可是从小就在这里到处乱跑。我有自信没人比我对这里更熟悉……除了莉莉安之外。」

◆◇◆◇◆

而且这样透过冒险者公会发出委托，也是可以为我自己赚取更多升级用的分数。

一个身影并非从艾芬斯大寺院最大的入口，而是从入口侧面的一扇小门现身，那个身影还不时到处张望。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不可能是跟什么重要事物有所关联的大人物……

「原来是这样……我想想……两位如果不嫌弃，就由我来当两位的向导吧。」

「几天不见了，两位在王都待得还愉快吗？」

如此这般，我们点头同意职员的要求后，便转身离开冒险者公会，前往艾芬斯大寺院。

僧侣带我们进到上次也来过的会客室，便在低头行礼后离开，没过多久，会客室响起敲门声。

「欢迎两位……请跟我来。」

听到我这么说，艾尔沙连忙摇头。

艾尔沙做出如此提议。

如果没有那些委托，我想可能还得花上好一段时间。

听到我这么说，罗琳稍微想了一下。

……我们确实是被不好的事情牵扯进去，而且还差点没命，不过我们自然不能让艾尔沙知道。

「请进。」

「……当然很有问题。我是这么想，但既然她本人都说可以了……」

一定要说的话，这么做也是给我们方便。

「不好意思，让您操心了……不过正如您所看到的，我们都很平安。我们已经准备在明天启程前往马尔特，所以这时收到您的信件，在时机上也正好方便。」

实际上，我自己也有些不安。

有一定地位的人如果没人陪伴就连外出都做不到，这并不是新鲜事。

东天教在亚兰确实是规模庞大的宗教团体，但并不是那种会到处收集情报的组织。

所以艾尔沙是说她有确实尽到应尽的责任，要我们不用担心吗？

◆◇◆◇◆

而且我还因为那些委托，取得银级测验的资格。

「原来如此……其实这封信我在更早之前就写好，然后请旅店那里在两位回来时通知你们，只是没想到两位还得忙上个几天。」

「……啊，你们在这里！让两位久等了！」

「关于这一点，我很抱歉……」

这句话听起来真让人不安。我跟罗琳都自然涌现如此感想。

我们立刻起身迎接，而艾尔沙也在这么问候的同时示意我们坐下。

被罗琳这么一问，艾尔沙说道：

等到我们都坐回座位，艾尔沙也同样坐了下来。

可是面对我的质疑，艾尔沙立刻说道：

正确来说，应该是寺院的人此刻都正为她早就准备好的开溜计划与没人能事先察觉的大意在捶胸顿足吧？

罗琳虽然也有往来过几次王都，对王都的环境有一定程度的掌握，可是莉娜不愧是当地人，指定的内容相当琐碎，老实说，我很担心没法找齐清单上的物品。

也对，毕竟写个信应该是不用一天就能搞定的事。

而且姑且不论那些跟国家、贵族、大商人有关的消息，去收集我跟罗琳的情报，又能有多少价值？

如果要问我们指的是什么……

「别那么说，那样会让人误会的。我可是有留字条说我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然后就只是以尽可能不打扰任何人的方式安静离开寺院而已。现在寺院里的人肯定都相当感激我的用心吧。」

想到我们让她等了那么久，就让我有些过意不去。

……不对，再怎么说那都太扯了。

不用说，那个身影自然是这座艾芬斯大寺院的负责人，艾尔沙•奥加多僧正。

「别这样！我并不是要责怪你们！我只是最近听到一些不好的传闻，担心你们会不会被牵扯进去。现在看到两位平安，我也是松了一口气。」

这么说，他们两人真是同龄的人吗……

话说回来，这还真令人惊讶。

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都成为圣女。

虽然最近我好像遇到圣气大拍卖一样，不断遇到会用圣气的人，所以不太能感受到圣气的稀少性，但圣气可是相当罕有的能力。

两个好友都获得圣气的状况更是罕见……虽然我跟罗琳可能没资格说别人就是了。

就我跟罗琳的状况，主要也是授与加护的那个神灵相当随便的关系。力量又很弱。

而艾尔沙跟莉莉安的圣气肯定要比我们强上许多。

对两人童年感到好奇的我，正打算开口打听更多消息的时候。

「啊，说到这个，两位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我都忘记问了。」

艾尔沙抢先说出这句话，让我没能开口。

我感觉她多半是刻意的，而罗琳这时也看着我，对我摇头，考虑到那并不是我一定要知道的事，所以我打消追问的念头，将莉娜给我的笔记本交到艾尔沙手中。

虽然这本笔记可以归类为不死魔物撰写的诡异书物，但并不会在打开的瞬间有恶灵跳出来攻击人类。

无论是内容还是记述方式，我也都确认过，不会惹出问题。

只是书页上随处都画有一些骨人跟吸血鬼的图案，会让人感觉有些莫名其妙就是了。

「……有不少会遭天谴的图案呢……这是两位的嗜好吗？」

「不，不是。」

「我们才没有那种嗜好。」

我跟罗琳都立刻否认，不过罗琳还好，我脸上可是带着骷髅面具。

这让我很难彻底撇清，所以被艾尔沙凝视没多久，我就忍不住别开眼睛。

我输了。

「……没错。对了，我们之前都没仔细问过，是要去哪里呢？」

只见双眼发亮到几乎像星光一样的艾尔沙在合掌之后，便开始作业。

艾尔沙应该是认为与其在这里等管理孤儿院的僧侣过来，我们自己过去会比较快吧。

她明明是僧正，但吃起蛋糕倒是一点都不懂得客气………说起来，僧正属于东天教的圣职者，没能抵抗甜点的诱惑狂吃，这样真的可以吗？可是当我好奇提出这个疑问……

看着孩子们进去孤儿院里又过一段时间之后，艾尔沙对我们这么说道。

姑且不论两人完全不认识的状况，艾尔沙跟这里的僧侣似乎有交情。

如果要说有什么问题……

看艾尔沙结完帐，双手捧着满满蛋糕的模样，仿佛像是抱着好几个小孩的年轻妈妈。

「这里是……」

艾尔沙这么说道。

◆◇◆◇◆

正在嬉戏的孩子当中有人察觉到艾尔沙的身影，唤着她的名字跑了过来。

那个孩子才来到艾尔沙面前就直接跳到艾尔沙身上，紧紧将她抱住，而其他孩子这时也接着跑来，同样跳到她身上。

罗琳用傻眼的表情这么说道。

因为听到艾尔沙脱口说出希望能不只是试吃，想好好吃个痛快的话语，所以我们便决定进到店内的饮食区点菜。

毕竟罗琳跟莉娜姑且也算是师徒关系。

我说完这句话，便硬是把艾尔沙手中的蛋糕接了过来。

「……没什么。我们走吧。」

现在罗琳对艾尔沙说话的语气也很随兴……不过这也是我们认为在寺院外这样比较自然，所以在离开寺院前就说好的事。

在那栋建筑物外头，可以看到几个小孩正在嬉戏。

她用这种自我中心的解释给自己脱罪。

所以罗琳对莉娜的疼爱，应该跟她疼爱艾莉洁差不多。

一名像是带头的男生这么说完，所有孩子便一窝蜂地跑开，往那栋感觉颇有历史的建筑……应该是一栋老教堂内跑去。

「很够了啦！……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想到时应该就会知道了。」

「……嗯？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我们究竟要去哪里？」

莉娜的笔记本还写了『我其实很希望你们能带这间店的蛋糕回来，不过蛋糕是怎样都不能摆过夜的东西，所以只好放弃了』。

「伴手礼？」

由于没什么非拒绝不可的理由，所以我们便点头同意。

「……当然可以。这是感谢您帮忙带路的谢礼。就只是怕这种东西不够当谢礼而已。」

会说「似乎」，是因为我们对这间店的知识都是来自于莉娜给的资讯。

……原来她还记得。

「没关系，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话说回来，真的很琐碎呢。如果要把指定的店家全跑过一遍，可能会弄到傍晚喔。」

我们在巷弄间走了好一段路，最后来到一处较为开阔的地方。

由于从艾尔沙的话语及态度可以让我们大概了解她跟这里的关系，所以……

「艾尔沙姐姐！」

至于我这边的圣女……

……这或许就是圣女之所以是圣女的理由。

我不禁浮现如此想法。

话说回来，那些要当作礼物的蛋糕，数量意外地多……

因为虽然她这个样子，似乎仍颇有人望……

「……您能满意就好……对了，您是否该回去了？毕竟天都黑了……」

这让我更加好奇我们究竟要去什么地方，但看来艾尔沙不打算回答。

而罗琳则是带着微笑回应艾尔沙。

罗琳微倾脑袋这么问道。

听到罗琳这么说，让艾尔沙似乎想起了某件事。

「……到啦！」

「你们过得还好吗？」

这间店位在巷子里，店面也不显眼，但据说店里全由店主亲自制作的蛋糕可是人间极品。

我是觉得她想去哪里应该都没有必要找我们同行，但毕竟是帮忙带路的人向我们提出请求。

「……总之先到里面去再说吧。」

我很能体会罗琳的想法……

「一点问题都没有。可是最后我有个自己想去的地方……到时你们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看来就算有身为王都本地人的艾尔沙带路，也得花上不少时间。

「是的，没错。这里也是我跟莉莉安一起长大的地方。」

「啊，嗯！走吧！」

不过应该不打紧。

况且艾尔沙还说自己很久以前就是在这里长大，如果她在成为僧正之后仍跟这里有所往来，那自然没理由不认识。

艾尔沙这样问完，每个孩子都开口说：「好～」

这大概是因为艾尔沙给人的感觉实在不像僧正吧。

由于莉娜的字里行间带有相当的不舍，所以罗琳最后还是叹着气买了下来。

「我们是没关系，但您没问题吗？像是时间方面。」

我所谓的作业……就是把眼前的东西不停往嘴里塞这件事。

「哇，真的可以吗？有这么多……！」

艾尔沙边说边拍了拍自己的肚皮，然后还不忘喝光剩下的红茶。

如果是在寺院里头，很可能会被人指责不敬。

当艾尔沙在几种蛋糕之间犹豫着该点哪一种时，我们告诉她可以尽量吃，结果她便点了七个蛋糕。

「久等了！我们走吧！」

「对了，还有一个地方要去。你们有答应过要陪我吧？」

这里似乎是在王都也颇负盛名的点心店。

◆◇◆◇◆

我感觉如果就这样让她走在路上，我肯定会被当成是不懂体贴女性的男人遭到白眼。

反正我们今天整天都没事。

「到了再告诉你们。啊，顺便买几个这里的蛋糕去当礼物吧……我吃的份已经由你们请了，所以当伴手礼的蛋糕我来付就好。」

「……我确认一下，这里应该是孤儿院吧？」

听到罗琳这么问，艾尔沙点头说道：

我还想说她会忘记，就这样答应回去呢……

「真的吗……那就好。今天我有带点心来给你们喔。还有，可以帮我去跟梅露僧侣说我来了吗？大家要一起去喔。」

而艾尔沙似乎不知道有这间店，当我们来到这里让她试吃店里蛋糕的时候，艾尔沙还十分开心地感谢我们让她知道有这么棒的一间店。

「天使最厌恶的事就是对自己的心说谎。也就是说，我不能对我想要吃蛋糕的心说谎。」

「啊！我来就可以了说……那就麻烦你啦。」

「呼～吃得好过瘾，肚子好撑喔。虽然我觉得应该还能再吃几个，但是……就留着下次到这里来的时候再享受吧！漱漱！」

就在我才刚要开口的时候……

如果用到罗琳的保存魔术，就算是生鲜食品也都能维持约一周的新鲜状态。

在其中能看到一栋老旧但带有清幽感觉的建筑，明亮柔和的灯光让人不敢相信这里是之前阴暗潮湿的巷弄空间。

可是那样得消耗不少魔力，所以不怎么实用，但罗琳也说这次是特别破例。

我原本以为艾尔沙纤细的手脚会没法支撑，然而令我意外的是，艾尔沙稳稳用手撑着地，没有被孩子们给压垮。

看来她似乎很习惯应付这种状况。

我忍不住脱口说出这句话。

让这种人当僧正没问题吗……

结果她并没有落入罗琳设下的圈套。

◆◇◆◇◆

「……让我来拿吧。」

艾尔沙在转眼间就被孩子们包围。

我跟罗琳都打从心底抱有如此疑问。

她这么说道。

艾尔沙说完这句话后对我露出微笑，她先前明明给人少根筋的感觉，但此时却散发出强烈的母性与包容力。

她是狸猫吗？

「也好。」

我跟罗琳一起回应了艾尔沙的提议，一起进到屋内。

◆◇◆◇◆

「……唔喔！？」

在我们进到屋内的同时，突然有某个巨大的物体压在我身上。

我犹豫着是否应该避开，但很快就发现这股压力当中并不带丝毫敌意，这让我反应慢了一下子。

除此之外，可能也是因为那个物体的速度快到出乎我的意料。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什么玩意正压着我……

我抱着疑问定神一看……

「……呼、呼……呸噜呸噜。」

我感受到一股温热的吐息，还有反覆舔我面具跟脸部的舌头。

不过感觉还不算太糟。

比起以前我在野外被普巨蛙用舌头缠住时的感觉要好多了。

我记得那个时候自己还很逊，只会胡乱挣扎却根本没法脱困，最后还是队伍中实力在我之上的铜级冒险者救了我。

蛙系魔物虽然一脸搞笑样，但却相当厉害，而且还有传说牠们原本是侍奉诸神的神官。

要是小看牠们，搞不好会被牠们用舌头搞死……到时就一点都不好笑了。

回到正题。

要说现在究竟是什么东西在舔我的脸……

「别这样！波奇！放开他！」

伴随这柔和的嗓音，那个压住我的存在总算从我身上移开。

随着黑影远离，让我总算能看清那个物体的全貌。

我猜罗琳可能也做过。

那类会说人话的魔物，有的是正常使用声带说话，有的据说是透过被称为〈念话〉的能力来与人沟通。

帮我制止波奇的妙龄女子却是一脸不解的模样。

我惊讶地想开口确认，但是……

由于我自己是不死魔物，所以没怎么关心过这类问题，不过普通的生物……也就是极端缺乏魔力的存在，寿命通常都差不多。

嗯。

至于狗……那就比较极端了。

「什么问题……咦？」

听到罗琳对我这么说，我才总算理解那应该不是我的错觉。

艾尔沙这样自我介绍之后，便指着不知何时从我手里移到罗琳那里去的伴手礼，对小孩这么说道。

可是就算是那样，依旧相当奇怪。

虽然小孩的数量在十人以上，但我还是勉强记住了每个人的名字……应该没错。

「……不好说。我不清楚。」

我当然知道她是在开玩笑。

罗琳转眼就被孩子们围住，接着就像是被强盗打劫一样，手里的蛋糕被洗劫一空。

开始对我说话的时候……可以想像我有多么惊讶。

到头来魔物究竟是什么？

「汪汪（幸会）！」

如果一定要选边站，我是个喜欢狗胜过喜欢猫的人。

「……呃，刚才……」

这大概也是我跟罗琳长年相处培养的默契吧。

看来这名女子跟艾尔沙不一样，是真正的年轻人。

罗琳自然就更不用说，任何需要记忆的东西，她都能在转眼间就记住。

「……？有什么问题吗？」

而这也代表罗琳也能听到那只狗说的话。

而猫系魔物就很随兴，发现苗头不对就会立刻逃命。

虽然不是我喜欢的类型，不过如果问男人是否想跟她交往，我想大多数人肯定都会竖起拇指同意。

没有折衷的选项。

「……雷特，先不管那个，我们先自我介绍再说。」

而当那样的存在……

类似的状况已经重复过不下几十次，甚至几百次。

因为照顾猫比较省事，会亲近人的猫系魔物作为搭档，也经常能发挥很大的作用。

虽然有点搔不到痒处的感觉，可是一旦建立起感情，狗会给人到死为止都不会背叛的安心感。

大狗退开之后，我发现在狗旁边站着一名正担心看着我的妙龄女子。

当每个人都做完自我介绍之后……

「……狗？」

而且那对眼睛给人的感觉不知该说天真还是善良……

这部分的问题，还有待生物学者去探究。

妙龄女子十分愧疚地对我这么说道。

男人其实都挺笨的……我打住这样胡思乱想的念头开口问道：

所以那类魔物如果想讲人语，是有能力办到。

声音部分明显是狗叫声，但是……我听到的又是什么？

没人知道。

哥布林之类的魔物偶尔也会建立文明，建造村落，而这种状况，里头懂人语的魔物也不少。

甚至还会有人面红耳赤地反驳说那种事情会随着学术研究及实证更加明朗。但就现实来说，那些学说没有一个能维持超过十年，因为所有学说很快就会另外被人证明是错的。

虽然其他人也能听到罗琳语气的变化，不过只有我能清楚明白罗琳话语的言外之意。

结果像人这类的通常生物跟魔物之间，究竟是以何者为分界，至今仍毫无头绪。

毕竟我是不死魔物……就算不是那样，魔物的寿命就是要比普通生物要长上许多。

生物的寿命究竟能延长到多久，这一直以来都是普遍的疑问。

从她的反应来看，她似乎没有发现狗在说话……？

梅露转头看了看周围，在她身边的孩子们便一一向我们自我介绍。

我就是在询问她的身分。

顺带一提，罗琳是猫派，而冒险者也是猫派居多。

可是在这之外的……如果是动物系的魔物，那又是另一回事。

柔和的态度，文静的气质，清纯的装扮。

真的好可爱。我忍不住这样想道。

◆◇◆◇◆

那是一只全身雪白的长毛犬。

可是，那些尝试到最后所得到的结论……就只是「搞不懂」。

因为如果跟陌生人组队的时候记不住名字，遇到状况可就麻烦了。

至于大小……还真大……全长肯定比我或罗琳都要大。

最后被留在原地，头发还被弄乱的罗琳，喘着气这么说道。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

那只狗……说话了？

「……喂。」

好可爱。

所以两边都各有优缺点。

虽然有不少狗非常听话，可以当成一家人一起生活，但那类存在几乎不能当成战力，而可以在战斗中发挥作用的狗，又会是相当高阶的魔物。

如果是人类以外的生物，寿命也会跟生物在该物种中的大小呈比例……如果是哺乳类，尺寸越大活得越久……话虽这么说，其中还是有相当大的差异。

不对，严格来说，那应该是一只犬系魔物。

剩下的人应该是会硬撑说如果对方主动告白就可以考虑的人。

大概是形态接近人类的魔物在脏器的构造上也比较相近吧。

「……就算是传说中的大盗贼也不会这么凶狠吧……」

「……妳是？」

「我是艾尔沙•奥加多。不过我现在自我介绍应该是多余的。大家过来，这边有礼物喔。大家记得要分着吃喔。」

如果说到高大的人，我会自然联想到在马尔特的冒险者公会长沃福，而这只狗几乎跟沃福差不多大。

只是如果对学者们这么说，会有人告诉你并不是那样，在某个地方或某个部分不一样。

我甚至还得辛苦搭配联想之类的小技巧才能记住。

我不止一次希望罗琳能把她的聪明才智分一点给我。

虽然有人认为是魔力能延长生物寿命，但实际上这个说法并不牢靠。

这其实是冒险者的必要技能。

站在我面前的女子在各方面都相当出色。

「这个生物……算是狗吗？」

那类魔物通常没法说话，就算有能说人话的存在，也仅限于相当高阶的物种。

原来是这个意思。

因为罗琳在「先不管那个」这几个字上明显加重了语气。

艾尔沙似乎能看透我的心思，立刻瞪了我一眼，但我决定装傻。

难道只有我听到吗？

「你还好吧……？对不起，我们家的波奇太不听话了……牠平常明明很乖的说……」

我虽然没有询问对方的名字，但那名正用手制止狗乱跑的女子立刻明白我的意思。

「我是负责管理王都第三孤儿院的院长，我叫梅露•帕提许。牠叫波奇。还有……」

虽然没人知道──但活超过二十年仍十分健康，加上有这种尺寸，自然会让人明白那是魔物。

「怎么会连妳都不清楚……」

过去有不少狂信学者把正常生物饲养在充满浓密魔力的空间内，或是在血液里头注入充满魔力的液体，各种疯狂实验多不胜数。

姑且不论我的状况，萝拉及伊萨克也可以算是这类案例。

「……说得也是。恕我失礼了。我叫雷特，她叫罗琳。我们都是冒险者。那么……」

「因为牠是从以前就一直在这里。早在我来这里之前，牠就已经在这了。那已经是超过二十年以前的事了。因为跟普通的狗相比，牠寿命实在太长了，所以……我想牠应该算是魔物吧。」

反观魔物……我如果维持这种状态，多半根本没有寿命。

而现在在我面前的这个家伙……记得是叫波奇吧。

像是鲸能活超过百岁，狗大约十五年，而且还是相当长寿的中型犬……至于鸟就算是体型没有多大的鸟类，也还是能活七、八十年……

因为要是真的被强盗袭击，肯定会更加悲惨。

可是看到罗琳的狼狈模样，确实也不难理解为何会想如此比喻。

像暴风雨般侵袭罗琳的孩子们，拿了蛋糕就不知跑哪里去了，不过艾尔沙接着解释道：

「他们应该是到厨房去了。我想再过不久，他们就会带着茶水跟蛋糕回来我们这里喔。」

艾尔沙这么说道。

所以他们是去做吃蛋糕的准备吗？

看他们熟练的动作，大概是常这么做吧。

「话说回来，艾尔沙女士，您今天怎么来了？而且似乎没有见到您的随从……」

梅露微倾脑袋这么问道。

她之所以没有把我跟罗琳当成是艾尔沙的随从，应该是因为我们已经报上了冒险者的身分。

艾尔沙是僧正。

僧正的随从通常都是东天教的僧侣或学徒。

由于冒险者有大半都是粗人，因此通常也不够格作为照顾贵族或圣职者生活锁事的随从。

虽然是有可能担任护卫，不过就算是那样，还是需要随从。

尤其像是艾尔沙这样的高阶圣职者，身边更是少不了那些人。

但现在艾尔沙身边没有随从。

所以也难怪梅露会感到奇怪。

「因为要是我身边有带人，他们会一直拿时间烦我……这当然是玩笑话。重要的是我今天是想带这两个人过来。他们两位都是来自马尔特，也是莉莉安的朋友。」

「咦，真的吗？莉莉安女士还好吗？我有寄信给她，但一直都没有回信……」

梅露看着我们这么说道。

艾尔沙带着微笑加在最后的那句话，应该只是说笑……我想应该是。

艾尔沙这么说完，便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交给我们。

「……嘶、嘶。」

当然我们不会那么做，所以是没差。

「原来是这样……！所以雷特先生是莉莉安女士的恩人啰！感激不尽！雷特先生也是我的恩人！」

所以两人也不能只是为了要去探望莉莉安的状况，而离开这里好几周。

「……我不知道。不过她如果想回来，应该也不会有人反对了。就算真有人有意见，莉莉安还是能自由往返王都，所以我们还是有机会跟她见面的。」

就在这个时候，之前一直躺在梅露后面，像是沙发一样的大狗……波奇站了起来，只见波奇将鼻子凑过来，在信封上嗅了几下。

「波奇，其实用不着那么担心，我的封印术不会那么容易被解开的。」

「……是没错啦。我原本还以为是错觉，但原来并不是吗……为什么狗会说话？」

令我意外的是，莉莉安小时候似乎是个很调皮的女孩，艾尔沙跟梅露几乎都给莉莉安牵着鼻子走。

艾尔沙突然对我这么说道。

「咦？是、是什么地方出问题吗？莉莉安女士是……」

她看起来就是一脸不懂我们在说什么的表情。

艾尔沙追问我的时候，我起初是考虑要不要继续装傻，可是大概是看到艾尔沙严肃的眼神，让我明白她虽然看起来一副随兴的傻大姐样，但终究是东天教的高阶圣职者，所以我想自己就算硬是装傻，应该也骗不过她。

◆◇◆◇◆

另外还有莉莉安在东天教寺院时的状况。

而且罗琳偶尔还会把多做的魔道具或魔法药送给孤儿院。

除了我们叙述的近况外，艾尔沙与梅露也有告诉我们莉莉安小时候在这座孤儿院是什么样的孩子。

梅露看到那些信件不由得睁大眼睛，缓缓伸手触碰信件。

这代表如果我们擅自拆开就会被发现。

波奇给出回应。

莉莉安是否还活着的问题，由于孤儿院是东天教在经营，加上艾尔沙又有相当高的地位，应该是不缺办法进行调查，但实际上是如何也不好说……

由于一切都太过突然，让我动摇得相当厉害。

我正打算伸手去接那封信。

「当然是真的啊。」

这点让我有些在意。

虽然艾尔沙的人品似乎可以信任，但她毕竟是东天教的高阶圣职者。

梅露将信件捧在怀中这么说道。

……我真的能听到牠说话。

就这样，我们有好一段时间都在谈论有关莉莉安的事。

毕竟罗琳收了艾莉洁做弟子，因此跟莉莉安也多少有些往来。

「是吗……真是太好了。那莉莉安女士哪天也能重返王都吗？」

她看起来相当期待与莉莉安再会，不过她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所以说，莉莉安、艾尔沙、梅露这三个人，是类似姐妹的关系吗？

艾尔沙用冰冷的声音这么说道。

以前艾尔沙也跟我们提过莉莉安没有回信给她的事。

「关于那件事都已经解决了。莉莉安已经恢复了力量，也有写信给我们……」

那次委托对我来说也是个不错的经验，而且也因此认识了伊萨克，又接着认识到萝拉。

尽管如此，亚兰这里还是相当敬重东天教的僧侣，不时会有人主动帮忙或捐献物资，但就算是那样，还是会有只有内部成员才能做的工作。

「既然妳们是这种关系，那莉莉安早点写信给妳们就好了……好吧，我其实也明白她的顾虑，况且她前一阵子身体状况也很糟。」

那里的孩子也确实都不会违抗她的指示。

这封信应该就跟莉莉安要我们转交给艾尔沙的信封一样，都有施加运用圣气的封印术吧。

所以罗琳跟莉莉安接触的机会说不定比我还多。

不过莉莉安同时也是个很会照顾人、深受孤儿院孩子们喜爱，像是大姐头的人。

「既然是这样……关于莉莉安的事情，罗琳应该也知道一点吧？」

「……汪呜（真的吗）？」

毕竟要女性一个人拿那么多蛋糕，确实是有困难。

「话说回来，妳带我们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说莉莉安的事吗？」

虽然就算那时没有遇到伊萨克，可能也总有一天会与他们接触，可是如果在更晚的时机，之后发生的种种状况，说不定就会变成难以收拾的问题。

我不解地看着牠，不过波奇似乎就只是闻过那几下就满意的样子。

「……我就知道。你能听到吧？雷特先生。」

如果是那样，没法跟莉莉安取得联络的那段时间，想必让两人十分难过。

「因为这上头有莉莉安的圣气。虽然在我拆封的时候有大半圣气已经散去，但仍有一些留在上头。」

我们带着笑容又聊了一会儿这类话题之后……

马尔特距离王都颇为遥远。

「……有令人怀念的感觉。」

而那似乎是莉莉安不想让艾尔沙操心所做的决定，所以没有回信给梅露，应该也是基于相同理由。

好吧，我想里头应该有几成是真心的。

我语带颤抖地说道。

毕竟莉莉安算是被王都的东天教内斗波及才会被调往边境。

而罗琳现在也是装得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

牠这么说道。

可是，两人都没有提及莉莉安为何会被逐出王都的寺院。

毕竟艾尔沙应该少有机会去到像马尔特那种边境，而梅露既然是这座孤儿院的负责人，那自然无法从这里离开。

说到这里，艾尔沙把莉莉安在马尔特托我们带来的信交到梅露面前。

「……梅露是莉莉安就快离开这座孤儿院加入东天教前，来到这座孤儿院的孩子。莉莉安跟我在加入东天教之后，仍会定期回来这里帮忙。所以她就像是我们的妹妹，也像是女儿，我们就是这种关系。」

「嗯，我真希望那天早点到来……」

「别这样……」

也许那真的是不能让外人知道的秘密吧。

很难说她不会为了组织改变自己的信念。

这样说起来，在马尔特的孤儿院那里，莉莉安也是多少带有一点不容许人违抗她的味道。

所以继续装傻过头可能也不好，我是认为就算坦承自己能够听到，应该也不会接到什么太过严重的事。而且听艾尔沙的说法，是只对我一个人说，所以我坦承能够听到，也是为了发挥烟雾弹的作用，不让艾尔沙把注意力放到罗琳身上。

艾尔沙对我们这样解释梅露的过去。

被艾尔沙这么一说，我只好叹了口气，然后说道：

所以莉莉安可能是担心自己如果继续与在王都的东天教成员有信件往来，会让艾尔沙与梅露被盯上，让两人的生命受到威胁。

比起重量，更多是容积问题。

所以我的声音才会带着颤抖……这当然是开玩笑的。

「……别玩了，我是指波奇说的话。你都听得懂吧？」

我向艾尔沙这么一问，她便点头肯定。

「妳、妳说听到，是听、听到什么东西……？」

虽然我跟罗琳可以靠转移魔法阵在瞬间往返，心里也想提供转移魔法阵让她们使用，可是终究会担心不知会在哪个环节泄漏秘密。

听到我这么说，梅露立刻满脸担忧。

「……大概就这么多了吧。对了，我都忘记了。这封信就麻烦两位代为转交了。」

「需要用到龙血花……当时就是我去采的。处方也是请药师开的，所以关于那个病，已经是不需要担心的事。现在莉莉安很健康地在孤儿院工作。」

当艾尔沙对波奇说完这些话。

毕竟东天教不同于萝贝莉雅教，在资金方面并不充裕。

「……汪汪（没问题）。」

◆◇◆◇◆

所以在孤儿院工作的人手并不多。

这段对话能够成立，是我的错觉吗？

当我满脑子都是这种疑问的时候，大概是表情漏了馅……

「也对……那么……」

「我之前也有跟艾尔沙提过，她是患了邪气蓄积病。不过已经治好了。」

「没错。可能的话，我希望你能说些莉莉安在马尔特的事情。我自己先听你们说当然也行，可是我还是希望梅露也能一起听到……另外就是我可以利用你帮我拿蛋糕。」

尽管现在的莉莉安并不会让人看见她从前调皮的一面，而是给人慈祥和蔼的感觉，不过孩子们可能还是能敏锐感受到在她内心深处的一些要素。

而且艾尔沙还能回话……？

「……她罹患了那么难治的病。我记得要治好那种病，得要……」

之所以会有现在的我，正是因为当时我接了那个委托。应该可以想成这样。

仔细一看，信封被牢牢封住，从信封上头可以感受到圣气的气息。

虽然梅露激动地表示感谢，但我并没有做多么了不起的事。

罗琳真的很会演。

「………呃，你们在说什么？波奇会说话？」

至于梅露僧侣看来似乎是真的无法理解状况。

……我原本还以为她也能听到波奇说话，原来她听不见吗？

如果是这样，能否听到波奇说话的差异，究竟是……

艾尔沙这时对梅露说道：

「我不是从以前就跟妳说过很多次吗？波奇真的会说话。虽然只有我跟莉莉安能听到就是了。」

「咦！？那是真的吗？我一直以为是你们在逗我……」

啊……

梅露并不是不知道，而是就算告诉她，她也不相信吗？

梅露以为那是两个年长的姐姐用来调侃她才乱说的。

不过这种状况确实颇为常见。

小孩从父母、兄弟、亲戚那里听到一些骗人的事，后来过一阵子才发现「原来那是骗我的」。

这条狗会说话喔！

这听起来简直就是骗小孩的典型谎言。

结果就变成不管怎样解释，梅露可能都只会有「啊，是啦是啦，老套了」的反应。

很容易想像……

「我们确实用其他东西骗过妳很多次，可是关于波奇的事，我们从没骗过妳喔。波奇真的会说话……呃，嗯、嗯，原来如此……」

只见艾尔沙将耳朵靠到波奇嘴边，然后波奇便开始说话。

「……汪呜（前阵子啊），汪汪汪汪汪（梅露偷吃厨房的饼干）。汪汪（可是），汪汪汪汪（她后来还在担心），汪汪汪（是不是胖了）。汪呜（好好笑喔）。」

然后……

而看着眼前这副光景的艾尔沙也接着开口：

同样看到那个光景的罗琳低声对我说道：

被罗琳这么一说，我这才恍然大悟。

当艾尔沙就要说出答案的时候……

这让艾尔沙叹了一口气，在稍微想了一下之后……

感觉这好像不该是由我们来回答的问题……

波奇这么说完，梅露立刻睁大眼睛。

接着梅露便开始对波奇重复着追问与求饶。

梅露发出这样的哀号。

「……这、为什么妳会知道！？我明明有确认没有人看到，当时我身边就只有波奇……啊！？波奇！？难道你……都是真的……！？」

虽然我全都能听懂，但听到这个内容，让我觉得对梅露有些不好意思。

感觉还挺贱的。

可是如果从我嘴里说出那个答案，就像是自白一样，所以我决定刻意给出错误的答案。

「……因为妳们都成为东天教僧侣的关系吗？」

一段时间之后，圣光转移到梅露身上，被梅露吸进体内。

「……等一下！为什么就只有我听不见？波奇！比起艾尔沙女士跟莉莉安女士，我跟你在一起的时间明明比较久的说！你知道现在都是谁在喂你吗？而且也是我从小就一直负责帮你洗澡吧！？为什么就我听不见！」

艾尔沙听完波奇说的话，便这么说道。

「……梅露。别再偷吃饼干了。还有，妳没有变胖……妳只有变圆而已。」

……他们到底打算做什么？

「……雷特，那是圣气。」

艾尔沙说完这些话，便朝波奇点了一下头。

只见波奇一脸觉得很棘手的表情，往这里跟艾尔沙短暂地对望了一眼。

我一开始从梅露身上感受到的端庄跟清纯，现在全都不见踪影。

这让梅露听得瞠目结舌。

「……汪呜（听得到吗）？」

……话说回来，这条狗个性真烂。

艾尔沙没有理会正扭在一块的狗跟孤儿院院长，对着我们这么说道。

她这么说道。

「我、我听到了！是波奇的声音！我能听见了！」

梅露说完这些话，便紧紧抱住波奇。

看来直到这个时候，梅露才理解艾尔沙没有说谎。

可是，那条狗到底是……

她那完全顾不得形象的狼狈模样，让人实在难以想像她是僧侣，是掌管这间孤儿院的负责人。

梅露越说越激动，甚至开始搬出一些陈年往事缠着波奇不放。

不对，应该是她太过激动才会这样……是这样吗？

那是柔和且美丽的微光……我感觉自己似乎看过类似的光芒。

只见梅露伸手揪住波奇的脸。

「……正如你们看到的，波奇是……会被人称为神兽、圣兽的生物……可以想成那是神灵的近亲。能够听到牠声音的人，只有拥有圣气加护的人。雷特，你也是那样的人吧？」

「……你都说出来了！？那么那件事呢！你有把那件事也跟艾尔沙女士、莉莉安女士说吗！？啊！那次她们两个会知道我没有对任何人说的事，也都是你说的吗……！？」

因为我自己使用圣气时那种光亮不怎么显眼，而且我后来还学了隐藏那种微弱光亮的技术，所以最近才会很少看到。

上次看到比较大规模的圣光，应该是圣女来到马尔特宣传时，表演治愈术的时候。

「……那不是答案，不过也差不多。继续吊胃口也没什么意思，我就说出答案好了。理由是……」

我不知道。

而且我想那很可能就是事实。

「……真是没办法。好吧，我也觉得迟早都要那么做。现在我在组织里也有一定的地位，莉莉安也回来了……以现在的状况，我们应该有能力保护这里吧。」

虽然我还看过尼芙的圣气，不过她或许是因为技术相当洗练的关系，所以甚至连发亮的感觉都没有。

「……总之就是这样，波奇是会说话，但能听到的人很有限。之前在这间孤儿院里，就只有我跟莉莉安能听到……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不，我其实有想到一个答案。

我正这么想的时候，波奇突然全身发亮。

虽然我是可以想到一些共通点，不过如果再把我跟罗琳放进去，就不太能站得住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