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 4

【炎】最先察觉到异变的，是瓦沙法尔。

通过声音，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

超过上万的军队，正如怒涛般杀了过来！

「真的假的！」

副官夫鲁斯仰天大叫。

虽然他与瓦沙法尔的交情超过了十年，知道瓦沙法尔在这方面从来没有失手过。

但，还是不得不确认。

「啊啊，真的不能再真了。真是不解风情的家伙，在火焰中结束自己历史使命的神都，明明不可能再看到这样的景象，却！！啊啊啊！让我好好欣赏啊！！为什么神明如此无情！！至少，啊啊！至少啊！！给我去西边或东边啊！为什么要进攻我这里！！」

瓦沙法尔一副入戏颇深的样子，大大叹了口气。

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但此时的他无比认真。

他走的，是以艺术为生的道路。

对他来说，指挥是副业，只是额外之物。

「好好，总之先回过神来，敌人来了。」

夫鲁斯忽略了他的话。

已经十分习惯了。

「你也是不理解艺术的男人啊……」

「战争结束后，你讲多少我听多少，现在先认真对付敌人。」

「嘁！」

一脸不满的瓦沙法尔，突然眼睛显出光芒。

他是孤高的男人。

听到传令，休嘉的眉头皱了皱。

但这并不是他无能。

他是【炎】的五剑之一，跟首席的席巴一样，想要穷尽武道，与有劲头的敌人战斗。

把比平时还要长的枪交叉往前突出，形成阻止敌方进攻的铁壁。

所以他做梦也没想到，敌人是如此有组织有纪律有士气，带着明确的杀意杀过来。

「很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说好了！噢噢噢噢！干劲出来了！」

敌人是仅仅一代人就得到攸格多拉西尔半个天下的怪物，周防勇斗所率领的【钢】。

火绳枪在不是攻击，而是防御时，才会发挥出真正的价值。

大概只有20多岁吧。

但现在，无论是之前的吉加拉尔布鲁关隘，还是这次担任包围网的一角，都没有进行过像样的战斗。

这样可以给予对手痛击，削减他们的势头。

「我讲多少听多少？！我听到了哟夫鲁斯！你起码得陪我三天三夜！」

休嘉哼了一声。

「我还希望他们能再都坚持一会。」

「射击！」

勇斗就是要让对方有这个想法。

但他确信，这肯定是有价值的。

他误以为这场火是信长放的。

在现代的话，对付这种把车排成一列，作为防壁的【车之城塞】，是用在新闻和电视剧经常出现的军火。

瓦沙法尔如此宣言。

但，实际上战斗用的载物车，是铁造的。

身体如钢铁般紧绷，但也有相应的柔软。

他是【炎】最强的武人，被喻为【炎】五剑之一，经常担任先锋，在瓦沙法尔所率领的【炎】第三军中，是一直打头阵突入敌人中的猛将。

在这个时代，无法详细得知他国的情报。

「我知道！种子岛队退下！枪兵，向前！」

但，他所面对的对手太强了。

在其中放入土块沙子，哪怕是火绳枪也无法轻易贯穿。

但，休嘉是不可能知道的。

士兵们都成片倒下。

不用负担农业和各种杂事，只用每天训练的精锐。

哒哒哒！！！

一个男人，看着燃烧的神都。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现在，先工作。」

他名为休嘉。

仿佛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样，休嘉声音带上恐慌。

所以休嘉认为这场大火，就标志着古拉兹黑姆的陷落。

所以，在之前，勇斗故意把这几载物车留在了【炎】的阵营中，让敌人先入为主，这是木造的。

敌方光靠这些细枪是无法阻止的。

如果是弓箭的话不好说，但火绳枪的枪击肯定是无法防御的。

瓦沙法尔作为将领十分优秀。

「唔哇啊啊啊啊！！」

这里能与那个怪物抗衡的，只有瓦沙法尔。

「噢？」

他吹牛说自己将领这份职业是在干正业的空闲中干的副业，但即使这样，也是【炎】的五大军团长之一。还被称为【进可攻退可守的瓦沙法尔】。

首先，【炎】军的情报传达基本是靠骑兵。

其次，他根本就不觉得对方会放火烧自己的城池。

就连拒马栏也被冲破，许多人被撞飞、被碾压，终于停了下来后——

己方的士兵发出悲鸣。

「打算往这边突破逃走吗，真是不走运的家伙们。」

愿意挑战任何事情，也愿意承担工作并比人出更多的力，所以才能在这么年轻的时候就获得了许多本不能获得的战斗经验，被人称为以后可以肩负【炎】未来的优秀人才。

他十分渴望志和道同之人。

穷道者，都是孤独的命运。

就算是有，那也是看不到胜机，放弃一切，不让敌人得到自己的首级和宝物那般，自暴自弃的做法。

在这个时间里，这边再一口作气突入敌阵就能击垮敌人，但防御的话不必这么做。

一脸精悍，一只眼睛上有着一道伤痕，另一只眼睛则如鹰般锐利。

看上去就知道他很强。

勇斗没有选择突破有力的东边，也没有选择可以与援军合流的西边，而是选择了北边。这是因为北边有着斜度很大的斜坡。

防御的话根本没有必要动，只要在拒马栏后，有序地进行作业就行。

败逃之兵，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但就算如此，他也还是想要可以有共同话题的人，这是人之常情。

「再，再来一次！第二轮射击的话敌人肯定会胆怯的！」

虽然担任包围网一角也是十分不错的任务，但对年轻且自傲的他来说，这只是十分普通，无法获得成果的任务。

休嘉大吼。

「【波之乙女】，参上！」

休嘉嘁了一声。

「敌人，速度没有减缓的势头，直冲了过来！」

但也实在不是对手。

在发射一轮到下次装弹的时间段里，敌人肯定会停下脚步，蹲下避免被继续打倒。

就算敌人知道他使用了载物车获得了大胜，但还是无法得知载物车的详细构造。

瓦沙法尔的耳朵十分特别。

但瓦沙法尔完全没注意到，只是一脸高兴。

满载泥土和沙石的载物车冲了进来。

休嘉的部下们都是进行了兵农分离的职业军人。

紧接着的是，一骑当千的无双勇士们从车里冲了出来。

「不行！对方没有停下！已经到眼前了！」

年轻。

夫鲁斯一脸疲惫地叹了口气。

再重复一遍，他绝不是无能。

之所以如此年轻就能在瓦沙法尔这里担任少主辅助，是因为他在与【风】【雷】【弓】【枪】的对外战争中，立下了许多战功。

带着下坡的加速。

「那真是，太好了。」

对他来说，敌人只是出人头地的基石。

这就是他让人避而远之的原因，但本人看来完全没注意到。

这样的话情报就会有时差，目前传令还没到他这里。

另一方面，正因为有这份热情和集中力，才能让他的能力有爆发式的增长，也是事实。

为了国家，为了部下，把自己作为人质贡品的操劳男人。

「少主辅助！父亲大人来的命令！【敌人正往这边袭来，做好万全准备迎击！】」

他并不是只有蛮勇、不会思考的武者，反而是会日夜钻读兰所翻译的兵法书籍的学习家。

最后，【钢】的士兵们也冲了过来。

他说来的话，那就是，会来。

拿起爱枪，休嘉露出狰狞的笑容。

从距离来看，可以进行两轮射击。

「神圣俄斯格鲁斯帝国也好、【钢】也好，都要在此终结了吗。不如传闻中那般厉害啊，周防勇斗那些人，全都不如大殿。」

这是信长在日本所想到的，现在是【炎】的基本战术——

十分合理的方法。

休嘉马上做出指示。

只有被推飞或枪柄被折断两种结局。

——要是对手不是周防勇斗的话。

夫鲁斯稍稍露出后悔的表情。

「打算强行突破？这么小看我们第三军吗，种子岛队，出列！」

他十分渴望着晋升。

「可恶！！！我来！！」

休嘉握着爱枪，飞奔入白刃战的乱涛中。

他的武勇发挥到了极致，还让【波之乙女】中的两人负伤，但这只是孤军奋战。

「敌将休嘉，被讨伐了！」

随后力尽，首级被人斩下高举。

【钢】军的势头更盛，把【炎】的第三军逼入绝境。

「报告！爱伦娜殿下讨伐了敌将休嘉！」

「噢噢，成功了啊。」

听到吉报，勇斗快哉道。

这应该可以让己方士气更盛，勇斗握紧拳头。

「但是……」

「嗯？」

看到脸上出现阴影的传令兵，勇斗惊讶地皱起眉头。

有着不好的预感。

「爱伦娜殿下和芙莲殿下受伤了，不得不脱离战线。」

「那两人吗？！」

勇斗下意识反问道。

爱伦娜和芙莲可不是一般的英灵战士。

她们可是【剑】引以为豪的精锐【波之乙女】，在【波之乙女】中也能排进前三的，强者中的强者。

光论战斗能力，比起担当勇斗护卫的菲丽希亚还要强。

突破了休嘉的第一阵后，紧接着突破第二阵——

他放弃了靠自己取胜。

将这边好不容易取得的优势，以尽快的速度全部摧毁。

在前线设置了拒马栏，并配备了种子岛队，指挥官是【炎】五剑之一的休嘉，本应是铁壁般的阵容。

听到思芮的指示，士兵们把手持的长枪垂直举起，随后一起挥了起来。

追求这件事，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谁能一直保持美丽呢。

在战争中，只要有一方获得了左右战局的巨大优势，这一方的士气就会不断增强，另一方的士气则会不断下跌。

没可能赢得。

瓦沙法尔对敌将周防勇斗的指挥感到敬佩。

「【进可攻退可守的瓦沙法尔】……吗。」

这场战斗，要在【炎】东西边的援军赶来之前结束。

但对方并不是用一般手段就能打倒的对手。

为了美，他可以牺牲一切。

不让感情左右自己，一直都做出自己能做到的最佳选择。

「那么，一起陷入泥沼吧，周防勇斗。就算陷入泥沼，也无法掩盖住金子的光芒。」

因为他认为，这是作为将领最美的一种品质。

虽然他已经得到了茵格莉特所制的玻璃杯，但绝不满足于此。

之前也是，知道对方在古拉兹黑姆设下了石兵八阵，，做好了准备，但对方的反应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嘁，该说不愧是能力主义至上的织田信长吗。有着不错的部下嘛。」

勇斗咬紧牙关。

瓦沙法尔以唱戏的方式说出这句话。

「不能再继续战斗了，是吗。」

在互相角逐的局面，谁能一直做出正确的判断呢。

古拉兹黑姆北部的战斗开始半刻（一个小时）后。

「前进前进！」

那么，干脆放弃胜利，忍耐之后会越来越差的情况下，专注防守，争取时间。

「还是这么快速啊，哪怕是敌人，我也不得不称赞这太美了。」

瓦沙法尔一脸得意的说道。

天空无情地下起了箭雨。

咻咻咻！

说起来简单，但能做到的没几个。

讨伐了【炎】五剑之一，是十分大的战果。

外表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但实际上已经超过四十岁了。

但一到正式开战，就被载物车的特攻全部摧毁了，休嘉也被轻易讨伐。

虽然己方是胜利了，但对方能马上判断出不利，立即撤退，将损失降到最小的本领让人不得不感叹。

形势已经大幅倾向对方，正以一股势如破竹的气势袭来，如果对方懈怠了，那自己还能想想办法，但对方如今踏实、迅速地袭来，一点破绽都没有。

「从旗帜来看，是第三军……那个【不死身的小鬼】吗。」

「哼哼，到底能描绘出何等的美丽呢，真是期待啊。」

瓦沙法尔为何能做到。

要在这种情况下维持住战线是很难的。

「但，我也有几个，胜不了时的作战方法。」

这种巧妙的佣兵手段的确证明了这一点。

瓦沙法尔扬起嘴角。

只能说对方也不是名不符实。

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有预知能力。

「就算你这么说……这实在是超出我的能力了。」

用现代的话语来说，就像将棋的棋手执着于美丽的棋谱一样。

现在还是在己方取得先机的情况，被对方一鼓作气干掉了。

南边赶来太花时间，但西边和东边的距离则没有这么远。

他毫无疑问是个怪人。

「不，还没到那种程度。但……」

让那样的两人负伤离开，可不是一般事。

听到夫鲁斯那颤抖的声音，瓦沙法尔烦恼地饶了绕后脑勺。

最想要的，就是茵格莉特本人。

「很严峻啊。」

另一边，瓦沙法尔也和勇斗一样，一脸苦涩。

把【炎】军从中央开始，一口气击溃。

想要她被赐予自己，只为了自己继续制造工艺品。

要是自己不顾实际情况觉得能赢而出击的话，就会被对方抓到机会，让己方更加陷入绝境。

「伤及性命吗？！」

不能太在这里花时间。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在最前线担任指挥的，是【波之乙女】的领头思芮。

光是想一想就要流出口水了。

「这连招太完美了。与我不是一个级别的，这就是所谓军神吧。」

瓦沙法尔就是这个打算。

并不是单指休嘉。

他还有想要的。

正因为能做到这点，他成为了比自己还要年长的第五军的孔葛和第四军的沙老的上位。

所以士兵们的士气也十分高涨，可以趁势而上。

面对箭矢，长枪重装步兵基本上会采取密集阵容来进行防御。

听到思芮的话语，士兵们都吼叫了起来。

「雕虫小技！挥起击落！」

重要的是，这次战斗，得到了信长的恩赏。

【钢】依然处于优势。

要是不能在这之前结束的话，就是这边陷入包围了。

看见了，敌人的部队拉起了弓箭。

就算身陷有性命攸关的绝境，也贯彻自己的主义，游玩享受。

「唔咕」

【炎】在北、西、东的军队各有两万，南边的本军有四万。

之前已经在古拉兹黑姆交锋过的对手。

「这并非无功。无视钓不到的鱼才是最好的。」

两人没有性命之忧的话就没有到最坏的状况，但让兼具指挥能力与武勇的两位优秀指挥官脱离战线，损失实在是大。

「这可不是感叹的场合，得赶紧想办法……」

勇斗不爽地砸了咂舌。

这次也是，这边靠着载物车城塞的特攻和【波之乙女】的突袭，才获得了先机，讨伐了一位名将。但即使如此，对方的战线却还是没有崩溃。

虽然孩子们都对瓦沙法尔有所期待，但这里只能放弃了。

与一般人的思考完全不同。

瓦沙法尔坦率的认输，耸了耸肩。

所以，第三军就只有专注防御，靠别人取胜这一条路。

只要坚持住，援军就会在敌方的两侧出现，进行夹击。

这是何等美妙之事。

虽说战场上千变万化，不可能事事如意，但这实在是太意料之外了。

有着十分丰富的实战经验，也有让这群心高气傲的英灵战士们服从的统率力，所以勇斗让她担当前线指挥官。

但，他绝不会因自己的欲望而做出疯狂的事情。

但还是很难完全防住。

「嗯？」

不会为了自己的矜持和虚荣，做出错误判断。

而是指北军的总指挥大将。

许多人都会注重他那十分敏锐的听觉，但他最恐怕的地方，是这个彻底抛弃私心、客观到极点的判断力。

要是没有取得先机，在同等条件下竞争的话，会输的更快吧。

「咕啊」

大部分箭矢都被挥到地上，抑或是被铠甲和盾牌弹走，但还是有一些箭矢贯穿了士兵的身体。

如果是【炎】以外的国家军队，就会被这距离之差击溃了吧。

但，【炎】的士兵有着比一般枪要长三间半的长枪。

而且，由于刚才的箭雨，削减了己方的气势。

这样的话就无法一鼓作气击溃他们，陷入了胶着状态。

「嘁」

思芮火大的咬着大拇指。

现在形势还是【钢】占据优秀，在一点一点地逼迫【炎】。

这样下去的话，突破只是时间问题。

但，等待这个时间来是不行的。

不早点击溃北军本部的话，等到敌军来援，就是己方陷入危机了。

这是与时间的胜负。

「所以真的不想爱伦娜和芙莲脱离战线啊。」

【波之乙女】是思芮一手培养起来的精锐们，其中，脚力特化的爱伦娜和腕力特化的芙莲总是能在这种黏着时候，创造出打破僵局的机会。

「还是不要纠结于没有的东西了。列瓦！乌兹！去突破！尽情大闹一番！」

「是！」

「了解！」

把在旁边待机的两人派去前线。

两人的能力基本是以防御为主，但在这时候，还是别这么浪费了。

【炎】的士兵们慌忙从壶旁边逃跑。

「好！把那个东西投出去！」

敌人也不是比之前的还要敌人要强。

手里的箭矢和铁炮的子弹已经用完了。

诸将们察觉到了信长的意图，都不住点头。

虽然是在后方，但却比前线的自己还要快察觉出战场流向，所以才在这一时候用出来吧。

事实上，虽然与信长的预测无关，西军和东军也早已各派出一万士兵前去支援北军。

这场战斗是与时间的胜负。

只能马上将其斩首进行替换。

这一情报到了信长手中。

「突破敌阵了！」

作为敌人的时候十分棘手，但作为友方时十分可靠。

他在【炎】内部被称为【进可攻退可守的瓦沙法尔】。

「别太小看敌人了。他可是一代人就征服了一半攸格多拉西尔的男人。瓦沙法尔没办法支持太久的。我们这边也马上动起来，断绝【钢】的活路！」

思芮嘴角扬了起来。

「全员躲避！」

信长恶意满满笑了起来。

要是进攻的话，那里是最好的。

「好！」

「唔啊啊啊啊！」

「北吗，恰当的地方。」

敌人对这个火药炮弹有着深入骨髓的恐惧。

因为她看到了，敌人新的防御阵。

「投！」

「你也应该感觉到【宣战角笛】的神力了吧！现在就是投出那个的最好机会！」

「诶诶？是那个吗？但是，现在的话有意义吗？」

终于——

不使用贵重的火药，就能让敌人恐惧，反过来利用了敌人心理，十分具有弗狈兹伦格风格的策略。

因为这是她期望已久的好消息。

「嗯？」

把疲劳一扫而光的，禁忌王牌。

没错，壶。

「是！」

有这个疑问是可以理解的。

但，只能说选择的对手太差了。

恐怕现在正用对讲机观察着这里的情况吧。

听到思芮的指令，副官惊讶地回问。

突然，思芮感觉到从自己的身体内部涌现出一股力量。

仿佛陷入了无尽地狱一样。

因为他们被瓦沙法尔守护了很多次。

诸将都吵闹起来。

「【钢】往北军的方向进攻了。敌人势头很猛，需要马上增援！」

与此同时——

「虽然他们选择了恰当的地方。但偏偏选择了进攻瓦沙法尔镇守的地方，真是让人感到可怜。」

这就是在军议时，弗狈兹伦格向勇斗提出的策略。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

「嗯，就算是周防勇斗，也无法击破他。」

敌人应该见过了与实际不同的东西。

「【宣战角笛】吗，时机挑得很不错啊。」

这是何等不可思议的现象，但思芮早已习惯了。

现在所求的，是到达敌人本部的突破力。

所以采取了速攻。

「之前应该再保留一点战力吗……不对，那也是个坏招。」

那是离南边本部最远的位置，而且有着斜坡。

「也向西军和东军发出援助了吗？」

「还未击破吗……」

逐渐投入战力是愚策。

十分难对付。

所以要不惜一切投入全部战力。

而是，信长完美预测中了【钢】的动向。

里面什么都没有放。

【钢】开始向【炎】投掷壶。

【钢】在之前已经向【炎】投掷过几次了。

进攻、防守自不用说，哪怕担任的是先锋一职，也很擅长撤退战和防卫战。

只是这边的突破力正在下降。

壶之类的东西，在成为空城的古拉兹黑姆的民家中有许多。

连补给的时间也没有。

「炮烙玉！」

「是！！！」

思芮停住了话语。

但是——

要有没行动起来的傻子的话，是没有将领价值的。

而且在先前的撤退战中，也用这个进行自爆特攻。

「明，明白！」

所惊讶的并不是内容。

「这到底怎么做到的！」

投出那个的话，还不如投石头更有杀伤力。

但里面终究只是空的。

南边的本队，也开始向北方出发。

甚至觉得很眼熟。

敌方已经摆出第四阵了。

思芮握紧了拳头。

【钢】肯定是要避免被西边和东边过来的援军夹击的。

被【波之乙女】其他人暗地里说为【冷酷无情】【没有见她露出过别的表情】的她，现在的行为实在罕见。

无论突破多少次，都无法到达敌人本阵。

他们也知道瓦沙法尔到底有多强。

但，这没有问题。

「哈哈，的确。」

诸将们站了起来。

看着这还未取得关键性成果的战况，思芮十分恼火。

要是考虑着保留战力去进行战斗的话，恐怕现在连第二阵都没突破。

「虽然五大军团长是按照能力排行，但他们都是相当有能力的家伙。恐怕早就已经行动了吧。」

只是用泥土烧成的壶。

与休嘉对战时就已经是苦战了，要是保留这样的话，可能就无法趁势而上。

一直战斗的话会疲劳，动作也会迟钝。

没错，他们认为这是炮弹。

而且，到万一之时，【波之乙女】也有王牌。

「这样的话就能一鼓作气……」

就算是英灵战士，也还是人。

「毕竟是瓦沙法尔兄长。」

马上就会暴露。

会害怕也只是一瞬间。

但要的就是这一瞬间。

「就是现在！全军，跟随我冲锋！机会只有一次！用出全力打垮敌人！」

思芮举起剑鼓舞己方，同时自己也突入敌阵。

士兵们一改之前疲劳的神情，充满了兴奋与斗志，仿佛现在是刚开战时一样。

【宣战角笛】。

让己方士兵成为不怕死亡、不知疲倦的狂战士。

这过于强大的能力，被称之为【王之符文】。

依靠着这个能力，势如破竹地打倒敌人，之前陷入苦战的身姿仿佛并不存在。

势如破竹。

不断打倒。

终于突破第四阵。

「骗人……的吧……」

在前面的并不是本阵——

而是第五阵。

「第四阵也被破了吗，比预想中的要快啊。果然不能小瞧【钢】的战力。」

【炎】的阵营里，瓦沙法尔露出了十分疲倦的笑容。

但脸上神情还相当有余裕。

这是当然的。

「……这十分难以保持士气啊……」

恐怕是经过了长期的严格训练。

「什么意思？」

他认为这个阵法最大的弱点就是【太完美了】。

无法回头撤退。

菲丽希亚略带不满的撅起嘴。

他这样子的话，肯定准备了相应的对策。

爱伦娜和芙莲也脱离了战线。

「嘁，真是难缠火大的对手。」

勇斗一脸无辜地耸耸肩。

瓦沙法尔确信地说道。

剩下的一万多是为了这次大战而征的兵，只是接受了一个月训练，比外行要强一点的农民兵。

「没错。」

真正美妙的东西，绝不是那些凡夫俗子所能理解的。

声音带着焦躁感。

士兵们绝对受到了强制教育。

她身为副官，肩负着他人与勇斗之间的联系这一任务，军事上她也知道大半的事情。

「是【剑】的宗主，法古拉贝鲁的【宣战角笛】吧。那也没事，那是要速战速决的符文，没办法持久。」

运气太差，只能放弃了。

「原来如此……」

「敌人的攻势突然凌厉了起来，这样的话，第五阵也撑不住了。」

瓦沙法尔如此称呼。

「他们再怎么后退，也是不可能真的构筑成无限防卫阵的。只要不断突破，肯定能到达本阵……但，风险太大了。」

无限螺旋阵——

「这听起来的确很麻烦。」

这在某种意义上是对敌人最高的赞美。

那种时候，取得重大战果的就是这个阵形。

但，只要墙壁出现多次，在望不到尽头时，敌人的士气也会下降。

但这也早就事先调查过了。

明明这边想快速结束战斗，但那边还在源源不断的抵抗。

「啊啊，最大的问题是，这是基于防线被突破的战术。」

「虽然知道对面有这么做的打算，但真没想到对面真干了。」

所以她特别不喜欢有她不知道的东西出现。

「跟面对斯狄因索尔那时用的阵很像。但，这个要更复杂。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需要做许多配合和工作，必须要让最底层的士兵也清楚理解小队长、队伍这一概念。」

在大战前，【炎】进行了大规模征兵，把人数增加了近一倍。

周防勇斗是准备十分周到的男人。

小兵对胜败是极为敏感的。

「剩下的就是等援军到来了。」

「唔呣……可以看作是根据场合所用出来的战术吗。」

【宣战角笛】也只还有一点时间。

但，这次不同。

「啊—还有些人才被征兵没多久啊。」

信长能够认识到不显眼且朴实的工作的价值。

「是的，如您所说。虽然命令他们要听从正规军的命令……」

北边的正规军人数有九千人。

瓦沙法尔苦恼地挠了挠头。

「哼哼哼，就让他们在第五阵用尽这份力量吧。」

敌人越挣扎，就会越快失去体力，就如蜘蛛编织的巢网一样。

「现在比平时还要难调集士兵。恐怕难以构筑第七阵了。」

但，没有办法。

勇斗很理解她的心情。

这绝不是临时起兴就能做到的。

因为前面还有着墙壁。

「第六阵怎么样了？」

已经太过深入了。

但身为大将，这绝对不能表露出来。

阵被打破，敌人冲进来，败色渐浓加上视野变狭窄，做出了浅虑，临阵逃脱。

让人十分叹息。

其他的【波之乙女】也十分疲劳，退到了后方。

「恐怕是被突破之后，在士兵返回后方之前就又下了待在前方的指示吧。把残兵败将再次编成新的防御阵，然后让本阵后退。是纵深防御啊。」

没有比这更麻烦的对手了。

「正在建构中。」

瓦沙法尔冰冷又不感兴趣地说道。

「法古拉贝鲁殿下也差不多到极限了。有什么对策吗？」

实战经验丰富的人也有不少。

「看来是有什么对策呢。」

在这几层的防御阵前，己方的士气早已被挫，士兵们也很疲劳。

勇斗摇了摇头。

本来，逐次投入战力是十分愚蠢的策略。

何时能到达敌人的本阵，能在敌方的援军到来之前打倒他们吗，这种不安围绕在心间。

「防御是用于不让敌方突破，阻止敌方前进的，但对方现在的防御是，推迟敌方的进军。」

所以，能把自己以及孔葛提拔到五大军团长的位置。

但，要是只是拖住敌方脚步的话，这是最适合的方式。

「没有噢。」

如他所说，敌人的突破更猛了。

菲丽希亚露出了笑容。

「这是很早就开始实行兵农分离这一政策的【炎】才能做到的战术。」

「肯定会有逃跑的家伙吧，没问题，那也预料到了。」

勇斗十分乐观的说道。

只要战况有稍许不利，就会有大批人临阵脱逃。

无论是西军的指挥官还是东军的指挥官，瓦沙法尔都不喜欢。

他如此相信着，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当然，这肯定不能完全挡住敌人的步伐。

勇斗咂嘴。

【炎】现在是拥有着压倒性战力的攸格多拉西尔大国，但到两年前为止，因不想被周边国家警戒，到战力整顿好为止，都一直在国土姆斯佩尔黑姆上贯彻防御策略。

瓦沙法尔得意地说道。

阵形的要点是，把从上一阵中败退下来的士兵，撤到后方，再度编成阵形。

瓦沙法尔用这招拯救了许多士兵，因此他被包含敬意和感谢地称为【进可攻退可守】的瓦沙法尔。

「而且大殿，一定知道的。」

己方防线不断被突破，本阵不断后退，还能让士兵们安心，维系住阵形，按照指示行动。

自己没有必要给予【钢】致命一击。

因此，这次一定会给予自己评价。

战局的变化虽如瓦沙法尔所料，但绝不能大意。

勇斗摆出一种早已看破敌方策略的态度。

夫鲁斯一脸苦涩。

如果不是有老兵带领的话，肯定不会如此顺利。

因为只要这样做就会让周围的人感到安心。

菲丽希亚眉头紧皱。

「但，总能成的。」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词语啊。」

力量一次次投入，有极大可能被敌方不断击破。

「这到底是什么构造呢。敌人明明只有两万，却给人一种人数有两万好几倍的错觉。」

虽然把这份大功劳让给其他人有点不爽。

「诶？」

听到这预想外的回答，菲丽希亚发出了惊愕的声音。

「只是……相信着。」

「嗯？嗯嗯？？」

菲丽希亚越来越不明所以。

因为勇斗说了平时不可能说的话。

看到她这副样子，勇斗还是说了出来。

「等待援军的，可不只是他们。应该快来到附近了吧？露妮？」

「哇，真的在交战中。」

「预测中了呢。」

听到希尔德加德的话，吉可露妮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她在古拉兹黑姆烧起来的时候就开始了行动，想着要马上去帮助勇斗，准备冲进城里的时候，

「这是酒臭味啊，还有就是，怎么形容好呢，是股让我鼻子都要扭曲的臭味。呜呜，好恶心。」

听到希尔德加德这番话，她冷静了下来。

希尔德加德的鼻子十分灵敏。

虽然吉可露妮的鼻子也很灵敏，但希尔德加德更胜她一筹，能闻到她闻不到的东西。

酒，让鼻子都要扭曲的臭味，火。

能得出的答案只有一个。

也就是说，放火的并不是【炎】，而是勇斗，把敌人诱骗进古拉兹黑姆的城区，进行火攻一网打尽。

那么，吉可露妮该考虑的就是之后的事情。

「站住！」

刚才之所以故意发声，让敌方知道自己是大将，也是为了让敌方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让自己的属下孩子们可以轻松点逃走，当然，他没有自我牺牲的打算。

但攻击的凌厉程度，却不是少女该有的。

在自己计算中，敌军应该在第四阵就败下来。

「总算是赢了……嗯？」

「找到大将了！觉悟！」

瓦沙法尔回过头，映入视线的，是如刀般冷彻、闪耀着的银发——

瓦沙法尔如蛇一般，顺滑地在敌人中的空隙间突破。

「没关系！赶快！」

敌人是一位脸上还残留着稚气的双马尾辩少女。

「从背后来吗。嘁，这也太糟了。」

然后现在——

「跟我一决胜负！」

没想到连第六阵都被突破了。

虽然本阵是第三军的精锐镇守着，但完全不是对手。

「嘁，碍事！」

是注意到刚才他发出声音了吧，一名骑兵朝着他冲了过来，刺出了枪。

在前线横冲直撞，鼓舞士兵们，一骑当千的英灵战士们也相当疲劳，开战时的无双气势早已消失。

应该早就断绝敌军的联络了。

箭矢和铁炮等投掷兵器也没有再过来。

「应该能稍微支撑一会吧，毕竟【宣战角笛】的效果也解除了。」

吉可露妮马上得出了答案。

当然速度肯定快不过骑马的，但可以让敌方陷入混乱。

那么，自己该去哪呢。

其他骑兵也注意到了他，开始围攻过来。

「呀啊！」

就算是勇斗，也不可能穿过让大军慌乱的火焰。

那么，勇斗就是图谋着趁这个机会，让敌人遭到损失的同时，也与自己等人汇合。

如此急剧的削弱，面对第七阵肯定十分棘手。

夫鲁斯慌忙对传令兵发出指示——

但攻击还是被瓦沙法尔全部躲了过去，突破了包围。

瓦沙法尔轻盈地躲了过去。

「噢噢。」

面对数次的必杀一击，瓦沙法尔都在千钧一发之际躲了过去。

他本就是间谍一族出身。

与战场不相符的、美妙凛然的声音乘着风传了过来。

「大将逃走了！追！」

在确信胜利的，那个瞬间。

「啊，噢，哎呀」

就这样逃到森林去——

一眼就知道了。

那么，自己要做的，就是往北边奔去。

瓦沙法尔脸上余裕的神色消失了。

在她们眼前的是，两军交战的广阔战场。

之前闻到的时候都会下意识掩住鼻子，但今天的话，她感觉犹如香油般十分好闻。

这股标志性的强烈石油味道，让她十分确信。

万策尽了吗。

古拉兹黑姆也会送来补给。

北边离【炎】军的本队最远，而且还有着稍显缓和的斜坡，非常适合出击。

这到底是怎么来的？

一个接着一个被打倒。

「咕！」

所以勇斗肯定会出招，

勇斗一定会抓住敌人中计这种好机会。

但，【炎】的援军肯定会来的更快。

瓦沙法尔马上做出判断，自己先跑了。

但，虽然有些着急，第七阵已经建构好了。

真是非常极限。

在【炎】从官将近十年，在这期间从来没有受过伤，【不死身的小鬼】这一称号并非虚名。

他不会做出赌上性命去战斗的选择。

「咕啊！」

现在古拉兹黑姆还被【炎】军包围着。

瓦沙法尔大大叹了口气。

体术方面肯定也高人一等。

他有着自己可以活下来的自信。

要是受到这击的话，身体就会被开个洞吧。

身体巨大的马没有那么灵活。

她就是讨伐了席巴的，【钢】最强的女武神吉可露妮。

那么，逃跑路线的东边呢？

「咕，输了啊。大家，快跑！」

「哈啊啊啊啊！」

因为无限螺旋阵——实际上并不是无限而是有限——只在前方配置大部分士兵，后方则是大空门。

虽然到达的联络被【炎】军阻止了，但吉可露妮战胜席巴这件事，勇斗是知道的。

是最不想遇到的对手。

【钢】的气势已经消失了。

「嘁，左手还是不太灵活啊。」

那双锻炼过的双足也把他们撇在身后。

「第六阵都被突破了吗……」

一支十分凌厉的枪飞到了刚才瓦沙法尔所站的位置，插在了地面上。

但就算是骑兵们追上去——

就连自己也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夫鲁斯！把第八阵放到本阵后面去！」

这件事是黎芮儿传达的。

「是，是！我知道了！」

南边正被火焰肆虐。

当然，再过多一会的话，英灵战士们就能再次复活，现在在后方休息的士兵们也能回归前线。

不如说，这火焰是防范敌人的墙壁。

这样的话，东边的选项就排除了，剩下援军易达到的西边和北边，二选一的话，就只有北边。

但这明显是配合的行动。

「什！」

他听到了不可能的声音。

完全没办法抵御从后方来的进攻。

「诶诶？但目前人数连一半的一半都没到啊！」

说不定会被剥夺军团长的地位，但只要活着的话总会有办法。

瓦沙法尔扬起嘴角。

更被喻为一族的最高杰作。

现在该考虑的，是活下来。

骑兵比己方传令更快地杀进了本阵。

「呜哇！」

他头脑思路转变得非常快。

也不可能。

「是敌人！【钢】！」

「马群的声音？！难道是亲卫骑团？！」

要尽早拉开距离逃走。

但，瓦沙法尔止住了脚步。

「我不会说自己不是全盛状态这种无用的话。决一胜负！」

吉可露妮拔出腰间的刀，踢了一脚马腹，冲了过来。

瓦沙法尔没有摆出应战的姿势，也没有逃跑，只是站在原地接受了这一刀。

呆住的反而是吉可露妮。

在倒下时，瓦沙法尔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太美了……」

这就是他最后的话语。

「【钢】万岁！！！！！！」

「神帝陛下万岁！！！！！」

前线的士兵们发出喜悦的咆哮。

看来总算是取得战果了。

手上的对讲机发出了沙沙声。

「陛下！吉可露妮殿下率领亲卫骑团出现，取得了敌将瓦沙法尔的首级！」

「好！干得好！」

听到思芮的喜报，勇斗大声成快。

「原来如此，有着这一手啊……但是，你们之前没有联络过吧？」

菲丽希亚理解地点了点头，但又马上出现新的疑问。

勇斗发出的指示，几乎都要通过菲丽希亚传下去。

信长自己也用过几次火攻，也受过几次火伤。

「啊，啊啊……」

「你不是说他意识清醒，可以应答问题吗！为什么还是死了！」

虽然刚才交锋的【炎】第三军，由于大将瓦沙法尔的死亡开始崩溃，但西边与东边以及南边的本队还在，而且援军都在前往这边。

本想再沉浸在感伤中一会，但身为总大将，这是不可能的。

药师脸上早已没有了血色。

为什么这么快就死了！

随后又把手放在胸口上。

这个冲击，比刚才听到瓦沙法尔逝去的消息时还大。

「杀？！不，不是这样的！我尽全力医治了！」

而且，祸不单行。

要是她不在的话，【狼】早就在对外战争中失败，国家灭亡，勇斗也早就死去了吧。

所以知道药师说的话是真的。

要是被夹击的话，肯定会被毁灭。

「不是说病情很稳定吗！」

并不能这么轻易接受，自己一直当作亲生儿子的人死去。

身体也在小幅度颤抖。

「……是吗，瓦沙法尔去了啊。真是可惜。」

对手却什么都没被夺走。

信长这么说着闭上了眼睛，把右手放在胸前，表示哀悼。

「好，全军回到古拉兹黑姆……不对，是凯旋！」

「我刚才说过了，我相信着她。」

信长把手放到口鼻上。

「那是怎么做的？」

而且，细菌会混入烧伤的皮肤中，引起感染。

他激动地抓住传信兵的胸口，愤怒出声。

他没有收到吉可露妮一行人来到附近的联络。

注意到勇斗留下的签名的话。

就这样，古拉兹黑姆北边的局部战，以【钢】的胜利落下帷幕。

在逐渐理解后，身体不住地颤抖。

如此这般，在烧伤后还活下来的人，常常会因为其他许多原因死亡。

「为什么杀了兰？！」

因为信长的神情就是如此恐怖。

受到大面积烧伤的话，细胞外液会急剧减少，身体陷入脱水症状，非常容易发生低血容量性休克。

但信长看都不看他一眼，他跨过药师，来到了在里面的，兰的面前，坐了下来。

但信长可是把灰尘投到父亲灵牌上的人。

虽然知道——

「北边的状况如何。」

这是事实。

兰，果然是死了。

他的心情，是这样的。

相信着她能带来最棒的特产。

「大殿，少主他！」

对【钢】来说，对勇斗来说，她毫无疑问就是胜利女神。

勇斗十分感谢神能让她在【狼】。

「真是我完全配不上的孝顺女儿啊。」

一位奇特的男子，信长在他身上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所以有着亲近感。

虽然很烦他有时候的长篇大论，但一想到今后再也听不到了，就有些寂寞。

知道她肯定能回应自己的期待。

南边本队也有数千的死伤者出现，还失去了虎之子大炮。

他举起传信兵，并越来越用力。

他也是人。

「啊啊，没有联络过。」

她没有接到吉可露妮消息的记忆，也没有发消息给吉可露妮的记忆。

信长对敌人冷酷无情，但对亲近之人则有慈爱之心。

「所以，是，突然恶化……」

目的已经达成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没有心跳。

「够了！你这家伙什么都不知道！把药师叫来！算了，我自己去！」

「这是怎么回事！」

勇斗也没有。

这里还是战场。

仿佛还活着。

药师马上倒在了地上。

信长开口的第一句话。

没有呼吸。

「我不是说了吗，你一定要活下来，支持焰。」

这是基于自己希望，不能称为策略的策略。

这份力量完全不像是花甲之年的人。

「大面积烧伤者在几天之内，会突然病情恶化死去，是很常见的。」

「兰怎么了？！」

但，勇斗十分确信。

这只是前天的事情。

士兵们的欢呼声响彻北边。

常识上，不能对死者说这样的话。

所以会迁怒于未能治好的药师。

「哎呀，现在不是沉浸在感慨中的时候。」

「这个，不忠之人。」

「别说了！」

信长大大叹了口气。

「什？！」

哪怕没有消息，按照她的性格，也肯定会马上飞奔到古拉兹黑姆附近。

大脑无法理解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勇斗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出了不得了的话。

信长特别喜欢，瓦沙法尔在面对他时，也能毫无顾虑毫不害怕坚持自己的主张。

也没有发出任何指示。

他与她已经同生共死、同甘共苦超过四年以上。

这次是信长的完败。

信长激动地叫喊着，拔出了腰间的刀，把药师砍倒在地。

「是。【钢】已经撤退回古拉兹黑姆了。以第三军为主力的北军溃逃。现在东军和西军正在接收残兵，但有许多人逃走了。」

「病情突然恶化，刚，刚才，咽气了！」

信长呆在了原地。

信长把传信兵粗暴扔下，快步走向兰休息的帐篷。

「噢噢噢噢噢噢噢！」

兰的脸上十分平静。

他直接穿过帷幕，来到里面。

但信长没有在意。

实际确认后，才被迫接受了那股厌恶感。

「宗，宗主大人？！」

作为攸关许多性命的总大将，绝不能做出的事情。

在这般压迫力前，传信兵股间湿了一片。

「是，吗。」

兰是会遵守信长话语的男人。

无论是多微不足道的事情，也会遵守。

从来没有不听从过。

但却在最关键最重要的时候，两次未听从信长的话语。

「认真，像石头一样，吝啬，顽固，光说不做，脑筋迟钝，傻瓜。是啊，你就是个傻瓜，虽然头脑不错，但完全是个大傻瓜。傻瓜，蠢材，笨蛋。」

信长把自己能想到的脏话都骂了一遍。

一会后，逐渐缓和了下来，

「……对不起。」

信长轻轻说出了这句话。

有着强烈的悔恨。

「我心里的某处，知道自己做错了……正确的，是有着大义的那个毛孩。」

在斯托克会见时，勇斗所说的攸格多拉西尔沉没。

那个时候，信长并不相信。

身为一国之主，轻易相信别国人的话是极为危险的。

但，周防勇斗还是让民众动了起来。

数十万，不对，以数百万为单位。

哪怕征服了一半的攸格多拉西尔，也毫不犹豫地将其抛弃。

当时不知道他是因为心病分不清妄想和现实，还是因为攸格多拉西尔真的要沉没。

随后，他见识到了周防勇斗的战斗方式，那是十分注重眼前，脚踏实地的作战方式。

那么，可以得出的答案就只有一个。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吗。杀了你的，是我的天真啊。我不会说让你原谅我。但真的……对不起。」

信长自身没打算手下留情。

信长问道。

当然，没有回答。

这段时间不断发生的特大地震，仿佛是在验证这个说法。

自己一开始，就没打算赢。

现在的，是冷酷无情的凶恶复仇鬼。

「你们最后的愿望，我会实现的。」

要是在意这些事情的话，判断会迟钝。

自己到现在都未能察觉到的，那一丝不同。

「但……还是不行啊。我内心不认为这是一条正确的路，会在无意识间手下留情。取得优势便会天真。」

因为这是为了他们的复仇战。

「兰，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

所以在最后一步未能胜利，以及这次的失败，都是不奇怪的。

作为天下的霸者，确实这样做才更符合这一形象。

更不是为了万民。

那么，就不要再去在意那些让人心烦的小事了。

他说的话，是真的。

人是会轻易撒谎，并会在表面修饰的东西。

对兰的父亲，森可成也这么说过。

但如今回头看来，太多判断下的过于温和。

没错，自己的内心某处，希望自己能在堂堂正正的战斗后被击败。

这虽然是事实，但其实还有别的手段。

这样的心境，是不可能赢过那种对手的。

信长不会完全接受别人所说的话。

另一方面，信长从经验中得知，人在被逼到绝境时所说的话，才能体现出一人的真实。

他见过许多能力优秀之人，由于心灵的状态之差，被弱于自己之人打败。

现在在这里的，已经不再是人，而是【鬼】。

对神佛来说一瞬间的事，对人类来说是一生的事。

这两人，所说的话都不是奉承和顺从，而是打心底里希望信长获得天下。

在王道之名下，纠结于堂堂正正，固执于正面的碰撞。

但，他内心清楚自己做错了。

脑海里还能鲜明记起。

他是认真打算尽全力取得天下的。

「这就是你的，不，是你们一族的愿望吗，兰。」

「还未见到大殿取得天下的身姿……吗。」

周防勇斗虽然还年轻，但他绝对可以与信长至今为止所战斗过的所有强敌并肩，是十分了不得之人。

这是信长的，另一个面貌。

为了万民进行各种各样的改革，为了提高人们生活的温厚仁君已经消失。

一切都在结束后再考虑。

「但我，还是停不下来。这五十年，我都是做着征服天下的梦，并为此前进的。事到如今怎么可能停下来。」

但正就因为这一丝不同，造成了如此不同的胜负，信长彻底知道了这点。

虽然只是五十年，但这可是五十年。

而且，已经近在咫尺，就快唾手可得的这一时候。

自己已经停不下来了。

回想起来，可成最后对信长的话语是，【请大殿平定天下】。

「是啊……是啊……我内心是不是在希望着，他能阻止我。」

所以在无意识间，希望那位少年能承受住自己的认真，并在此之上，击败自己。

向梦想全力前进的死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信长接收了为守护自己背后而死去的忠臣的遗孤，但却几乎让他们都在年轻时就死去。

如果是原来的自己的话，是能做出那样的选择的。

并不是什么大义。

就算去了那个世界，信长也没脸见他。

信长对着兰的遗骸，深深低下了头。

现在，只要集中在眼前的战争就好。

信长所听到的，兰最后的话语。

将人生全部倾注上的悲愿，发狂般都想要得到的东西，是不可能如此轻易放弃的 。

这句话，并不只对兰说过。

没有那种选择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