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最后的力量!

「…………!」

欧仁妮哑口无言。

感觉就像是脚下的地面逐渐塌陷一样。

这景象宛如自己相信的一切，全都被一一涂成黑色。

毁灭的故乡……死去的家人……一切……一切……

得知真相后，欧仁妮无言以对。

「那骨头……是姐姐的……」

「你不是很想见卡莲吗?」

欧仁妮摇摇欲坠，茫然若失到几乎失去意识。

不过，朱利安却只是一味露出冷酷的目光。

「欧仁妮，马上抓住祈梨。」

欧仁妮怎么可能乖乖照做。

她正想要摇头拒绝。

这一瞬间，她的身子擅自动了起来。

「呀。」

祈梨的手腕被扭住，忍不住叫了出来。

（咦!?）

欧仁妮发觉是自己抓住了祈梨，于是吓得开始发抖。

自己居然试图将祈梨交给朱利安。

欧仁妮使尽全身上下的精神试图抵抗。

她之所以打破这项禁忌，是为了向杀害自己家人、毁灭自己故乡的仇人报复。隶属教会的人当然不能与恶魔订约。不仅是老师朱利安，甚至连好友弗朗西丝卡都被欧仁妮蒙在鼓里。

弗朗西丝卡牢牢搂住欧仁妮，制止她的举动。

「你不惜跟恶魔订立契约，也要将自己的魔法锻炼到极致的动机为何?」

朱利安扭动嘴唇，微笑看起来十分诡异。

「是吗?」朱利安露出无情的笑容。

❂

「欧仁妮!快点清醒过来!!」

欧仁妮的身体被朱利安随心所欲操纵。

欧仁妮的声音不停颤抖。

「我没办法接受你的条件。」

「快住手!欧仁妮同学!!」

「虽然可怜，不过也只有请她一死而已。」

「快住手……」

祈梨闭上眼睛——就在这个时候。

听见这种事不关己的语气，弗朗西丝卡更加愤怒了。

「…………」

鼓太郎、铃兰和爱尔米娜也紧随在后。

欧仁妮这十六年来的短暂人生中，就只犯过一个错误。

「遵命。」

她用力按住祈梨的头，让祈梨跪在朱利安面前。

「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这时，欧仁妮感觉全身就像是被束缚住一样。

「难、难道是……老师您……!」

另一头，朱利安露出无所畏惧的笑容，斜眼看着鼓太郎一行人。

这就是欧仁妮最后的记忆。

「…………!」

空无一物的空间裂成两半，弗朗西丝卡从里头飞了出来。

「为了预防有什么万一，有个能用的棋子当然比没有好不是吗?」

「我还以为你们得多花点时间才会发现。」

「您……早就知道了吗……!?」

「你想对祈梨做什么。」

这时朱利安提出一个出乎意料的建议。

对朱利安目中无人的态度，弗朗西丝卡也愤怒地瞪过去。

『马上抓住她。 』

铃兰与朱利安展开对峙。

「主人快去保护祈梨殿下。」

「祈梨，你没事吧!?」

「你……!居然煽动莫里西欧老师……!」

那模样就像是高高在上，嘲笑在场的所有人——以及世上所有一切。

鼓太郎拔腿狂奔。

「弗朗西丝卡已经把原委告诉我了!你居然敢对欧仁妮他们……!」

「…………!」

祈梨全身都是擦伤，不过没有大碍，鼓太郎见状松了口气。

听见朱利安这么说，欧仁妮吓了一跳。

鼓太郎将怒气全写在脸上。

「你说……什么?」

「遵命……」

欧仁妮高举手刀俯瞰祈梨。

祈梨恶狠狠地瞪着朱利安。

朱利安回答，他以毫无感情的笑容，望向抬头瞪着自己的祈梨。

鼓太郎大吼。

她想要斩下祈梨的首级。

她内心发出哀号，心头逐渐被黑暗吞噬。

然而，欧仁妮的表情完全没有变化。

欧仁妮不发一语。

「你以为单凭自己的力量，就能成功和恶魔立约吗?」

「我没事…………你快去救欧仁妮同学!」

朱利安微微一笑。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另一方面，欧仁妮则是向祈梨步步进逼。

「当时斥责还年幼不成熟的你，告诉你只要和恶魔立约就能得到魔力的传闻，刻意留下那间放着契约的书库钥匙，设计你犯下这个过错的是谁?」

光线集束在一起，将手刀化为如同字面上形容的利剑。

「软弱如你，以为有能力阻止现在的我吗?」

「我不喜欢无谓的事。如果你们放弃无谓的抵抗，那我也不会动用武力。」

「呜……!」

「就算少了一、两只手脚也无所谓。」

他冲过去扶起祈梨。

眼神空洞的她动作犹如傀儡。

她无法遏止心头的怒气，但是更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呜……」

「不想死的话就杀了她啊，你有这种能力。」

不用说，欧仁妮当然不愿意这么做。她的心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她扭着祈梨的手臂、按住祈梨的背，让祈梨跪倒在地。

朱利安喃喃低语。

朱利安耸耸肩膀。

朱利安呵呵一笑。

「老、老师!?这是怎么回事……」

「开什么玩笑!」

「不晓得她告诉了你什么。」

（老师居然对我下这种法术……!）

弗朗西丝卡咬牙切齿。

「那又如何?」

「真是动人的友情。」

朱利安呵呵一笑。

「你还有脸说!」

便是和恶魔订下了契约。

「我没有说谎，他的确是个好人。如果不是因为那无聊的野心，他应该不会死才对。」

她是真的想动手杀掉祈梨。

斗大的泪珠从欧仁妮脸颊滑落。

「欧仁妮同学一直很信任你!!」

朱利安不晓得低声念了什么。

欧仁妮的左手放出光芒。

「真要说起来，其实你订立的契约不是真正的恶魔契约。你的确利用了恶魔，不过正确来说，那是为了让你成为我傀儡的咒语。」

「他是个好人。」

「咦……?」

视线模糊摇晃。

「真拿你没办法，我本来还想可怜可怜你，至少把心留给你。」

弗朗西丝卡厉声责骂。

「你别以为一切都会照你的计划进行!」

『欧仁妮，把祈梨杀了。 』

「你……你这个人到底糟蹋了多少人!」

欧仁妮心中听见了朱利安的声音。

「欧仁妮由我负责!」

朱利安紧握的手心发出光芒，亚当之骨放射出白青色的光线。

不过，鼓太郎并未退却。

「就算能力不够，我还是要阻止你!」

朱利安别说是害怕了，反而使劲紧握手心的石头。

「你只不过是莉莉斯的碎片，居然胆敢口出狂言!真是太碍事了!!」

下一秒钟，惊人的光芒射了出来。

那是热气的暴风。

「呜啊啊啊!」

转眼间，鼓太郎他们便被惊人的风压刮了开去。

如同蔷薇的巨大云朵升起。

「你已经没有存在价值了……」

朱利安已经逃到空中，背对着底下层层黑烟。

而在层层烟雾之中——

「呜……呜呜。」

鼓太郎边呻吟边起身。

大概是因为进了沙子，眼睛痛得无法睁开。

鼓太郎半睁着眼，一一呼喊其他人的名字。

这么做是为了确认大家平安无事。

可是没有人回答他。

也许只是因为鼓膜受到爆炸影响，所以听不见也说不定。

她想要离开鼓太郎。

那是朱利安欺骗了欧仁妮，而在她身上刻下的服从印记。

「你来得正好，红丽。」

祈梨无法原谅他，完全无法原谅。

「为什么……红丽小姐!」

红丽嘻嘻笑了笑。

欧仁妮发出痛苦的呻吟。

正因如此……正因如此，她更不能接受鼓太郎的好意。

「已经够了!」

脚步一个不稳的欧仁妮跪倒在地，然后又想迈出步伐，却又再度跌倒。

「硬要说的话……这个嘛，因为我想要自由，不被任何事物束缚的自由，而这种自由就是力量。财富、武力、地位……对我而言，得到力量的捷径正是亚当圣骨，就只是如此。」

「你想用莉莉斯的力量做什么!」

祈梨加重了语气。

「不要做垂死挣扎了。如果想救同伴，那就乖乖交出你的性命。」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试着踏出步伐。

朱利安的笑容里有种傲慢，简直像是自己已经成为了神。

「不可以自暴自弃!我们一起找方法解决!」

「……鼓太郎?」

鼓太郎一把拉住欧仁妮。

「只是这样……?」

然后扭着制住关节，不让祈梨有机会逃走。

「就算你无所谓，我也不会同意!这是我们大家的危机!所以要一起面对!!」

欧仁妮试着甩开鼓太郎。

——同一时间，朱利安在逐渐散去的烟雾中找到了祈梨。

「如果真有想要的东西，应该会愿意牺牲一切。」

祈梨还没有和其他人会合。

「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可能扔下你不管!」

「这都是那男人的错!不是你的错!」

「你没有失去任何东西!你只有从别人手上抢走而已!」

「只要这东西存在，我就没办法反抗老师……!」

因为鼓太郎这番爱的告白，令她开心到足以抵销内心的黑暗。

她按着胸口，身体因为剧烈疼痛而颤抖。

欧仁妮边说边想要起身。

欧仁妮指着自己的胸口。

他居然将欧仁妮的纯真当成玩具般玩弄，一旦失去利用价值就想跟垃圾一样扔掉；鼓太郎忍不住咒骂他的无情。

「不要管我!让我一个人静一静!你快点走!」

祈梨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就是这么回事。如果说非得失去什么才能得到，那这只不过是无聊的平等意识罢了。在现实世界里，只有狡猾的人才能获得胜利。」

「我过去所做的全是白费力气!如果我死在八年前那场火灾就好了!我应该要代替姐姐去死才对!」

「快逃吧，鼓太郎……快趁现在逃得远远的。」

「…………!」

面对她深沉的痛苦，鼓太郎不晓得应该说些什么才好。

祈梨拚命抵抗。

「抱歉了。」

（不能原谅——这种人绝对不能原谅。）

「我会这样都是自己害的。反正就让我自己做傻事了断就好了。」

「因为朱利安是我的雇主。」

（这些人真爱找麻烦……）

「…………!」

鼓太郎认为自己一定、一定要保护欧仁妮才行。

「你这八年没有白费。就算你再怎么否定自己，我也不会忘记与你共处的时光，绝对不会忘记!」

「等一下，欧仁妮!」

祈梨提高警觉，以蕴含愤怒的眼眸瞪着他。

「我不要!!」

「这是……!?」

（不过，这只是一点误差而已。）

她马上抓住祈梨的手。

「一定有!我称呼害死姐姐的人老师，而且从未怀疑过他，一直活得这么逍遥自在!」

朱利安在心里咒骂。没想到事情比想像中还难处理，这件事伤害了他的自尊。

他的眼神有一种不把人当人看的冰冷感。

鼓太郎哑口无言。

「…………!」

不过，朱利安却是一副在教训人的模样。

「我想要杀了祈梨!不是别人，而是我!!」

祈梨身后的空间裂开，一名少女现身了。

「没错，如果要跟你打，甚至连圣骨都是两面刀。不过，前提是我们的力量必须旗鼓相当才行。但是除了圣骨之外，我还有……」

鼓太郎抓住欧仁妮的肩膀，他没办法扔下欧仁妮自己逃走。

也就是恶魔契约的魔法阵。

里头有个暗红色的东西在跳动，即便隔着衣服也清晰可见。

欧仁妮深受感动。

看见祈梨害怕的模样，朱利安十分享受。

「你牺牲了这么多人……!原因却只是因为这样而已吗!」

欧仁妮的视线和鼓太郎交会了一刹那，但是她马上撇开视线低头。

「有些人想让莉莉斯复活，也有人想让亚当复活；就只是这样而已。」

祈梨的语气里充满愤怒，朱利安却只是耸耸肩膀。

祈梨紧握拳头，试着鼓起所有勇气。

朱利安抿嘴一笑——紧接着。

鼓太郎无法原谅朱利安。

「我一直很庆幸可以遇见你!你救了我好几次，也一直给我勇气!!」

欧仁妮并未回头，而是趴在地上试着前进。

祈梨觉得不寒而栗。

虽然朱利安的洗脑已经解除了，但是她的身心却处于极度衰弱的状态，脚步虚弱到令人无法置信。

朱利安露出笑容向祈梨说：

鼓太郎摇了摇欧仁妮的肩膀。

欧仁妮的呐喊中夹带着泪水。她湿红眼眶，语气中带着哭意。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吧!」

他看到一个人影，原来是欧仁妮。

「你在胡说什么啊!你姐姐怎么可能希望你代替她去死!」

「放开我!」

「是啊，你说得没错。」朱利安露出苦笑，「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放手—不要管我!」

欧仁妮忍不住大喊。

「我不要!如果要我杀你，那我宁愿去死!」

（难道他以为自己已经超越了人类吗……?）

而她正是红丽。

欧仁妮摇摇头。

「我绝对……绝对不会把莉莉斯的力量交给你!」

「虽然我现在勉强维持清醒……还能正常说话……可是，我不晓得自己什么时候会去追杀你和祈梨……!」

朱利安降落在祈梨前方。

「怎么会…………!」

祈梨懊悔地咬牙切齿。

（难道已经没其他办法了吗……?）

就在这个时候，红丽在祈梨耳边嘀咕：

『你放心吧，祈梨。 』

她的声音与其说是嘀咕，不如用情侣间的甜蜜呢喃形容。

『因为我会保护你。 』

下一秒钟，红丽施放出光箭。

光箭直朝朱利安射去。

不用说，光箭连朱利安的衣角都没擦到，被他若无其事避开了。

「这玩笑开大了，红丽。」

「我不想陪你玩那些肮脏的野心了啦。」

红丽斩钉截铁丢下这句话，然后抱起祈梨。

她不觉得自己敌得过朱利安。

因此她没有挑起战端，而是飞向天际。

「你是鬼迷心窍了吗?」

朱利安只是笑了笑，一副不屑的模样。

另一方面，至于飞在空中的两人——

「谢、谢谢你……」

祈梨完全掩饰不了自己的讶异。她很高兴红丽救了自己，不过心里满是问号。

闪电仿佛划破天际般闪着白光。

你们的性命就交给我了——鼓太郎决定豁出去了，他说：

「我不是说你们这是在白费力气吗!」

「钤兰，爱尔米娜，请你们为我而战。」

鼓太郎下定决心。

而爱尔米娜感觉到了这个差异。

「不好意思，我喜欢上你了。」

眼前的空间开了个黑洞，悉数吸进闪电后便消失无踪。

钢箭犹如利刃般破空而去，直接刺中朱利安的上臂。

红丽加快飞行速度，速度大约与鸟儿并驾齐驱。

鼓太郎也听出爱尔米娜想表达什么了。

爱尔米娜说完，便侧目望向鼓太郎。

不过，唯有鼓太郎不同。

惊人的闪电朝钤兰与爱尔米娜倾注而下。

「原来是比较弱的那个莉莉斯。」

她朝朱利安伸出手臂。

「如果你想白白浪费生命，那我就成全你。」

下一秒钟，钤兰开始念诵咒语。

朱利安从火焰中窜了出来。

朱利安将拿着圣骨的手朝鼓太郎举起。

鼓太郎犹豫该怎么回答。

「主人在迟疑什么，我是主人的使魔啊。」

钤兰十分焦急。

微笑的红丽回答。

「主人，小心一点。」

那是一支钢箭。

从炽热浓烟另一头传来的，却是朱利安的笑声。

与此同时，她将飘浮于掌心上的链条尾端用力一扯。

「居然轻而易举就不停发动这种等级的魔法……」爱尔米娜也同样露出不甘心的神情。

火焰漩涡窜出，冲破了水蒸气。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看过祈梨的瞳孔后，红丽便迷上了祈梨。

但是……

这时鼓太郎窜了出来。

爱尔米娜紧握双拳，深信这次一定能够奏效。

「红莲。」

尘土四散，白烟笼罩四周。

惊人的火焰从圣骨施放而出，在空中绽放出鲜红的花朵。

「都是因为莉莉斯那个麻烦的力量。」

连锁爆炸传到刺中朱利安手臂的箭上时，数道闪电从天而降，引发了伴随着惊人轰隆声的大爆炸。

爱尔米娜的语气像是在对钤兰晓以大义。

宛如叹息般的声音从铃兰的朱唇传来，然后消散无踪。

她借由空间转移来模仿祈梨的招式。

钤兰和爱尔米娜跟在他后头。

「嗯，知道了。」

「咦。」

钤兰将自己当成武器，而鼓太郎则将她视为人类；这便是两人想法上的差异。

「这样应该多少可以给他一些伤害……!」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隆声，方才圣骨施放的闪电劈落在朱利安身上。

「当盾牌这种说法不太恰当，钤兰小姐。」

「嗯……说得贪心一点，如果鼓太郎大人愿意依赖我，那我当然会很开心。」

爱尔米娜喃喃低语，内心暗自祈祷。

然而，这其实只能稍微争取一下时间而已。

「别担心，这种时候我该好好表现一下。」

「呜啊啊啊……!」

钤兰也有她自己的想法，这是所谓刀的生存之道。

「准备好受死了吗!」

「站住!」

白皙的掌心前出现镶着箭的链条。

这句话是说给钤兰听的，同时也是说给鼓太郎听的。

「连她都打不赢我了，你又要怎么跟我对抗?」

两人分别笑着接受鼓太郎的要求。

他与弗朗西丝卡会合，将欧仁妮那边交给弗朗西丝卡后，为了拯救祈梨而赶来。

爱尔米娜话还没说完，嘴巴便被鼓太郎用嘴堵住。

「『交』……」

鼓太郎无法允许这种事发生。

鼓太郎一行人就像是让火花吹走似地被刮开。

若是担心刀锋钝掉而不出鞘，刀会觉得既不甘心又寂寞，并不会感到开心。

「我没有懦弱到不下定决心就没办法豁出去。」

「那我来当主人的盾牌。」

「这怎么可以，鼓太郎大人的身体……」

「主人就专心念咒语，只要精神越集中，成功率也就越高。」

钤兰的策略没错，他无法反驳。

「你是百分之百赢不了我的。」

朱利安望向鼓太郎，笑容充满不将他放在眼里的感觉。

刀的宿愿其实是为战而死。

钤兰十分不甘心，这时朱利安向她施放攻击，力量比方才强大了好几倍。

链条开始接连引爆。

「可是。」

「闪电。」

从铃兰这头一路往朱利安的方向爆炸、爆炸、再爆炸。

紧接着，在朱利安上空远处出现裂痕。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爱尔米娜大喊。

但是，考量到朱利安的实力，这么做可能会牺牲钤兰。

朱利安也追了上来。

「这就是你的全力吗?」

「不过我不可能打赢朱利安，所以还是要逃跑!!」

「呜……」

「我们之间并不存在什么该不该牺牲的关系。我们只要各尽全力就够了，就像是手脚各司其职一样。」

一片无中生有的赤红扩散开来。

钤兰说。

「我跟他之间只有生意往来而已。」

「在这地方用不着考虑怎么控制力道。就算身体承受不住，我也要火力全开。」

「鼓太郎大人，圣骨的威力非常强大。」

黑烟不断涌起。

「你休想!」

尽管如此，他们还是在空中控制身子，勉强降落在附近的岩地上。

「这力量也太夸张了……」钤兰不禁愁眉苦脸起来。

朱利安微笑站在逐渐散去的烟雾中，身上连一点擦伤也没有。

「成功了……!」

「我要使出行星魔法。」

「『交换』。」

他紧握圣骨嘴里念念有词。

「正合我意。」

「快逃!」

爱尔米娜本来还想应战，不过被钤兰制止了。

钤兰伸出手，在身前展开魔法阵，试图阻止熊熊烈火的攻击。

「看来你们还是听不懂。」

施放火焰的是朱利安。他就像是弄蛇人一样，随心所欲地操纵翻腾的火焰。

火焰朝两人袭去。

「呀啊啊啊啊啊啊。」

魔法阵无法百分之百防御这股力量，于是钤兰和爱尔米娜被刮开。

胜负已分——朱利安看出这点，于是将注意力转移到最后一个目标身上。

「接下来换你了。」

他看着鼓太郎。

「太阳啊，绕行于黄天之上的十二行星啊……」

鼓太郎并未停止念诵咒语。

尽管他全身上下都感受到朱利安的杀气，仍旧没有停止念咒。

「你不逃吗?」

不停止念咒，鼓太郎就无法闪避朱利安的攻击。

这也就代表他难逃一死。

不过，鼓太郎不打算中断行星魔法。

「别白费力气了。就算这魔法再怎么厉害，你也只不过是莉莉斯的碎片而已，光凭你的力量不可能打倒我。」

鼓太郎依旧继续念咒。

是欧仁妮做的。

「………!」

「都是因为这个东西……!」

然而，鼓太郎依旧继续念诵咒语。

她抱起欧仁妮，朝地面一蹬，加快飞行速度。

她没办法……没办法砸碎圣骨。

成功了!朱利安暗自窃喜。

鼓太郎满脑子就只有「豁出去」这个念头而已。

朱利安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捡起圣骨。

（就算打不赢你……!）

这是他第一次语气中带有恐慌。

（只要砸碎这骨头，就可以拯救大家的性命……!）

她咬住嘴唇，咬得十分用力，试着压抑心头的激动。

「什……!」

忍耐住对姐姐的思念……强忍对姐姐的思念……

鼓太郎想起朱利安刚才那句话。

「没错，只要有亚当的力量，就能让卡莲复活。」

欧仁妮在附近找到一块岩石，于是高举圣骨试图将其砸碎。

他的手腕居然被砍了下来。

但是欧仁妮快一步抢走了圣骨。

（这应该就是你我之间的差异……!）

「唔……呜喔喔喔……!」

「主人!」「鼓太郎大人，您快逃呀!」

「愚蠢的莉莉斯碎片。」

圣骨在岩石上碎成粉尘。

「准备受死吧。」

「你休想……!」

欧仁妮停下动作。

（我不会逃走。）

朱利安将高举的圣骨之剑一口气挥下。

圣骨从朱利安的右手落下，在地面上滚动。

呵你绝不可能打赢我。 『

脑海里浮现战斗结束后，她们笑容满面地等候自己的模样。

欧仁妮眼眶里泛着泪光。

「你站在那里，主人要怎么施展魔法。」

「鼓太郎!快点使出行星魔法!」

如果心中怀有一丝畏惧，就会无法控制力量。

「趁现在，主人!」

「就让我把你的身体斩成两半，让莉莉斯从你的心脏解放出来。」

朱利安大吃一惊。

爱尔米娜遮住眼睛。

（看来她们都平安无事——太好了。）

朱利安被光之漩涡吞噬殆尽…………!!

这非关生死。

「住手，欧仁妮!」

「你不想让卡莲复活了吗!」

鼓太郎认为就算真是如此……

「因果炉，开门!!」

钤兰紧贴地面飞了过来。

「鼓太郎大人…………!」

「…………」

欧仁妮高举圣骨的手不停颤抖。

钤兰与爱尔米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什……!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吗!欧仁妮!你!」

欧仁妮的手刀砍下了朱利安拿着圣骨的手。

鼓太郎发动了行星魔法。

「你就跟着自己无聊的自尊一起送命。」

（我才不会输给你!）

鼓太郎思考着大家的未来。

圣骨放出光芒，光芒化为一把剑，附着在朱利安右手上。

可是，如果这时不接受朱利安的提议，就等于是让姐姐再死一次。这个念头使得欧仁妮心烦意乱。

朱利安高举圣骨。

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能在这里退缩。

鼓太郎鼓起全身上下所有斗志。

「姐姐……!!」

欧仁妮转过头去。

（像你这种人……!我绝对不会输给你……!!）

欧仁妮一口气砸下圣骨。

（但是，你根本没有牺牲自己的念头，也没想过要跟对手同归于尽，满脑子只想着要如何伤害别人。）

朱利安的语气十分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