３ 我也是新娘

愛爾米娜家位於小山丘的頂端。

那是一座羣木圍繞的美麗洋房。

「請往這邊走。」

鼓太郎與祈梨被引進會客室裏，寬敞的房間足有一間教室大小。

面對庭院的方向是完全敞開的，在森林裏冷卻下來的風迎面吹來。

吊扇在天花板上回轉，神清氣爽的涼風吹送在被太陽烤炙的肌膚上。

屋外傳來蟬鳴，時節已經步入夏季

「前些日子給兩位添麻煩了。」

愛爾米娜深深一鞠躬，

「我竟然說要離婚什麼的，居然做出這種莫名其妙、心慌意亂的事……」

「能看見妳恢復精神真是太好了。」祈梨說。

「沒錯，反正這已經是家常便飯了。」鼓太郎接着。

「謝謝您們。」

愛爾米娜感動得熱淚盈眶，她拿起手帕擦拭眼淚。

「我爲人妻子的修練還不夠，今後我會進一步向祈梨大人看齊，持續精進的。」

「向、向我看齊嗎？」

祈梨指着自己，她嚇了一跳。

「因此，爲了盡我爲人妻子的義務，我試着做出這個。」

說完，愛爾米娜對烏爾使了個眼色。

原本在一旁待命的烏爾婀娜地移動腳步，扯了一下位於房間角落的滾動條式布幕繩子。

「只要用這把鑰匙，無論身處哪個世界的任何地點，都能連接到這個房間。」

「那是什麼東西……」

「……爲什麼會往次數增加的方向想啊！！」

「只要和鈴蘭在一起，我就覺得平靜多了。」

「我又沒那個意思！」

「咦～～！？」

「……主人真是個容易被牽着鼻子走的男人。」

掀開蓋子後，裏頭是三副金光閃閃的鑰匙。

「首先從祈梨大人開始，然後是跟我……」

「爲了馬上進行3P呀！」

「有何不妥嗎，祈梨大人？」

「那不要用一夫多妻制，改採多夫一妻制不就好了？」

「雙重賽還不夠嗎？」

她端坐的姿勢真是可愛。

「我是說真的，因爲鈴蘭不會說些亂七八糟的話。」

「哎呀，原來您知道呀？」

「沒錯！正如您所說的！愛是自由的！讓我們擺脫一夫一妻制的束縛吧！」

「愛爾米娜同學。」祈梨插話進來。

愛爾米娜的眼鏡光芒一閃。

「爲什麼要準備這種東西……」

「知道是知道，可是這裏是日本。」

「它的正式名稱是地獄之鑰，坐而言不如起而行，我們馬上來實際演練看看吧。」

「上面穿插寫着I和A……」

「唉，受不了，真是敗給愛爾米娜了……」

「主人交合的對象確實增加了不是嗎？」

「這點請您放心！」

「當然是妳做的這個月歷！」

在回家踏進自己的房間後，鼓太郎疲憊地嘆了口氣。

「這是交合的行程表。」

鼓太郎有種不祥的預感。

「說得也是……雖然我也想振作起來……」

「我的意思是，爲什麼妳就只會想到要增加次數！？」

「也不是不妥……只是次數似乎太多了一點……」

烏爾快步送上像是珠寶盒的東西。

「不，這反而是主人順利覺醒爲莉莉斯的證據吧。」

愛爾米娜將鑰匙一轉，「鏗」的金屬撞擊聲傳來，原本純白的牆壁化成一道門扉，她伸手握住門把將門打開。

「買、買一座島！？」

位於窗戶另一邊的是沙灘與拍擊岸邊的波浪。

這裏是一間面對大海的賓館房間。

「怎麼變成我的錯了！？」

「那麼一週七天裏，六天分給祈梨大人如何！」

「愛、愛爾米娜同學，這有點……」

「那當然是爲了……」

「如果是鼓太郎大人的期望，那三連戰、四連戰也……」

「沒錯，世界是很寬廣的。在這廣大的世界上，仍然有許多鼓太郎大人不曉得的價值觀存在，例如可以娶四個老婆的國家……」

愛爾米娜馬上改寫月曆上的行程。

「我不是這個意思！」

「開什麼玩笑～～！」

鑰匙馬上被吸進沒有鑰匙孔、空無一物的牆壁裏。

1. 注：取祈梨（Inori）愛爾米娜（Arumina）的第一個字母。

單數目是祈梨，雙數目則是愛爾米娜。

「那您在反對什麼？」

雖然愛爾米娜摸不着頭緒，不過她還是試着增添月曆上的標示。

「妳是指我被要得團團轉的樣子？」

愛爾米娜用雙手捧住自己紅潤的臉頰。

「日本也有回教徒呀，況且今後將會是少子高齡化的時代，另外也有資料指出，處於適婚年齡的世代，男性的比率是過剩的。而鄰國在一胎化政策的影響下，也將會進入女性壓倒性少數的時代。

「鼓太郎大人的覺悟還不夠。」

眼前是一片鮮明的蔚藍海洋。

「我們還要上課，住的地方也不一樣，我覺得這個行程真的不太可行……」

「爲什麼增加了！」

「真不愧是愛爾米娜，做起事來總是這麼極端……」

「那同時寫上I和A的日子是……？」祈梨問。

鼓太郎道出在愛爾米娜家的對話始末。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I是祈梨大人，A則是我愛爾米娜。」㊟

那閃閃發亮的淡翠綠色，毫無疑問是貨真價實的南國海洋之藍。

1. 注：棒球用語，指同一對戰組合一天進行兩場比賽。

❂

「我買了一座南方無人島。」

愛爾米娜伸手託着不知何時戴上的眼鏡。

「這是……？」

鼓太郎拉着祈梨的手逃走了。

「……這是什麼？」

「根本沒人這麼說！」

愛爾米娜難爲情地尖叫一聲，然後用雙手遮住自己羞紅的臉頰。

「這是守護我們愛情的魔法道具，茲命名爲『任意賓館』。」

「那麼每天都進行雙重賽如何？」

「該、該不會……」

「真是抱歉，我竟然如此不知分寸。」

「我對這件事早就已經不堅持了啊！」

儘管滿臉通紅，祈梨還是誠實地表達出猶豫的心意。

「鼓太郎大人！」

「辛苦了。」

「連男生都下手了。」

愛爾米娜以銳利的眼神射穿鼓太郎。

「有、有。」

語完話的愛爾米娜將鑰匙插進牆壁。

霎時間……

「那是意外！」

比起喜悅，鼓太郎更覺得訝異；別說驚訝，他根本就是瞠目結舌。

「對我說客套話可不會有任何好處。」

鼓太郎纔剛在坐墊上坐下，鈴蘭便喜孜孜地移動到鼓太郎面前。

祈梨指着寫在日期上的標示。

一個月曆在衆人眼前展開。

「每月三十一號是雙重賽㊟。」

「這、這裏是……」

「是的。」

「那是回教國家吧？」

「？？？」

這裏指的是二叉戀丸看見鼓太郎的寶石眼一事。

「不，那個時候的主人打算對戀丸殿下負起責任。」

「唔……」

唯有「驚人」一詞足以形容寶石眼的威力，不只是看見鼓太郎眼眸的對象會被奪去心神，就連看到反射在對方瞳孔中的自己、鼓太郎自身都會陷入戀愛狀態當中。

雖然他硬是靠着理性踩住煞車………

「在對戀丸負責之前，還有其他應該先負起責任的對象吧？」

「咦，妳指的是誰？」

鼓太郎的臉上寫着「有這種女孩嗎？」

鈴蘭喜上眉梢地露出微笑，拚命指着自己。

「……爲什麼？」

鼓太郎一臉困惑地反問。

「我是第一個看見主人寶石眼的人。」

「啊……」

「你已經忘記了吧，你根本忘記了吧！」

鈴蘭憤慨地抱怨，縱身跳上鼓太郎的大腿。

「我沒忘、我真的沒忘。」

「交合、交合。」

鈴蘭搖晃鼓太郎的肩膀開始撒嬌。

「交、交合？」

鈴蘭點點頭。

於是鈴蘭解開鼓太郎身上的繩索，說時遲、那時快……

鈴蘭的眼眸閃爍着亮光，那是淚光嗎？鈴蘭的眼中盡是悲哀的神色。

「哇～～！都被我看光了！！」

「爲什麼！」

「這麼說也沒錯。」

「當然是我跟主人。」她笑眯眯地宣言。

草叢傳出沙沙的聲音。

「在跟我交合之前，主人是離不開這座島的。」

「唔。」

鈴蘭宛如電力耗盡的玩具般失去意識，然後昏倒在地。

鼓太郎嚇了一跳。

「主人歧視我～～～～～～！」

鼓太郎因爲欺騙鈴蘭而產生罪惡感，但是他依舊在椰子樹間逃竄。

鼓太郎抓起被單丟向鈴蘭。

鈴蘭這副粗聲粗氣逼迫鼓太郎的模樣，之前從未發生過。

這表示鈴蘭真的十分生氣，而且暴跳如雷。

「我明白了，鈴蘭，閉上眼睛。」

「妳、妳在胡說什麼！」

翌日。

「動、動不了……！」

鈴蘭露出哀怨的眼神往鼓太郎靠近。

「別說了，往這邊走。」

「爲什麼要遮起來？交合不是要以赤裸裸的姿態進行嗎？」

（抱歉……鈴蘭……）

「爲什麼我會在這裏！？哇，我怎麼全身光溜溜的！」

雖然在逃跑途中，鼓太郎還是很擔心鈴蘭。

「鈴蘭她……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祈梨從岩石後現身。

鈴蘭照鼓太郎說的閉上雙眼。

在離開房間之後，鼓太郎拔腿就跑。

「我們是約在中午見面吧？」

「哎呀，發生什麼事了嗎？」

輕柔的微風拂過臉頰、海浪的潮香搔弄鼻子，鼓太郎睜開雙眼。

「啊～～主人！」

「這一刻終於來臨了。」

躺在牀邊的是鈴蘭。

「跟祈梨殿下在一起的時候，主人明明很希望她脫衣服……」

❂

「難道主人不愛我嗎！？」

鈴蘭把手放在鼓太郎的胸口，一把將他推倒在牀上。

「我已經準備好了。」

鼓太郎在心中喃喃低語，然後踮起腳離開房間。

鈴蘭的眼神是認真的，簡直像是純粹的愛在熊熊燃燒。

鈴蘭碰觸着鼓太郎被五花大綁的身體。

「我纔不要！快點遮起來！」

儘管如此，鼓太郎仍然趕緊逃開，不過馬上就被逼到了牆邊。

「太過分了，主人。」

「鼓太郎。」

「………………」

「這裏是……！？」

是蛇。

「主人就那麼討厭我嗎？」

「誰要和誰交合啦！？」

在滑落的白色被單後頭，出現的是擁有如同淡雪般純白肌膚的鈴蘭。

❂

「主人也該有所覺悟了。」

「嗯……」

啪搭。

「我也想協助主人、我也想幫上主人的忙。」

「鈴蘭的樣子怎麼會那麼奇怪……我得讓她冷靜下來……」

「因爲鈴蘭是鈴蘭啊。」

「不、不可能啦。」

在鼓太郎逃跑之前，蛇已經迅速地纏住鼓太郎的身體。

「那還缺少什麼。」

「……綁着的話沒辦法做吧。」

鈴蘭也自他的背後現身。

「打從我成爲主人的使魔那一天開始。」

在空無一人的房間裏，鈴蘭在白色的牀鋪上端坐着，她既興奮又期待地等待主人親吻自己。

鼓太郎思考了一會兒，然後說：

鼓太郎嚇得往後退。

「原來如此，妳用了我的鑰匙。」

「這個……應該是愛吧？」

「主人……你用不着這麼裝模作樣的……」

「這裏是任意賓館。」

「我很冷靜，沉不住氣的是主人才對。」

❂

鼓太郎一把扯過被單，像是在包浴巾一樣將鈴蘭的身子團團圍住。

鼓太郎的回答有如晴天霹靂。

「放心吧，主人。」

鼓太郎用繩子反綁住鈴蘭的身體，然後逃之夭夭。

祈梨拉着他的手，兩人來到的地方並非沙灘，而是穿過反方向的小路抵達原本的房間。

「因爲我也沒穿。」

鈴蘭邊說邊從牀上坐起。

雖然愛爾米娜說這裏是賓館，不過這棟建築其實只有一棟小屋的大小。

這座島還不小，有山丘也有森林。

「原來如此，只要用祈梨的鑰匙回去就好了。」

「冷、冷靜一點，今天的鈴蘭太奇怪了。」

「多虧鈴蘭那麼老實……」

儘管鈴蘭發出悲鳴，鼓太郎卻完全不回頭。

「我可是一直強忍着，等待主人需要我的那一天來臨。」

「究竟要等到何時，主人才肯抱我？」

「交合又不只是爲了得到魔力。」

而在下一秒鐘，那條蛇變成繩索將鼓太郎五花大綁起來。

「妳、妳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這麼想的。」

鈴蘭不但沒有伸手接，反而還光着身子朝鼓太郎逼近。

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無論怎麼看，這裏都不是自己的房間，發覺這件事後，鼓太郎趕緊起身。

祈梨砰地一聲關上門。

「多虧妳救了我，鈴蘭的樣子看起來怪怪的。」

「怪怪的？」

「突然一直說要交合、交合的。」

「如果是我就可以嗎？」

下一秒鐘。

祈梨從背後抱住鼓太郎。

「如果是跟我，你就願意交合吧？」

「…………」

鼓太郎並未因此動搖，他讓自己冷靜下來，然後轉頭髮問：

「鈴蘭，妳變身了吧。」

「你怎麼知道？」

「……就算是祈梨，胸部也沒那麼大。」

「唔……」

鈴蘭解除了變身狀態。

「妳到底在想什麼啊！不但趁我睡着的時候綁架我，還變成祈梨的模樣，該生氣的時候我也是會發火的！」

「我也覺得很憤怒！」

「妳在胡說什麼啊！來，快把鑰匙還我！」

「不要，我不還。」

「就算妳耍小孩子脾氣也沒用！」

就在這個時候……

「反正妳一定是從愛爾米娜那裏聽到了什麼怪主意吧。」

「是我的錯，我說得太過分了，纔會讓鈴蘭誤會。」

「這是……？」

❂

「送給我……」

在祈梨的誤會解開之前，鼓太郎心痛到跟死了沒有兩樣。

「嗯，家裏的事就交給我吧。」

鈴蘭的臉上綻放出笑靨，她滿心期待地拆開包裝。

「主人說過並不愛我。」

「沒這回事。」

鈴蘭毫無自信地發問。

「主人～～～～～～～～～～～～～～～～～～～！」

「是呀，你們還能無時無刻在一起呢。」祈梨也跟着幫腔。

「不，那是因爲……」

「我沒有排斥妳啊。」

「……………」

鈴蘭悲哀地嘟噥着。

「妳爲什麼那麼拘泥交合呢。」

「像琴子殿下那樣嗎？」

於是鼓太郎與祈梨雙雙消失在門的另一側。

「呃。」

鈴蘭控訴。

「我並非人類，若是被主人遺棄，我根本無處可去，也毫無價值可言。」

鼓太郎回過神。

「我明明也愛着主人，爲什麼要把我排斥在外。」

「也就是說我把妳當家人看待，我把鈴蘭當成像是自己的妹妹一樣。」

祈梨之所以會來這裏，是因爲兩人昨天約好今天中午要一起去海邊游泳。

「謝、謝謝。」

「那我和祈梨要去海邊玩，就麻煩鈴蘭看家囉。」

「鼓、鼓太郎……你究竟對鈴蘭小姐做了什麼！！」

「如何？主人，好看嗎？」

他光着身子，鈴蘭也一樣。

「鈴蘭的價值並不會因爲我不想跟妳做愛就下降啊。」

「你跟鈴蘭小姐在做什麼……？」

「過來吧。」鼓太郎使用鑰匙回到自己的房間，他拉開桌子的抽屜。

「雖然這算不上道歉。」

而且全裸的鼓太郎推倒了一絲不掛的鈴蘭。

……詢問。

「這樣啊，無時無刻都能在一起嗎？」

不過房裏已經空無一人……

這裏指的是鼓太郎昨天的發言。

那是一副鑲着白花和飾品、讓人點綴在頸子上的美麗項鍊。

鈴蘭露出滿溢着幸福的表情，她一邊戴上項鍊一邊……

「因爲我是主人的使魔。」

「已經……結束了……」

鼓太郎發覺自己竟然想找藉口搪塞，於是開始自我反省。

鼓太郎摸摸鈴蘭的頭，然後親吻她的臉頰。

「我害怕主人跟大家一一交合後，對我說只有我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

「我、我什麼都沒做呀～～～～～～～～！！」

因此她更覺得只有自己被排擠，寂寞感也越來越強烈。

鈴蘭開始號啕大哭。

「不對，一切都是主人的錯。」

「嗯，就算我把妳當成妹妹，也不代表妳輸給了交合啊。」

「那爲什麼只有我不能跟主人交合？」

「我的錯？」

鈴蘭止住淚水，儘管如此，她仍然無法壓抑自己悲傷的情緒，於是她噘起嘴。

他將昨天鈴蘭昏倒後，自己跑去買的禮物交給她。

「昨天我不是說了些傷害妳的話嗎？所以我要把這個送給妳。」

悲鳴聲在鼓太郎家中迴盪不已。

「主人……你這番話一點說服力也沒有……」

被鼓太郎這麼一吻，鈴蘭的臉蛋彷彿要融化般地逐漸堆滿笑意。

「沒錯。」

「鼓太郎……！」

鼓太郎將鈴蘭壓倒在地。

「祈梨！妳現在腦子裏想的全部都是誤會！」

「鈴蘭是因爲我身爲莉莉斯，所以纔會覺得交合是妳自己的使命吧？」

鼓太郎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轉過頭去，在房間的一隅，他看見了張口結舌、呆立在原地的祈梨。

鈴蘭還記得鼓太郎曾經和歐仁妮交合過。

這件事姑且不論，現在該解決的是鈴蘭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