３ 蘊藏其中的力量，真紅眼覺醒！

愛與恨是一體的兩面。

「你就和以前的我一樣。」

比戈俯視着鼓太郎說道。

從他冰冷眼神中露出的悲哀神色，甚至比輕蔑的態度還明顯。

相較之下，鼓太郎的眼眸中卻充滿了憤怒。

「……我纔不會變得跟你一樣。」

「我以前也常擺出這種眼神。」

「我絕對不會變成第二個你！！」

鼓太郎猛然地朝比戈衝去。

比戈靈巧地迴轉避開，並將鼓太郎踢飛出去。

就像是獅子在戲弄着獵物般的一踢。

鼓太郎重重撞上了地面，那衝撞的劇烈程度令人不敢直視。

即使如此，鼓太郎仍保持着防禦的姿勢，馬上重新站了起來。

影子在他頭頂上出現。

「什……！」

比戈以眼睛跟不上的速度繞了過來。

用他那黑色的靴子踐踏在鼓太郎的背上。

鼓太郎宛如青蛙般趴在地上，而比戈的腳尖抵住他的下顎。

比戈抬起腳尖，不停壓迫着鼓太郎的下巴。

「嗚……！嗚……！」

從喉頭所發出的聲音卻是和心中憤怒相反的嬌喘聲。

比戈的手指在歐仁妮白細的頸子上游移。

「嗚……！」

「快住手……！」

「鼓太郎，你難道連在喫豬肉的時候都會哭嗎？」

當皮膚被利牙刺穿的瞬間，歐仁妮發出短短的喘息聲。

比戈例嘴一笑，從他口中露出了根本不是人類該有的巨大犬齒。

比戈一邊呵呵大笑着，一邊欣賞鼓太郎那副喘不過氣的樣於。

「沒用的，鼓太郎已經沒有意識了。」

比戈一瞬間就衝進鼓太郎的懷裏。

比戈輕而易舉地用另一隻手抓住歐仁妮的臉龐。

「啊……」

他一邊微笑，拳腳一邊如雨般落在鼓太郎的身上。

比戈粗暴地將歐仁妮的手扭到身後。

看到眼前這副景象，歐仁妮大喊：

他指的是歐仁妮誤信了法皇廳，又把鼓太郎當作是自己的夥伴。

可以感覺到那液體正逐漸在體內擴散開來。

❂

氣管被壓制住的鼓太郎根本無法呼吸。

一拳，兩拳，三拳，四拳，五拳，六拳，七拳，人拳，九拳，十拳！

雖然她站了起來，不過搖晃前進的樣子卻顯得相當笨重遲緩。

歐仁妮雖然使盡全力抵抗，但是身體卻連發抖的力量也沒有。

被揪在身後的手動彈不得，被抓住的額頭、鼻子、臉頰，也無法掙脫那傢伙的手。

「你弄錯了自己該相信的是什麼，還將性命託付給沒有力量的人。」

她掛念着鼓太郎，聲嘶力竭地大吼。

他反過來借用對方踢擊的力道，讓自己的身體大大地迴轉。

再也沒有隱藏的必要了。

是血。

「嗚……！」

（這是被複仇矇蔽心靈的我做出出賣自己以換取力量的愚蠢決定後所得到的傷痕……）

「你給我聽話點。」

比戈的臉上浮現出像是在確認般的笑容。

「姐姐她……！姐姐她直到最後一刻都還相信着你啊！！」

如果只是侮辱她自己就算了。

他以緊握的拳頭敲擊地面，搖搖晃晃地企圖站起身來。

不過，承認自己失敗的歐仁妮仍然想要拯救鼓太郎。

「你這混帳……！不准你把姐姐掛在嘴邊！！」

「你就這樣難堪地去死吧！」

歐仁妮用力咬住自己的嘴脣，對於自己所說的這番話感到不甘心。

「正好，就讓我試試在香港得到的能力吧。」

她根本一籌莫展。

比戈還是維持着笑容。

鼓太郎用跳躍避開朝着自己飛來的子彈。

喃喃說着的比戈將利牙刺進了歐仁妮的肌膚之中。

鼓太郎的身體順勢落下。

自己被這個男人凌辱了。

「……你想做什麼？」

鼓太郎聲嘶力竭地叫喊。

鼓太郎雖然發出呻吟，不過在他的聲音中仍保有鬥志。

「……你是怎麼看待以前的自己？」

「嗚啊！」

「看來你姐姐的死並沒有讓你得到教訓。」

「實在是相像到可笑的程度啊！這種逞強又軟弱的樣子，真是讓我懷念到想哭呢！！」

但是姐姐被侮辱的憤怒讓歐仁妮眼眶中不禁泛起淚光。

「我不要……！」

歐仁妮就像跌倒一樣撲倒在鼓太郎身上。

知道被吸血之後會發生什麼事的歐仁妮臉色不禁變得一片蒼白。

歐仁妮的腳步搖搖晃晃。

一腳，兩腳，三腳，四腳，五腳，六腳，七腳，八腳，九腳，十腳！

他隨即粗暴地抓起她的頭髮，硬是將她拉起。

「你們兩姐妹真是太相像了，都太過一心一意、太過愚蠢，沒有分辨男人的眼光。」

兩圈、三圈，鼓太郎藉由後空翻和對方拉開距離。

可是他心中那份想要保護歐仁妮的心意，驅使他的身體動了起來。

「對了，我就讓你這個僞善者見識見識好東西吧。」

「啊……啊……啊……！」

「召喚莉莉斯出來吧，你應該已經知道召喚的方法了。」

「太慢了，看起來跟停着不動沒什麼兩樣。」

「比戈，是你贏了。所以，可以住手了……！」

只能單方面感受着比戈的遺傳因子在體內不停擴散。

比戈突然放開手。

「……愚蠢的東西，你要是裝死說不定還有機會得救。」

哈哈，比戈笑着聳了聳肩。

「纔不是白白浪費……！」

「可別忘記你現在說的話。」

「比戈……！不準對歐仁妮亂來……！！」

「鼓太郎，這裏有個被你騙來白白浪費自己性命的女孩子呢。」

比戈從左手發射出數枚黑印。

不過，鼓太郎早已預料到比戈接下來的動作。

比戈朝歐仁妮踹了一腳，將她從鼓太郎身上踢開。

比戈嘲笑歐仁妮的純情。

「我……我不會犧牲歐仁妮的……！」

就像是別人的手指在體內四處遊移的感覺。

比戈用極大的力道往鼓太郎的腹部踢去。

比戈將吸血鬼用來操縱人類的萃取液不斷吐進自己的身體裏。

「住手啊——！」

比戈猛力踢起腳尖。

遭受過大的衝擊，鼓太郎不禁將胃裏的東西全部吐了出來。

「哈！光是逃跑可是打不倒我的！」

「什麼！？」

雖然同樣是跳躍，可是比戈的跳躍能力卻不是鼓太郎所能比擬的。

不屬於自己的物體正在自己的體內蠕動、蹂躪即使想要揮去那種感覺，卻又碰觸不到。

全身受到那有如暴風般的攻擊，鼓太郎的意識還沒有徹底回覆過來。

跟受傷的痛楚不一樣，她感到還有一種從末體驗過的感覺侵襲着身體。

「你寧可死也不願召喚出莉莉斯嗎？哈哈！那就去死吧！！」

「就是因爲這樣才丟了性命。」

比戈伸出他雪白的手腕，一把掐住鼓太郎的脖子。

透過比戈銳利尖牙所咬出的傷口，溫熱的液體不斷地注入體內。

「我……我不能輸……！」

「吸血鬼……！！」

歐仁妮的四肢不斷顫抖，她本能地感應到從自己背上流竄而過的恐懼感。

可以微微看到在她的胸口那與惡魔訂立契約的刻印。

她身上的衣物早已破爛不堪。

「那還用說，當然是死了最好！！」

當歐仁妮發覺到那竟然是從自己口中所發出的聲音，不禁因而羞紅了臉。

她才十五歲。

從末體驗過性愛的歡愉，也從未自慰過。

在神的教誨下，她一直過着禁慾的生活至今。

不可能會覺得舒服的。

這種被對方強迫給予的快感，簡直是令她感到全身撕裂般痛苦難耐的屈辱。

她的身體已經被抽離了。

她的肉體已經和理性分離，在別處對萃取液所放出的化學物質起反應。

那劇烈麻痺人類快感中樞的萃取液，正企圖以甜美的愉悅感來支配她的身體。

噁心想吐的厭惡感和令人心神目眩的快感糾結在一起。

感覺到自己正在被改寫成另一個人的恐懼感令歐仁妮扭動起自己的身體。

——然而，抵抗並沒有維持多久。

她的意識就像是昏昏欲睡的人一樣緩緩溶化在黑暗之中，再也拉不回來。

就連記憶也宛如沙粒般不斷地從掌心掉落而去。

在呆滯的腦袋中，憤怒、憎恨、以及對比戈所抱持的感情，全部都逐漸渾沌起來。

算了，一切都無所謂了，就算化作他的一部分也沒關係……

在我空洞的眼神前方，以利牙刺穿自己頸部的比戈像是看透了什麼一樣咧嘴笑着。

我的臉映照在他的瞳孔之中。

一股愉悅之情讓我忘了掙扎，就這麼讓他從身後抱着。

歐仁妮終於察覺到他吸食自己的血液所帶來的快感，其實是用自己無可取代的東西去換來的。

「我叫你放開她！比戈！！」

那就是唯有自己纔是自身主人的證明。

「混帳東西！」

我明明就在她的身邊。

「什……！」

她看到鼓太郎企圖站起來的身影。

比戈面帶笑容，像是在說「別做無謂的掙扎了」。

「你終於把她召喚出來了，呵呵……是我贏了！」

鼓太郎的瞳孔閃爍着濃烈的紅色。

比戈的身體隨着頭部往地面上猛撞，喫了滿嘴的泥巴。

鼓太郎並沒有回答。

歐仁妮卻不一樣。

好不容易逃出比戈魔掌的歐仁妮注意列在鼓太郎身上所產生的變化並未就此結束。

本能地感到恐懼的比戈將尖牙從歐仁妮頸子上移開，抬頭往鼓太郎看去。

「！！」

無論要用什麼去交換都好，我祈求能守護歐仁妮的力量。

（我總是隻會出一張嘴……）

在比戈將他白色的尖牙剌進歐仁妮的頸部時，鼓太郎知道自己一直以來的堅持已經粉碎瓦解。

早在驚訝的聲音從比戈的喉頭髮出之前……

比戈怒瞪着鼓太郎，同時發出了會心的嘶吼。

歐仁妮不可置信地朝着聲音的方向看去。

比起只是嘴巴說說的我，她更常以行動去證明。

她將自己所有的人生都耗費在別人身上，自己卻一無所求。

自己無可取代的東西究竟是什麼？

我的知覺在一瞬間消失。

她毫不放棄地努力掙扎。

比戈擦拭着因嘴脣破裂而流出的鮮血，用盡全身的力量大笑着。

鼓太郎已經不在那裏了。

「莉莉斯，你終於覺醒了！哈哈哈哈哈！！」

歐仁妮咬緊牙關奮力掙扎，想要讓有如吸滿水分的海綿般遲鈍的身體活動起來。

少女甘甜的鮮血摻雜着泥土的苦澀。在他舌頭上打轉的以剩屈辱、屈辱、以及屈辱。

鼓太郎高聲呼喊着她的名字，幾乎要因此喘不過氣來。

（卻無法保護她！！）

她從不把時間花在高談闊論的正義上，而是憑藉自己的閃電懲罰邪惡，犧牲自己的幸福去守護衆多的人們。

他明明受到有如暴風般的攻擊，但是鼓太郎仍然想要繼續奮戰下去。

（莉莉斯！！）

「嗚……嗚嗚！」

比戈完全沒有理會，只是繼續吸食歐仁妮的鮮血。

在我心中湧現了一個宛若星辰爆發一般的想法。

歐仁妮發出了喘息聲。

「我馬上、我馬上就過去救你……」

「……鼓太郎，你……！」

「…………！」

鼓太郎的身體在那一瞬間被女神奪走了————————

（可惡、可惡、可惡——————————————————！！）

繞到比戈身後的鼓太郎一腳踹中他的後腦杓。

這煩悶的聲音讓鼓太郎不禁怒吼了起來。

（我只會說些漂亮話，老是半途而廢……而且又軟弱……）

歐仁妮大吼着，幾乎要叫破了喉嚨。

這時身旁傳來一陣聲音。

「把歐仁妮……放開……！」

我想要力量。

轟隆一聲，彷彿火焰捲起了層層火星的激昂情緒在我心中升起。

「咦？」

（那傢伙卻想要……！）

「你這混帳——————————————！！」

卻想要藉由暴力來奪走他們。

我心中的本能在高喊着。

我好懊悔，竟然運站都站不起來、只能趴在地上、只能爲自己的無能感到憤怒。

「歐仁妮……！歐仁妮……！！」

「啊……啊……！」

而在另一旁……

她使勁掙扎驅使着全身僅剩的一點力氣想要掙脫他的手腕。

（爲了替被殺掉的家人復仇……，爲了消滅想要胡作非爲的惡黨……，她如同字面上的意思，爲此獻上了自己所有的靈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無法原諒，我無法原諒比戈的種種暴行。

「我明明發過誓要保護歐仁妮的……！」

閃閃發亮的深紅瞳孔象徵我對於力量的渴求。

「嗚……！」

以及絕不可遺忘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