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要和我做嗎？

突然。

祈梨像是感受到什麼一般，突然轉過身來。

那時她正好走下坡道。從學校朝着車站延伸的坡道，畫出一道緩緩的曲線；而在坡道的終點處，是平交道。

在平交道前，祈梨轉過身來。

周圍沒有任何人。

鼓太郎也不在坡道上。

「…………」

祈梨緊咬雙脣。

我之所以跑走，並不是希望鼓太郎會追上來……。

但要說我絲毫不抱任何期望，那是騙人的。

如果他呼喊我的名字。

如果奇蹟出現，如果神明願意聽聽我的願望。

如果曾一度放開的手，能再來牽着我。

（這種事，根本就不可能。）

祈梨握緊着空蕩蕩的手。

雖然這種心情，早就不是第一次了。

再見這句話，是爲了分別而存在的。

祈梨無法原諒自己，無法原諒自己還是一樣依依不捨。

噹噹噹當……，平交道的鈴聲響了起來，電車來了。

祈梨轉過身，像是要斬斷所有情絲一般。

「沒有用的。」

「反正你就要死了，讓你知道也無妨。」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電車通過，平交道的柵欄升了起來。

「主人昏睡時，一直叫着這個名字。」

就連這麼強的魔法部毫無效果，想必沒有其它方法可以打倒他們了。

「藤井同學嗎！？」

「你這種人才叫做傀儡！」

「爲什麼？你爲什麼要追我！？」

「莉莉斯？」

「祈梨，原來就是你啊。」

如果站在鈴蘭面前，如果從她口中聽到鼓太郎的名字，我一定會因此泣不成聲吧。

鼓太郎脫離了地球的地心引力，被月球的引力所吸引，筆直地朝着月球落下。

「主人就快死了。」

這是什麼意思……？鼓太郎皺起眉頭。

她那不帶絲毫感情的神色，就像是跨越千年仍閃閃發亮的雕像一般。

「怪、怪物……………！？」

就算是多麼微小，就算對其他人來說有多麼微不足道，我的內心裏還是有不想讓人踏入的空間。

（是她！）

「你知道我嗎？」

如果她個性夠強，或許會賞對方一個巴掌吧。

好不甘心。

「等你能碰得到我的靈核，再來耍嘴皮子也不遲！」

對於輕易就將「死」掛在嘴上的鈴蘭，讓祈梨感到了一股寒氣。

❂

「我並不存在於『球面世界』。」

祈梨搖着頭。

根本連看都不想看到她啊！

祈梨鬆了一口氣，因爲鈴蘭已經從她的視線一隅消失。

「靈核？」

原本說話生硬不已的鈴蘭，不自覺地緩和了語氣。

「神髒？」

祈梨雙腿不聽使喚，幾乎就要摔交，她一腳踩空、失去平衡似地向前逃去。好可怕，太可怕了。

「什………………………！」

祈梨在平交道的對面，看見了一個熟悉的女性身影。

黑夜從東邊悄悄靠近，辰星微微閃爍。西邊的雲朵受到殘留的夕陽所照射，看似搖晃的波濤。

祈梨幾乎站立不住。她雖然很高，卻比任何人膽小。

「站住。」

我也是有自尊的。

她的臉色已經不是鐵青，根本蒼白得像張白紙。

電車從祈梨身旁奔馳而過，像是要遮掩平交道的鈴聲一般。

他的腳下是一片薄暮。

❂

她穿過綠燈的人行道，踏進了面向大海的行人步道。

「……………！」

原本在地面上的身體在空中迴轉，朝着天空落下。

但她並不是那種女孩。

「你叫什麼名字？」

我不想要這樣。

地想起當時百發百中的鎖煉上，不斷地接連爆炸着。

「莉莉斯是被神話除名的女神。她擁有和亞當相同的靈核，因爲擁有那般力量而遭忌。她是個被詛咒的女人，許多想要獲得那力量的人都覬覦着她。」

「你說的……這些……」

「那是打倒『無法觸及的存在（幻象）』唯一的方法。」

都這個節骨眼了，祈梨還是認真地回答對方的問題。

她既然不是生物，自然也沒有任何缺陷。

「球面？」

「路．德．比戈大人會讓我進化！至高無上的路．德．比戈大人，追求極致的路．德．比戈大人，他讓忠心耿耿的我們提升了層次！！」

但鈴蘭只是簡單一句：

「如果有她在……」

完全聽不懂，就連一半都無法理解。她所說的一切太脫離現實了，這早已超越了理不理解的範疇，光是呆呆聽着就已經耗盡全力。

跑了一段距離後，眼前是通往海邊的樓梯。祈梨三步並作兩步地衝下了樓梯。

就算我所珍惜的感覺被奪走，就算我連回嘴都不敢，我還是想守護自己的心。

笑袋發出巨大的喀噠喀噠聲。

就像是被無底的深海所牽引下去一樣……。

「信不信是你的自由。」

「失去主人的使魔，又能進化到什麼程度呢？不過是個被亡靈之言操縱的傀儡罷了！」

鼓太郎的身體只是不斷地落下。

鼓太郎向後退了一步，吞了吞口水。

「光是破壞我出現在『球面世界』的『表象』，是無法消滅我的。」

但在下一秒鐘。

「祈梨，白鳥祈梨……」

用「完美」來形容鈴蘭，是再適合不過了。

祈梨凝視着鈴蘭。

因爲，祈梨根本不知道該和她說些什麼。

祈梨喊着，眼眶中滿是淚水。

月亮漂浮在腳下。

「就是封印在主人體內的神髒。」

「因爲我根本就沒有活過。」

弗爾爾肯定地說。

況且這個世界上，只有我才能守護的人，根本就不存在。

笑袋發出喀噠喀噠的聲響，一旁的小丑則念起了咒語。

「主人就是因爲愛上你，纔會讓莉莉斯覺醒的。」

那鎖煉貫穿了小丑和笑袋，明明應該已經將他們炸得粉身碎骨了。鼓太郎可是親眼目睹這一幕。

「怎麼會……！」

她美得令人神魂顛倒。

「…………」

鼓太郎露出一臉不信的樣子。

鼓太郎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祈梨一邊大叫着，一邊穿過了平交道。

「區區一具傀儡，是打不倒我的。」

「不許你瞧不起鈴蘭:」

祈梨突然轉身背向鈴蘭跑了起來。

鼓太郎心中的恐懼化作了冷汗，在背上奔流着。

「我是說真的。」

聽到鈴蘭這麼一說，祈梨的心跳幾乎停止了。

她冷冷地說。

鼓太郎被拋上了天際。

此時……。

祈梨露出懷疑的眼神。

原本在平交道對面的鈴蘭，就像是變魔術一樣，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即使如此，她仍緊跟在自己的身後不遠處。

要懷疑她真是太容易了。

太奇怪、太可疑了，簡直令人無法置信。

更何況她還飄浮在空中。

但是，鈴蘭看起來不像是在撒謊。

正因爲毫無感情，才讓人覺得她所說的，是不帶任何誇張及扭曲的事實。

但祈梨之所以決定要相信她，卻是因爲從她身上感受到了一些東西。

——相信這個人吧。

祈梨決定捨棄一直到剛剛爲止，對她所感受到的那股隔離的感覺。

「請你告訴我！」

祈梨前進了一步，用力踏着海灘上的沙粒。

「爲什麼那種東西，會被封印在藤井同學的體內呢？」

「恐怕是被他父親健力克所封印的吧。」

「父親！？」

「主人的父親曾是位魔法師。他一直和製造我的克羅諾斯對抗，保護着莉莉斯。我想他是基於考慮到世界和平才這麼做的，因爲身爲神話靈核的莉莉斯，是引發爭端的根源！」

「太過份了……，怎麼可以……！」

祈梨語塞了。對她來說，這實在是太自私了。

「他應該是不忍心封印在別的小孩身上吧，畢竟這是會犧牲性命的。」

「既然如此！！」

祈梨的聲音嚴厲了起來，她再也忍不住了。

「……既然如此，那更不能對自己的小孩這麼做啊！！」

鼓太郎逞強她笑了笑。

「喂！你對她說了什麼？該不會……」

她的肩膀微微地發着抖。

鈴蘭靜靜地說道，視線對着學校的方向。

「拯救主人的唯一方法，就在你身上。」

「主人！」

鈴蘭向她說明了一切。

祈梨一臉緊張的模樣。

「我也要去！」

「使魔只爲主人而生，根本不需要賣弄什麼小聰明。這樣就志得意滿的人，纔是貨真價實的傻瓜！」

「都是因爲我，藤井同學纔會……」

沒注意到眼前的其實都是幻覺，自以爲實際存在的虛假幸福。

鼓太郎滿臉通紅地大喊。

❂

如箭一般銳利的尖端，貫穿了鼓太郎的手掌。

「沒錯！！」

「嗯？」

當藤井同學發現自己被爸爸所拋棄時，究竟會是什麼樣的心情呢……？

「藤井同學他自己知道嗎？」

「嗯。」

幸好他自己還不知道這件事。

真不敢相信，世上竟會有這種奪去孩子人生的父母。

「我……對不起！」

「沒受夠教訓的是你們吧。究竟還要來幾次？」

「唉呀唉呀，竟然還敢出現，還沒受夠教訓嗎？」

對Mystic Word而言，人類的常識是不適用的。

語畢，鈴蘭放出刺眼的閃光。

祈梨悲傷地垂下頭。

「因爲……因爲……！」

祈梨深深地低低下頭，她心痛的模樣就像是她的身體快被分爲兩半似地。

「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笑袋的表情正因憤怒而越來越扭曲。

「怎麼了嗎？」

「我全都說了。」

祈梨痛苦地低下頭，緊握着制服上的緞帶。

所以她纔不敢看着自己，只是一直道歉。

鈴蘭往向山丘的方向轉過頭去。

淚水不斷地從她眼中湧出。

只不過是想像一下他的心情，就已如此地痛苦。

「那裏的世界扭曲了。」

鈴蘭靜靜地問道。

如同字面一樣，祈梨已經知道了一切。

朝着在他腳下展開的天空，朝着漂浮於天空彼端的月球落去。

「藤井同學在那裏啊！」

她飛向空中，將落下的鼓太郎一把抱住。

鼓太郎心中湧起了不祥的預感，將頭轉向鈴蘭。

但這只是虛假的幸福罷了。

祈梨嚇了一跳，鈴蘭的肌膚竟然如此冰冷，但她沒有想太多，因爲還有更重要的事在等着她。

祈梨的胸口幾乎要脹破。

地球的引力再次控制住他，這次在他腳下的，是一望無際的大地。

「構成你的咒語已經有一半被分解了，你忘了嗎！！」

「勝負並不是只靠力量決定的。」

「爲什麼要向我道歉？」

「你去了又能如何？」

「對使魔而言，沒有什麼可能或不可能的事。」

鼓太郎因重力加速度的因素而變得比鉛塊還重，但鈴蘭卻用她那纖細的手輕輕鬆鬆將他抱住，就像是抱着公主一般。

鼓太郎大喫一驚，他根本沒料到祈梨會在這裏出現。

笑袋的視力恢復時，鈴蘭他們早已不見蹤影。

「反正馬上就會復原了吧！」

「可惡，快給我現身！」

「什麼？」

她想像了一下，當他知道真相時的心情。

「命運之鎖煉。」

鈴蘭完全無視鼓太郎的憤怒，眼神移向了飄浮在空中的物體。

「混賬東西！」

「藤井同學！」

「現在不是提問的時候，主人。」

傳來一道細細的金屬聲之後，一倏鎖煉朝鼓太郎飛來。

「請原諒我，我竟然傷了主人。」

祈梨的聲音尖了起來，再也說不出話。

「請帶我一起去！」

「你的確和我不同。」

並不是因爲在街上戰鬥會傷及無辜，或是在學校裏有什麼可以打倒他們的方法，鼓太郎他們完全沒有這層考慮和謀略。雖然鼓太郎的身體遭到怪物所侵略，但在骨子裏，他不過是一介高中生罷了。

「………………」

祈梨抓住了鈴蘭的手。

「笨蛋~~~~~~~~~~~~~~~~~~~！」

鈴蘭冷笑着。

「喔呵呵呵，沉浸在空海的感覺也不錯吧！」

兩人降落在坡道上，鈴蘭將鼓太郎放在地面。

「爲什麼要哭？」

放在大腿邊的雙手緊握着。

「你、你說什麼？」

鼓太郎向地面急速落下。對已經落向天空數百公尺的他來說，只是讓他的葬身之處，從太空換成了地球罷了。

紅色鮮血飛濺的同時，原本失去色彩的世界，又重新恢復了光明。

「你打不倒我的。我可是在使魔之上呢！」

他們跑進了學校。這只是爲了遠離敵人，所以故意往反方向跑罷了。

「對不起，藤井同學，對不起……我、我……」

鼓太郎的身體劇烈搖晃着。

「是另一組刺客嗎？路．德．比戈那傢伙手腳還頁快。」

「好痛！」

「白鳥同學？」

「他應該還不知道，封印的人就是自己的父親吧。」

鈴蘭叫喚着。對她來說，這已經算是充滿感情的聲音了。

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纔好的祈梨停下了口。

鼓太郎只是一股腦地往下掉。

❂

不敢直視鼓太郎的眼神在空中徘徊。

光是說出口，就讓她的胸口感到難受。

淚水順着她低伏的臉上落下，在沙灘上染出一片深色。

好難過，她好難過。

鈴蘭身體微屈，就要向空中飛去。

在這世界裏，只要不走得太偏，從出生到死亡，生命都不會遭受威脅。而鼓太郎他不過是身處這世界的一個孩子罷了。

「什麼……！」

穿過校門後，鼓太郎看到的景象讓他差點忘了呼吸。

每個人都倒下了。

不論是身上穿着制服正要回家的女孩，還是穿着體育服在校園裏晃來晃去的男生，甚至是看着他們的老師，每個人都像是死了一樣倒了下去。

「怎麼會……」

祈梨掩着嘴腳步不穩地後退，同樣地說不出話來。

鼓太郎發覺身旁有一位女同學仰頭倒下，正想把她攙扶起來時……

「主人，冷靜點。他們只是睡着了而已。」

「是誰幹的？」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

「這是路．德．比戈大人爲了避人耳目所下的指令！」

突然傳來一陣寒氣逼人的聲音，笑袋裂着歪斜的嘴脣奸笑着。

「我來對付他們，主人你們快逃。」

語畢，爲了保護鼓太郎他們，鈴蘭擋在小丑們面前。

「但是你……」

不是已經喪失大半的力量了嗎？鼓太郎才說到一半，就被鈴蘭先一步阻止了他。

「你不是說要保護她嗎？」

鈴蘭說。

「不肯接納莉莉斯的主人，只會礙手礙腳而已。你們如果能逃走，我戰鬥起來也比較容易。」

（我好寂寞……）

這樣我真的不會後悔嗎？

我很清楚。

我想要守護，我想要守護身邊的人……這種小事卻無法實現。

❂

究竟該怎麼辦？

祈梨心中有着別的想法。

這就是我們兩人目前的關係。

她從剛剛開始就一直低着頭。

「你、你在說什麼傻話，鈴蘭！！」

可是……。

（我的靈魂被……）

鈴蘭不滿地凝視着鼓太郎。

（我該怎麼說呢…………………）

可是，我也不能用些敷衍的話來搪塞他。

「要和我做嗎？」

我在心中咒罵着。

「在現實世界從未發生過的戰爭，也就是在平面世界的戰爭。」

「就是這樣我才擔心啊！」

當祈梨對我這麼說時，我心痛如刀割。

「乍看之下你雖然變強了，但那也只到莉莉斯把你的靈魂喫幹抹淨前爲止。只要你不與任何人交合，最後莉莉斯就只有啃食你的靈魂一途。」

上次在大樓屋頂時，被鈴蘭鎖煉所打穿的傷口明明很快就復原了，這次卻還沒有癒合。雖然血沒有不斷湧出，但卻也沒有止住，觸碰到時仍會傳來陣陣疼痛。

而我們兩人內心現在的距離也無法用言語來填滿。

「什麼意思？」

「主人還是試着多相信人一點吧。」

我感受到距離感。

「這不是女孩子該講的話吧！」

「……已經夠了，逞強就到此爲止吧。」

之前的靈戰結束後，莉莉斯就被封印到了剛出生的我身上。

都是我的錯。

『對不起。』

「沒有問題。」

我並不想戰鬥，也不想被傷害，更不想傷害人。

❂

「不用擔心，花朵的宿命，就是爲了主人綻放凋零。」

「沒有這回事！」

我痛恨自己找不出完美的解答。

戰爭總有一天會結束吧。

「但對莉莉斯來說，主人死了遠比較有利。只要封印解除，莉莉斯就可以使用那力量進行『靈戰』。」

但是，我更不想知道自己無能爲力。

鈴蘭點了點頭。

「我？」

我知道了這個重大的祕密。

——只要犧牲什麼就行了。這樣一來，剩下的人就能得救。

我就是這麼沒志氣。

這樣好嗎？

鼓太郎想起之前鈴蘭的話。

鼓太郎心想，既然她已經從鈴蘭那裏聽說了所有的真相，當然不會想再看我一眼了。

鼓太郎心想，傷口沒癒合就是自己的靈魂已經所剩無幾的證據。

藤井同學那麼痛苦，而我卻向他說了再見。

「這麼覺得的你纔是有問題！」

「總要有個經驗。」

「……………」

絕對不能牽連到祈梨。我不能將發生在我身上的災難，推到祈梨身上。

「呃！？」

我感覺到被藤井同學拒絕着。

不過就算問他，藤井同學也一定不會說出真心話的。

「不可以！」

空氣刺痛着我。

「你不用跟我客氣，我不過是爲了主人而存在的使魔罷了。」

鼓太郎的腦子裏浮現出一個選項，但他堅決地搖了搖頭。

「靈戰？」

我好想安慰他。

鈴蘭交互看着鼓太郎和祈梨，眼神像是想到了什麼似地。

祈梨提高了分貝。

我好想知道。

祈梨辯駁道。

雖然像我這種人，就算說什麼也鼓勵不了他，但我好想幫他加油。

他明明就在我的身邊。

若封印解除，新的戰爭就會展開。

這樣就好。

「我哪有！」

「藤井同學他已經有我了！」

沒有復原……。

（這也難怪。）

「主人你總是隻考慮到自己。」

鼓太郎因過於焦急而不知覺地尖起了聲音。

我不知道該對藤井同學說些什麼。

他究竟在想些什麼呢？

「我身上的莉莉斯也曾參與那場戰爭……」

不是藤井同學的錯。我說了那麼過份的話，現在根本沒有立場這麼要求你。

鼓太郎猙大著眼，他根本不懂鈴蘭的意思。過了一會兒他才注意到。

怎麼辦？

藤井同學遇上了這麼大的麻煩，我卻一直沒有注意到。

「主人你的潔癖太嚴重了。」

「就算你不同意也不行，我有保護主人的義務。」

藤井同學，如果我請你跟我和好，你會怎麼想呢？

都是因爲我沒有早點發覺。

我爲了保護祈梨而拒絕了莉莉斯；就因爲拒絕了莉莉斯，我才無法獲得可以幫助鈴蘭的力量。

我好怕，我好害怕我說的話會讓藤井同學傷得更深。

我好想知道藤井同學的想法。

鈴蘭完全無視生氣的鼓太郎，她抓起鼓太郎的手，讓他看看自己染成紅黑色的傷口。

雖然我一直向他道歉，但是他願意原諒我嗎？我害怕得不敢問。

你一定會拒絕我吧。

好睏擾、好睏擾、困擾，困擾得讓人無地自容。

「那種事……絕對不可以！」

……可是……。

「你贏不贏得了也是個問題啊。」

然後，又生下像我這樣的小孩……。

（可惡！）

他突然在意起祈梨的狀況，轉頭看了一眼。

祈梨放膽地說了出來。

說完後，祈梨從耳朵一直紅到了臉頰。自己怎麼會說出這種話來呢？

更令人困擾的是，鈴蘭竟然就這麼打退堂鼓。

「這樣正好。這麼一來，我就可以毫無牽掛地和他們一戰了。」

說完，鈴蘭朝着祈梨滿意她笑了。

故意的，她絕對是故意的。

祈梨羞得腦袋一片空白。

「你、你們在說什麼啊！」

「白鳥同學。」

「有、有！」

祈梨回答，聲音聽起來像是腦袋裏少了什麼一樣。

「你不用勉強的……」

「一點都不勉強！」

「白鳥同學，你不需要爲此感到責任的！」

「不是這樣的！」

「我不想給你添麻煩。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會解決。」

「你說過要跟我在一起的！」

祈梨抬起頭，看着鼓太郎的臉。

明明知道結果如何，祈梨仍注視着鼓太郎火紅的瞳孔。

「藤井同學你答應過我的，你說過要永遠陪在我身邊。」

說完後，祈梨握住鼓太郎的手。

「藤井同學，由我來守護。

她緊握住鼓太郎受傷包着繃帶的手。

「這是兩回事啊！！」

……我、我想要保護你！」

「一樣的。請不要再說你要一個人去做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