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logue

晚風從海灘吹來，發出咻咻的聲音。

原本有着校舍建築之處，如今已成悽慘廢墟。

原本四散在緩坡旁的住宅、在坡道前的車站，如今也不見蹤影。

「……………」

鼓太郎感到一股強烈的空虛感。

他打贏了。

但又如何呢？

喔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耳邊傳來一陣刺耳的古裏幾笑聲，在那兒的是身體只剩一半的笑袋。

「愚蠢！太愚蠢了，『莉莉斯』！你這是在對我手下留情嗎？」

鼓太郎沒給弗爾爾致命的一擊。

「喔呵！真是脆弱的靈魂！總有一天，你會被『莉莉斯』吞噬掉的！」

「我也有同感。」

鈴蘭也在一旁點頭同意着。

「你居然連敵人都殺不下手！愚蠢！這樣的你要如何生存下去？這樣的你是保護不了任何人的！」

「說的也是。」

「太天真了，你實在是太天真了！」

「放心吧，我可沒主人那麼天真。」

鈴蘭一腳踩了下去。

「喔嘿……！」

「可以，因爲我的內存剛好有一半是空的。」

「比起打了勝仗，我想主人你還比較後悔沒能保護的了他們吧！在祈梨出現前我就已經注意到這點，所以將存在因子先記錄了起來。」

寶石眼擁有讓見者心神動搖的魅力之紅，它也對自己產生了效果。

「但是，以後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麼事，我還是覺得很抱歉。」

「主人，怎麼了嗎？」

鈴蘭淺笑着。

當鼓太郎回過神來，眼前的景像已經恢復了原狀。

「你第一次出戰就使出行星魔法，還打倒了神話靈體，這樣你還有什麼不滿的？」

利維坦不能留在這世上，所以只好把它毀了。

按道理來說，應該是這樣沒錯。就算是莉莉斯，也無法增幅原本就不存在的東西。

只要和主人在一起，我的願望就能實現。

她主動握住鼓太郎的手。

「呃，嗯……」

（這就是人類的心臟嗎？）

「遍存於天地之間的存在因子啊……」

她確信這比被給予的使命更加尊貴、更加神聖。

「主人竟然向我道謝……」

鈴蘭咀嚼着鼓太郎剛剛的話，心中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鈴蘭，謝謝你！」

弗爾爾被完全消滅了。

不知是不是回想起在保健室裏的事，祈梨差點笑了出來。她鼓着雙頰製作生氣的樣子說：

兩人在另一邊交談着，根本沒聽見鈴蘭剛剛說的話。

「咦！？」

這應該是寶石眼的力量吧？除此之外也想不出其它理由了。

第一次和她正常交談的那天，兩人曾經這麼說過。

鈴蘭唸完咒語後，整個時空開始振動了起來。鼓太郎的身體劇烈地搖晃着。

「嗯。」

「對不起，我什麼忙都沒幫上……」

「他說的一點也沒錯，我太天真了。我明明這麼恨它，卻不敢親手殺了它。」

自己的心不再是空無一吻了，在裏面已經有了回憶。

鼓太郎伸出原本受傷的手給她看。

這短短几秒的時間裏，讓人幾乎失去了意識。

從心中湧出的情感，讓鈴蘭的雙頰緩和了下來。

笑袋說的沒錯，他的確是位麻煩的主人。

但在鼓太郎看不見的另一邊，她的臉上浮現出嬌羞的表情。

「若是某種程度以下的支持，我還做得來。」

雖然身體還在疼痛。

在和弗爾爾展開戰鬥的時候；當窮途末路，已經準備好一死的時候；被主人抱着，脫離危機的時候。

就算不殺它，還是能打倒它。鼓太郎一想到這裏就倍感無力。

「對不起，連累你了。」

鈴蘭不好意思了起來，她甩開鼓太郎的手。

「沒關係的。」

鈴蘭笑着將手放上自己的胸口。

「鼓太郎，你要我說幾次啊！」

鼓太郎感動地緊握住她的雙手，雙眼裏甚至含着淚光。

她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但我並不後悔。

（是我自己的意志，讓我待在這裏。）

鼓太郎對祈梨感到十分抱歉。

鈴蘭的嘴角浮現出笑意。

鼓太郎不可置信地睜大了雙眼。

她的身體癢了起來。雖然不是實際上有這種感覺，但她的心情卻感到心癢難搔。

鈴蘭緊緊抱住自己的身體。

但是，祈梨仍等待着鼓太郎和鈴蘭的談話結束。

這既非命令，也非義務。

我的耳朵貼在主人的胸前，那時我注意到了。

鈴蘭像是拿出了珍藏已久的禮物一般，一臉得意的樣子。她開始念起咒語。

好高興。

即使如此，對於奪取對方生命這種事，仍讓鼓太郎感到猶豫不已。

她轉過身冷冷說道。

對她來說，這已經是她目前最大極限的感情表現了。

「不用跟我道歉！」

「這……這是……！」

「世上哪有主人會向部下道謝的……」

（我還想多瞭解自己一點；我還想擁有更多的感情……）

「但是，主人你可別太天真了，下次可不見得會這麼順利。或許我們瞞過了教會，但比戈應該已經注意到傑斯特他們已經消失了……喂，認真聽我說話！」

還記得他握住我的手時的那股暖意。

但不知道爲什麼，心中充滿了充實感。

鼓太郎也回想了起來。

「你想讓街上恢復原狀不是嗎？」

「支援？」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那個，祈梨，我不是這個意思……」

當鼓太郎與自己四目相對時，她趕緊小跑步靠了過去。

「…………」

❂

「鼓太郎，你沒事吧？」

學校也回覆到了被破壞前的樣子。而且是恢復成和弗爾爾戰鬥前的狀態。

我還記得，還記得他抱住我時那高亢的感覺。

雖然木已成舟．但回想起來，仍會覺得自己實在太大膽了。

但是……。

但是笑袋不一樣。

「都是祈梨的功勞。」

「我沒有保護到任何人。即使如此，我還是無法動手殺了它……」

祈梨也想到了那層含意，跟着臉紅了起來。

原來我也有和人類一樣的部分。

在運動場的一隅，還能看到學生倒在地上的身影。

在鈴蘭背對鼓太郎時，他似乎就已經往祈梨的方向走去了。

在腳邊滾動的弗爾爾的靈核，被完全破壞。

「沒、沒什麼好謝的。我的使命就是爲主人而活。」

「主人，這樣不也是很好嗎？」

我不怕。只要不讓我孤單一人，我什麼都不怕。

不殺他並不代表原諒它。內心的怒火到現在仍然無法抑止住。

他抬頭一看，月亮在天空中的位置，也回覆到戰鬥之前的樣子。

「這種事可以做到嗎？」

鼓太郎只是單純地想感謝祈梨而已。但一想到這句話有着種種含意，讓他天生的臉紅症又發作了起來。

鈴蘭一副被打敗的表情聳了聳肩。

（也就是說……我也有心嗎？）

其實她好想馬上衝過去接近他，比誰都快、比誰都近地和鼓太郎說說話。

鈴蘭向頹喪着的鼓太郎問道。

即使鼓太郎這麼說，祈梨仍感到難爲情。

祈梨肯定地說。

傷痕早已消失，看起來像是根本沒有受傷過。

「只要我們在一起，無論發生什麼事，一定都會很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