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如果解释给你听，你就会乖乖让我杀吗？

我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原来真正受到惊吓时，感官会变成像白痴一样地一片空白啊！

我既没有害怕得直打哆嗦，也没有吓得全身发抖，只能像个白痴一样合不拢嘴。

「哈哈……啊哈哈……」

明明怕得半死，我却笑了。

我也没办法啊！在我的眼前，可是有人浮在半空中耶！

虽然打扮得跟小丑一样，却是个杀人魔。

而且还会使用魔法。

如果不装傻笑一笑，脑袋里的神经细胞简直就像是要烧坏了。

「你退下吧。让我来解决笑袋和小丑。」

少女说道，她刚刚才从小丑手中把我救了出来。

那直垂至腰际的滑顺秀发，让她看起来就像是洋娃娃一样可爱。

她的脸就像陶器一般美丽，表情却很冷漠。

她的瞳孔闪烁着光芒。虽然像玻璃珠一般地澄澈，却一点生气也没有。

究竟是为什么呢？

她虽然美得让人一见钟惰，却也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她和那些非人的物体成了强烈对比。

叫做『弗尔尔』的笑袋看着她开口了。

「失去寄居之所的『必杀蔷薇』啊。你这个失去主人的使魔找我何事？」

「既然你早已知道我这两个名号，那也无须多言，蔷薇只管绽放就行了。」

一圈、两圈，鼓太郎像是一个泄气的皮球一样弹了几下后停了下来。

「………………………。」

「开什么玩笑！！」

「就、就算你问我也……」

我问她，然后她背向敌人……。

小丑伸长的指尖上染起了火焰。

「你是属于我的『东西』。」

彼此完全搭不上线。就像是投出去却没有传回来的接球游戏一样，两人的对话根本毫无交集。

她低声说道，声音毫无起伏。

逃了。

根本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在意自己的丑态了。如果这样一路滚下去的话，我就会变成打柏青哥时的最后一颗钢珠了。

「如果能这样一路滚到山下的话……」

「就是因为你们老是做这种事，所以才无法理解啊！」

「意义何在？」

「你不跟它们打吗！？」

火焰从我胸前数公厘处通过，将位在后方的大树炸飞了起来。那高温使得树木还没烧起来，就已经因为水蒸气爆炸而化为粉末。

这里是半空中。

「什么意思？」

被说同情不过是自作多情，鼓太郎根本无法辩解。

（才不是！）

「那就由我来让蔷薇枯萎、凋落并回复自由之身吧！杰斯特！！」

「剑怎么可以感到迷惑？剑只要贯彻使用者的意志就够了。如果剑不能随心所欲地操作，那不就算是失败作了吗？」

「当然有！」

随后火焰射线直穿而过。

但是自以为『没有』，并不代表真的『没有』。

不过他才一站起来，马上就跌向下坡并滑了下去。他撞上了树木并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在她的观念中，『自身生命』的价值低到令她不屑一顾，这点令鼓太郎感到不寒而栗。

她以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回答。

但是……。

「命令中没有要我战斗。」

「…………！」

鼓太郎挣扎着。正下方是后出，鼓太郎不顾后果地甩开了她的手向下一跃。

她出现在我面前。

她如此问道。一脸认真，并没有开玩笑或是讽刺的意思。

「言语乃是为了传达说话者意志而存在，我乃『生命之语（Mystic Word）』，除此无他。」

「所以说，那又如何？」

「活着不是有很多快乐的事情吗？虽然也有很多痛苦的事情，但快乐的部份更让人愉快啊，一定找得到让你快乐的事啊！」

「你骗人！」

「克罗诺斯没有给我心灵。」

在他眼前的杂木林被连根拔起。

「何谓生？」

「话都是你一个人在讲！」

他穿越树枝落下、屁股着地，简直是痛到五脏六俯都要移位了。

「不管是破裂还是粉碎，钢铁都不会感到疼痛的。这就是剑，也是我的生存之道。」

原来在这状况下还是有常识可循，我松了口气。

「你要『莉莉斯』何用？『克罗诺斯』已经死了。身为『Mystic Word』的你，没有资格成为『莉莉斯的容器』。」

Mystic Word？莉莉斯？这些听都没听过的词汇在我眼前交错着。

弗尔尔冷笑了一声。

没错吧？

她是剑。如果剑的使命就是战至折断为止，那她说的一点也没错。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呜哇！」

「活著有什么意义？」

她以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说。

「我无法理解人类的情感。」

少女回答。她脸色完全没变，沉静的眼神仍朝着同一方向。

「我无法理解。」

我咕噜一声吞了口口水，感觉到背后冷汗直流而下。

鼓太郎在心中强烈否定着。

蔷薇少女抱住我，往空中飞去。

尽管如此，他还是马上站了起来。

像柏青哥的钢珠一样滚来滚去，一点都不有趣。

对于这最根本的问题，鼓太郎无言以对。

此时……

小丑叫喊着。它的视线正对准着我。

「太好了，你还算是个正常人……」

生长在没有草皮覆盖山坡上的杂木材是钉子，自己则是小钢珠。

的确如此。如果不用打斗就能结束的话，那是再好不过了。

「呜呃，好痛、痛，呜啊！」

剑只要保有剑的形状就好了。既然做成了人类的外型，那里头不可能没有心的存在。鼓太郎如此认为。

鼓太郎根本就不知道生命之语是什么，或许在她的体内，真的没有感觉疼痛和喜悦的回路吧。

「你对我的同情，不过是你自作多情罢了。」

「唔……呜唔……！」

虽然与她对话，但两人间毫无止境的空谈，更令鼓太郎感到恐怖。

他遇见了一位与自身常识和价值观完全不同的人，那份恐怖比起害怕被杀的恐惧还更胜一筹。

「这么一来有停止争斗的一天吗？就算你赢到最后，你又要将莉莉斯交给谁呢？一点意义也没有啊！根本就是白费力气不是吗！！」

看着斩钉截铁说着话的她，鼓太郎连呼吸都忘了。

「救、救命啊。」

他流着泪站了起来，光是使力就让他全身发出了哀嚎声。手、脚、身体、颈部都像是被球棒狠狠打过一般疼痛不已，但是没有时间让他喊痛。

「呜哇！」

在仍末停止的暴风另一端，传来了笑袋的声音。

「你的主人已经死了对吧？杀了我、得到莉莉斯，然后呢？」

「……我还是认为你是错的。」

「为什么？」

「我要杀的是你，而不是那些家伙。」

鼓太郎的身体被暴风吹了起来。

「你说得太过份了……」

如果只是她自以为『没有』的话——。

「真是悲哀。没想到即使主人死了，你还是被他的遗言所束缚着啊！」

我的身体又飘浮到了半空中。

「我只是来执行克罗诺斯所吩咐的命令罢了。」

她那陶器一般的脸，像是时间停止的湖面一样，完全不起任何波纹。

少女毫发无伤地降到了我身边。想必是在刚刚爆炸的那瞬间，她赶紧逃到空中才免于一死的吧。她背对着我，像是要保护我一样站在它们面前。

我往身旁一看，在她脸上完全看不出任何变化。

「没用的。」

「嗯。」

或许，这也是鼓太郎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死了的话……死了的话不就什么都没有了吗！」

「Q——————————————————————！」

「我只要实行被赋予的命令就好。」

虽然我被吓得跌坐在地，仍然死命地向后爬了一步。

「那东西在你们的世界里，不是重要到需要互相争夺的宝物吗？如果你得到了莉莉斯，那不就表示会有人来取你性命吗？」

「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就在笑袋叫唤的同时，小丑挥起了它仅剩的手腕。

「赢、赢得了吗？」

「是我的才对。」

「我才不是你们的东西！」

不知为何，我拉住了她的手。

「咦？」

「你不是说不会跟他们打的吗！」

我跑了起来。要隐藏行踪的话，必须利用笼罩这儿的白烟才行。

（白烟？）

我这才注意到，自己已经恢复分辨颜色的能力了。在不自觉间，全身的跌打损伤也已经不痛了。

我那理应站不稳的双脚也剧烈地动了起来，让我的心脏几乎要蹦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在我的眼前是悬崖。

那是为了兴建大楼而削出的一面断崖。

在隔了游泳池一个水道的距离外，是大楼的屋顶。

不管我脑袋里怎么想，都觉得我应该停下来。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跳得过去。

我抱起了她，加速到就算要踩煞车也绝对来不及的程度，朝着断崖冲了过去。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跳过去了。

鼓太郎在空中划出一道奥运选手比赛时的漂亮抛物线，跳上了大楼的屋顶。

然后华丽地摔了一交。

「任谁都有与生具来无法摆脱的命运。就像生为言语的我无法成为人类一样，生为莉莉斯的你也无法逃离你的命运。」

再加上她冰冷至极的声音，鼓太郎的心简直像是被刺进无数的钉子一般。

「我的心脏？」

「怎、怎么会……………！」

他掉进了杂木林、从没有草皮覆盖的山坡滚下来、接着还被卷进爆炸、又在水泥地上滚了好几圈。

「谁叫你一副女孩子的外表！我是不小心才会救你的！！」

她维持着背对的姿势，小声地叫着鼓太郎的名字。

连鼓太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命运？别用这种廉价的词汇来呼咙我！」

一般来说，皮肤上应该到处是撕裂伤、擦伤、血流不止才对啊。

「你也会吃肉吧？」

「原来如此……个鬼啦！」

光是看着就已经头昏脑胀了。

地平线突然卷了起来。

但是身上却一个伤口也没有。

那眼神毫无感情可言。

「你刚刚不是说是我的吗！」

「没错。」

「怎么可能，那他是怎么叫你的？」

「因为根本不会有人帮剪刀这种工具取名字不是吗？」

她可是能在天空飞翔的魔法师，凭她的力量根本就不需要我救她……。

「不要拿那些大道理来压我！那你自己呢！？」

「…………………………………………………！」

「你真是喜欢问些毫无意义的问题。」

为什么要听克罗诺斯那种人的指示啊！鼓太郎正想这样大喊时。

「美味？」

即使如此，为了阻止她，我拉住了她的手。

白色衬衫上有着已经变黑的血迹。但是底下的皮肤却没有流出血的痕迹……。

「别担心，我不会让他杀你的。」

别说是擦伤了，就连瘀青都没有。

「『生命之语』不过只是个代号，而『必杀蔷薇』是教会替我取的恶名，这两个都不是我的名字。」

「那不是属于你的。」

「那是因为你拐了个大弯……总之我才不要！」

「如何？我是生命之语，我甚至不是魔物，我只是言语而已。我只是有着人类外表的仿冒品罢了。」

没错。

「我不是说过这是命运了吗？」

就像是把展开的地图往内揉成纸团一般，街道向空中扩展后又缩了起来。

「我没有名字。」

「我不想死！！」

即使如此，她仍打算和小丑作战。

但她却反过来抓住我的手，缓缓地把我的手放在她胸前。

鼓太郎被逼到了铁丝网。

「我听不懂啦！」

「没有？什么意思！？」

鼓太郎不禁语塞。

她小巧的臀部压在鼓太郎背上，使得他发出了像是蛙叫的声响。她的身体轻巧地弹起，停住的时机也恰到好处；而鼓太郎则一直滚到撞上铁丝网为止。

「有必要吗？」

「怪人。」

「你说我们……还有其他人是吗？既然还有其他人，那为什么不取名字呢？」

「克罗诺斯并没有替『我们』取名字。」

我做了傻事啊，鼓太郎红着脸想。

「这跟你本人的意志无关，我只是要实行克罗诺斯的命令而已。」

对着睁大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鼓太郎，她按着说：

「就是在你体内的『神脏』。」

「蔷薇只为主人绽放。」

鼓太郎的身体前倾到几乎快摔倒，但又不能拿抱着的女孩来当肉垫，于是只好扭动身体捧成了奇怪的姿势。

「怎……怎么回事！？」

「可恶~~~~~~~~~~~~~~~~~~~！」

「咦？」

「我才不要！！」

「你只要知道那对魔物来说是至高的美味就行了。」

「因为是要拿来吃的。」

没有心跳的声音。

眼见之处无一不扭曲、翻腾，就像是将各色颜料搅进水中一般，令人作恶。

被她那完全不带同情的声音一说，鼓太郎受到的伤害也因此多了好几倍。

「因为你体内的莉莉斯觉醒了。」

「呜哇哇哇哇哇！」

「这、这是……」

鼓太郎吓得面无血色，眼神像是在看着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

「敌人有必要分辨我们。而克罗诺斯只要有便利的工具可用，不管是谁都好。他们之间的差别仅此而已。」

「为什么……」

「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啊！！」

「喔呵，没想到『莉莉斯』竟然会搭上了蔷薇花束，『路．德，比戈』大人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她可是要来杀我的啊，我也不是在向她求救，

「没有。」

「放弃的是你自己啊！」

「你主人总有给你取名字吧！」

两步、三步，鼓太郎一边后退一边挥舞着双手。

「鼓太郎。」

「你就说句谢谢是会怎样！什么踉什么嘛！突然跑出来说要杀了我，你到底想干嘛啊！？」

「就让我来告诉你，为什么我会拥有『必杀』这个别名吧。」

「这样有什么差别！！」

「因为你要亲手杀我？」

「命运有道理可言吗？」

「你们刚刚就一直在说这些！莉莉斯究竟是什么！？」

她别过肩膀，回头向鼓太郎说。

「我？」

「喔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我是想要救你欸！」

「如果解释给你听，你就会乖乖让我杀吗？」

她嘟哝着：

唉呀？

「去死吧！」

鼓太郎跺着脚。

「你刚刚有一瞬间同意我的说法了吧。」

「使魔除了听命于人外还能做什么？」

从后出升起的滚滚白烟里，传来了尖锐的哄笑声。被小丑抱着的笑袋突然现身。

她的手冷得像冰一样……………………………………………………………。

「果然是个怪人。」

「放弃吧，这是命运。」

「等等，你等一下！我们商量一下吧！！」

「我不是指我自己的事！对你来说，这么做什么也没解决啊！」

「只是在你体内而已。我指的不是维持你生命的心脏，而是神脏。」

况且她是来杀我的啊！

看到自己身上破破烂栏的制服，鼓太郎吓了一跳。

「一切都是注定好的。」

她朝小丑他们伸出了手腕。

在她白晰的手掌上，生出了像是带着锁炼的箭。

钢制的箭如同刀刃一般锐利地划破天际，朝着小丑仅存的手腕刺去。

「闪电。」

从她小小的嘴里，吐出了像是叹息一般的声音。

同时，她拉住了漂浮在她手掌上的锁炼尖端。

锁炼上发生了连环爆炸。

爆炸、不断爆炸，当爆炸传到了刺进杰斯特手腕的箭头那一瞬间，从空中降下了数道紫雷，伴随着惊人的轰隆声引发了大爆炸。

当然，小丑和笑袋也随之粉碎。

小丑粉碎的手腕滚落一旁。

「蔷薇……」

这的确是蔷薇，鼓太郎心想。

受到爆风狂吹后，她那直至腰际的长发散乱着。

原本宽松地束着的头发一旦散开来，简直就像是蔷薇的花瓣一般。

她转过头来凝视鼓太郎，面无表情、冷冷地说道：

「我的蔷薇是百发百中的，就像命运一样，想逃也逃不掉。」

有如玻璃殊的瞳孔内完全不见任何情感，就连杀气也没有。

既然已经击倒了敌人，那么她现在就只剩下一件事要做。

「受死吧。」

「…………………」

「呜！」

笑袋说完后，又发出了喀哒喀哒的声响。

她就像是陷入了高黏度的沼泽一般，逐渐消失在魔法阵中。

「喔呵！只有一半的身体又能奈我何！！」

在少女和魔法阵的接触之处散发出了火花，她忍不住叫出声来。

虽然丧失的魔力不会因此回复，但还有另外一件事更令她在意。

至于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连她自己也无法理解。

但他咬牙忍了下来。

「告诉我。」

直到现在，我才发觉到自己心中的懊悔是什么。

「为什么要救我？」

「就算你这么问，我也……」

在她伸出的手腕上，一条锁炼从手掌中迸出。

「喔呵，你想怎样？既不知『莉莉斯』为何物，也无法使用魔法的你又能如何？」

鼓太郎抓住锁炼，使出全身仅剩的力气死命地拉着。

「吃肉不过是获取灵魂的手段罢了，就像吸血鬼透过血、食梦貘透过梦来摄取人的灵魂一样。层级较高的魔物，即使不杀人也能获取到灵魂。」

从背后的空中，传来了不该存在的声音。

「那莉莉斯呢？莉莉期的层级是？」

（她并不是没有被赋予感情……！而是被夺走了！！）

「就算不会魔法，我总还有体力啊！这也是『莉莉斯』的力量不是吗？只要锁炼连接到我身上，我就能把你拉出来！」

「死了的话你就不能实行命令了吧！」

（手腕只剩一只了，不得已只好先放弃一边。）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仅凝视着自己逐渐被分解的身体。

箭头不偏不倚地直奔向前，贯穿了鼓太郎的右腕。

「你实在是无趣至极。只会听命行事，空有力量但招式却一成不变，不过是个受死人摆布的戏偶！只会杀人的破铜烂铁！」

真铁在钢制的尖端上闪烁着黑光。

「住手！」

我懂了。

在这莫名其妙的状况下被杀，会懊悔也是理所当然的。

「无趣至极，一点进步都没有！！」

「你不是说我只会杀人吗？」

「命运之线啊！」

在接触面上，她像是要融化一般地被分解着。

这是Mystic Word接受主人命令时的回语。

弗尔尔一开口，杰斯特就伸出了手指。

（什么声音？）

「魔物也跟你们一样，不吃心脏的话就活不下去吗？」

任谁都会被赋予的感情，她却在被夺走后才诞生在这世上。

他们连发出惨叫的时间都没有，瞬间就爆炸了。

只要她现在引爆，马上就能取走鼓太郎的性命。

语毕，她让几条文字列从自己的剖面中飞出。文字列成螺旋状旋转复制着她的身体，原本消失的部分又再生了。

「会痛吗？」

连自己的生命都保护不了的那份无力感，当然也令我感到挫败。

「…………」

「如果救出我后我引爆锁炼，你该怎么办？」

「喔呵。」

「无法理解。」

「我不过是文字罢了。」

她随着地心引力落下后，被鼓太郎一把抱住。

「对，一点都没错！」

「…………………！」

「随你高兴！」

「『Mystic Word』是借由咒语所生出的魔法，既然如此，那就只需借由反魔法阵将其还原为言语即可！！」

原本已经半身沉入魔法阵的少女被救了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少女的身体就像是钩住渔网的鱼一样，被魔法阵吸了上去。

我绝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弗尔尔喀哒喀哒地撞击着牙齿。

「………………………………………………」

她的身体仅剩一半，那剖面上完全看不到血和骨头。她的脸上也并未浮现出痛苦的表情，或许她根本一点都不在乎。即使如此，鼓太郎还是这么问。

「要打倒你这样就够了。」

被创造时原本就没有的东西，也不曾往临死之际发生奇迹。

「用锁炼的箭买穿我！」

都到这种地步了，她的脸上仍然没有任何愤怒或悲伤的表情。

「你在说什么……？」她诧异问道。

（要动手就要趁现在。）

她想着。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吧！莉莉斯究竟是什么？」

「除非你是神。」

为了打倒小丑他们，所以才不得不放弃炸死鼓太郎。少女如此解释着自己的行动。

就像是被火把插进喉咙一般，那般疼痛在鼓太郎身上蔓延着。

「不能理解就算了。」

「好痛！」

「我知道了。」

「我不能恢复原状了吗？」

随着小丑的叫声，巨大的魔法阵出现在天空中。

「怎么可能！」

语毕，她伸出了手腕。

而且飞着的只有一半的身体。被程序分解后，她的身体上只剩下一只手及一只脚。

那如同火焰般的红色瞳孔，在看见鼓太郎双眼中灼热火红的那瞬间，她的内心深处，响起了像是启动开关的声响。

鼓太郎大喊。

「是由故事所生出的魔物。」

现在不是思考的时候，她开始念起了咒语。

但她什么也没做。

但是，侵袭着我全身的无力感却不只如此…………………。

杰斯特转动手腕。

此时我的内心中只有懊悔。

失去文意的文字们随风消散……。

「最高级。或许比分给他骨头的亚当还高级吧。」

构成少女的成分被魔法阵所『分解』，转换成了文字列。

「无法理解。」

呵呵，她的嘴动了动，像是不小心笑了出来。

贯穿鼓太郎的锁炼随风消逝，而她的身体随着惯性向前飞去。

鼓太郎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Q———————————————！」

纲箭急速向前飞去，同时贯穿了笑袋和小丑。

「这是你的命令吗？」

「Q……！」「喔……救命啊……！」

连那是被夺走的都尚未理解，她就已经要绝尘而去。

转过头去，眼前是漂浮在半空中的笑袋与小丑。

「喔呵，还敢自夸攻击百发百中，击中的也不过是『幻影』罢了。你根本就没察觉我早已借由白烟做出『分身』了吧！」

「真的吗！？」

鼓太郎露出安心的表情。

「莉莉斯这种层级的魔物不会削减对方的寿命，说不定反而会受到神话的影响而让对方长命百岁，就像是麦修撒拉（注）一样。」

（注：麦修撒拉，旧约圣经创世纪篇中所记载，传说中活到969岁的人。是制作诺亚方舟的诺亚之祖父。）

「那会不会怕十字架？或是不能在大太阳下走路？」

「不会。」

鼓太郎松了一口气。

「什么嘛，原来是这样，没什么了不起的嘛！听你们一直说什么魔法、魔物的，我还以为多可怕呢，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只是这样的话，那我还是可以像以前一样去上学嘛。」

「嗯。」

「那莉莉斯要怎么获取人的灵魂？」

「只要和喜欢的人交合就行。」

「交合？」

「就是做爱。」

「啊？」

少女若无其事地道出，鼓太郎的动作停止了大约十秒左右。

「抱歉，我刚刚好像听错了。我再问一次，要怎么做才能获得灵魂？」

「和喜欢的人做爱。」

「呜哇！？」

听见这乱七八糟的话，鼓太郎发出了像是青蛙被踩死时的声音。

但少女的表情却若无其事一般。

「莉莉斯是亚当第一任妻子，但她跟随恶魔时，据说曾在一日内生出一百个小孩，是位多情的女神。你这些年来都没发过情还真是不可思议。」

「责任？」

但是恋爱总有阶段性，要省略也该有个限度啊！

因为我喜欢她，全世界最喜欢她了。

鼓太郎昏倒了。

「死。」

好不容易才开始的恋情，我可不想因为这种事而结束。

「既然你是莉莉斯的持有者，那总有十几二十个中意的女人吧？」

我喜欢祈梨，全世界最喜欢她。

要我一口气跳二十格直接进入最后阶段，那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只要让那女人负起责任就行了。」

「唔……」

「……我如果不做会怎么样？」

要说我不想和她做，那是骗人的。

虽然我自己的事很重要，但是祈梨也一样重要。

「呜哇！！」

「如果你无法做决定，那何不拜托她看看？」

鼓太郎的眼前变的一片漆黑。

「不是这个问题吧！！」

「怎么会……这也太快了吧……」

「只有一个啦！」

「就是因为你谈恋爱了，莉莉斯才会觉醒的。这十五年来她都没任何反应，直到现在才现身。你的身体也是最近才开始起变化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