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乱 蜂蜜与手榴弹
《狂乱家族日记》 · 日日日 · 1.9万 字
2063年9月11日 记录者 GINKA
呀呼。我写的字之所以歪七扭八,是因为千花一直拿针戳我的手,哎呦!拜托你别这样啦。真是的,千花有够小孩子气,不要生气这么久嘛。
不过我也不是不知道她心情不好的原因啦,以下发言针对前天的优歌和昨天的帝架哟。嗯,虽然不是很重要,不过利用日记来商量这种无法说出口的事情,不觉得或许满有意义的吗?第三本狂乱家族日记由优歌起头,然后妈妈是最后一个,所以我们只要在那之前把写过的东西抹掉,妈妈就看不出来啦。完?全?是?犯?罪?行?为?呢。
恩?千花拿针戳我的速度逐渐加快中。她是不是不爽我用女性口吻写日记呀?可是,在游乐园那件事情之后,应该知道了吧?千花也应该明白了吧?到底女生的我和男生的我,那一个才是真正的我呢?
我很了解千花不想爱同性的心态。我可是被性别这个困扰得比千花更久,所以我觉得我都懂。嗯,你别戳我了,看着我写,我会写出真心话,然后我们再来思考该怎么样,好吗?
我很感谢千花对我的情意,对不起,但我觉得那应该只是一种憧憬。因为我是在姬宫家时代,唯一对你伸出援手的人,你只是因为这种事情太稀奇而产生误会。对不起,我这种人竟然成了你的白马王子。可是我觉得你不用勉强自己追我啊。
请你冷静下来,好好思考一下吧。你口口声声说喜欢的对象,其实并不是男人,就算你硬是要把他矫正成男人,他的心也早就彻底女性化到根本不可能成功的地步。请你理解这件事情,然后再慢慢思考,思考将来该怎么做。
千花,人生很漫长的,我觉得可以尽管原地踏步。就算不看我,世上也有很多好男人,总有一天会遇到真心爱你的对象。
所以,对不起。
啊——抱歉没心情写关于妈妈变得怪异的事情,换下一个人写吧。
银一,我看不懂啦。 千花
——摘自日本灵异现象对策局公认特殊作战执行家族 乱崎家的日记——
翌日,天气晴朗得可恶,是个适合出游的绝佳日子。站在以充满破坏力的笔顺,写着「鬼畜战争游乐园」字样的广告牌前面,就算死神三号身着套装,看起来也比平常清爽许多。不过一旦站在这广告牌前,那奇特的外表也让人没那么介意了,究竟是为什么呢?
凰火一边想,一边出声跟呆呆仰望天空的死神打招呼:「死神」
死神吓了一跳,接着很可爱地挥挥手说道:「啊,凰火,我等你很久了。」
死神背后延绵着一片怎么看都是监狱墙壁的东西,墙上随处可见斑驳的血迹,顶端有着大家熟识的铁丝网。光是看到这幅景象,就会觉得这里应该比巴士底监狱(注2:巴士底监狱,法国巴黎的一座要塞,专关政治犯,在法国大革命时期曾被攻陷)更难以入侵与脱逃,但是在「鬼畜战争游乐园」广告牌旁边,看似坚固的铁门前面确实有售票柜台。
游乐园?
从这里会因为墙壁太高而看不见里面,但若从远方看过来,就可以发现围墙里面有摩天轮。这座「鬼畜战争游乐园」正如其名,彻头彻尾是座游乐园。顺便一提,这里没什么客人来,已经面临即将倒闭的状态。
顺便的顺便再提一下,这个城镇有两座游乐园,因为另一座普通的游乐园生意很好,所以说穿了这座「鬼畜作战游乐园」根本就是无用的废物。凰火要不是因为死神约他,不然他也想去另外一座游乐园玩。
凰火和善地对死神挥挥手,体贴地问道:「不好意思,你等多久了?」
凰火黯然地叹口气,对非常激动地举起拳头的凶华说道。他觉得今天自己应该一口气老了十岁吧。
凶华她。
「哼,威力是挺不错啦——」
反正,就是这么回事。
死神加诸力量于刀刃。凶华为免被压制,而使鞋子陷进地面。嘎哩嘎哩嘎哩。死神的刀与凶华的拳头互相摩擦,杀气重重地撼动这游乐园围墙。
他对两人的争吵没兴趣。
正当凶华和死神准备大打出手的时候——若要问凰火到底在这骚动中心的哪里呢?他其实已经在回家方向的公车站牌前等公车了。
任性的是我。
死神发出极为冷漠的声音说道:「你这只贼猫,果然出现了呢。」
死神掷出三颗手榴弹,炸开发出声音的人所立的围墙部分。咻轰轰轰地扬起烟尘与闪光。啊啊,马上就做出破坏公物的行为了。死神、凶华都在的话,怎么可能平安无事地玩耍嘛!
她回头仰望「鬼畜战争游乐园」的外墙。
她恶作剧似地笑着说道:「凰火,如果你有那么一丁点对不起我的意思的话。」
不管怎么想——应该都不可能达到她所期望的,快乐的一天。
「这才好笑啊」死神嘲笑道:「要一起的话,狗狗也可以啊?」
死神以极力保持冷静,但是却带有几分怒气的声音回骂:「羁绊还没剪断,毕竟凰火他来见我了。他像是这样来制造与我之间的回忆了啊。」
凶华闭上眼睛,立刻以恐怖的神情瞪着死神。
「你还不懂吗?你一直抓住不放的羁绊在今天就会告一段落。从今以后,我们的生活没有可以让你介入的空间。而且,如果你要拿时间证明羁绊的话,那我就主张我们是同住一个屋檐下,有着家族的羁绊。管你是花了多少时间培养出来的羁绊,也敌不过总是一直住在一起的家族羁绊啦!」
闪光与刺耳的摩擦声。
「哼……」
凰火是冷静地执行职务,渐渐步上升官之路。
死神发出特殊的笑声,抓起凰火的手。
「我认定你是自愿自杀者,那就请你在还没污染大家的地球之前,速速死去吧!」
「哎呀呀,没有多久啦,我只等了十分钟的啊!凰火肯来就让我如暴风雨般感激涕零的啊,呵呵呵呵」
「你才是,人格明明就有问题到没人会在葬礼上为你流泪,但是却还是急着找死耶,小朋友!」
凰火虽然被打败了,但是还是看看凶华。
凰火合上书本,温和地看着两个人:「如果不能好好相处的话,我要回去了。无聊,我对争夺谁是正统谁是冒牌、谁上谁下这种事情没有兴趣。我今天是为了与死神一同创造最后的回忆才来这里的,凶华。你不也认同这一点了吗?那就别碍事,乖乖在家等。如果做不到的话,起码也要好好相处啊。」
凶华的猫耳倏地动了一下,死神竟然称呼自傲到难以理解的凶华是个小人物。凶华虽然表现处悠哉的态度,但是她的脾气并不好,当然不可能忍耐。只见她的脸渐渐涨红,开始针对死神。
凰火来不及阻止。
「你只会嘴炮说大话是吧?」
「啊?哪个世界的啊——那是指粪蛆还是杂草的世界吗?」
「你!」
「最后的回忆就是了。」
状况不变,开心的死神瞪着凶华说道:「就是说的啊。我可是忍下泪水退让了呢,都是因为你强出头把整个状况搞砸了啦!像你这种不懂得看情况的女人,迟早有一天会被抛弃,过着悲惨的一生的啊。啊,我可以预见,我看得见你的未来。我看得见浑身脏污在车站前面、两眼无神地看着过往行人的你的啊!」
凶华一脸不悦得叉起双手。
「你!」
「对不起,今天说了任性的话。」
「啊啊,果然来了。
她今天也跟平常一样,穿着笔挺的套装,手戴跟银饰一样精巧的手表,肩背名牌包包,腰挂闪烁汉光的西洋刀。
想要互砍也请自便。
凶华依然不改悠哉的态度。
「当然的啊,说实在,是她先来挑衅我的耶。我跟这个外表可悲的小鬼不一样,是大人的啊,我才不会做出无聊的挑衅动作呢!」
凰火发现凶华已经走入死神的攻击范围之内,便为了不让死神胡乱出刀而介入两者之间。死神似乎发现凰火的用意,放松握刀力道。
「今天就好好享乐吧。真的,要是你能只想着这件事,我会很高兴的啊」
凶华则以毫无防备的姿势看着死神。
死神看到凰火想起这件事,露出一阵苦笑:「请别一副这种表情。」
声音出现了。
死神如同野兽般看着发出声音的方向。
他因为早起而困得很,一边打呵欠,一边读着刚买的口袋书。那两个人的骚动根本就是远方世界的故事。
乱崎凶华嘴角轻轻一扬,嘲笑着已经完全拔刀进入战斗状态的死神。虽然死神的服装有稍微特别修理过,也用缎带绑住头发,看起来相当可爱,但是她现在却散发着足以吹散这一切的强烈杀气。
凶华丝毫不畏惧死神杀气与言词。
「是啊,凰火。你老婆可是在争夺自己的霸权耶,你未免太无精打采了吧?」
仔细想想,这种说法其实挺有诗情画意的,但是发自死神口中的话,就会格外具有真实感,令人发毛。死神「嘻嘻」对傻住的凰火笑笑,从面具后方注视着他。
「我从前世等到现在呢。」
凶华双手抱胸,站在就算方才的冲击也毫不动摇的厚重铁门前。
死神将刀子横架,彻底封住凶华在完全盛怒下挥出暴力杀人拳。比臂力跟速度是凶华在上,但是比战斗技巧与装备则是死神较优,这两个人的战斗力应该是伯仲之间。妖怪跟怪物互相怒视对方,一触即发、
因为呢。
「你这个毒妇,别随便乱碰神的老公!」
「冷静点啦」
并且维持现在的姿势彼此对骂:「我可是跟凰火在一起长达二十年的啊!」
死神怜悯地叹了口气:「这个小人物特有的坏习惯的啊。」
「这真是……」
凰火对死神报以无精打采的微笑,在心中道歉。
「你——」
「切」
「那份羁绊……」凶华像猫一般笑了。「是何时被轻易地剪断了呢?」
凰火就觉得奇怪,她昨晚未免收手得太干脆了点,凰火很清楚她不可能静静地看到最后。表面上看起来可说是平静无波,但这也意味着最糟的狂乱闹剧即将开演。
「你这个贱女人挺会吠嘛,要是世界不像现在这样的话,可是能以不敬之罪砍你头哦!」
凰火不知道她在面具下的容貌变成什么样子。
话说凰火因为感受到生命受到危险而退开了。
「你说狗?」
「凰火,我问你,你有必要正式回应这个会看到幻觉的电波女吗?我甚至想问你可以杀了她吗?本姑娘凶华的忍耐限度已经快要破表了!啊啊——嗯!不管了,杀了她吧!」
死神的面具,隐藏了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女性的一切。
死神变脸了。凰火再度深深叹了口气:「你就试试看。这样根本无法解决问题,只会让同样的状况持续发生而已。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明天开始能够过回原来舒服的生活。」
「总之,凶华你快点回去,不然你就得发誓今天一整天都会乖乖。死神,你也别太挑衅她好吗?」
唧唧唧唧嘎嘎!
「你们啊。」
「唔」
死神悠然地微笑着回答缓缓起身的凰火。
完全不管周遭情况的两个人,似乎终于察觉凰火的冷漠态度,同时陷入一阵困惑。她俩面面相觑,一副很困扰地跑到凰火身边。
凶华她。
死神的杀气爆发了:「我很想问到底谁才是第三者呢?你这个幼儿体型女,因为自己没有魅力就老是拿世界当挡箭牌不断强调,不觉得丢脸吗?我可没有像你那样用犯规的伎俩,只是以我的个人魅力捕捉凰火的爱的啊。从中介入并且把人抢走的,可不是你吗?」
她轻轻鞠了个躬。
而且她愤恨不平地骂回去:「还有,谁又是幼儿体型来着?你的身材也没好到可以拿来炫耀吧?拿世界当挡箭牌?世界这玩意儿不过是本姑娘的踏脚垫罢了。」
她笑的方式,讲话的语气、面具,以及武装,全都是第一次见到她时所没有的东西——二十年的岁月绝对足以改变一个人。从第一次见面以后,两个人在十八岁之前一起接受训练,并被发派到行动部队,各自走上同一条路的不同方向。
桀骜不驯,在这世上相信自己最伟大的声音响起。
死神则是有如发泄对毁灭村庄怪物的怨气一般,不断斩杀怪物、恶魔,并斩杀巨兽,曾几何时,她成了戴着面具的死神。
「不。」
贼猫,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形容倒是非常贴切。凶华毫不畏惧握刀的死神,缓缓地往这边走来。
你现在的发言正是无聊的挑衅动作吧。而且死神还一边说一边扒住凰火,隔着面具磨蹭凰火的脸,嘲笑凶华道:「好啦,碍事鬼就跟毛毛虫一起滚蛋吧?凰火今天是我的,麻烦你理解现实,然后消失。越快越好的啊!」
「反应速度对决没有超过人类的极限呐!太迟钝了!」
「从旁介入?」
「如果说凰火真的爱你的话,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也都会永远爱你吧?但是现在这个家伙一切的爱都放在笨姑娘凶华身上。结论就是——你的魅力不如本姑娘凶华。过去的事情根本不是重点。」
死神低头看着凶华说道:「我有自信比任何人熟知凰火的喜好、兴趣。我跟凰火之间有着以长久时间培养出来的羁绊,你这种人根本管不着的啊。」
原本和乐的气氛立刻扭转,她瞬间翻转身体。
「哼,你这木头还是一点都不了解少女心。也罢,想回去我也不拦你,以本姑娘凶华的立场来说,今天的约会就算告吹也不干我的事。」
是自己单方面提出分手,伤了她的心。
「凰、凰火,你为什么完全不管我们的啊?」
凰火深深叹了口气。
「贼猫?哼,这是在说你吧!你这个妖怪面具女。很遗憾,本姑娘凶华跟凰火是全世界公认的夫妻。从旁介入这对恩爱夫妻之间,并且打乱两人关系的贼猫不就是你吗?不要笑死人了!」
凰火一边感受到细碎的尘粒掉在脸上,一边黯然地叹了口气。死神毫不客气地瞪着被厌恶与尘埃包围的围墙上方。
很意外的满脸通红,眼中噙着泪水,全身颤抖着。
咦?
凰火被这预料之外的反应吓得脸色发青。
凶华似乎是为了发泄怒气,用力地跺脚之后……
「够了!」
她大叫一声,便指着凰火与死神吼道:「凰火,你这个死不要脸的,这么想跟其她女人卿卿我我就去吧!我再也不原谅你了!你——叫死神来着是吧?我会将你所做的一切当成对我的挑战!等着瞧吧,本姑娘的执着深如扎根于大地的山!风林火山!你现在与世上不应敌对的对象为敌了!」
然后她撂下后面这句狠话之后,就立刻跑走了。
「给我记住,我会让你们两个不幸啊啊啊啊啊!」
凰火看着逐渐远去的娇小身影,产生一股难以言语的不安感。
与凶华为敌?
这是在是在各种意义上都不希望的情况啊。
看来今天不可能是平稳的一天了。
×××
不知不觉中听见一位天真少女的声音。
「敖德萨·艾出现了哦!」
发出声音的,是「鬼畜战争游乐园」柜台内的自动售票机。本来应该只会发出「售票一张」这种机械语音的机器,以小鸟啁啾般可爱的少女音色说道:「而且同时觉得很困扰哦?哎呀呀,敖德萨·艾面对意外状况一脸困惑呢——为什么姐姐跑走了呢?我还以为只要把票交给带面具的人,让她约凰火出来,姐姐就一定会一起来的说。」
敖德萨一边发出疑问,一边动用视觉寻找目标人物。凶华则是对路边的电线杆发泄过一轮怒气之后,露出阴险的笑容,火速往车站的方向奔去。
敖德萨附身在死神身上的时候,与死神共享记忆,并理解现在是个什么样的情况。所以选了她觉得最有效率的方法引诱凶华出来。
「哎呀呀?」
但是凶华却回去了。
至于说剩下的两个人嘛,正在鬼畜战争游乐园入口交谈,敖德萨竖直了耳朵,发现他正在讨论这间游乐场似乎没办法玩得多尽兴,要不要去另一间游乐园玩。
对了,她是总被要求随时上战场的死神三号啊。但是记得以前去鬼畜战争游乐园玩过好几次的时候,她的打扮应该都很普通才对啊。
「……的啊」
「两位待位!」
「不,要我跟你这种噁心的女人在一起,我会想吐,免了。」
因为身边出现一个散播着大规模狂乱这种不幸的人,所以让凰火最近比较没有自觉,但事实就是如此。自己从以前就一直、一直过着诅咒般的人生。
死神也傻眼,甩甩头发歪着头问道:「说的很快,我没听清楚——」
「死神……」
少女悲痛的叫声,没有任何人听见,声音在空间散去。
「呼,真的有点累了呢。啊,我要蜂蜜柠檬味。」
「哎哟,等等再自怨自艾吧。」
「有姐姐在不行……」
「咿!」
内有云霄飞车和鬼屋,累了的话还可以到平价餐厅休息。
一瞬间,
具备基本娱乐设施与适当的服务,是一座任何人都能安心游玩的游乐园。跟某座鬼畜战争游乐园完全相反的存在。因此,虽然今天只是普通假日,但游客依然不少,玩了一会儿之后,死神就说被人潮弄得有点疲倦,要休息一下。这个游乐园的特征就是可供休息的地方相当多,两人无须等待就进入一间餐厅。
敖德萨叹口气,发出不耐烦的声音:「真是的,为什么不能确实陷入不幸呢?我的做法拐弯抹角了吗?还是说这计划打从一开始就行不通呢?还是说,果然敖德萨·艾……」
死神尖叫之后,一把抓起肩包,以难以置信的力道猛地跳起。
「总之也快中午了,要不要直接在这里吃午餐呢?死神,我希望那时候你可以摘下面具。我啊,我觉得戴着面具的你不是我认识的雾岬知红,而是另外一个人,是让我只能把你当作死神三号看待的存在。」
死神否决凰火的否定句。
打击着敖德萨,让她深陷于痛苦的斥责。
「……」死神假装没听见。
×××
「这个跟那个是两回事的啊……」
「不!要是摘下面具,我真的会被讨厌!」
死神将双手交握在胸前,不经意地说道:「如果凰火希望的话,只要如你所愿,让你看看我重要的部分就好了啊。尽管凰火态度有点强硬,我大可不要因为害羞而逃避,让你看看我原原本本的一切就好了的啊」
什么?
死神优雅地叉起腿,从面具的空隙衔起吸管喝着冷饮。「仔细想想才发现,我根本没有普通的衣服的啊。我有的尽是训练用的体育服、实战用的轻装甲服,在没得挑的情况下只能穿套装来啊。」
——跟姐姐不同,新的女王是——
死神三号眼中浮现处「恐怖」,只有这个表情。
「——的啊」
但却造成反效果。
自己的行为总是会替他人带来不幸。
敖德萨大叫,她哭喊着。她的声音、她意志的力量,让周遭的机械故障爆出火花。敖德萨根本不管,发出尖锐的声音大叫。向过去、向记忆拚命辩驳:「敖德萨·艾很努力了耶?学习学到彻夜未眠呀!为什么不认同我?不要取笑敖德萨·艾啦!我不是姐姐!敖德萨·艾跟姐姐不一样!看我!看着我啊!很努力吧?敖德萨·艾很努力对吧?为什么不肯认同我呢?」
「不要碰我!」
「死神,你是故意这样说的吧?」
「死神?」
「不要……」
——没人会认同你这种人是女王的。
人造花随风飘荡,天空还很晴朗,色彩鲜艳的云霄飞车,也以比汽车还缓慢平稳的速度从头上经过。云霄飞车经过的噪音与风声让对话暂时中断,死神似乎想要调整心态,她大大呼了口气。
死神对过来点餐的店员说完之后,放下了塞满手榴弹的肩包。她那正经八百的打扮似乎不太适合出游。
「凰——」
死神让微风轻抚她秀丽的长发,站在花圃前面。油菜花是春季开花的花朵,现在季节不对,所以这些是为了点缀油菜花游乐园的人造花,就算遭受风吹雨打也不会枯萎。
凰火一边从店员手中接过咖啡,一边转头对小声说着话的死神问道:「你说什么?」
凰火喃喃说道,付了几乎没喝的饮料钱,为了寻找死神而在油菜花游乐园里奔跑。
然后总算回过神来理解情况,他抓抓头站起来:「啊啊,真是的,我本来想创造最后一段美好回忆的啊。」
死神猛力站起来,隔着面具抓住自己的脸,然后颤抖着以勉强挤出来的声音惨叫。
那是非常悲痛,凰火从未听过的软弱声音。
「不是的。
她说完这句话,便丢下凰火跑到店外,凰火只能呆呆地看着狂奔出去的死神。
低沉、阴暗、有力地喃喃说道:「敖德萨·艾要是不越过姐姐,是无法前进的……」
油菜花游乐园位于鬼畜战争游乐园东边,是座极为简单,大人跟小孩都能充分享乐的游乐园。建筑物以黄色为基调,吉祥物是可爱的蜜蜂与熊。
他觉得奇怪,看了看周围,但是却没有发现可疑之处,或许是因为自己想太多了。要不然就是偶然之下听到的怪声而已吧。
事情真不顺利呢。
要是被看到会被讨厌。
「咦?咦?不行哦!敖德萨·艾只有在鬼畜战争游乐园动手脚耶?要是不来这边就会全部泡汤哦?」
凰火找了一圈之后,发现打扮奇特的死神。虽然眼前尽是些奇装异服的年轻人,但是她的打扮早已超越时尚这层领域,所以不在讨论范围之内。
「这样很麻烦吧,死神,把面具拿掉如何?」
「我说死神啊,你不觉得你这身衣服不适合出游吗?」
「咦?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其实是我发狂把房间砍得乱七八糟,衣服几乎全被毁了。」
突然。
敖德萨全身颤抖,发出痛苦的哀叫。
「不要!」
凰火心想:老是这样。
死神发出意味不明的语尾助词,看着窗外的风景,她很明显在回避这个话题。餐厅外面播放着轻快的音乐,一群小孩子围着吉祥物兔子打转。游乐园回荡着人们的脚步声与幸福的欢笑声。
那是记忆,讨厌的记忆。
凰火虽然感受到不详的预感而皱起眉头,但是还是想缓和有点阴沉的气氛而开口说道:「好了,还是别去想面具的事情吧,就当作双方都有错,我们还是想想要怎么好好享受今天吧?」
凰火歪着头捂住嘴巴,刚刚似乎发出违反自己意志的声音,而且这自大的口气,好像在哪听过。
「我是死神三号啊!」
×××
死神面带微笑,转头看着凰火说道:「那,我们再到处去逛逛吧,凰火。」
×××
敖德萨·艾啜泣着,她只肯定一件事情。
——姐姐理解的速度可比你快上十倍!
这里是时间静止的魔法国度。
死神顾左右而言他,喝着油菜花游乐园独具风味的蜂蜜柠檬茶。凰火这才想到,自从她戴上面具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的脸了。
他接着说道:「你对这女人挺温柔的嘛,平常总是骑到我头上骂人的耶?」
——又失败了吗?这种时候要是姐姐的话……
凰火说毕,在死神面前摊开菜单。
有个声音在脑中响起。
「哎呀呀呀」
「咦!不、不要!」
——没出息!
凰火觉得很奇怪,又再问一次:「死神?」
「对不起。」
「你幻听的啊。」
「你干嘛到现在还这么见外?我们以前可是会一起洗澡呢。」
死神害羞地低下头,凰火叹了口气,把玩着菜单,随口说道:「可是,像你这样戴着面具实在不怎么有趣耶?往来的人都会注意到你,而且我也因为看不见知红的脸,无法知道知红在想什么。」
周遭的客人因为突如其来的声音全都往这边看,凰火则伸手要死神冷静。
穿着蜜蜂服装的店员,带领凰火跟死神到靠窗的位子就座。内部装潢相当摩登的餐厅里面,飘着一股淡淡的蜂蜜香味。
要是不知内情的人听到,肯定会误解啊。正当凰火这么想的时候,转瞬间听到某处发出「啪哩」,这种类似东西故障的声音。
——没用!
死神小声说道,并低下头。如果是凶华的话,这种时候她肯定会爆炸般地迁怒吧,但是死神却颇为单纯,老老实实地道歉:「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看来,我还是不行呢,明明就是来创造回忆的……」
「不,刚刚是我不太识相了。」
「那个,凰火,这个话题可不可以打住?」
凰火随便点了一杯咖啡,呆呆地望着身穿套装,一脸无奈地说着:「凰火老是喝咖啡呢——」的死神。
死神整个人昏了一下。
「咦?」
她的瞳孔完全放大,晕头转向地摇来晃去
「哎呀,呀?不是,刚刚的——」
凰火慌了,话居然自己脱口而出!而且是凰火想都没想过的恶言。
莫名其妙的台词继续从喉咙滚出来:「到处逛逛?跟你?跟你这种怪胎?这怎么听怎么都是开玩笑啊!如果不是开玩笑的话,那就是最棒的笑话了!啊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口部肌肉擅自动作,双唇编织出利刃一般的话语。凰火因为觉得很诡异而捂住嘴巴,总之,这样不妙,这些话很不妙。
仔细一看,死神已经满眼泪水了。
「那,那个——果然是你的真心话吗?呼呼呼呼,果然——你已经讨厌我了吗?觉,觉,觉得我很噁心吗?你——你讨厌、讨厌我这种面具女吗?」
「死神,你真是的。」
连表情似乎都摆脱手的制压,擅自做出笑容。
「我对你啊——」
住口。
别再说了。
「从很久以前就讨厌了呢!」
不可以再说下去了。
「唔哇!」
凰火毫不客气地揍了自己的脸。话被打断,冲击力道让他跌坐在地。总之,这样让台词中断了,但是却难以理解。于是凰火开始思考。
凰火深呼吸,诚挚地说:「死神——」
「唔」
帝架似乎绝对不承认自己就是帝架一般,死也不回头看。凰火觉得它的背影似乎无言地抗议着:「父亲竟然出来跟母亲意外的女性约会。」
沙彭没有回应,为了避免摔下凰火,它稳住身子穿梭在游乐园中。四周的人们发出惨叫与欢呼声,人们被卷进狂乱的漩涡中,吉祥物像是真正的野兽般剧烈狂奔着。
「……」
凰火一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并确认背后的门从外面关上之后,深深叹了口气,一脸黯淡地看着身穿莫名其妙闪亮服装的熟面孔。
凰火的背脊紧绷了起来,她搞不好进入死神模式了。她是一旦忘我就会变成能够瞬间千人斩,比怪物还要残忍的怪物——死神三号,就像在咖啡厅时一样。一旦变成如此,就会开始动手杀人,
「帝架,请相信我」
「唔——唔,呼呼?」
冷汗划过脸颊。
「……」
这是。
「欢迎光临!」」
「我要毁了你的脸。」
不过,这种能力。
啊啊,死了。
那是自己妻子相当在行的神秘超能力。她将这种能力命名为「行动电话」——可以混乱他人的视觉神经,对脑部送出幻觉。没想到竟然还可以从远方控制他人的发言,真是麻烦透顶。
沙彭顿了一下,但是却故意不予理会。
难道凶华先回家一次之后把乱崎家的人全都叫来了?过去乱崎家总是为了攻陷敌人发挥战力,不过一旦这宴会目标变成自己,那可是一点也不好玩。
这种支配他人,并予以控制的能力。
凰火无力地垂下头,确认死神的身影消失在后方的人群之中。
应该是穿着布偶装的沙彭用四只脚走路。它灵敏地现身之后,用身体将差点被西洋刀砍成两半的凰火撞开,替凰火解围。接着直接把因为受到冲击而摇摇晃晃的凰火一起捞起,丢在背上之后,抛下傻住的死神和围观游客,全力飞奔离去。
凰火明明就在面前,但是戴着怪异蝴蝶形眼镜,自以为变装过的乱崎家二女儿却还是眉头深锁陷入沉思,然后才像好似想到什么一般拍了一下。
不过——这声音。
店员以开朗的声音招呼客人,活力十足地鞠躬。
「沙彭,可能会震动一下,你忍着点!」
×××
「我辈当然相信你,只是——有可怕的事实。」
那里是一个与单纯的儿童取向游乐园相当不搭调,充满成熟气氛与色彩的空间。那里播放着轻快的音乐,灯球散发七彩光芒,还有走来走去的店员——
推开保险,以连发模式开枪、开枪、开枪。
好痛。
凰火一脸讶异,对加速逃跑的沙彭说道:「……你该不会是帝架吧?」
「是哦——原来是这样啊——」
但是好像还没有发狂,死神微笑,以奇怪的姿势看着这里:「没问题啦?完全没,没问题啦?嗯,哎呀呀,任何人都可能会说错话,或者用错方法啊!没关系的啊——凰火,我没听见,我什么都没听见——」
不过,错不了,根本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要是对有意志的炸弹恶言相向,会怎么样呢?
冷酷的声音出现。
她在笑,好可怕。
震撼胸腔的重低音。
计谋完全被拆穿,没有比这个更让人无力的了。优歌本身也似乎非常困惑,慌慌张张地硬是继续下去:「总,总之爸爸——不对,这位客人!请往这边来!」
救了凰火一命的,是突然出现的油菜花游乐园吉祥物之一,最喜欢蜂蜜的熊熊沙彭。话说,虽然这不重要,但是喜欢吃蜂蜜的熊,不就是另一种吉祥物——蜜蜂甜心的天敌吗?
凰火想着想着,被带到内部装潢看来很像夜店,坐起来很舒服的沙发上坐下。结果自己还是跟死神走散了,如果是她的话,想必迟早会发现这里找到自己吧。一想起方才那场骚动,就觉得还是得跟她说明一下凶华的能力。
「……」
凰火叹口气,喃喃说道:「帝架,我不是不了解你的心情,你一定是怕乱崎家分崩离析吧?」
不过帝架,不是这样的。
黄色的雄性吉祥物还死不承认,以低沉的声音辩解:「我、我辈跟阁下的儿子帝架毫无关联!」
在半空中被击破的手榴弹剧烈爆炸,但是并未波及周围的游客。虽然破片很有可能划伤某人的皮肤,但总比直接命中好太多了。
声带跟脸部肌肉被支配了。支配、影响对方的身体并予以操控。
总之凰火只能在猛烈摇晃的沙彭背上,紧紧抓着粗壮的脖子以免跌下来。
凰火绝对没有放弃乱崎家之间的亲情。虽然用一句「大人的难言之隐」带过去有点敷衍,但事实上就是这样,只能请家人接受。
但是他的表情却违背了本人的意志,做出了一个吐舌的鬼脸。
「我已经不想再看到你的脸了,我可以回家吗?啊!凶华你这智障!」
眼前出现三颗手榴弹——
或许是因为开枪的反作用力出现了。沙彭发出「唔喔喔」的低沉野兽吼声,穿着可爱布偶装发出这种声音挺可怕的耶。
优歌一定是听命于那个脑髓启示录猫耳女,凰火也不能太粗暴地对待她,只好乖乖跟着她走。总之,得快点抓到那个一天到晚给世界与自己找麻烦的狂乱猫耳女,好好教训她一番才行、
「凶华!」
她朗朗地以濒临崩溃的声音问道:「那——我再问一次哦?接下来要去哪里?」
切开风的声音伴随着尖锐的人声在耳际回荡。
更夸张的狂乱地域在这里等着乱崎家的爸爸。
「啊,嗯——总,总之得先矇混过去。」
不,熊不是能够如此灵敏跑跳的动物。
凰火对自己骑着的布偶说道,立刻抽出护身的手枪。
马上陷入沉思真是自己的坏习惯,现在应该赶快向死神解释才是:刚刚的话是因为个性卑劣的凶华使用了超能力,就像蟑螂活着一定会到处找吃的一样,没办法改善的,请原谅。
凰火对许久未练习的实弹射击成果感到放心,但是在沙彭摇晃的背上无法进行装填。应该说,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我说儿子啊,这是越描越黑耶。」
看来她是真的打算毁掉自己与死神的一天。家人们应该也是被凶华煽动说:要是原谅凰火外遇的话,这个家就可能陷入分崩离析的危机之中,所以才帮她的吧。真的得先料理凶华之后,再对家人说明情况。
死神还摇摇晃晃的看着远方。
「优歌!」
她将脑袋里面想的事情全都说出来之后,连连点头,抬头挺胸地说道:「这、这位客人,您在说什么啊?我完全地是个普通员工啊!」
命中,爆炸!
不妙,凰火看着周遭,基本上,她似乎还不打算杀掉凰火,所以手榴弹的轨迹并不会直接命中,但是却完全没有考虑到周围的游客.
死神勉强用颤抖且不安定的声音说完,转身到凰火面前,凰火眼角瞄到她的手已经放在西洋刀的刀柄上了。
「啊,优歌,我知道了。过去的宴会之所以会成功,都是因为对手是你用这种演技也可以骗过的对象吧?」
帝架默不作声,只是迷茫地摇摇头。
「休想逃!」
那没什么特征地面容与头发,戴着音符形状发饰的她,听到凰火的声音之后吓了一跳,急忙猛挥手否认。她那大大的圆眼睛出现着急的神色:「呃,哇啊哇啊,为、为什么会穿帮啊?不对不对,呃,这种时候呢——该怎么办?」
啊,不妙。
根本没有时间想。
在咖啡厅遇到的,那个叫敖德萨·艾的神秘家伙似乎也做过类似的事。
「沙彭?为什么是沙彭救我?」
×××
「哦」

她的性格是从以前就会不假思索地诉诸暴力,成为死神之后,只是变成更危险的「活动炸弹」罢了。
咻咻咻咻——
凰火被她拉着走、
与其说它是熊,更应该是别种——
「我可是被称之为死神的女人的啊!」
「哇啊,她居然毫不在乎的在公众场合丢出手榴弹?」
「你……」
可恶,那个叫凶华的人真是有够可恨,我要咒死她啦。
「哦,午安,一位客人待位!」
「俄,那个——死神,冷静点,请仔细听我说」
它说完话之后,将凰火放在某栋建筑物前面。但是凰火相当不幸地用脸着地,整个人从敞开的入口滑进建筑物里面。
凰火一边对自己晕头转向的脑袋与思路感到困惑,一边抬起头。
凰火回头一看。
凰火当然是在整个状况之外。
事情越弄越复杂。
凰火心情一片凄惨,突然听到「锵」地一声。
「客人,欢迎光临。」
是个很柔和的声音。
看看旁边,那里站着一位足以让人怀疑自己眼睛的绝世大美女。她的面貌简直有如艺术品般的耀眼,身穿银线纺织的服装,四肢修长。长发看起来好像是本身就会散发光芒的白金色。
白金色?
凰火有种超级不妙的预感。
「咦……」
他仔细观察身边的女性,身高似乎比凰火矮一点,虽然用宽松的衣服掩饰,但是以女性来说,她的身形稍嫌魁梧。她以涂抹口红的嘴唇微微颤抖地说道:「客人,你是第一次来这种店吗?」
凰火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快点、快点、得快点掌握凶华的目的啊,不然肯定会被扯进乱七八糟的状况,然后搞砸很多事情。优歌啪嗒啪嗒地来到凰火面前奉上冰水,而銀发美女则是靠到凰火身上,妖艳地微笑着。
美女用手指托起认真思考中的凰火下巴,轻声说道:「表情这么严肃……偶尔也需要放松一下吧?」
美女用眼神指示优歌,让优歌拿酒来。
优歌生疏地将小麦色液体倒进酒杯,僵硬地挺直腰杆说道:「这、这是酒!要二十岁以上才能喝酒哦!」
「优歌,能不能告诉爸爸,你这是在做什么?」
「我,我不是优歌!是别人!」
优歌大叫之后,便像是逃离一般留到里面去了。现在甚至连优歌担任什么职务都看不出来,但是更重要的问题在于,身边这位老练动作贴近凰火身边的銀发美女。
「……」
凰火仔细盯着她看,她笑了笑
凰火对这笑容有点印象,脑中浮现家人的脸。不过,在这边追究这点也没啥意义,总之一定得快点揪出潜伏在附近的凶华。
她真的崩溃了。
「恶——」
「凶华,你少啰嗦,来这边。」
在这样下去,我真的会忍无可忍。
门「砰」地一声被推来,死神三号跟阳光一起出现。看样子她在寻找凰火的途中恢复离职,一脸担心的她看到凰火之后,深深叹了口气。
凰火低沉冷漠的声音,对自己那不知身在何方的顽劣妻子说道:「我给你五秒钟,你在这段时间内给我停止这恶劣的把戏。我啊,真的很久没这么生气了,我现在比在鸟哭岛的时候更生气千百倍。我的心已冷——我说凶华啊,你要是不收敛一点的话,我就会彻底忽视你。」
「重点在于——目的究竟为何?把我钉在这里,凶华到底可以得到什么好处呢……难道是想趁机料理远离的死神吗?」
「凶华。」
越来越乱七八糟了,先在此告一段落吧。
千花满脸怒气地对抱着凰火的美女低吼:「别说这个了,银一!你给我放开凰火!」
凶华你闭嘴!
凰火「锵」地一声将解开保险的手枪对着自己的脑门。
优歌急忙追过去,并以困扰的眼神看着银夏。
时间刚刚过中午,一天已经快过一半。
——这句话针对的,当然就是紧紧扒着凰火不放的美女。
「真的很滑稽呢!」
「哎呀?你半信半疑啊?看来我的女装打扮还蛮成功的嘛!」
「我——我被玩弄了。我、我被玩弄了的啊。呼呼,呼呼呼。说的也是呢,像这种面具女,一定一开始就只会让人觉得很噁心嘛。呼呼、我到底是误会什么了嘛……我很滑稽?我很滑稽吗?」
凰火说明过凶华的能力,而死神虽然口头上接受,但却一脸不悦地瞪着凶华。至于凶华呢,则不知道是因为作战不顺利感到不满,还是被凰火发飙而不爽,她撇过脸,朝着旁边吹肥皂泡。
死神面向墙壁,阴森且低沉地咒骂着:
「千花!」
凶华在露出似懂非懂表情的死神面前跌坐在地上,双肩颤抖:「呜呜,这是家暴,现代社会衍生的病态入侵乱崎家!美丽妻子凶华一边哭,一边承受来自丈夫的无情暴力。喔喔。银夏,本姑娘凶华简直就像三流午间连续剧中的主角啊!」
「请别随便开出可以养活一家人的价钱好吗?应该说,我要结什么账?我并没有喝酒哦?」
凰火想想也对,他轻松接下酒瓶。银夏因放心而叹了口气,相对的千花则是浑身颤抖丢下一句话之后又消失在门后面了。
美女嘟起嘴巴,露出令人心碎的甜美笑容说道:「那请你结账,共计四百万元。」
凰火猛力退开不知为何比平常更有精神,挺胸而出的银夏,尽可能退得远远地。总觉得我家大儿子耀眼得只能用闪亮百分百来形容了。
有如回应一脸讶异的死神一般,入口大门猛然开启。站在那儿的,是个很眼熟的,如小学生一般的家伙,就是那个不知为何异常执着于可爱打扮的猫耳幼妻。凰火这才想到她从今天一大早起就穿成这样。
美女笑笑,很理所当然地将手放到胸口:「哎呀呀,这位客人啊,在这种店里面跟妹妹玩摸摸也是要收钱的哦!还有,只要酒从酒瓶里倒出来,就是该客人付钱了!」
但是,最近的银夏确实太勉强自己了。虽然凰火可以理解千花的心情,但这毕竟是不合理的事。就算扭曲真正的本性,扮演虚伪的自己迟早会因为痛苦而出现破绽:是时候了。
想必这一定是银夏的本性,外面是美艳到不论男女都会傻眼的绝色美女,但真面目却是黑道家族长男堕落而成的,彻头彻尾的人妖。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确实算是神秘事件啦。
原来如此,
闭嘴!
凰火吓了一跳,急急忙忙捂住嘴巴,但已经太迟了。被操纵的舌头擅自说出话来,声音也因为意想不到的台词而开始颤抖。
但是,这绝对不是自己不重视她。
凶华被相当低沉的声音叫唤,她乖乖走近凰火身边。凰火对她报以如同佛祖般赦免一切罪恶的笑容。
当然也不是觉得她很噁心、
接着,他依然对着黑暗说道:「我会讨厌你,抱着厌恶你的心情死去」
当然千花也不可能轻易接受的——她咬着嘴唇,眼中泪水越滚越大滴,只见她突然抓起手边的酒瓶扔了过来:「银一大笨蛋!」
凰火一直把这样的她当成家人看待,像家人一般爱她。凰火虽然知道死神对自己的爱情是对异性的爱,但是对凰火来说,他只把死神当作家人看待。所以,从以前就一直无法回报死神她那不断喜欢自己的心意。
死神呢喃道,口中哼起开朗的旋律。
「原来如此,在这里绊住我才是主要目的吗……」
美女回头看看她,摆出一副「哎呀,糟了」的表情:「因为你太反对这次作战计划,我才把你绑起来的耶,你已经逃出来了啊?千花妹妹。」
「银,银夏哥哥?你为什么要说那种话?我完全不懂啊!姐姐!姐姐——」
银一。
「总之,嗯,我认为这个恶劣透顶的孩子无论如何都该回去的啊!」
「我很会绑人,也很会解绳套啦!」
「嗯?喔……」
「你……」
「不行!」
「凰、凰火大笨蛋!大家都是大笨蛋!」
凰火理解了凶华的诡计。确实,在这种情况下说出这样的台词,就有可能切断死神与凰火之间的羁绊吧,这方法真是恶劣。
凰火现在光自己的事情就够忙了,没空烦恼他们两人的事。
「哎哟,这位客人怎么这么不解风情啊!」
凰火再次环视这间阴暗的夜店。因为视线不清,所以无法确认……不过这里原本似乎是间餐厅。应该是凶华突袭这里,强迫店家改建的吧,随处还可以看到菜单和桌巾的残骸。员工目前只有看到銀发美女和优歌,人烟相当稀少。
千花露出瞠目结舌、脸色铁青,好似世界末日降临一般的表情。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吧,要是凰火被自己心爱的人这样摆了一道,大概也无法保持理智。
实际上,死神听到凰火的话之后,整个人僵住,并且看了看凰火身边那个一副风尘味很重的女装银夏。
凰火的脸颊瞬间垮下来,使出吃奶力气远离美女。
「果,果然是银夏吗?」
「全都是这个非人类安排的陷阱。」
「啊」
总之,凰火发现至少不用担心会毫无理由地遭受攻击,便对死神摆摆手「咦?我跟你已经没什么好说了啊?」
总之,不知道敌人位置与意图的现在,在有如盘丝洞的此地久留的话,或许相当危险,还是快点逃脱,去跟死神会合吧。凰火得出结论,先笑着对紧抓自己不放的美女说道:「那个,我留在这里也没事可做,可以先离开吗?」
「哎呀,死相啦」
「好痛好痛痛痛痛!痛!这个很痛!哇哇、该说本姑娘凶华也没想到竟然会挨削!啊啊!要裂开了要裂开了要裂开了要裂开了!」
他张开双手,像是个舞台剧演员一般朗声叫道:「没错,我从头到尾就是个女人啊!尽管生作男儿身,但我的心却是个女人!过去我虽然照千花指示,扮演男人一段时间,但是已经到极限了!」
「噜啦啦、噜啦啦——噜噜啦啦、噜噜噜——」
「啊——死神,请你安心。」
嘴巴又擅自乱讲话了,这张嘴……
美女啪地合掌,微笑道:「不过,客人您很幸运哦!如果你愿意在这里呆上一个小时,就可以获得特别折价,所有费用只收您一千元就好!」
虽然用这种方式有点胡来,但是一般人不可能料到凰火其实口是心非,所以这倒不成问题。更别论被欺骗的对象是思虑单纯的死神了。
从七岁开始,这个少女就一直陪在身边。两个人一起熬过痛苦的训练课程,彼此以瘦小的肩膀支持对方活到现在。
「唔——嘎——住——手——啊啊啊啊很痛、很痛!我就说很痛了耶!」 凰火放开自己的手,强把凶华小小的脑袋压低。
凰火几乎不管美女的发言,深思熟虑地凝视着天花板。
凰火无视于大声哭叫的凶华,转头面对呆呆站着的死神。
「这种细节请别一一解释好吗?很噁心」
「你竟然这么死缠烂打地追来,真的很噁心耶。我光是陪这个女孩子玩就够忙了,你可不可以消失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
凶华露出几分困扰几分生气的微妙表情,张开大口卯起来吼道:「你干嘛有事没事就用自杀啊、自残啦这种激进的手法乱来!你是个性纤细的任性阴沉少女吗?这个智障!」
这是乱崎家的长男,银夏的本名——
「妈妈,我可以问吗?为什么你看起来这么乐?」
沉默,寂静,没有反映。
「别赞叹了,如果你愿意救救我的话,我会很高兴的——BY体质虚弱的长男」
优歌大概还不懂吧。凰火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得到大家都能接受的幸福结果。这两个人,银夏跟千花之间的问题,看样子是非得慢慢解决不可了。
「客人?您是打算彻底忽略这边的场景设定了吗?可是你那冷酷的外表好·电·哟」
「太好了……你突然被布偶绑架了吗,我还以为你牵涉上什么神秘事件了呢!」
凰火节俭的习惯让他不禁说出这番话。
银夏面对她的怒气,平常总是会退缩的,但是现在却还不动摇,只见他闭上眼睛说道:「对不起,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我。今天在大家面前穿女装,让我终于明白了。」
这位美女讲话的态度相当熟练,凰火对她乱七八糟的发言虽然无话可说,但是总觉得她开出来的价钱充满了凶华的诡计的气息。
美女抱住凰火的肩膀,嘴唇逐渐贴近脸颊——
「姐,姐姐!」
然后呢,结果凶华好像擅自占据人家的餐厅,被游乐园的员工臭骂一顿,最后被赶出来。以凰火和死神的立场来说,只是单方面被扯进麻烦事里面而已。
「哇,我说大女儿啊,这要是打中了会要人命的耶。」
银夏被说了重点,只能低头咬住嘴唇、
「凰火,你在这里啊」
「喔」
其实就是银夏的美女满脸笑容地站起来,得意洋洋地说道:「没错!帝都的传统人妖酒吧『比尔格』当家第一号红牌!『银狐』就是人家啦!附带一提,人家没有去势,所以用特殊器具藏住宝贝!胸部则用胸垫垫高!」
「凶华——」凰火温柔地说道,接着卯足全力揪住凶华的猫耳:「你这白痴!」
突然一声「砰」的巨响,里面的门像弹跳一般打开。从里头走出来的人,是手中握着数段绳子的乱崎家大女儿,千花。
×××
死神瞪大眼睛一脸不解,但是却以野性直觉察觉事有蹊跷,所以神色认真。银夏犹豫地叉起双脚,将放置在一旁的酒杯端到嘴边之后,叹口气说道:「妈妈,你要是不现在停手的话,很可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事实哦。」
「这是怎么回事的啊?」
「……」
深爱着他,并且无法忍受他娘娘腔的样子,极力想让他变成一个男子汉的千花,或许是因为看不顺眼吧,很难得的歇斯底里叫道:「银一!我告诉过你好多次,要当个男子汉啊!」
她可爱的外表与这种举动意外地相衬,两人之间的紧张气氛在这样梦幻的童话情境中,根本没办法处理。
「总之,乱崎家的人先统统回去。我已经解释过好多次了,今天这场约会不是我搞外遇,而是我要跟死神创造最后的回忆,我绝对不会想要离开,或者毁掉乱崎家的心。」
凰火面前站着依然不发一语吹着肥皂泡的凶华,还有本能地想玩弄肥皂泡而蠢蠢欲动的帝架。唯一认真听凰火说话的,竟是个外表一点也不认真,依然穿着女装的银夏。
凰火看着银夏,歪着头问道:「刚刚明明有看到——优歌跟千花呢?他们上哪去了?凶华,你该不会还有什么馊主意吧?」
「原来在凰火心中的凶华,就是个一天到晚计划着什么的角色啊,那两个人的话——刚刚银夏跟千花不是起了点争执吗?然后会不会一气之下就回家了呢?本姑娘凶华可以对神发誓,我不知道!但是神就是指本姑娘凶华啦!」
「你还真的不可靠到极点呢——也罢,看她们的样子应该就是这么回事吧。」
千花因为银夏的话而生气跑走,然后优歌则是跟了上去,判断这两个人回家应该还算妥当吧。至少以千花的精神状况来说,是没办法陪凶华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银夏心中似乎也想到什么事情,一脸忧郁地看着天空。
凰火只能先把他们的问题暂时搁下来。
「雹霞跟月香呢?没看到他们耶。「
「我今天早上看到月香粘着雹霞,至于说被粘着的雹霞嘛——对啦,他跑去跟那个叫什么来着,讲着一口关西腔的女生见面了。」
「啊,柏青哥店的。」
那是最近跟雹霞蛮有来往,大概还在念高中的女生。凰火自己是没看过对方,但是听说她是那种第一次见到雹霞也无动于衷,个性非常大胆的人。雹霞自己本身似乎也颇有进展。
凰火叹口气,最近的变化真不少。
只要尽量没有坏事,就谢天谢地了。
不管怎么说,凰火也没有余力管雹霞,他必须先扑灭现在正进行的麻烦。
「反正,既然是这个的话呢?」
银夏耸耸肩,慢慢走近面色凝重的帝架身边,然后以漂亮澄清而纯真的眼神看着凰火:「爸爸,可以相信你吧?」
「是,凶华也——」
丈夫一脸疲惫的转过头去看看正大量制造肥皂泡的妻子。
既然这么决定了,那就不能在这里磨蹭,得要准备一下,准备让那座游乐园变成地狱,准备好收拾自己的亲姐姐。
死神一副理所当然地说道:「没什么啦,我只是想说这样下去根本不会有交集的啊,就算我想继续两个人一起玩,你也会继续动手妨碍对吧?既然这样,那还不如一开始三个人一起行动的啊」
「……」
「——死心回去吧。」
「凶华,一天就好,也没其它办法了啊。」
这句好像说给自己听的话,并没有传到任何人的耳中,就这样消失在空气里。
死神三号轻盈的声音回荡在陷入胶着状态的空间:「再这样下去会耗到太阳下山的啊。」
天真无邪的声音以欢欣鼓舞的兴奋喧腾着:「敖德萨·艾很幸运哟?愿望都可以实现哟?姐姐——你是特地跳进陷阱之海里面的,对吧?」
这个问题吗,凰火不管怎么想,都只会出现:「啊,那位男性一定很辛苦吧……真可怜。」这种感想。虽然他这么认为,但是再认真点考虑之后,就会觉得自己应该不能接受吧。
「凰火,那我退一步好了。你是叫——凶华对吧?凶华,要不要三人一起玩?」
「不,我想问你今天的行为意义何在?」
死神面对凶华尖锐的提问丝毫没有动摇地回答:「没差。」
凶华轻蔑地笑笑,威风地瞪着死神看。
「死神,你打什么鬼主意?」
「趁那个爱管闲事的斯亚还没追来之前……」
「不要就是不要。」
「唉……」
凶华一脸闹脾气的表情小声说道:「本姑娘凶华啊,无法忍受自己的物品变成他人的东西,管他是一点,甚至一瞬间都不行。凰火,如果本姑娘凶华跟一个你不认识的男人当了一天情侣,你可以忍耐吗?」
她只是冷冷地撂下这番话,便甩着一头长发背对凶华。
这个杀死千只怪物的第三个死神。
凰火、死神还有凶华三人跟銀发青年道别之后,转往立着「鬼畜战争游乐园」广告牌的游乐园前进。
「不要。」
「……」
虽然这两个人擅自定案了,但是凰火看着他们,心里希望他们都能够乖乖回家。
「我会判断你是个怎么样的人——凶华,如果我认为你是个无趣的人的话,我就会当场解决你。」
战争开始了。
×××
「什么意思?」
凶华停止吹泡泡,以那双特殊的淡绿色眼睛看着死神,那是在试探对方的意图,大意不得的眼神。
「没什么……你真的觉得这样可以吗?」
真不听话,这位从小就可以随时满足自己欲望的猫耳公主,在这种时候果然一点都不通融。
敖德萨·艾小声说道,内心燃起坚决的火焰:「我要动手,我一定会动手,就算只有我一个也不怕!」
尽管如此,还是只能忍耐
设置在油菜花游乐园入口处的监视器正安静地观察着这幅景象,这原本用来监视有没有可疑分子闯入游乐园的机械,本身竟扭曲变形得很诡异,并以镜头捕捉凶华的身影。
「哼,嗯嗯。看样子姐姐也要往那个人很少,比较好下手的游乐园去了呢?」
凶华无言地解开绑住头发的缎带,将之系在趴在地面的帝架鬃毛上,并小声说道:「帝架,你真可爱。」后,看看死神。
她叹了口气,提出令人意外的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