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謀殺克拉拉》 · 小林泰三 · 6467 字
「方便請教一下嗎?」比爾詢問看似和善的青年。
「哇,蜥蜴會說話!」青年由衷驚訝。
「你沒聽過動物說話嗎?」
「我聽過,但沒親身遇過。據說,那是妖精的魔法或鍊金術的成果……」
「都不是。打一開始,我就會說話。」
「打一開始?」青年扶額沉思,「你該不會是自動人偶吧?」
「自動……什麼東西?」
「自動人偶──就是會自己動作的洋娃娃。」
「哦,你是指機器人啊。」
「在我們這裏,不會用『機器人』這種說法。」
「我不是機器人。」
「你怎能肯定?」
「我知道自己不是機器人。如果我是機器人,自己總會知道吧?」
「是嗎?在齒輪和發條精密的設計下,自動人偶被調整成可說出各種話語,做出各種動作。要是你的齒輪恰恰調整到,會讓你以爲自己是生物的狀態呢?」
「機器人以爲自己不是機器人,有什麼好處?」
「這就沒人知道了,大概是某種實驗吧?滿像斯帕朗扎尼教授的作風。」
「斯帕朗扎尼叫獸?」
「是斯帕朗扎尼教授。他是物理學者,也是發明家。」
「人先生,你怎麼曉得斯帕朗扎尼教授的事?」
「因爲我是斯帕朗扎尼教授的學生。對了,請你記住,我的名字是納塔納埃尼。」
「對了,比爾,你剛剛是不是有事要問我?」
「發生什麼事?」一位年長的紳士忽然向他們搭話。
「我搞不太清楚狀況,誰要你去找的?」
「多塞麥耶。」
「原來如此,所以我們纔會雞同鴨講。」比爾十分佩服。「真是聽到一件有益的事。當我說『你』時,就是在指納塔納埃尼。」
「可是,老是有人罵我,要我好歹動一下腦。」
「納塔納埃尼,到底發生什麼事?」
「纔不是。你有沒有聽過代名詞?當我說『你』時是指比爾,當你說『你』時是在指我。」
「總之,光靠我一個人做不來,他要我去找個人諮詢。」
「你會分辨『你』和『我』的用法。約莫是太在意這個詞彙,你纔會混淆。不要深入思考『你』或『我』的意思直接開口,就能好好交談了吧?」
兩人握手。
「沒錯,因爲他是瘋帽匠。」
「幸好說服成功。」比爾撫胸鬆一口氣。
「他叫科普路斯。」
「多塞麥耶?那位法官?」
「據說,對方的本行是律師。」
「科普路斯就是睡魔!!」
「咦,所以我也是畜生?」
「咦?」納塔納埃尼神色驟變,「對方是律師?」
「我們聊到科普路斯律師,他頓時發起抖。」比爾回答。
少女瞪大眼,目光緩緩移向比爾,浮現略帶輕蔑的笑容。
「他沒說對方是睡魔,而是律師。」
「井森是誰?」
「是的,對方是挺高明的律師。」
「抱歉,我真的沒時間,先告辭了。」
「那傢伙是指誰?」
「那你不就是偵探嗎?」
「對啊。名字一樣的人,當然是同一個人啦。」
「再聽我說一下嘛。」比爾抓住納塔納埃尼的胳臂,「我只能仰賴你。」
「一邊眼睛貼着藥布的人?」
「咦,所以偵探是犯人?這是敘述性詭計嗎?」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納塔納埃尼壓住耳朵蹲下。
「挖出來做什麼?」
「三月兔。」
「你耳朵會痛嗎?」
「就是人類以外的動物。」
「比爾,你好。」
「我總是說得很慢,怕會說錯話。」
「接着,他會挖出孩童的眼珠。」
「然後,多塞麥耶告訴我一個能提供建議的偵探人選。我正要去找對方,卻迷了路。我經常迷路。其實,一開始我會來到這個世界,也是迷路的緣故。」
「等等,比爾,一開始對話時,你確實能分辨『你』和『我』的用法,其實你應該會用。」納塔納埃尼提醒道。
「咦,你說我會做什麼?」
「沒聽過這個詞彙。」
「不可以找那傢伙!!」納塔納埃尼的雙眼佈滿血絲。
「我提過睡魔嗎?」
「納塔納埃尼,你好。我的名字是比爾。」
「我不知道。」
「可怕?要說可不可怕,應該算可怕吧,但我記得他風評很好。」
「那麼,你也沒辦法確定他的話是不是真的。」
「偵探?爲什麼?」
「這你也不必擔心。」
「這值得高興嗎?」
「那傢伙會朝孩童的眼睛拋撒沙子。」
納塔納埃尼抬起臉,「斯帕朗扎尼教授!」
一個美少女站在紳士的身旁。那冰冷的美貌,散發出令人僵立的壓迫感。
「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
「咦,這是我該思考的事嗎?」
「區區一隻兔子的話,用不着當真,畢竟對方不過是畜生。」
「像是瘋帽匠……」
「你怕說錯話啊。」納塔納埃尼一副嚇得魂飛魄散的樣子。「希望你不會說錯話。」
「你在高興什麼?」
「我不是在說『我』,而是在說『你』。」
「你好。」比爾向少女打招呼。
「對,就是他,有點可怕。」比爾畏懼地看着納塔納埃尼。
「我有不好的預感,不想再聽你說了。」
「要問是不是畜生,應該算在畜生的範圍內吧。」納塔納埃尼尷尬地回答。
「好危險。」
「我說過不想再聽了!!」納塔納埃尼的眼神遽變,透出一股非比尋常的瘋狂。
「啊,沒錯……奇怪,我要問什麼?」
「誰?」
「要提問的是你,我想破頭也不會知道。」
納塔納埃尼趴在地上,渾身顫抖。
納塔納埃尼臉上寫着「糟糕」。
「原來如此,你想知道那個偵探住哪裏。奇怪,這一帶有偵探嗎?」
「那傢伙殺了我父親。」
「真的嗎?太好了!!」比爾非常高興。
「因爲沒人會把我的話當真吧?誰教我是畜生。」
「可是,井森似乎覺得我做不來。」
「原來如此。用不着在意。反正對方瘋了啊。」
「不,我肯定幫不上忙。」
「我的阿梵達。」
「對了,我想問的事十分簡單。我在找偵探。」
「什麼意思?我不是畜生嗎?」
「那位律師的名字是……」
「就是睡魔!!」
「你怎麼知道?」
「爲什麼?」
「搞什麼,是這樣啊。對了,什麼是畜生?」
「納塔納埃尼,振作點!」紳士大叫。
「那麼,納塔納埃尼,你希望我問什麼?」
「不,這是你的問題。」
「有人拜託我調查案件。」
一般人絕不會想和態度突然變得很怪的人打交道,但比爾不同。他早習慣不可思議王國那些怪模怪樣的人。
「畢竟是你的問題啊。」比爾自信滿滿。
「嗯,你剛剛的發言沒太大問題。」納塔納埃尼堆出假笑。「那麼,你想問我什麼?我也不是閒來無事,差不多該離開了。」
「科普路斯?」
「那是因爲……」納塔納埃尼一臉不耐煩,「你以爲自己說的『你』,跟我說的『你』,是同一個人吧?」
「不,這倒是未必。大部分的情況下,你都不是在說我吧。」
「我哪知道,大概要蒐集吧。我的眼珠也差點被挖出來,多虧父親幫我說服那傢伙。」
「簡單地說,就是另一個我。」
「看吧,是你的問題。」
「我懂了,你剛剛的話我不會當真。」
「誰罵你?」
「但我再也不必擔心了。就算我真的說錯話,反正我只是畜生,不會有人在意。」
「哦,那我就放心了。不過,還有其他人瞧不起我。」
「是他。」納塔納埃尼指着比爾,「他帶來引發災厄的話語。」
「看來你腦袋非常混亂。總之,是這隻動物害你感到不安吧?好,爲了消除你的不安,我立刻打爛它。」斯帕朗扎尼舉起手杖。
「哇,別這樣!!」比爾遮住臉。
「斯帕朗扎尼教授,請等一下!」納塔納埃尼拖着發抖的身軀,向斯帕朗扎尼求情。「這隻蜥蜴不是壞蛋。」
「什麼?」斯帕朗扎尼緩緩放下手杖,「你的意思是,錯不在這隻蜥蜴?」
「是的,我只是被那隻蜥蜴的話嚇到。」
「這隻蜥蜴說了多晦氣的話?」
「那隻蜥蜴──比爾,提起科普路斯。」
「科普路斯!」斯帕朗扎尼大喫一驚,「爲什麼蜥蜴會提起科普路斯的名字?」
此時,納塔納埃尼似乎注意到美少女。「哦,我可愛的奧林匹亞,你也來啦。」
看着納塔納埃尼,斯帕朗扎尼露出滿意的微笑。
納塔納埃尼朝奧林匹亞伸出手。
奧林匹亞抬起臉,垂下目光,喀啦喀啦地踏着僵硬的腳步,靠近納塔納埃尼,朝他伸出手。
納塔納埃尼臉上浮現明顯的喜悅之色。他的手再往前伸,想抓住奧林匹亞的手。
啪!
突然間,斯帕朗扎尼拿手杖捶打納塔納埃尼的胳臂。
「嗚……」納塔納埃尼的胳臂湧出鮮血。
「斯帕朗扎尼教授,您在做什麼?」比爾問。
「蜥蜴,難道你看不出來?」
比爾觀察城鎮的風景與天氣。
「哦,斯帕朗扎尼教授,都怪我不好。沒考慮到令千金的姿勢,就想抓住她,您打得真好。」
「咦?」
納塔納埃尼嚇得大叫,昏倒在地。
「這下麻煩了。」斯帕朗扎尼一臉嫌棄,「但我丟着學生不管,風評會變差,還是送這傢伙回家吧。不要緊,這傢伙住在我家對面,不算太費工夫。」
「我叫比爾。」
「是多塞麥耶說的。」
儘管比爾拔腿就跑,卻一步也沒前進。他鐙訝地回頭,赫然發現自己的腿早被拆下。
「對了,蜥蜴……」
「哇,科普路斯!是睡魔!!」
「偵探?你要找律師當偵探?」
「蜥蜴,你認爲與其讓納塔納埃尼的手損壞,不如讓奧林匹亞的臉損壞嗎?」
「教授,奧林匹亞不動了,沒問題嗎?」
「我拒絕。」
「你想知道嗎?」科普路斯不懷好意地笑。「我最喜歡目睹別人被逼瘋。自那傢伙還年幼,我就耗費漫長的時光精心籌畫。事到如今,我絕不容許旁人攪局。」
斯帕朗扎尼從懷中取出工具,打開奧林匹亞的後腦勺,轉着發條並調整齒輪。
「接下來,」柯波拉對着比爾說話:「剛剛你提到一件有意思的事。記得你在找科普路斯?」
「對啊,他以爲自己是誰?很令人驚訝吧。」
「哎呀,會講話呢。這玩意做得真不賴。」
「對啊,我在找科普路斯。」
「對不起,我記不住。你能重複一遍嗎?」
「抱歉,我沒有紙和鉛筆,你先借我吧。接着,你還必須教我怎麼寫字。」
「我的阿梵達表示,光靠我沒辦法進行搜查,希望有一個可靠的搭檔。於是,多塞麥耶說有合適的人選,要我來拜託你。」
「就是氣壓計。」斯帕朗扎尼回答。「我不會向你詳細說明天氣與氣壓的關係,太煩人了。」
「原來如此。那麼,我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什麼好消息?」
「你要我幫忙搜查?」
「那個男的是柯波拉,賣晴雨計的柯波拉。」
「原來如此。我不會說出去,畢竟不能剝奪別人的樂趣。」
「其實,我就是科普路斯。」柯波拉悄聲低語。
奧林匹亞抓住納塔納埃尼背部的衣服,單手舉起,扛在肩上便動身。
「既然有事相求,他怎麼不親自過來向我低頭?」
比爾雖然是一隻領悟力極差的蜥蜴,卻也從科普路斯的話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寒意。納塔納埃尼十分可憐,但比爾實在不敢忤逆科普路斯去救他。科普路斯與不可思議王國瘋瘋瘢顧的衆人分屬不同次元。比爾不太懂井森知識裏的「次元」是什麼意思,總之他深信就是這麼回事。
「說穿了,還是多塞麥耶的請求。」
「哎呀,這玩意是山椒魚嗎?」壯漢伸出粗壯又毛茸茸的手,提起比爾的脖子。
「那麼,你爲何要找我?」
比爾慌慌張張吸入空氣,接着向壯漢哀求。「拜託,把眼珠還給我!」
「可是,現在換成納塔納埃尼的手損壞。」
「我知道了。放心吧,我不會告訴納塔納埃尼。」比爾高聲回答。
「應該是多塞麥耶或克拉拉吧。」
「教授,您一定要付眼珠的錢。週末前沒拿到款項,我就回收奧林匹亞美麗的眼珠。」
「找他有什麼事?」
「希望他能擔任偵探,跟我一起進行調查。」
「晴雨計是用玻璃製作,自動人偶的眼珠也是用玻璃製成。」
「我想請你協助調查犯罪。」比爾嘴上這麼說,但跟科普路斯一起搜查太恐怖,他幾乎不敢想像。
「多塞麥耶?那個矮子!他以爲自己是誰?」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看奧林匹亞的姿勢,她站得直挺,只有手伸向納塔納埃尼。維持這個姿勢時,要是納塔納埃尼忽然抓住她的手,會發生什麼情況?很明顯地,她會重心不穩,直接跌倒。在這種砂石地跌倒,她的臉可能會損壞。」
「奧林匹亞,送那個男的回家。」
「沒什麼好擔心的。沒發現奧林匹亞不是自動人偶的呆瓜,只有納塔納埃尼一個。」斯帕朗扎尼隨着奧林匹亞邁開腳步。
「大概是發條鬆了吧。納塔納埃尼着迷地凝望奧林匹亞,不必擔心他會注意到這一點,之後再替她上發條就好。先不管這些,我可以幫你介紹科普路斯。」
「什麼柯波拉?那傢伙不是柯波拉,他是科普路斯!」
比爾快不能呼吸,更重要的是,他不喜歡被那隻噁心的手觸摸,一心祈求對方趕緊鬆手。
「他拿去做奧林匹亞的眼睛。」柯波拉和比爾咬耳朵。「納塔納埃尼可能會聽到,你不要太大聲。」
「畢竟是我的事,他不想親自過來拜託你吧?」
聽到這句話,比爾拔腿就跑。由於太過恐懼,無法採取逃跑以外的行動,搞不好是正確的選擇。
「好,我應該記得住。」
「這樣啊。看來我沒辦法拿走這顆眼珠,抵掉您的債。」
於是,斯帕朗扎尼貼近比爾的耳朵,喃喃低語。「你注意到不自然的地方了嗎?沒錯,奧林匹亞是自動人偶,但要對納塔納埃尼保密。」
「是教授製作的自動人偶嗎?眼珠是從哪裏弄到手的?既然得到這種好貨,怎麼不先還給我?我能看一下嗎?」
「咦,多塞麥耶在打什麼鬼主意嗎?」
納塔納埃尼聽到自己的名字,轉頭望向比爾和柯波拉,臉色逐漸發白,當場嘔吐。
「怪了,我替您弄來美麗的眼珠,到現在都沒收到貨款,不就等於是借錢嗎?」
「是啊,我在找科普路斯。」
「要是會忘記,就寫下來。」
「奧林匹亞真厲害。」比爾十分佩服,「不過,看到她這副模樣,大家豈不都會發現她是機器人?」
「可是,納塔納埃尼不是很可憐嗎?」
「總覺得天旋地轉,好不舒服。」
「是誰拜託你調查的?」
「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斯帕朗扎尼滿意地點頭。
「哎呀,居然在這裏遇見您,真巧。」一名壯漢突然來搭話。他厚實的肩上安着一顆異常巨大的頭顱,臉頰上有兩、三點暗紅色污漬,大大的鼻尖筆直垂落嘴邊。他的眉毛像灰色雜草,曈眸散發綠光。嘴角斜斜彎起,流露出赤裸裸的惡意。
奧林匹亞緩緩縮回手,發出「喀鏘」一聲。
「我不想屈居在多塞麥耶底下。要是認爲我的協助不可或缺,他不會派你這種蟲子來,而會親自造訪,向我伏拜。你就這麼轉達。」
「柯波拉,非常遺憾,這隻蜥蜴不是我的作品。」
「知道啦。」斯帕朗扎尼不耐煩地離去。
「我很不爽。」科普路斯惡狠狠地瞪着比爾。比爾縮起身體,連動都動得不太順暢。
「忍着吧,討回眼睛就該謝天謝地。」斯帕朗扎尼碎碎念,「柯波拉,說抵債未免太難聽,我又沒向你借錢。」
「斯帕朗扎尼教授要眼珠做什麼?」比爾問柯波拉。
「晴雨計是什麼?」比爾問。
「那傢伙纔不會不求回報地幫助別人!」斯帕朗扎尼陷入沉思。「不管他在打什麼鬼主意,只要我能置身事外,或許有好戲可看。」
「那麼,納塔納埃尼根本沒弄錯。爲何你要隱瞞自己是科普路斯?」
「好的,原來天氣和氣壓有關係啊。不過,這些和眼珠又有何關係?」
「你是指柯波拉?」
柯波拉將眼珠塞回比爾的眼窩。重新塞回的過程中,位置似乎不太對,使得比爾右眼的視線傾斜九十度。
「我纔不管。我早就動了手腳,要毀掉納塔納埃尼。」
「這是多塞麥耶的想法。」
「當然是這樣納塔納埃尼會顯得更蠢啊。」
「不,他似乎是撕蜴。」斯帕朗扎尼一臉不高興。
壯漢邂巧地挖出比爾的右眼,對着光源觀察。「哎呀,這不是實物嗎!」壯漢一陣驚訝,不小心讓比爾從手中滑落。
「別擔心,我會直接寫進你的腦髓。」
比爾直盯着奧林匹亞,爲她一連串的舉動感到驚愕。「斯帕朗扎尼教授,奧林匹亞的舉止怎會那麼像機器人?」
斯帕朗扎尼不禁嘖舌,「這隻遲鈍的蜥蜴。」
「咦,他是科普路斯?我正在找科普路斯。可是,剛纔斯帕朗扎尼教授叫他柯波拉。斯帕朗扎尼教授,哪個纔是對的?」
「那傢伙是怎麼說的?」
「咦,是這樣嗎?我完全沒發現。」
「怎會這樣?那傢伙居然在這裏!」
「若有求於我,多塞麥耶得親自跑一趟。」
「這樣比較有趣。那傢伙沒發現奧林匹亞是自動人偶就愛上她,以爲是我女兒,真是個大笑話。我最喜歡默默看別人犯蠢。」
「聽說,你提到科普路斯。」
「是嗎?反正,我希望你能幫忙搜查。」
「喔,我大致明白了。」
「爲什麼要對納塔納埃尼保密?」
柯波拉湊近納塔納埃尼。「小哥,你似乎很不舒服,要不要我幫忙修理?」柯波拉的手放上納塔納埃尼的背。
「多塞麥耶啊,那傢伙在打什麼鬼主意?」
「你還好嗎?」比爾來到納塔納埃尼身邊,撫摸他的背。
「真的嗎?他在哪裏?」
逼不得已,比爾驅使着尾巴,試圖前進。但下一刻,他的尾巴被猛力踩住。
比爾反射性地斷尾求生。
尾巴和兩條腿一樣,在地面彈來彈去。
對了,我還有手!
比爾朝多塞麥耶家匍匐前進。不料,下一秒,他被某人抓住肩膀。宛如從軟管中擠出最後一團牙膏,對方將比爾的肩膀從關節處卸下,丟到地面。
天啊,之後會幫我把手腳接回去嗎?
正當比爾這麼想,科普路斯那毛茸茸的噁心胳臂蓋上他的頭頂。
接着,比爾失去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