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说谎的人要T光果奔
《爱徒养成有赚有赔,后果请参阅本书》 · 哑鸣 · 1.6万 字
「我是任务小精灵,专门给清扫者们任务提示咪。好了,我们出发吧咪!」
戴上诡异耳朵与尾巴的星晴,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根小小的旗子,模仿起导游的语气,站在房间中央,直接从什么都没有的空气中打开一扇纯黑色的门。门的另一端冒出淡淡的黑烟,整体特效跟矫正署的执法者登场差不多,只是拉链换成了门。
「快点走咪,不过不能超过副本进入上限的人数咪。」
「「「……」」」显然还摸不清楚情况的春雨、尔善、碧儿根本不敢乱动。
「快点咪。」
「妳是谁?」春雨护着徒弟与妹妹,试探地问。
「任务小精灵,专门给清扫者们任务提示咪。」
「那好,任务提示是什么?」
「进去就知道咪。」
「不是应该先说吗?」

「我很懒咪。」
「给我认真一点啊。」
「现在的玩家都好恶劣咪……奥客……」星晴大声地自言自语。
「妳是NPC……吗?」春雨之所以会多加上一个「吗」,单纯是想起天否之岛的NPC都是制式化的,没有自我意识。比方说包子店的老板,就只收猪肉和食人麦面粉,玩家即使扔一百万天币,他也不会卖出一个包子。
「我当然是咪。」
「看起来不像……」
「咪。」星晴的两边嘴角扬到最高,说是笑,不如说是模仿笑的一种动作,比职业笑容更假,而且透露出严重不耐烦的情绪,「请进门去咪。」
「我偏不要。」春雨在挑战,想看对方如何应对。
「那再见~咪。」星晴走进漆黑的门内,礼貌地点头示意后关上门。
「「「……」」」他们一时之间似乎无法接受星晴就这样,没了。
「喔,有人释出十张经验值加成的符耶,我先抢下来,晚点送给尔善,不然她只敢躲在下水道,是要练多久啊。」
「嗷呜……前面,不能再前进了……怕……尔善怕……」
碧儿揉揉眼睛,提醒自己不能每次都哭,一定要坚强起来。可是当她心里喊着坚强,却又显得她脆弱,像是一碰就会粉碎,什么高等级、什么传奇装都没有意义。
「怕……嗷呜……春雨……很怕很怕,尔善很怕很怕很怕……」
「妳是故意的吧!」
「嗯嗯。」
红猴很故意,一点都不着急,慢条斯理地用舌头剔牙,吃掉卡在齿缝的碎屑,对于眼前的三位清扫者,完全没有一般魔物恨不得扑上去一口咬掉的狠厉,反而多了几分从容。
安静到像过去现实生活中和春雨一起住的房间,她不免回忆起哥哥刚开始接触游戏的模样。
「尔善不像春雨……勇敢……」
「任务要怎么开始?」
「要怎么样才能让星晴恢复正常?」春雨沉声问:「为什么要附身在她身上?」
春雨的背上是已经腿软的尔善,双臂则横抱着晕倒的星晴,双重负担之下,不可能是红猴的对手,这个任务根本解不掉。
仿佛是在呼应春雨的担忧,星晴就停在前方一百公尺处,树林和草原的交界,并且缓缓转过身来,背对着树林,朝落后的玩家挥手。
不过春雨没有多看一眼,他的所有心神都在黑门上,在脑海中预演一遍等等可能会遭遇的难题。不同的魔物就有不同的处理办法,要知道这个没有名字、也没有人解过的「?」任务,势必会很困难,一切都得靠临机应变。
「欢迎光临,请进。」
一望无际的草原,平静中酝酿着即将发生的不平静。
「笨蛋哥哥!」碧儿急骂一声,赶紧拿出绿晶捏碎,解除掉被肥鬼压住的负面状态,可是……
就在春雨被红猴追着跑的同一时间。
师徒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无法确定对方说的是谁。
「那哥哥应该玩死士或武师之类的吧?」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哥哥恢复正常呢……」
「妹,妳看这个戒指怎么样,灵疗术效果增加百分之十五耶,才三千五百块。」
春雨顺势背起尔善要前往救援,却发现一道原本隐于森林中的巨大身影,和其展现出的狰狞容貌,以及……
红猴一见,立刻反应,双手扬起,模仿怒马扬蹄嘶吼的动作,朝春雨的方向冲刺。
「妳别去。」春雨手一扬,燃烧一张技能符,使用咒系灵司的专属技能,「无比沉重的肥鬼」立刻化为实体,出现在碧儿的背上,导致她双脚一软,倒在床铺不能动弹。
春雨终于能看清楚四周,目前身处于一个正方体的空间内,空无一物,中间有一道黑门,上头写着「1」,门框右侧用类似春联的摆放方式,悬浮出一排字,写道……
「不管普通还是弱,一个任务总是会有开始,然后一步一步去解。」春雨不愿多废话,挑重点问:「那我们的第一步呢?」
「黑成这样,我怎么看?」
「当然喔咪。」
「该不会任务失败妳就永远窃据她的肉体吧?」
不过,尔善的恐惧却更加剧烈,揪着春雨的手抖得很厉害。
◇
「出发咪?」对于春雨没有称赞自己的新装,星晴不满地撇过头。
春雨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始终拉着他手臂的尔善自然也跟进去,轮到碧儿下床、准备进入之际……
碧儿回忆起过去的片段,兄妹之间的对话,其实就算当时春雨不说,她也知道对方真正的想法。
满地都是百合花的花瓣,或者称之为碎片。
「我知道妳怕。」
尔善吓得泪珠滚滚落在领口,双手按住耳朵又觉得不够,想再捂住眼睛,却变成指头不够用了。
「这一次,恐怕没办法了,妳得勇敢……」春雨注视后照镜,心知这回非同小可。
黑门消失,百合花房恢复正常,抹去之前怪异的痕迹。
什么是任务小精灵?
「哥哥真的只是想买到快乐吗?」
『打倒一只红色的猴。』
「能买到快乐,很便宜呀。」
传说中,越胆小的生物越有趋吉避凶的能力。
门再度打开,星晴探出头,好奇问:「想开始了咪?」
「……」
门内的空间,和门外看进来的一样,全部都是黑色,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哥哥怎么一直把家里的钱花在游戏上?」
直接把首徒和四徒扔进后座,春雨坐进驾驶座,连车门都来不及关了,马上踩下油门启动,但车尾依然被红猴如铁铸的头顶撞到,凹了一大块。
「……」
渐渐地,接近一大片树林的边缘。
「……你问得我头都疼了咪。」星晴恼怒地抱怨,「你们一个等级普通但装备好弱、一个等级好弱但装备普通,要怎么过嘛。」
春雨却停下脚步。
「我还想买到全身顶装,变强变厉害变勇敢,这样在游戏内就没人敢欺负我们。」
「门都在你们面前了咪,不会自己看喔?」
当她止住哭声,房间突然变得很安静。
她坐在断垣残壁之中,遍地的百合花之上,难过地双手按着脸,无声哭泣。眼泪从她的指缝间渗出,滴落在大腿上。
「好……等等!」反悔的春雨追问:「任务是有很多颜色的猴,然后让我找到红色的吧?」
「妹,妳看,这双鞋的附属技能好棒,买吗?」
「一百零五级,魔物名称为『猴塞雷』……」春雨念着可视的魔物讯息,不解道:「这是要多无耻的人才会有这种恶趣味。」
还在研究地图的师徒俩不得不一起跟上,在茫茫无际的草原中奔驰。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碧儿气极败坏,拳打脚踢,技能连发,用专属于武师的高伤害招式把整个房间破坏殆尽。
「我不勇敢,现在,我也很怕……」
「快来~快来~猴在这咪。」
春雨不能用往生袍逃脱,也不能直接和红猴打上一架,所以从口袋内拿出方向盘,打算先逃再说。
那个兴致勃勃整天逛八五九一买装备、买点数的哥哥。
「哥哥是个连当台币战士都舍不得伤害其他人的笨蛋,温柔到不行的笨蛋啊……」
「我不是附身啦,又不是鬼,我是『骇』进她的控制端,取得比玩家更高的权限,所以就可以控制咪。」星晴正在解释自己怎么夺取星晴的肉身。
总算有任务的感觉了,春雨开始进入解任务的冷静模式,以及接到任务就一定要解完的强迫症状态,完全没发现旁边的星晴已经换了一套全新的造型服饰。
「快,猴子要出来……哎呀咪!」
「等任务完成再看看咪。」
星晴一样用虚假的笑容招呼,同时把门敞开,里面还是一点其他的颜色都没,宛若直接连结到虚无、连光都不存在的地方。
可是眼前的星晴什么都没做。
春雨马上跟进,胆小的尔善怕归怕,但要是自己被扔在这个什么都没有的空间中,感觉起来还更加可怕,于是她死死抓住自己导师的法袍,一起走进门内。
春雨立刻思索,自己被传送到哪张地图?附近有什么特殊地形需要注意?会不会有什么头目突然冲出来?但不管如何思索,从目前所见的地图特效来判断,他脚下踩的是全然陌生的地图,根本就没有来过。
「别怕,有我在。」
「身为任务小精灵咪,给玩家指出目标也是我的责任咪。」星晴挥挥手中的短旗,拔腿就往三点钟方向冲刺。
门合上,眼前是全新的空间。
南波湾的一处平坦沙地,驻扎着大约六十位清扫者,一眼望去,几乎都是天否之岛金字塔顶端的强者,大半的等级都接近一百大关。自从开放新的地图,他们的等级和装备都有飞跃性的发展。
春雨完全听不懂,也没试着去听懂,只是沉声问:「妳什么时候会放过她?」
「咪。」星晴打了个响指,顿时,黑色变成白色。
星晴直接当作没听见,打开一号门,象征任务的第一步正式开始,并且抢在玩家之前进入,比任何人都迫不及待。
蓝猴、绿猴、橘猴、粉红猴、漩涡纹猴、斑马条纹猴,各种乱七八糟猴子的尸体。
虽知危险,但任务不解会很痛苦的春雨准备追上,却被尔善从后面整个抱住,一副「绝对不让你去」的坚定模样。
为时已晚。
「请保护……保护尔善。」
「怎么不说话?」
明显比同类大上数倍的红猴嚼着黄猴的尸体,抬起头直接把猴肉酱吞进腹中,还饮了一口酒。牠意犹未尽地望向春雨,鼻孔喷着气,似乎很高兴今天有加菜。
星晴招呼到一半,话还来不及说完,整个人就被击飞,犹如被火车冲撞,在空中转体四圈半,垂直地摔在一旁,生命值剩下三分之一,已然失去意识。
而站在尸堆旁的,正是任务指定的红猴,牠状似人猿,手上拿着血渍斑斑的酒葫芦,红色的毛是由同类的鲜血一层一层染成,绝对不该长在正常动物身上的利齿还卡着几片猴肉屑……牠是无庸置疑的怪物。
在天否之岛,每一张地图都有自己独特的风格、特效,这个草原的特效是走写实路线,风和日丽的天气、舒适宜人的气温,偶尔还会吹来一阵凉爽的清风,是非常适合家庭出游踏青野餐的景点,就连眼前的树林都传来鸟语花香。
萝莉塔风格的洋装,有着俏皮的蓬蓬裙,屁股延伸出一条尾巴;发型没有变化,只多出一对长在头顶的耳朵,整体是红白两色搭配,星晴的异性缘数值因此增加两倍,和过去一千零一件的女高中生制服不一样。
「对……开始吧。」对方有人质在手,春雨不敢说不。
唤出座骑有一段致命的时间,春雨当然知道,而他只是举起右手,亮出一枚戒指,上头的蓝钻闪过一瞬不起眼的蓝光,春雨的腰间便多了一圈增益光环,召唤的时间立即缩短,休旅车座出现在伸手就可以拉开车门的距离。
◇
春雨第一个回过神来,大力地拍打门板,嘴巴嚷嚷着「混帐给我开门」,焦急的情绪溢于言表。
在春雨的印象中,就是游戏内帮助玩家解任务的提示,会显示「下一步,请前往湾北市寻找某某某」、「下一步,请收集五十个某某某道具」、「下一步,请击败侵袭村庄的某某某魔物」之类的讯息,让玩家无时无刻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这群公认的强者目前分成三股势力,第一股是落日一族,人数最多、资源最多,由落日嘉林亲自带队,但整体战力仍逊于……第二股,朕略萌的亲友团,人数不多、资源普通,不过在过往就是在最前线开拓的勇者,自然在经验和战斗方面大胜;最后一股是分享爱,君权的队伍不管是人数和资源都是最少的,可是没人敢小觑,「分享爱」这三个字本身就是保证。
他们聚集在这的原因,是说好要一起合作,破解散落于地图各处的主线或支线任务,目标当然是开启雄城。
然而各有各的心思,谁也不愿意服谁,表面上是朕略萌说了算,实际上却是各自为政。
现在会被迫集合的原因,是因为卡关了。
迦夷山过得非常顺利,光是分享爱就解掉大半,等到落日一族和朕略萌赶到,共推了最强的五人组队,成功解开最后的「神木」副本。
大家的目标皆为雄城,于是在假惺惺的礼让下,由朕略萌最先走进南波湾,得到奥能神谕公告,成就一段没有意义的佳话。
相较于迦夷山的魔物平均九十级,南波湾平均等级一百的魔物让他们深感吃力。虽然十级看起来没差多少,但在等级差距效果的影响下,不少等级稍低一点的清扫者开始举步维艰,渐渐有清扫者退出。
经过一段时间,三队各自努力,把整个南波湾的地图解得差不多了,却不知道为何,总是进不了最终副本「黄金海岸」,所以三方队伍今日聚集在一起,君权、朕略萌、落日嘉林开了一个小型会议。
在沙地几十顶帐篷中,其中一顶最大的,正聚集了三股势力的领队。
朕略萌感到烦躁。
他不喜欢事情的发展和自己的计划有丝毫偏差。从驻扎南波湾至今,似乎有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在阻扰,无法确定这股力量是何人或是哪股势力,换句话说,就是人人都有嫌疑。
拖延太久了,朕略萌还有很多事要做,进入雄城只是第一步而已,真的没时间继续浪费。现在要用外力强制把计划拉回原本的时程,得要相当程度的实力才有办法,他不得不想到一个人。
帐篷内,君权和落日嘉林都到了,刚刚入座就定位。
「南波湾整张地图都解完,没道理还开启不了黄金海岸。」朕略萌直接破题。
「有人没尽心尽力解吧。」落日嘉林话中带刺。
「哈哈……我们分享爱是以快乐地游戏为最高原则,一定解好解满。」君权一贯地大笑。
众所皆知,落日一族和分享爱是敌对关系,把落日冕推进红桥等死更是近期的代表事件。不过在朕略萌从中周旋后,加上落日冕严明规定不可报仇,以及君权答应不再进入湾北市,才勉强不刀剑相向。
但最大的原因是,一座从未开放的宝库当前,实在没空杀得你死我活。
「你要感激我们家族长宽宏大量,否则你真的没有踏进南波湾的机会。」落日嘉林淡淡地说。
「我得谢谢天主保佑,没让贵族族长死得太早啊。」君权意有所指。
「尔善会受伤……尔善很怕疼的……很怕的……」
「因为伤害输出还是不够,这注定是场持久战。」他最后叮咛。
「拜托,我是打算让她闻腋下,才不是下面好吗?」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伤口,她不说,我也不清楚。」
「难不成是在现实世界发生过什么?」
「红猴真的很危险,尤其大师姐帮不上忙。」星晴收起凶器,闷闷不乐地坐在草地上,看着自己周身的萝莉塔装扮觉得厌恶。
尔善用力地摇头,仿佛光是这个动作就用掉所有的勇气。她身上的单薄法袍一如往常的凌乱,藏在里头的身躯轻颤着,被恐惧给支配导致一片空白的脑袋,只有一个希望,就是让自己缩小,缩得越小越好,引不起任何的关注更好,如果小到能塞进某处的缝隙中最好。
「我想想看还有哪个部位好闻。」春雨刚侧过头思考,就发现耳朵旁出现不正常的破风声。
「我们的斩首队找到人了吗?」
「都好……」
「下面一点?」
「很胆小……尔善帮不上忙的,太胆小……会怕……」
分享爱就是一个成事不足但败事有余的组织,非常的麻烦,比害虫更惹人厌恶,不让他们入伙,君权就会捣乱扯后腿,让他入伙又要防止他随时背后捅刀子,只好两害取其轻,祈祷分享爱能暂时安分一点。
「哈哈哈哈,当然是杀我啊,只要杀得动我,整座岛就没有杀不死的目标啦。」
「够强吗?别忘记,我们要斩的首都很硬。」
「大师姐刚刚,真的太怪。」
「你先放开大师姐!」
天色渐黑,周围是呼啸的劲风,在尔善听来,都像是红猴的咆哮。
「不一样。」
「都是一时之选。」
「不然我去找吧,你们先在旁边的罪人乌贼区练功,等级能拉高多少就拉高多少。我去绕地图的同时,会试着联络一位朋友。」朕略萌迟疑片刻,还是说了,「没有他,我就没把握百分之百平安突破黄金海岸。」
落日嘉林也跟着出去,一脸厌恶,却又不得不理解朕略萌为何要跟君权合作。
「老实说,我跟春雨交过手。他嘛,可能真的是整座岛最强的疗系灵司没错,不过生性懦弱、胆小怕事,一身好装却爱龟在家,除了妹妹和徒弟以外,根本什么都不管,很像那个……那个……」君权搔搔光头、摸摸头顶的爱字,想了三秒才想到,「烂软男,没错,有钱但没半点雄心壮志,只关心女人,其余都硬不起来。」
「我会试着问问。」星晴抚摸着尔善的脸颊,像是在摸自己的妹妹。
「还有,斩首队在三天后,先和我见一面。」
经过一个小时仿佛《侏罗记公园》的驾车大逃亡后,他们终于暂时甩开红猴,躲在草原内隐密的一角。附近都是比人高的芒草,刚好可以挡住身影。
师徒之间吵架归吵架,遇到难关彼此却都知道该合作。
「被打……手手很痛、脚脚也很痛……尔善的头也很痛,闻到臭味……一种臭味,尔善就知道会痛……要开始害怕了……」
尔善依然在发抖,以鸭子坐的方式坐在草地上,朦胧的双眼开始失去焦距,整个人进入放空的情况,像是在回忆着藏得很深很深的过往记忆,不小心挖出一场不会醒的恶梦。
「哈哈,谢谢称赞啊。那你快走吧,七度,我很忙的。」
春雨先说几个小时前所观察的讯息,把红猴的移动速度、生命值、攻击力、防御力,一些基本数值猜个大略,然后开始沙盘推演,从引诱开始讲解到站位,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退都说个一清二楚,包括星晴要用哪几种技能,击中红猴的某些特定部位,才能发挥最大效果的详解也没落下。
「别忘记,让你连碰都不敢碰的红桥,就是春雨破的。」
虽然跟结实扯不上关系,却是很温暖的双臂,她根本不愿意放开。
反常,不,应该说是更反常。
当初是在游戏进化前收尔善为徒,一直带到二转毕业,春雨才让尔善在下水道蹲点,待到她能完全适应后才离开;再来游戏进化了,他们开始像现在这样面对面接触,春雨时不时会跑去下水道看看她,尔善除了胆小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所以不知道一旦害怕起来,她会到失魂落魄的这种程度。
「光凭我们?」
「找到了……社内也挑了两人。」
「要干么?」
◇
「哪不一样?」
「妳不用怕受伤,有我在呀。」
「妳是想弑师吗!」春雨怪叫着,因为抱着尔善没办法逃。
狭隘与紧密的空间能让她稍稍安心,比如说下水道,或是春雨的怀抱。
「嗯。」
「什么臭味?」春雨一头雾水。
「……」
「好……」
星晴挪动位置,接过正在打呼的尔善,让她躺在自己的大腿上睡,减少被春雨性骚扰的可能性。
朕略萌只是摇头,不发一语地走出帐篷。
「叫他们待命,等我们攻破黄金海岸、开启雄城的刹那,就是斩首行动的开始。事成之后,雄城的好处大家再分。」
「嗯,那妳也睡吧,我会待在休旅车座上守夜,要不然红猴突然出现,我们就糟糕了。」
「嗯,目前就只差一块『鲲的黄金』,没有一支队伍拿到手……按照过去的游戏经验判断,地图的某处应该要有某只头目会掉落才对。」
「我依然不知道……」春雨苦笑道:「下水道这么臭的地方她都无所谓了,究竟是哪来的臭味令她害怕成这样。」
「再来,会很辛苦的,不管是妳还是我,不小心就会死。」
「很好,不愧是我的得意弟子。」
「还不错闻吧?」
「是吗……」春雨不解地低吟。
「尔善,仔细听好,我一个人单挑是不可能赢红猴的,星晴被控制派不上用场,目前只有妳能帮忙。」
「我是补师,就算妳被伤害也无所谓,下一秒钟生命值就会补满。」春雨打包票。
「再来,会很辛苦的,不管是你还是我,不小心就会死。」
「我知道。」
「会打……尔善会被打,尔善只好躲在床下……害怕,很害怕……」
如果此时尽全力围剿分享爱,得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牺牲不少战力,对于最终挑战魔种不利,这也是落日嘉林处处隐忍的原因之一。
「错了,是我逼他破的。」君权昂首大笑,相当得意。
「……」看得出来他是真心替自己欢喜,再加上尔善看起来并不像被强迫,星晴只好把那股铲除人间变态的正义之火硬生生吞回去,「我的确被控制……不过,你们的一举一动我全部看得到、听得到、感受得到。」
「杀谁?」
「别怕,我是香的啊,不信妳闻!」
「是……安心的……味道。」
「反正懦夫无用。」
「谁教你这么变态!」额头上已经没有刺青的星晴一脸厌恶地喊:「不准让大师姐闻你的下面,你这狼师!衣冠禽兽!」
「更、更𫫇心!」
「交给分享爱,还不如让我们落日来办。」
君权看着与会的两人都回去自己的帐篷,便用满是阴谋诡计的口吻,欣喜地对缓缓现形于背后的死士说话。
「……真是个神经病。」
「告诉我该怎么配合。」
「尔善讨厌那种臭味……很讨厌。」
像是,有人拿金属制的法杖敲下,目标是头部,却碰巧被躲过,堪堪擦过耳边的样子。
她害怕极了,往前一扑想躲进自己导师的怀中,没想到却被无情地推开。
「分享爱的专用补师阿妮塔不输春雨啦。」君权当然知道他的朋友是谁。
七度却没半点松懈,抚摸刺在耳垂上的爱字,缓缓地往后退,身影逐渐消失于空气中,只剩下一句飘浮在帐篷内的劝告。
春雨一把将尔善拉进怀里,双臂围在她的胸前,下巴摆在她的头顶,从后面紧紧抱着,直到那不自然的发抖停止,情绪逐渐稳定下来。
「没有臭味吧,对不对?」春雨小心地问。
短,且锋利。
「嗯……」尔善嗅着他的手臂内侧。
尔善恢复神智,眼眶含泪,拧拧小巧的鼻子,也勾着胸前的双臂。
「忙着假装解任务啊,哈哈哈哈哈……」自诩是虚与委蛇的专家,君权很满意自己这几天的表现,「放心吧,三天后,记得来杀我。」君权粗壮的手指比出「三」。
春雨告诫着仍在瑟瑟发抖的尔善,晕倒的星晴还躺在旁边。
「……妳在说什么呀?」春雨忽然听不懂了。
「臭味……很可怕的臭味……」
「我也是第一次看见。」
「妳先放下凶器。」
「层次不同。」朕略萌连眼皮都没抬,「想突破黄金海岸,就得聚合所有人的力量,不论正邪、不管好坏。」
「臭味到底是指什么?」
「先演习一遍呀。」
「补师最弱的点就是单打独斗,可是一旦有个队友,那就是完全不一样的局面。」
「等等……妳。」春雨似乎想到什么,欣喜地说:「恢复正常了。」
「没关系,有妳在就够了。」
「还想多闻一点吗?」
「欸,醒醒,我是春雨,妳绝对不怕,也从来没怕过的春雨啊。」
「哈哈,我们分享爱愿意再去绕地图一圈,找找看是否有遗漏。」
尔善已经沉沉睡去。
「你们就别争了,只要攻下雄城,要报仇、要战争都可以,我统统都不管。」朕略萌锁紧双眉,展现出与年纪不同的锋利气势,正色道:「只是现在,大家先一起解决问题吧。」
「忙什么?」名为七度的死士终于忍不住吐槽。
「春雨。」
「怎么了?」
「其实……」星晴垂下头,回避掉彼此的视线连结,默默咬着下唇,体验无比的矛盾,「很谢谢你,没让她带走我。」
春雨对她来说,八成的时间都像是混蛋色狼,为人花心不说,还特爱到处招惹女孩。不过其余两成的时间,她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算是尽了当初当自己导师时的承诺。
「是我害妳被附身的,妳别用杖敲我就好,还谢什么呀?」
「……当时,不管是谁使用,她都会选择附身我。」
「为什么?」
「不知道,我就觉得她不像NPC,反而更像……人。」
「这个发现有趣。」
趁星晴在回想被附身时的种种现象,春雨伸出手推她的肩,一时不察的星晴就躺倒在软软的草地上,恰好看着一整片无瑕的天空。
「休息吧。」春雨爬上车顶,盘腿坐着,眼观四面,耳听八方。
要不是辽阔无垠的草原有一只红猴的话,这里真的很适合放松,远离都市的尘嚣,可以得到片刻的宁静。
「最后一个问题。」根本睡不着的星晴问。
「嗯?」
「为什么尔善遇到谁都需要一段适应期,却从来没怕过你呢?」
「也许是因为……我和她都很胆小吧。」
春雨不知不觉摸着脸上的纸袋,耳朵听到一阵逐渐增大的躁动。
发现远方。
红猴来了。
「上车!」
「危险,尔善不能死的……尔善死,会被打的……」
「我是很开放的咪,要解不解,或者解一半,再或者换任务解……统统都可以咪。」
逃过一劫的师徒极有默契地瘫在座椅上,一时无法下车。
「她对你,很重要咪?」星晴指着自己,用暧昧的口吻问。
他是从伺服器一营运就登入的老玩家,什么草原、红猴、皇帝套房根本听都没听过。
结果,他和尔善就睡在大得像床的沙发上,华丽的房间连开都没开。
「跟红桥一样,什么都不管,放出一招就好啊。」春雨用额头敲方向盘,休旅车座发出叭叭的喇叭声。
带着失望,星晴头顶的耳朵和屁股的尾巴同时垂下,嘴里喃喃似乎是在咏唱,过没几秒,正前方就出现一道黑色且开启的门,正是春雨最盼望的一号门。
「尔善,妳还好吗?」认真驾驶的春雨连转头看向副驾驶座都办不到。
「好吧好吧,那就取消咪。」
「都快没命了,宝物有个鬼用。」
尔善依然摇头。
为了避免红猴直接找到星晴,春雨转动方向盘,打算回头将红猴引向别处。
「妳在现实世界有什么不堪回忆的过去都无所谓,因为我也有,所以我能体会那种脆弱感……好像身体变成石灰,稍稍一刮就出现伤痕,轻轻一折就会断掉,不能抵抗,一抵抗身体便会碎得更快,唯一减少受伤的方式是不动,乖乖被打完就算了,对吧?是这种感觉吧。」
「妳先冷静听我说,不用害怕任何事物,我们师徒俩联手绝对可以打败任何人,所以妳要代替星晴,继续执行计划。」
「……」
独独少了窗。
「上面有个天窗,妳打开,站上去,拿好法杖,依我的指示瞄准红猴。」
「星晴,准备好了没,距离再拉开一点,就放妳下车喔。」
「不知……不知道……尔善不知道……」
谋定而后动是春雨的行为准则,之前没时间谋定才被打个措手不及。现在,可是完全不同的情况。
星晴直接跳出车外,摔进草丛中滚了好几圈。
「这里放我下车,就可以了咪。」星晴不顾自身死活,已经打开车门。
「我为什么要说谎?」
「每个人都会害怕,所以妳别担心,像我,戴着纸袋遮住脸也是因为害怕啊。」春雨用力踩下油门。
春雨抓稳方向盘,重新计算行车速度以及应该保持的安全距离,再次把红猴甩在屁股后面,而且离星晴的位置越来越远。
「别这样咪,任务就是任务咪,我又不是故意的。」星晴跪在地毯上,屁股的尾巴甩呀甩,一副人畜无害的天真模样。
春雨没有时间等她想清楚,考虑是不是干脆甩掉敌人,先躲到安全处再做打算,不过……这样就会与星晴失散。
一个逻辑上的问题,却让尔善陷入困惑。
「无论做出什么动作都会被找碴,不管说出什么言语都会被针对,妳整天都在想一件事,就是要怎么样平安度过这一天,尽量将自己藏在暗处,人生最重要的奋斗目标是不要引起任何注意,没人理会自己就是最幸运的事,直到睡眠时间来临,然后祈求着时间走慢一点,明天最好不要再来。」
「要不是妳突然绑架,用星晴的安危威胁,我根本懒得解妳的任务。」
「我只是听话,乖乖下车咪。」
「这任务好玩吗咪?」在后座的星晴邀功似地问。
他却发现前方有一道身影。
而且相当熟悉……
一切都是星晴准备的。
「嗷呜……」尔善当然不好,蜷起四肢缩着身子,躲在乘客座的踏垫上。
「我知道,春、春雨也怕……」
「准备什么咪?」
「这又是什么歪理?」
一号门随即关闭,五秒钟后,另一头传来猛烈的撞击,是红猴的余怒未消。
「不一样,红桥魔物快死……现在不会死。」
「尔善没听到……」
左右为难。
因为高速行驶,风压将车门重新关上,但她还是再度使力推开,并且将半个身体探出车外。
「你确定不解咪,红猴可是会掉落好宝物的咪。」
「是借用咪,只是时间久一点而已。」
「再见,咪。」
「没关系,我现在重新说一遍,妳要仔细听好。」
「星晴重要没错,但不是你说的理由咪。」
星晴将惊醒的尔善抱进副驾驶座,自己则坐进后座,就战斗准备位置。
「你在说谎咪。」
当红猴弯起膝盖,朝上一跃超过三层楼高,春雨就知道事情麻烦了。
「就是我跟星晴安排好怎么击败红猴的计划啊。」
「可以取消?」
「太真实了。」他真正想说的是「太不习惯了」。虽然春雨的居所也算相当高级,但比起这还差了几级。
「放心,我一定会拉好距离,妳只要用火球术慢慢烧就好。」
「慢慢磨呀。」
不过,这是游戏,很多设定都不能用常理判断。
「不要……尔善听不了……不要。」她直接把耳朵压紧,似乎听不到就等于安全了。
「爸爸……会打,尔善绝对不能死的……会打……」
这是一个极其恶劣的阴谋,不,应该是一个极其恶劣的恶作剧。一开始先用「?」道具引起被害者的好奇心,再以星晴当成要胁进行任务,最后使出荒唐的手段破坏春雨所有的准备。
「不,别跳!」
所以春雨总觉得,这间总统套房,不,该称之为皇帝套房,应该是从现实世界的某处直接扫描复制过来的,还没有经过后制添加属于天否之岛的风味。
「尔善不……不行……」
「怎么会跑到这?」春雨非常错愕,直到进入可视范围才确定没认错人。
「当然可以咪。」
「混帐,妳想害死我徒弟吗!」
春雨的休旅车座停在看起来像是客厅的空间内。
像五星级饭店的总统套房,却又不是。
魔物终究是魔物,数值的设定就摆在那,经过设定的攻击模式容易掌握,比起会换装备调整自身能力、又没有行动规律的玩家好对付多了。
没有星晴,之前计划的都白搭。
「……」
尔善拿起来就吃,不像春雨还在警戒,就怕这个控制星晴的女人又有什么阴招。
耳朵隐隐生疼的春雨更专注驾驶,因为他知道一旦被逮到,自己或许能用往生袍逃命,但尔善一定难逃一劫。
空间转换。
尔善楚楚可怜地摇头。
他自信地笑了笑,两手握住方向盘,驾驶着休旅车座,双眼望向正前方。
◇
红猴大概二点五公尺高,上半身比下半身壮硕很多,依常理判断,这是属于上肢力大无穷、移动比较弱势的体态,所以春雨只要把时速维持在大概四十公里,牠就只能跟在后面追而已。
放慢车速、打开车门,让星晴有机会可以跳上车,在红猴快要抓住车尾之前,猛力踩下油门,试图再度拉开距离。
「好玩个屁,快把星晴还给我。」春雨忍不住大骂。
而且还是加宽型的,整辆车可以直接驶进去。
「不想解……就取消任务咪。」
师徒三人短暂团聚,还不算脱离险境,春雨却偷偷喘了口气,至少待会不用在这片茫茫草原找人。
休旅车座高速驶过红猴,果然成功地吸引牠的注意。春雨刻意在周围绕上一圈,看牠会不会被激怒然后追上。
果然,车尾被踢中,在砰然巨响中,休旅车座差点翻覆。耐久度大概没剩多少,这种等级的撞击顶多再撑一下就会损毁。
「死了,还怎么打?」
就像是星晴在挥舞着导游旗。
面对无赖,春雨相当头疼,对方是超乎常理的存在,所拥有的权限绝对超越一般NPC。光靠一道比魔术还离奇的门,就能自由自在地转换空间,而且还都是前所未闻的地方。
春雨逛过一圈,八十坪大的空间,光是干湿分离的浴室就超过十坪,比他在现实世界住的房间还大,该有的设备应有尽有,虽然是假的、仍拟真到令人惊叹的艺术装置到处都是,整个空间像是由黄金与珠宝制成。
「我靠!」春雨大骂一声,从后照镜确认星晴额头上的刺青又回来了,接着一连串的咒骂从他嘴巴喷出,愤怒犹如火山爆发,滚滚不止地喷出岩浆。
「当然重要,好歹是自己一手养出来的徒弟。」春雨的语气倒是没有波动。
「但我能找出一个让自己不怕的办法,妳一定也行的。」
比起在草原的逃亡时光,可谓是恍如隔世。
很不寻常,春雨甚至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还在天否之岛,因为依这游戏的调性来说,虽然是走写实路线,却不可能样样与现实一样。比方说冰箱,根本就没有存在的意义,食物放进置物袋便永远不会坏,但抛弃于路边,三天法则就会使其消失,有没有冰箱的差别不大。
隔天一早,在睡得很糟的他们醒来之前,客厅中央镶满珠玉的长桌就已经摆满了有如满汉全席的早餐。
「那还不快点取消,妳在发什么呆啊。」
红猴发出响彻草原的尖啸,蕴含无尽的愤怒,宣示与那台可恨的车势不两立,就算追到天涯海角都不可能放弃。
即使红猴突然追来,春雨也并不担心,只要依照刚刚设定的计划,有八成的机率能够平安获胜。
「不解,妳就不会将星晴还来吧。」
春雨大喊,从车顶跳下,坐进驾驶座。
「……」尔善说不出话来,只有茫然。
「别以为妳有多了解我。」
「我有一招技能叫『心思读取』,可以知道你在想什么咪。」星晴慵懒地侧坐,不经意地拉高本来就高的裙䙓,又拿起一颗樱桃妩媚地塞进嘴巴。
「听妳在唬烂。」春雨嗤笑,却全身紧绷。要是在平常,什么心思读取的一定是骗术,然而,此时他却没那么笃定了。
星晴没有继续解释,只是吃着桌上的水果;尔善从一开始就在吃,吃得特别缓慢,像是想让美好的滋味多留在口腔一会也好;春雨也饿了,食物看起来很安全,便拿起精致的三明治咬了几口。
一顿美好的早餐。
在最华丽场所,吃着最美味的餐点,师徒俩才开始放松,真正地休息。
事后,星晴收拾吃剩的早餐,突然说:「把这里当成家吧,不用顾虑任何事咪,你可以好好考虑是否进行新的任务咪。」
春雨点点头,和尔善并肩躺在舒适的沙发,但藏在纸袋内的双眼却又看了星晴好一会。
时间就这样过去,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这里没有半点娱乐,当所有的装饰品和艺术品都看过几遍,无聊的感觉会变得更强烈,好像什么都不能做,被关在一间很华美的监牢。
一直在玩自己尾巴的星晴也察觉到春雨的变化,嘻皮笑脸地独自搬开客厅中间的长桌,推开那一张和床差不多的沙发,露出铺在地板上的整面虎纹地毯,然后选了一个位置坐下。
「来吧,我们来玩游戏咪。」
星晴大声招呼在旁厅闲晃的春雨和尔善。
「……什么游戏。」春雨走进地毯。
尔善也随之跟上。
「测谎游戏咪。」
星晴说出游戏名,三个人呈圆形坐在地毯上。
「怎么玩?」春雨根本不想玩,但又得拖延时间。
目前的情况,为了救回星晴,任务势必要继续下去,可是自己尚未找到说服尔善的办法,太早进行任务风险太高。
「很简单,你们依顺序接受我的提问,不能说谎。问题一共有五个,你们统统没有说谎,就算我输,在接新的任务时,我会给你们优待咪。」
「……」春雨站起来要走,却发现自己无法踏出地毯的范围。
「问题五,我想请问春雨,觉得尔善是怎样的女孩呢?」
「谁在乎啊,妳刚刚脱的和现在穿的都是没有能力值的造型服饰,那她原本穿的装备呢?」春雨不管比赛,只希望她先穿上装备。
星晴摸摸头顶的耳朵,调整米白色的内衣与内裤,拉拉一双白色的大腿袜,最后低头看着黑色的高跟鞋,确认自己还有多少的筹码,估计只能再输五次,同时发现春雨的状态很怪。
一向慢半拍的尔善抢先用手遮住自己导师的双眼。
「况且,我才不是妳说的……唉,算了算了。」
「是我输了咪,妳真诚实。」
星晴有些诧异眼前的师徒会是这样的反应,浅笑着收回打算解开内衣的手,把一双大腿袜给脱掉,这段过程春雨什么都没看到,只见到一对挡住九成视线的手掌。
不管三七二十一,星晴直接开口问,强迫游戏开始,而且还是个很简单的问题,会让人产生捡便宜的心态,不知不觉中做出回答,变相地参与游戏。
春雨很想争论,但被锁在地毯这块空间中使他无法翻脸,只能气恼地脱掉往生袍,如今,全身上下也就只剩长裤、纸袋,至于其他原本就不会显现在外观的装备,即便脱了也不算数。
她吐吐舌头,耳朵弯呀弯,打算用卖萌混过去。
「那就继续玩……喔,对了咪。」星晴坏笑道:「这套私密衣物可是原本就有的咪,不是我自己穿的喔。」
「废、废话,我当然知道啊。」
春雨右手压着纸袋、左手提着裤子,左右为难,恨自己太过大意,应该多穿几件造型服装,这样输也比较有本钱脱。
「这赞美还不够?好吧,我懂了。」春雨清清喉咙,认真到眉毛都缠在一块,「尔善早已经青出于蓝更胜于蓝,我在她手中应该挡不了三……」
「你应该知道,眼前所见的不过是数位模拟影像,不是真正的肉体咪。」
春雨忍无可忍,脸部一直在抽搐,脑血管快要炸裂,但仍耐着性子说:「先不管星晴说什么,我这样说,是真心承认妳的强大。这么长的时间,妳始终努力不懈地刻苦练功呀,不是吗?难道妳要我无视妳的努力,只是简单说几句尔善好可爱就混过去吗?」
「错,请脱咪。」星晴双手交叉,比出一个大叉叉,「对你来说,照顾别人是一种瘾,尤其是看着徒弟一天一天变强,更是能大大满足你的瘾。所以你身边永远都带着一位徒弟,一旦徒弟毕业,过阵子瘾又犯了,就会去寻找适合的弱者当徒弟咪。」
「放屁,妳之前说是心思读取啊,怎么又改了?」
「任务已换。」星晴媚眼如丝地催促,「快脱吧咪,时间有限呢。」
因为尔善正在认同且用力地点头,认为星晴说的百分之百正确。
「我不要咪。」
问题又来了,春雨能脱的装备已经不多,他格外谨慎地拿开眼前的手,摸着自己的下巴,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他想起游戏规则最重要的是不说谎,所以在脑袋中先预演一遍答案,确认无误之后才正式回答。
「别挣扎咪,不陪人家玩是不可以的咪。」星晴灿笑道:「大不了,你们答对一题,我也脱一件嘛。」
「妳这暴露狂……」
「……尔善好可爱?」难以置信的春雨特地再说一次。
「答对了,妳没说谎咪。」星晴站了起来,双手绕到背后去。
「问题二,我要请问尔善,妳是不是害怕酒咪?」
「我说过,我有一招叫『心意解读』的技能。」
「妳给我先脱那对耳朵和尾巴啊!」春雨撇过脸去,感到相当意外。
「我……」春雨哑然片刻,无可奈何地说:「收徒当然是要壮大自己的力量,只是我走菁英教育路线,所以徒弟很少也不奇怪。」
「问题三,我想请问春雨,觉得星晴是怎样的女孩呢?」星晴自顾自地扔出第三题。
「那么丑,早收到置物袋了咪。」
春雨脱下足部装备,觉得荒唐地原处坐下,反正眼前两人连成一气,自己怎么辩解都没用。
「问题四,我要请问尔善,妳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被迫玩天否之岛这个游戏呢?」星晴若有所指地问,眉眼间因为好奇而变化,这个问题显然很不一样。
春雨很难适应,尤其她用的是星晴的嘴问出这种问题,更是怪上加怪。幸好答案并不算困难,他收敛心神,正经地说出答案。
「问题一,我要请问春雨,你为什么要收徒呢咪?」
春雨戴着纸袋,赤裸着上半身,盘腿坐在地毯,展现出陪妳玩到底的气势。
尔善双手护在胸前,面露恐惧地点了点头。
尔善一听见「好可爱」三个字,立即止住泪水,原本迷濛的双眸瞬间清澈,双手捧在胸前好像在期待什么,刚刚的心酸与哀伤统统一扫而空。
「别把我讲得像变态一样。况且,是真是假,妳怎么判……喂!妳点什么头啊!」春雨前半段是对星晴说的,后半段是对尔善说的。
「酒?」
春雨深吸一大口气,紧紧闭上双眼,豁出去似的,用力地脱掉……
「你真的不懂自己也不懂别人咪。」星晴摆出一个请脱的手势。
春雨察觉到尔善不寻常的呆滞,似乎是在回想很远很远、又很讨厌很讨厌的记忆。
「错错错,应该是整个天否之岛最强的清扫者,什么最强死士、最强钛卫、最强玄兵,统统会在她的火焰中化为……」他再度看向……
简单说,他们被锁在两公尺乘两公尺的面积中。
尔善正噘起嘴唇,相当不满意的样子。
星晴双手抱住胸部下缘,试图想推高起来,但结果让人遗憾。她改变姿态,侧卧在地毯上,娇媚地指向客厅旁被封死的落地窗,黑色的门再度凭空出现,只不过这一回上头是写着「2」。
他的首徒立刻垂下头,上半身左右摇晃,像个开心过度的不倒翁,最后用没人看得见的角度,不发出一点声音地灿笑起来。
地毯上,久久没人出声打扰。
「她对你来说绝对不只是好学的女孩咪,快脱咪。」
「这也错?妳有没有搞错啊。」
「酒?为什么……等等!」春雨惊呼一声,却阻止不及。
自己的四徒除了胸部以外,身材居然比想像中好上很多,一点都不像是嗜吃甜食的样子。腰是腰、屁股是屁股、腿是腿,曲线区隔得很明显,不过胖也不过瘦,恰恰好,不能再多也不能再少。
「妳可以拿出来穿。」
春雨正准备滔滔不绝地说下去,却被星晴狠狠打断,且不耐地说:「错错错,请脱咪。」
师徒俩交换一个眼神,不必多说立刻互相组队。
「尔善是我的骄傲,是我一手打造最极致的火系智能者,我敢保证,假如她没有过度胆小的毛病,绝对是伺服器最强智能者……」他说到一半不小心瞥到……
「这不是妳脱不脱的问题!」
右侧的任务提示:「找到彼此。」
星晴刚问完,春雨还在诧异……
星晴翻着白眼,比出叉叉,无奈地说:「错,你还是没办法说出真心话,请脱吧咪。」
尔善鼓起双颊,小小的脸颊膨胀到极限,依然不满意自己导师的回答。
尔善的眼眶红了,委屈到十根手指头缠在一块扭到变形,嘴巴无声地碎碎念,想埋怨又不敢骂的表情,任何人看见都会心软,何况是春雨。
直到尔善再度点点头,眼波中流动的是对过去的惊惧。
「星晴是个善良、热心、好学的女孩,对于未知的东西都保持着好奇心,我身为带她一路练到二转的……」
「脱一件衣服咪。」
「这样也行⁉」
「那我们说谎呢?」
星晴已经拉松背后的拉链,拨开两边肩膀的绑带,像蛇蜕皮一般,站在原地任由衣衫滑落,蓬蓬裙在她脚边叠成一圈,宛若一座蛋糕,她就是插在蛋糕顶的人偶,只不过尺寸大上好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