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有事弟子睡其床
《爱徒养成有赚有赔,后果请参阅本书》 · 哑鸣 · 1.9万 字
雾云林西北方的无水潭。正如其名,是一个干涸的潭,一块下陷的泥地,大概跟两百公尺的操场差不多大,附近都是枯萎的树林,再加上终年的黑色迷雾,即便这里是九十级魔物「妖面尸」的生长区之一,也没人来此练功。
先不论此处的妖面尸只有两、三只在游荡,光是地形险恶这点,清扫者们便敬而远之。
春雨三人天未黑之前就已经在树林埋伏,不见鬼被绑成人形肉粽,嘴巴封住,由剜牵着。
他们原本是想来观察无水潭是否有什么诡异之处,但没想到根本就不用观察,诡异之处就大剌剌地放在潭中央,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大型帐篷,类似马戏团巡回演出时建造的场地,几乎快塞满整个无水潭,看起来和周遭融为一体,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大型帐篷的门口还铺了一整条迎宾用的红地毯,旁边有个告示「由此进入」。
八点,约定时间到了。
春雨依然没看见有人进出,顶多就是几只妖面尸路过,被剜安静地切成几块。
太平静,平静到春雨的内心一点都不平静。
他轻声道:「君权只差没放个招牌写着『内有陷阱』,妳们……还是在这等我。」
落日夕皱起眉,不停地摇头。
剜是干脆当作没听到。
「不见鬼给我牵……」
春雨伸手,被露出牙齿、一副「咬死你」的剜拍掉。
这个动作,让落日夕误以为春雨想自己去赴约;纵使百般不甘愿,但师命难违,于是她干脆不等,率先拎起铬制长矛就冲出树林,往红地毯而去。
「这笨蛋居然还乖乖照着告示走⁉」阻止不及的春雨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剜则是牵着不见鬼走在红地毯的最后。
大型帐篷内没有多少物品,唯一显眼的就是入口与另一端的出口,由进而出贯穿整个帐篷,而中间只隔着一个高台,整个布置简单到透露出不寻常的气息。春雨和落日夕交换一个眼神,更像是观众进场看马戏团表演,却连个工作人员都没有的徒劳。
明明就知道不对劲,却不知道不对劲在哪。春雨很不舒服,正想出声招呼的时候,一阵爽朗的男性说话声传来,随即一道绿色的人影出现在高台。
西装、领带、皮鞋、绅士帽、太阳眼镜,统统都是墨绿色,他像极淋完一场墨绿色雨的男人。
「抱歉、抱歉。」拥有标志性墨绿色的青阳走上高台,疲倦地说:「我昨天忙一整天,一直在帐篷周围放置焦土炸药,累死我也,层层叠叠,一颗又一颗地塞,奥能都没恢复过。」
「问吧。」
吞掉所有晶玉的不见鬼同时也穿好装备,纵使生命值还是只有一半,但燃眉之急,也管不得这么多了。他大喝一声,打开减伤和回血的增益光圈,履行没说出口的承诺,冲到一大群妖面尸前,放出圣光渡航吸怪,清澈的白光惹得魔物异常愤怒,欲置其于死地。
春雨往前踏出一步。
「……」
不见鬼痛得满身冷汗,却没有吭一声,他不能允许自己再丢脸。
不知道拖了多久的妖面尸群,因为丧失原先的攻击目标君权,骚动地从周遭的树林间涌出,伴随这雾云林特有的黑雾,有如一支从地狱爬出的骇人军队。
「欸,一直被烧很痛,我才刚刚复原一点状态而已,要是这时候出现个妖面尸王之类的魔物,我可能就……」说时迟那时快。
「导师不留下断后,难道要让徒弟来?」春雨不想多说,因为事态紧急。
「所有人进去都没再出来,妳怎么知道是数值设定错误?」青阳提问。
妖面尸王的身形不高,隐藏在妖面尸之中,根本难以察觉。不过当他走到众人面前,那睥睨的轻视眼神,从妖首的细长双目中毫不客气地夺出,霸气侧漏让人难以忽视。他的皮肤偏黑,像是蓄积更多坠魔死气于体内,细长的双臂内含无比的暴力。
面对大量的魔物,春雨身为灵司走的是疗系,连个咒术都没,派不上什么用途;落日夕就更别说了,身上无数的远距离武器在此刻还比不上一根精良级的铬制长矛;剜靠华丽的线技一只一只解决,快狠准,即使九十级的魔物不可能一招绞杀就处理掉,但整体来说还算快速,而且高回避的特色让她很安全;另外不见鬼就是个坦,没有多少输出能力。
剜发了几秒钟的呆,小巧的嘴几次张张合合,却始终说不出答案,最后瞥了春雨一眼,摇头说:「好像……没有。」
落日夕只是握紧了长矛,没有任何表示。
第二下重击再来,地面再震,不见鬼直接被敲晕,灵疗术回补不及。
刹那之间,乌黑的天空被一道金色闪电从中笔直切开,由上而下,锐利地劈中大型帐篷,毫不讲理。
玄兵是很麻烦的职业,青阳又是玄兵中最麻烦的类型,专精于炸药系的技能路线,或许一对一的单挑能力不强,不过他透过奥能转化出的各式炸药,防不设防、挡无可挡,绝对不容小觑。春雨曾和玄兵交手过,所以印象特别深刻。
「我一定要留下陪导师大人……也要找到姐姐。」落日夕香汗黏在半破的劲装上,混着斑斑血迹,双手不敢停下一秒,「我还有铁鸽座能飞。」
「落日冕呢?」春雨急促问。
春雨知道,依剜的防御力和血量可能撑不住三下,目前是靠过人的闪避能力挡住,但这绝非长远之计。
「「「……」」」春雨三人愕然,这也算答案?
「见我只有一人,打算来硬的?」青阳突然满意地浅笑。
「「「那你呢?」」」三女异口同声,有如心电感应。
星晴委屈地撇过脸,扮一个难看的鬼脸。
「我刚刚飞来,只看到君权。」星晴补充。
乌鸦嘴不见鬼遭受莫名的重击,整个无水潭随之一震,他的双脚深陷泥中,血量直接探底。
春雨放弃找到落日冕的最后一丝可能,沉声道:「剜带不见鬼逃,夕和星晴互相掩护,争取放出麒麟座的时间。」
原本稳定的阵型开始倾塌。
「待在天否之岛这些年,你们觉得对自己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嗯。」
像这般上百只怪,一般人连拖都不敢拖了,更何况是清。
「八十二级智能者星晴,姗姗来迟!」
「姐姐还是没回应。」落日夕紧握着长矛,四处张望。
「没你挡,我们很难冲出去。」
「你们都好自私,只顾着自己。」青阳似乎不太满意这些答案。
「那就只能祈祷分享爱其实来了第三人,而第三人让落日大姐跟我们组队后,就带她离开……」春雨苦笑道:「各位,自求多福吧。」
「当初我们讲好的不是这样……一换一,不见鬼换落日冕啊。」
春雨耸耸肩,拿出一把金色的权杖,戴上慈悲戒,相当平静地说。
不过因为她的出现,无水潭的情势发生变化。
这是什么鸟问题?春雨虽不为所动,但有一种被整的怒意冒出。如果分享爱一样毫无诚意,不如就直接动手抢人,虽然双眼尚未亲眼看到,反正落日冕已经在二十公尺内的距离内是既定事实。
因为落日夕已然杀红双眼,舞动长矛不停地放出斩击,效果却又相当有限。军修走远距离武器的路线,就注定在这种肉搏战中会吃大亏,在防御不高、闪避也不高的情况下,又冲到第一线,春雨只能一直为她补血,精神无法集中。
咚!又重又短敲击一声。
落日夕这回首先开口:「……姐姐和导师大人。」
「我不是在补了吗?」春雨转过头,对气喘吁吁正在擦汗的星晴说:「别管他,给我用力烧,顺便测试奥能转换伤害之间,是否能够平衡。」
剜立刻顶上前线,一对一和妖面尸王厮杀。
然而,大概连春雨都没料到,面对目前的难关,发挥最好的是星晴。
「姗个屁啦,猪肉,妳还要来一段佛舞吗?」
剜一愣,不太明白。
「谢谢你的配合。」
日耀杖的光芒几乎照亮整片无水潭,范围技净化之火不停施展,火圈层层叠叠,一道又一道刮过妖面尸群,极有效率地削血。
她转动手中有如装置迷你太阳于顶的金属法杖,樱唇迅速咏唱。
青阳没多说,像个耳聋又赶下班的主持人,自顾自地问:「那最后一题,我就问了,假如牺牲对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却能够突破灼红的铁桥,你们愿意吗?」
「不对,这不是恐怖的原因。」青阳推推墨镜,稍微僵硬地说:「正确的答案是『未知』,跟死亡一样可怕的未知。」
春雨咬牙,硬要拉回。
春雨淡淡问,落日夕抡起长矛直接斩下不见鬼右臂。

「妳放出来的短短几秒钟,就已经死了。」
一个公认的答案。
春雨无情吐槽自己的四号徒弟。
没人接话,大型帐篷内死寂,他也就自顾自地继续问下去。
剜解开绑在不见鬼身上的铁链,交给他一块绿晶和若干红晶。
「毕竟不见鬼是自作自受,我们看在同社的立场勉强出手相救,不过要是连玩都没玩到,那我和君权这般辛苦,又是为了什么?」如此荒诞的论调在青阳嘴里倒有几分道理。
「不要在这种时候跟我争!」
「是吗?」
「好啦。」青阳像是什么都没看到,朗声道:「现在开始讲述机智问答的规则,非常简单。我问你们三个问题,只要有一题能给我满意的答案,就算你们通过,直接从出口带落日冕离开。」
「轮得到分享爱批评吗?」春雨很不屑。
春雨随口道:「妹妹。」
「这是按常理判断的啊,要是数值没问题,那些拓荒级的清扫者不可能接二连三失败的。换个方向想,他们如果过关,那通往下一张地图的传点早就开了。」剜解释得很清楚。
第一线,春雨简直把自己当成坦职在用,成为妖面尸的目标,拉出空档,让星晴施法轰击和落日夕疯狂斩击。
青阳的抱怨让剜胆颤心惊,这代表大部分瞬移逃命的技能都被限制。
「那边的小妹,妳的火一直烧到我啊!」没有组队所以一直被烧的不见鬼抱怨。
但逃生路线很快又被妖面尸堵住。
要不然依落日冕的等级,只要被妖面尸摸到一下就会死亡,如果真被扔在魔物群中,就连救都不用救了。大家没刻意说出来,但心里都很清楚。
「净化之火!」
「顺便恭喜你们刚刚是从红地毯进来,要不然……呵呵。」青阳大概知道自己太得意忘形,连忙挥挥手,恭敬地说:「当然,无限的春雨自然有过人之处,硬吃我这么多发焦土炸药都没事,也许是我太没见过世面。」
「对不起,本人在此向你道歉。」
「落日冕就在出口外,由君权把守着……你们别担心,我们就玩一场机智问答,只要答对,我就放你们过去。当然,整个无水潭也就我和君权两人啦,毕竟其他社友怕踩到都不参加,害我们俩忙了几周。」
「第一题,请问号称Bug副本灼红的铁桥,为什么如此恐怖?」
「……不怕我叛逃?」
落日夕长矛一横,直接要往不见鬼的脖子而去,却被春雨的手势阻止,还施予灵疗术,控制断臂肉票的生命值,以免失血过多归零。
「装备也还我。」
然而几步之遥,正适合闯闯看。
以她为中心点散出一圈洁白的火焰,燃尽整个大型帐篷,威力超乎预料的强大,空气中满是焦臭。
剜二话不说,将修好的革命武装统统还给不见鬼,连象盾也没私留。
往生袍的技能也不能用,春雨却无动于衷,只是定睛在说话者身上。
「还有,切记,超出帐篷的范围可能会爆炸。」春雨这句话是特地交代给二号徒弟听的。
「我就不浪费时间,来个送分题,你们三人都得答喔。」
「剜!」春雨大吼。
剜想了几秒,认真地回答:「我猜,是因为里面头目的数值设定错误。」
大型帐篷已经被烧成一堆又一堆的残灰,机智问答的惩罚也提前呈现在所有人眼前。
妖面尸的身体有如百岁的老人,只有皮包覆着骨,又干又瘪,头部却是鼻尖耳长牙齿外露的妖首;表情是视清扫者为食物的从容,肢体动作却充分传达出饥渴嗜杀,极端的反差,让人产生𫫇心感。
君权脸色微变,青阳也知道计划脱轨,嘴巴咏唱,一整排通往树林外的焦土炸药连续爆炸,开出一条满是火焰的逃生路线,迳自离开此地。
不见鬼高超的吸怪技术,几乎成为魔物眼中的杀父仇人,拚死往前挤,能咬到他一口也好的执着让整个战况稳定,春雨只要稳住他的血量,整个团队合作互补,要清光这一大群妖面尸只是时间问题。
青阳恭敬地弯腰行礼后打了一个响指,右手背上的爱字相当引人瞩目,提醒着众人,他所属的社团,即是无「乐」不作的分享爱。
「你要知道,我有很多徒弟……」
保守估计有上百只的数量,强如君权不用打带跑的方式牵引,恐怕也支撑不了三分钟。
「如果你还不懂得适可而止,那我来帮你结束吧。」
无水潭成为纯天然的食盆。
雾云林不愧是最前线的地图,即便是高等清扫者,也得巧妙利用走位和引怪技巧,来达到一只一只打死的节奏。如果是要杀王,则是要有详尽的规划探查,并且组队配合。
刺眼的光芒伴随白色的硝烟渐散,麒麟座带着久违之人登场。
「别废话了,不见鬼在这,落日冕呢?」春雨不想浪费时间,又再度跟身边的徒弟交换一个眼神。
「可是,导师大人……」
君权被迫提早登场,护在青阳身前挡住净化之火。
落日夕微微点头,表示双方正位在二十公尺的范围内,她已经成功和自己姐姐组队,队伍频道开启。
落日夕咬着下唇,边打边移,来到星晴身边,为其开出一点空间,得到更多时间的星晴让大长钉刺入地面,唤出麒麟座从天而降。
「剜!」春雨提醒,「奥能够吧?」
她面对的是妖面尸王,所以连回眸一望都办不到,浑身是伤,但极度的痛苦似乎都没比放出这个技能还令她难熬。
「绑架。」
剜已经绑走不见鬼到安全之处。
转眼间,这里就只剩下春雨一人和一只妖面尸王、几十只妖面尸。
还有数量不知道多少的焦土炸药。
整个无水潭,魔物却如浪涛,即将把春雨淹没。
『喂,有人、有人在吗……妹妹、妹妹在吗?』队伍频道在此时传来落日冕的消息。
春雨在被淹没之前,终于松了一口气,燃起食指和中指夹住的珍稀技能符,整个身影在瞬间消失。
死士的隐形技能符,效果为短时间隐匿,让魔物和清扫者不可视,目前所知只有章桦庄的突变隐牛低机率掉落,根据落日一族交易市场,一张为两百二十七万天币。
但换一条命,还是值得。
「这真的是最后一张了啊,唉……」
◇
于,飘浮花园内。
落日夕气急败坏。
搞不懂自己亲姐姐在想什么。
虽然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然而湾北市的前市长显然是福过头了。
「原本君权把我放在帐篷外,我接到妳的组队邀请,但不敢出声以免被发现。他拖着好多好多骇人的魔物在树林和帐篷间走动,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帐篷整个烧起来,君权的脸像吃到便便一样,弃我不顾直接冲进去。一大群妖面尸当然要过来吃我这具鲜嫩的肉体,还好我手上有几张隐形的技能符,赶紧用了一张马上逃命。」
落日冕在队伍频道内述说自己如何逃脱魔爪。
也在队伍频道内的其他四人,剜、春雨、星晴、落日夕都不得不承认,这实在有够好运。
「姐……」
「好!」
落日夕手中的叉子应声而落。
「先不说妳毕业更久,难道妳不用回湾北市交接业务?」春雨转过头,看向剜,正要开口就被打断。
『不要,我已经退出落日一族了喔,啾咪。』
落日冕孤寂地一个人躲在一个角落。
春雨背后的剜和星晴纷纷投来像是看到排泄物的眼神,不能接受有人利用姐姐照顾妹妹的心意来骗财骗色。
『嗯,那我先关掉队伍频道了,妳要好好跟在春雨的屁股后面喔。』
「不可以!」
『春雨呢,怎么不说话?』落日冕怎么会放过他。
「闭嘴!你这个烂人,我妈妈说,受人滴水之恩就要涌泉以报,在我还没还完救命之恩前,休想赶我走,也休想让我变成忘恩负义之人!」剜振振有词。
剜也感到一阵茫然。
「我是受害者,妳们不准这样看我啊!」
春雨的精神防御终于被攻破,整个人双手抱头搓烂才刚换的新纸袋,头也不回地跑出花房,途中跌跌撞撞还碰到墙被玫瑰花刺出几点伤口,耗损了一丁丁生命值。
「……」
『好的,我会听你的吩咐……什么事都不会说的。』
「总之,任务结束,我请剜替我们煮这桌好料,还跟朕略萌商借这个场地,就是想办个告别会……啊,其实也该请不见鬼的,不过他可能面子挂不太住,一醒来就逃……算了,反正各位快吃吧,就这样。」春雨首先刺起一块隐牛肉,这可是花掉他不少天币的高级食材。
「妳确定没问题吗?要不然,姐姐也加入我们的队伍吧。」
『没事、没事,不关春雨的事……』落日冕突然哽咽,『反正、反正都是我自愿的,我是自愿的……』
原本挂着落日之名的两个人都要退出落日一族,这势必在湾北市掀起波澜,在商场上隐忍许久的敌人会把握这次机会,在战场上压抑受制的敌人更会借此夺回自己的地盘,湾北市易主也不是不可能。
「还说要带我去破章桦庄的副本……」星晴嘀咕。
「……」
无法抵挡的春雨选择低头吃饭,大口大口咬完卷饼,意犹未尽地想再拿一块,但星晴用阴郁、哀愁、悲痛的语调,缓缓地开口说话了。
「妳、妳别再说了嘛……」
没有河、没有太阳和月亮,甚至不该有生命。
「为什么我要走?」忍无可忍的星晴先发难。
「反正我就是想学嘛!」落日夕释放女性专用大绝招。
「姐,妳又在欺负导师大人……」
「……」
『睡着了?那我刚好跟妳讲一个秘密,我们曾经去汽车旅馆……』
「好啦,目前的状况虽不圆满,但勉强能接受。」
飘浮花园的百合花餐厅中,一张朴实无华的长桌,由坐在主位的春雨在开饭前率先说话,其他人在他的左右依序坐下。桌面是丰盛的异国料理,由剜亲手操办,包含搜集与购买材料的时间,花掉整个白天。不过光是看到星晴饥肠辘辘的眼神,一切的努力都很值得。
「……妳不可以把责任统统丢给我!」
「对对对,你也答应我要组队冒险啊。」剜赫然站起。
「好啦……」
泰式柠檬鬼刈鱼、马铃薯炖冥鸡翅、韩式炒隐牛肉、冥鸡胸肉藜麦墨西哥卷饼、恶蜂蜜苹果披萨等等一共十二样餐点,其中有三分之一的菜色是剜的独家配方,这段时间身为厨师的她更是狂热于研究新的食物合成公式。以前是因为自己嘴刁所以研究,现在则是为了做菜给更多人吃所以研究,动力的燃料完全不同等级。
「导师大人。」紧接着,落日夕发话,「族长和市长交接的小事,比起在你身边学习,根本不堪一提,我还有很多地方不懂,请继续教我。」
「姐……姐姐?」
『我才不要待在比妈妈还妈妈的妹妹身边。』
「……」春雨无法理解这种古怪的要求,只好把肉放进嘴里嚼。
「欸,妳们干么?」
「妳已经报完恩啦,这一回,要不是妳不顾生命危险挡住妖面尸王……我们早就死光光了。」
「我们还是见个面吧,还是……我还是不能放心……」
「……」
「是妳骗我的!」春雨勃然而起,「我是受害者!」
「我觉得还不够。」
春雨第二张卷饼已经无法吞下肚,眼前三位不知道算队友还是冤亲债主的人,让他坐立难安,要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于,灼红色的铁桥内。
『我何苦被湾北市束缚,妳又何苦被我束缚?』
最后是落日冕开口道:『嗯,都交给嘉林吧。』
「我、我也有……」落日夕不管三七二十一了,先有再说。
『我一个人也会过得很好的,拜拜。』
「妳确定要问一个在家蹲好几年的人……做人处世的道理?」春雨再一次无法理解这种古怪的要求,只好拿一块卷饼来啃。
「妳确定吗?」
「其实,我应该……打不赢妳了,论战斗技巧我没东西能教妳。」
姐妹在队伍频道内吵架,其他队友怕被扫到台风尾,要嘛是闭目装睡,要嘛就是假装整理置物袋,没人敢出声,大气不敢一喘,恨不得变成空气。美丽的花房内,气氛怪怪的。
『这是姐姐才有的权力。』
「谢谢导师大人。」
「没有这种权力啦!」有一个无赖姐姐的妹妹就注定要气炸了啊。
「……」我睡着了,拜托别吵我,春雨在打呼。
『你受我所托,认我妹妹为徒,现在,我虽然除了胸部以外没有东西能让你看上眼,但还是得请你照顾夕。』落日冕用一副托孤的感人口吻。
◇
『春雨。』落日冕话锋一转,『几年前,你受我色诱……』
『经过这次,我才明白天否之岛很大很宽阔……』
「导师大人……那我呢?」落日夕无辜地问。
春雨原本计划,只要组到落日冕就算大功告成,反正取得肉票的联络方法,以后再救援有的是机会。但完全没料到,肉票竟趁乱自行脱困而出。
「是啊。」
「可是、可是……」落日夕慌张地思索,连忙道:「除了战斗之外,导师大人还能教我更多做人处世的道理,比方说男女的人际关系、人类在天否之岛的繁衍、家庭伦理的建立,还有好多好多。」
「落日大姐成功脱困,正在天否之岛逍遥游,即便没有回湾北市,但感觉得出她很快乐……」春雨拿起叉子,迟迟没落下。
『我就只有一个妹妹,不照顾妳,那要照顾谁?』
「不然我就开一团邪佛副本讨伐团吧……妳们加加吗?」
『我可以唷。』
『族长和市长明明就是妳。』
「这一次……这一次我绝对不听姐姐的话。」她仿佛下定某种决心,豁出去讲出深埋的心声,「我受够当一个乖妹妹了,也受够每件事都要听妳的安排了,反正我也要退出落日一族。」
一听他这样说,众女反而没人动叉。
「导师大人睡了,妳别太大声。」
剜甩过脸去,星晴鼓起双颊,落日夕翘起嘴唇,虽然姿态不同,但不爽的情绪是一样的。
队伍频道陷入一阵令人窒息的静默。
『让我去闯荡一阵子,如果某天在路上相遇,我会主动喊妳。』落日冕拉起和服的裙䙓,盖住自己正在发抖的雪白大腿,微笑道:『放心吧,好歹我也是姐姐呀。』
「妳已经二转成智能者啦,就算技能配得乱七八糟……姑且也算毕业。」
这本该是一件大喜事,却让现任的湾北市长气坏。
剜、星晴、落日夕则是仔细聆听着。
『放心吧,我的等级虽低,但财力十足,身上各式技能符都有,绝对够我自保了。』落日冕看了一眼置物袋。
「之前明明就说好……不离不弃,我受伤你也受伤,我高兴你也高兴的……」
「真、真的可以?」
虚空都破碎了,这里简直是异次元的空间,错乱、崩毁、混沌都不足以形容,一千多公尺长的桥断成好几块纷纷浮在空气之中,留在地面的只有桥墩和几节未断的桥面。
整座桥是灼伤的红色。
她极端地恐惧着,同时,也极端地恐惧妹妹会来救她。
「……妳比较想欠我?」
剜和星晴同时露出看见蛆虫的目光,落日夕自然知道自己的导师和姐姐约过会的事情。
「啊啊啊啊啊啊啊!」
整个天空是血腥的红色。
「妳给我闭嘴啊啊啊啊!」春雨朝队伍频道咆哮。
天否之岛是个不可思议之处,而此桥则是不可思议中的不可思议。
「一损具损、一荣具荣,就师徒誓约啊……妳们是什么表情?我怎么突然被鄙视了?」
『我哪有欺负他。』落日冕双手缩在胸前,大腿并拢蹲着,幽幽地说:『在商场上打混久了,便很难信任人,春雨刚好就是我比较能信任的人,让他照顾妳,就算让我散尽家产也行。』
「姐姐,妳在哪?我接妳回家吧。」
「哼,虽然早就破了,但还是陪你去一趟。」
落日冕的声音灿笑着,果断关闭队伍频道,背靠在桥墩,双手抱住膝盖,将头埋在其中,让眼泪流在不起眼的地方。她恐惧得瑟瑟发抖,恨不得自己能化成一粒砂石,就躺在桥墩旁干裂的河床,越不起眼越好。
「妳身为族长和市长,不回湾北市?」落日夕不敢相信。
「好好好……快点吃吧。」快放过我吧,春雨在心里默念。
三女也不顾形象,风卷残云一般,扫完整张桌子的食物,急急忙忙回到房间,说要准备明天的挑战,打理装备、添补晶玉、修复武器、调整技能,反而让春雨孤零零地坐在餐桌,看着空荡荡的餐厅。
「算一算,还少一个坦,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找谁。」他苦恼地扶额,轻声自语,心忖要是延后去闯,她们会不会来个五子哭坟,不过四人去打,失败率会大大提高。
章桦庄的最大副本叫做「邪佛歪道」,平均等级八十五,就算队伍内不缺破关的经验,依然得非常谨慎,一定要找个优质好坦。
「一时之间,该找谁呢?」他问。
◇
虽然才短短一个多月没见到春雨,星晴却有点不能适应。
原本纸袋男看起来就是个死台战兼暴发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脾气善变古怪,按理来说,他应该要穷到只剩下钱,注定孤苦终生才对。结果剜和落日夕这些强者与美女跟在他身边,星晴顿时觉得导师的形象高大起来。
自己却缩小许多。
她漫步在飘浮花园的走廊,感到有一点彷徨,先不说曾经恶狠狠的剜,光是众星捧月的落日夕,她就不知道该怎么相处。虽然名义上是师姐、师妹的关系,不过她清楚明白,要不是因为春雨,自己根本什么都不是。
脚步突然更加沉重,一路走过落日夕的花房前都不自知。
「师妹,进来一下。」
「……我?妳叫我?」
「当然是妳,另外一个能被我叫师妹的人,也不知道人在哪。」
「喔喔。」
「把门关上。」
星晴惶恐地依言走进花房,并且悄悄拉上门,到这时候,她才看见木床上放满一件又一件的衣物,层层叠叠简直就是把整家服饰店搬过来此处。
「师妹,这一些,妳挑几件吧。」落日夕微笑。
「这、这怎么好意思?」星晴频频摇手。
落日夕亲切地拉起她的手走到床边,心情显然非常非常好,拿起几件洋装就开始比划起来,像是个为自己妹妹治装的热情姐姐。
「别再穿高中生制服了,脱下来吧。」
将自己埋进衣堆里的星晴探出一颗快被蒸熟的脑袋瓜,羞涩的脸庞才稍稍降温。
剜和春雨的眼前立刻浮现对话框,描述任务过程和规则,显然因为剜一句话,刚好符合开启任务的指令,同队伍两人都接到「抓到五条卑劣泥鳅」的任务。
剜弯下腰,微笑着摸摸恶骸犬的头,就跟高中少女摸着校犬一般自然,眼神再无锐利,满满皆是关爱。
剜就是重复这个词,接着忿忿不平地准备离开。心里懊悔到恨不得大开杀戒,自己难得精心打扮,想让春雨领教一下独特的女性魅力,没想到根本是对牛弹琴。就跟对猪肉讲神装、对落日一族讲贫穷、对猪聊减肥一样没任何意义,除了笨蛋之外没有第二种辞汇能形容这种过分的行为。
「导师大人是正人君子,才不会偷看。」
但春雨的眼皮一直在跳动。
「我要柠檬……不不不,我要草莓好了。」
「这样害我很丢脸啊混蛋!」剜激动地嚷嚷:「说不定星晴会介意,就不收下我的甜甜圈啊!」
「师姐是个好人,三师妹是个坏人。」
星晴套上宽松的白色毛衣,因为一字领的关系,领口会斜斜地露出整个左肩,配上她的浅红色短发,在可爱中藏一点性感,简单的衣服却可以发挥她最大的魅力。
春雨也耸耸肩,两人正要从一南一北分别之际,却同时听见不远处传来吆喝声,好像一群人在围殴一个人,只是单方面的叫骂和单方面的哀号。
「妳变了很多很多。」春雨纳闷道:「我应该早点发现的,从妳被我救回以后就不一样,最少和在分享爱时的妳不一样。」
「都给妳吧。」
「我?我哪有……是妳听错吧……」
「没、没有,不是,我没有!」
只剩背影的剜忽然定格,「……道、道什么?」
剜咬着下唇,像是极不情愿地转了一圈,让鱼尾飘起一点,随后站定,手摸在丰满胸部的上方,轻触黑色的脖饰,有一点难为情。
「朕略萌,你这下流的东西,给我出来。」落日夕拿出双手弩,摆出射击姿势,瞄准没完全关紧的门板。
剜把整袋甜甜圈放在床尾,转身盘起黑紫的长发,就准备离开房间,整个过程帅气、洒脱,充满高手的风范。
「就穿这件去攻略副本吧。」
春雨摇头道:「我很难精确地说出来,总之很不一样……等等,妳在被不见鬼灌醉、丧失理智跳楼之前,还有遇到什么事吗?」
春雨才刚出声到一半,恶骸犬周围已经没第三位清扫者,年纪尚轻的青少年还没来得及惊呼剜的脸蛋和身材,光看见锁骨下被划掉的爱字,就逃到不知道哪去。
剜只吐出一个字,杀意在膨胀和收缩之间,让对方深刻体会到这不是玩笑话。
「导师大人正是说甜甜圈喔。」
「嗯嗯,超好吃的。」
「笨蛋笨蛋笨蛋!」
「滚。」
「所以妳还问我跟导师大人说星晴喜欢什么啊。」
「我是……」剜拿出两个纸袋,随意地说:「刚刚在尝试食物的新合成公式,就不小心做出几个甜甜圈。刚好我又讨厌吃甜的,所以,看妳们要不要吃,如果不要,我就扔了。」
「送给妳。」落日夕的双眸虽然又回到那一大堆衣物上,但还是在对星晴说话,「我们,甚至是我姐姐,能够脱困……都是靠妳的即时支援,很谢谢妳。」
剜不满地站在他身后,换了一套改良型的轻便风衣,黑底红边加白色云纹,露出整片肩膀和稍低的胸口,划掉的爱字只能遮住三分之一,几条红线绑紧,避免整件滑落之外,也避免屁股拖后的鱼尾碰到地面,至于下半身就是很简单的黑色热裤跟小花包头鞋。
「干么跟踪我?」眼皮不跳的春雨先说话。
「妳身材跟我差不多呢……」落日夕拿出一件一字领毛衣,脸色一暗,叹道:「我们比起师姐和三师妹……差距有一点远。」
剜微微一愣,随即强硬地说:「才没有。」
「不会喔。」已经吃掉三个草莓巧克力甜甜圈的星晴摇头,像得到骨头的狗。
「谁跟踪你啊,我只是刚刚去买些装备,不小心遇到而已。」剜自从遇到他,就染上说谎的恶习。
不会死、不会攻击、不会离开这附近。自从游戏进化后,NPC当然也更加拟真,但本质上还是NPC,反应跟动作都很制式化。
星晴感激地接过,弯下腰,右脚刚穿过,屁股正好翘起朝着门外,就在这尴尬的时刻,落日夕发现房外有人,正透过门缝窥视,马上提醒道:「外面有人。」
「别啊!是我。」剜推开门进来,表示还在校外教学的朕略萌无端中枪。
只是这位NPC很不一样,他是魔物NPC,外型就是一般的恶骸犬。
已经有当街杀人的冲动,剜大吼道:「我高兴啦,笨蛋、低能、变态。」
就在晶玉专卖街和技能符专卖街的转角处。
「不能讲吗?」
「草莓巧克力、芒果香草、柠檬优格。」
「不会啦,这是我该做的,只是、只是……」星晴一双手一直拉下毛衣的衣䙓,试图遮住自己白嫩的大腿根部与浅蓝色内裤。
停下脚步的剜和春雨相视一眼,立刻就知道对方的意思,朕略萌不在中央都,所以宵小和败类都倾巢而出,即便有矫正署在也不一定能即时阻止,更别说还有很多犯罪行为是不影响道德值的。
「你才怪勒。」
为求心安还是戴上一条号称最低价的传奇项链「破影」,并且发动其附属技能真知灼见。一团白光球飘到头顶,随即如爆破一般四散,半径三公尺内的隐形效果失效。
「搭上这件流苏滚边短裙试试看。」
「为什么呢?不喜欢吗?」
「那就怪了。」
「妳给我介意,不对,妳给我穿上裙子再吃啊!」
春雨的眼皮又跳了,赶紧拉住她的手,但剜回避率太高没拉到。
一点歉意都没有的落日夕说:「抱歉,我以为妳忘记道歉,所以提醒妳。」
春雨自讨没趣,反正无论如何,NPC都不会被伤害,国中生爱打就打,释放点体力也不是坏事,他打算走人,却没想到剜已经走过去,携带满满的杀意。
「是的。」
「为什么?」
◇
「不理他就好了,又不会怎样。」剜很直白。
「妳以后遇到就知道了。现在,先穿上这件吧。」
「这件挺好的。」落日夕点头。
「要,我要,有什么口味可以选呢?」只要有甜甜圈,星晴的心情马上好转,即便下半身还是只有一条内裤。
「怎么不敲个门。」原本打算误伤也没关系的落日夕收起双手弩。
「……」落日夕一阵无语,「四师妹,这是要配裙子或短裤的好吗,妳居然想直接这样穿出去?」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脱、脱下来吗?在这?」
两位大概国中年纪的少年正在用技能攻击NPC。
那锋利的双眼和冷冽的脸庞,让她仿佛回到在分享爱时期,以暗杀技巧闻名、令人胆寒的剜。
「喔,那我先闪了,晚点飘浮花园见。」
「落日夕!」剜回过头,不满地指着骂:「妳统统讲出来干么啦!」
「汪汪!汪汪汪!」恶骸犬突然吠了起来。
「她们人……好吗?」星晴试探问。
就算有点惴惴不安,星晴还是脱掉自己最爱穿的女高中生制服,左手护在胸前,右手挡在大腿之间,虽然浅蓝色的内衣还穿在身上,眼前的美丽师姐又是女生,但涌出的羞意还是让她很不自在。
「谢……谢谢师姐……不过、不过……」
「火影风衣不错,能撑高不少回避率,裤子很普通,就寻常精良级的短裤,鞋子也是防御力不及格,穿这样去打邪佛会有危险……至于装饰品很罕见,黑嚣脖饰不便宜耶,但是附属技能对死士没啥用,妳花大钱去买干么?」春雨彻底分析这套装备。
「……真的吗、这真的可以吗?」星晴倒是臊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拒绝好意显得很过分,但这毛衣要穿出门真的太害羞。
「……靠,我好心提醒妳装备的问题,还骂我笨蛋?」
「不可以!」星晴终于说出来了。
「废话!」
「欸,妳穿这样去,真的会死喔,就算妳有等级优势,对八十五级的魔物有各种减免,但裤子和鞋子穿这种货色,会死喔。」春雨还是好言相劝。
「是啊,反正又没别人。」
「等等!你、你先替我看看这套装备怎样……」
星晴尖叫一声,右脚被裙子绊到,整个人跌在床上,毛衣都掀到胸部下缘,更别奢望衣䙓能挡住浅蓝色的小裤裤了,三角布料仅遮住一半浑圆又结实的屁股,至于微笑线附近,臀部下缘与大腿相接的区域,内裤有意识的话也会说爱莫能助。
「欸,妳别动不动就……」
「不是不喜欢……是因为、因为这样太色了……这简直比短裙还短,我不敢穿……」
剜甩过脸去,闷声问:「……真的吗?」
其实此时她脸上的笑容,并没有比星晴聪明到哪里去。
这条街卖的物品虽然很重要,但没多少清扫者在逛。毕竟晶玉依等级排列价格,没得杀价,也很难被骗,所以客人都是直接报出购买的数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没有半点逛街的感觉,自然累积不了人潮。
待他们一同凑近去看,才知道发生什么事。
「我的好意,妳不用客气,毕竟师出同门嘛。」
「对啊,妳不是说以前伤害过星晴感到很不好意思?」
「混、混帐东西,不准用这种笨蛋笑容对我说『好吃』。」剜施展隐形技能,瞬间消失在空气当中,快速地用手刀奔出房间。
「等等,剜,妳不是要道歉?」落日夕喊住她。
春雨走在中央都北区的晶玉专卖街,想买点补给品。
「呿,你会注意到?」剜低头看了看自己特别打扮过的服饰,压根不信,「哪里不一样?」
「不……我、我……我才……」
「春、春雨?」
春雨抱怨道:「……这什么鬼任务。」
「因为,好好吃嘛。」星晴幸福地憨笑。
「喔……」
「不行,任务不解掉……我浑身不自在。」
「你这什么怪癖啦。」
「妳不觉得有个任务没解,就好像是亏欠了什么?」
「不觉得。」
「心里不会有疙瘩,晚上不会睡不好吗?」
「不会。」
「……」春雨拉起她的手,不讲理地说:「跟我一起去解掉,马上。」
剜的脸突然红红的。
◇
小吉原本是一条养在中央都北区某间餐厅的狗,因为坠魔死气的关系,被污染成恶骸犬,化为人人惟恐避之不及的魔物,但是不知道发生什么差错,小吉虽被腐化却仍保有原先的心智,还是一条忠心耿耿的家犬,纵使在中央都内被很多不理智的清扫者欺负,依旧不离不弃守护着餐厅。
可以请你们替小吉找到田里的泥鳅吗?
「这到底是什么垃圾剧情?」春雨忍不住吐槽了。
「哪会,明明就很感人。」剜抗议。
「那就选OK啦。」
「嗯。」
春雨接受餐厅老板的委托,一道七彩色的光柱罩住他们,在眨眼之间将其传送到……
一片泥地。
两人就这样插在膝盖高的泥水中,如果还有游戏进化前的表情符号可用,一个会用暴怒、一个会用哭泣。
「只要抓到五条卑劣泥鳅……没错,只要五条!」春雨仿佛在替自己打气,把负面情绪转为正向的力量。
「都是你啦,任务不解又不会怎样!」剜一身精心的打扮统统都是泥巴,欲哭无泪地说:「整套装备都脏兮兮了啦……」
「脏了就脏了,我们努力抓吧。」
「这么快?不试试看割头吗?」
见她的恳求带点莫名其妙的哀怨,春雨替她拉上棉被,遮住玲珑有致的姣好身躯,自然不可能说不,甚至想趁这个机会教育,明天的队形和走位的布局。
「导师大人今天下午骗我说要去采买物资,结果、结果是和剜约会……我不能接受……」
「很暖了,谢啦。」
紧接着,春雨相当认真,剜相当窘迫。
望着剜渐远的背影,春雨还是搞不懂她在想什么。
「啊啊啊啊,刚刚头突然好痛,这一个小时内的事都忘记了啊啊啊!」春雨已丧失为人师长的尊严,「但妳是剜,我记得耶。」
「妳是剜。」
「你……你这神经病!」剜坐在泥地,双腿夹得很紧,两手遮住害羞的部位,她狼狈地大骂一声,看着自己整套飘逸的风衣湿答答,原本嫩白的胸口都是点点黑泥,连乳沟中间都流了些进去,「你不准再靠近我……咦?等等,怎么又一条跑到我……」
「谁管你抓不抓得到……放开、放开我……」
「枕头睡不习惯吧?不然换我的试试看呢?」
「……我们只是在路上遇到,再一起去解任务而已。」
「很好……那我们去领任务奖赏吧。」她轻笑着。
「嗯?」
剜不顾形象,手伸进短裤内摸索,害羞和愤怒融化成一种很怪异的情绪,使她一边害臊地娇喊「不准看我」、一边将窜进短裤里的卑劣泥鳅「啪吱」捏成肉酱。
他们走在回漂浮之岛的路上,剜已经修复弄脏的装备,倒是春雨失魂落魄,拖着一身泥泞的往生袍,觉得自己还不如一条卑劣泥鳅,至少不会觉得可耻到想死。
「半夜不睡,跑来我这?」
「听说,如果把人的脑袋瓜割掉,就可以消除掉记忆喔……」
「OK的。」他苦笑着。
「死变态走开!」
春雨瞥了自己的二号徒弟一眼,发现她换了一套很单薄的素色睡衣,单薄到几乎连一点保暖功能都没,让他不禁想问,到底是哪个无良的裁缝师,把这种用肉眼看就能看见黑色内衣的造型服饰卖给顾客?偷工减料到这种程度,难道不怕一走出和平区域就被干掉?
「还有什么状况吗?」
「嗯,妳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所以,快回自己房间吧。」
「毕竟,我是导师嘛。」
听闻春雨这样说,剜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真挚却在苦笑的少年,觉得很无奈。
「所谓有事弟子服其劳……」
「当然知道,这是一起睡觉的意思,我也常跟姐姐侍寝。」
「刚刚我的丑态……能不能替我保密?」
「真的吗?」满身是污泥的剜一动都没动,有如从地狱爬出的复仇女鬼。
卑劣泥鳅是被坠魔死气腐化过的泥鳅,体积稍小,表皮有一粒粒疙瘩,生性奸诈,喜欢钻到暗处,尤其爱欺负女孩子,被女性清扫者列为看见必杀的痛恨魔物之一。
烤泥鳅并不是多昂贵的料理,只不过游戏进化后的完人系统,完美复制人类的怪癖,对春雨来说,吃完今天的晚餐烧鸭,总觉得没吃到烤泥鳅就无法满足,除了剜以外临时又找不到其他厨师,只好乖乖忍住爬上床睡觉。
他被分到的房间是牵牛花房,位于飘浮花园的东方靠边缘,房间的景色相当好,坐在床上看出去,上是黑夜星空、下是万家灯火,配上四周紫色的花朵,很美。
「这里不行碰……春、春雨……不行……不要……」
「好,我补偿,妳就睡这吧。」
「再见。」
「明天得去挑战邪佛副本。」春雨揉揉肚子,躺上枕头,拉起棉被,双眼一闭准备睡觉,喃喃自语:「这游戏的副本规则,不是死就是破关,所以不能大意。就算刷过很多次,还是不能大意……」
「我不要……」
「可以请你忘记今天发生的事……吗?」剜收回部分银线,快如闪电地往泥地一撒,明明只是几条线,却像一张巨大的网,捕回十几条的卑劣泥鳅,整个动作在一秒钟内结束。
「我忘记了,马上忘记了!」
「放心啦,我破过几次,明天按我的指示,一定能胜利,妳等着领宝就好。」春雨挥挥手,柔声道:「快去睡,祝好梦。」
「那妳手上拿的枕头是怎么回事?」
「很习惯。」
剜跺了几步就往前走,心中的不满简直快要溢出,比刚刚整套精心准备的装泡在泥巴内更加不满十倍,甚至一百倍。
「谁准你忘记我的?」
「解任务比欺负妳重要多了,妳别呆坐,快帮忙啊。」
「那、那……那个……」落日夕反常地支支吾吾,双腿站定不动。
「嗯。」
因为不是厨师,所以无法合成料理的春雨,眼巴巴看着置物袋里的泥鳅肉却没得吃。
「对不起。」看到她指缝中流下的𫫇心肉泥,春雨立刻慎重地道歉,「是我对任务太过狂热,以后会改掉这个坏习惯。」
「剜,我们先好好谈谈。」仿佛被打了乖乖针,春雨心平气和。
「真的⁉」
「我没说错吧,妳是剜,就是剜,不需要任何人决定妳是什么呀。」
「噗!」倒是春雨差点把晚餐的烧鸭喷出来,擦嘴道:「妳真的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所以我是什么?」
「妳今天真的特别怪异,是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
「妳一直挣扎,我抓不到。」
「找到了!」春雨再度往剜一扑,企图抓捕真的相当卑劣的卑劣泥鳅。
不知道今晚的烤鸭是有加兴奋剂还是怎样,春雨双手抱头,困惑为什么大家都不乖乖在自己的房间睡觉。
「你是故意……你一定是故意要吃我……不行……豆腐,不可以,我妈说这里绝对不可以!」
「快抓到了,我已经锁定目标,妳再忍忍。」
◇
「真的,我再几秒钟,连妳是谁都会忘记。」春雨拚命点头。
「不用,我统统忘记了,刚刚已经得到猛爆型少年痴呆症。」
「当然,我又不是骗子。」
「被子不会太冷吗?我可以先盖暖。」
「这一大片,要去哪抓五条泥鳅……」剜感觉到两腿中有东西滑过,「咦?我的大腿?」
「对,没错,我很担心。」这辈子一共攻破邪佛歪道副本二十四次的落日夕狂点头,超假。
「我想侍寝。」落日夕相当认真,「这是徒弟该做的。」
「导师大人说得没错。」
「那丑态让我看到就没关系喔。」
「睡之前,先陪我聊天……」
「喔耶,找到一条。」藏在纸袋内的春雨骄傲到不行,狂热地说:「天否之岛哪有任务难得倒我?别说五条,就算十条也行。」
「妳不要动,就快抓到了。」
「啊啊,钻到妳的短裤内了。」
「刚刚和姐姐聊了几句,她要我……要我问问导师大人睡得好不好。」
「不行!我今天穿得这么、这么少,你根本趁机欺负我!」
落日夕立刻将睡习惯的枕头藏在屁股后,不好意思地垂下头,让如银河般的长发遮住脸蛋。
剜十指射出十条银线,咏唱出线技「束缚」,马上让春雨变成人形肉粽,完全动弹不得,强制泡在泥水内冷静。
「不是这样说,她们是我的徒弟,妳不是啊。」
「我没任何问题,快点去睡吧。」
「看到了!」春雨往前一扑。
门外的附和声让春雨吓了一跳,但随即他就知道,来者是自己的二号徒弟。
「……」任务虽然顺利完成,但春雨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有一点害怕。
「不可以……」
「我跟变态没什么好谈,等等……真的爬进去了啦!」
「坚定的队友,互相Carry的关系。」
「谢啦,剜,今天我们就吃烤泥鳅吧,反正泥鳅肉都有了。」
剜又再度抛下春雨,头也不回地直奔飘浮花园。
就算春雨神经再大条,也有所察觉,坐起身来,关心问:「是担心明天的副本吗?」
「我还要帮忙⁉」
「欸……剜?」
「好吧,勉强算你过关,今天的事我会保密。」
剜和春雨就这样,以队友的身分,第一次完成任务,获得的奖励是些许经验值和「烤泥鳅」的料理合成公式。
「不要,𫫇心死!」
「不管理由如何,这已经对我造成伤害了……」落日夕三步并作两步,直接钻进春雨的棉被内,理所当然地躺在旁边,「导师大人要补偿我。」
「你就这么在意夕和星晴怎么看你?」
还在傻眼的剜被扑倒,泥水溅得到处都是,两人简直快变泥人。
「春雨……你睡了吗?」门外又传来一声轻轻的问候。
「那我们是?」
「不要摸,死、死变态!」
「还没。」
「那我进来了。」
星晴试探地推开门,看见春雨坐在床铺外侧,就没发现只冒出一颗头的落日夕。
「猪肉,又怎么了吗?」
「睡不着,想找你聊天。」
「别忘记明天要去挑战。」
「我知道啦,只是……不太习惯。」
「哪里不习惯?」春雨满脑子问号。
「就以前我们在冲等,在野外、在路边,都是搭帐篷睡一起,结果昨天突然一张床太空,不是,是、是太舒适,我反而失眠整夜,所以为了明天,你这就借我挤一晚吧。」星晴说得很轻松,但藏在后面的手已经快搓烂掉。
「也好。」春雨下定决心,没半点犹豫,「上床吧,我们刚好可以聊聊攻略副本的事。」
「等等。」落日夕掀开棉被,不甘地坐起,「为什么四师妹可以睡在导师大人身边,以前我都没有。」
「带妳的那个时候是游戏进化前,大家打完收工,当然关电脑上床睡觉啊。」
「导师大人,就是偏心……」
「……」快要脑血管破裂的春雨按摩自己的太阳穴。
「刚好。」星晴倒是落落大方地说:「二师姐,请妳跟我聊天。」
「我?」
「对,我想更加认识妳。」
「当、当然好。」落日夕挪动屁股,空出一个空位,自己的师妹都这样说了,师姐怎么可能不聊,再纠结偏心的问题,就显得很小心眼。
「谢谢。」星晴爬上床,坐在她身边,很高兴的模样。
最感到意外的反而是春雨,刚认识的时候,四号徒弟可是相当矜持,还有一点自卑。没想到独力通过二转任务,转职成智能者之后,变得比较有自信,整个人容光焕发,似乎……更漂亮了。
「等等,妹妹,不好啦。」
不管是不是认识碧儿,剜、星晴、落日夕依然被眼前的景象冲击到半刻说不出话来,春雨性格不算坏,但因为身为导师的关系,平常对待她们,尤其是星晴和落日夕并不是太温柔。
「哥哥犯了『不顾妹妹的始乱终弃罪』,处以断手指头之刑!」碧儿已经将犯罪之人,也就是春雨的食指折超过九十度。
至于剜、星晴、落日夕坐在餐桌另一边,同情地看着春雨,连早餐都吃不太下。
「我就找不到分享爱的老巢呀。」
「笨蛋哥哥,为什么都不来看我!」碧儿不悦。
「没关系,反正姐姐没事了,从语气上听来,能自由自在,到处闯荡观光……她比以前还开朗。」落日夕似乎有些憧憬。
这巨大的反差,让星晴开始怀疑纸袋下的男人是假扮的,也让落日夕满腹委屈却又不敢抗议。
餐厅。
「喔喔喔喔喔……」庆幸自己是个疗系灵司的春雨在补血,不过依然很痛。
星晴和落日夕都知道他有过度溺爱妹妹的严重问题,不过知道归知道也不能说什么。倒是剜第一次见识到,完全无法适应,过去她与碧儿两人都在分享爱,并没有交集,只是深切认知到,碧儿不管在哪,获得的都是公主般的待遇。
「……」
「我知道碧儿是分享爱的社员,但没有参与绑架姐姐的计划……而姐姐既然没事,又反覆交代我,只要分享爱不在湾北市捣乱,其余都当作没看到,不招惹、不接触、不报仇,三项原则要我发布,让整个落日一族遵守。」
也许正如星晴过去说的,游戏就该快乐地玩。
◇
「哥哥道歉。」
「喔喔……是这样子呀。」
「我们要去打邪佛,刚好缺一位坦扛王。」星晴说。
碧儿坐在自己哥哥的大腿上,正在扳犯罪之人的手指。
「不是……」春雨疼惜地摸摸碧儿的手,「我舍不得看妳被打,就算是损一点血都不行。」
「你最喜欢的女人是谁?」
「最近哥哥……没什么事吧?」碧儿的眼波流动。
「抱歉。」剜垂下头,显然还是在意。
「有一次,我、导师大人、她三个人一起在苗力郡……」
没想到还真的聊起来了,春雨翻身,面向床外,欣慰地微笑。只是这笑容没让自己徒弟见到,从事免费带人的教育事业这么长时间,就在此刻收到幸福的回报。
「为什么?哥哥不让我跟吗?」
在天刚亮的时刻,当碧儿站在牵牛花房前,看见自己的哥哥和两个女人用极「复杂」的姿势睡在一块时,差一点就发生弑兄的悲剧,这又是很可怕的后话了。
一向娇蛮的碧儿反常地心虚,躲进哥哥的怀里讨抱抱,春雨整个人都快溶化成名为「兄爱」的液体,完全没发现妹妹不太对劲。
在天否之岛,碧儿亦是春雨一点一滴拉拔大的,当初还为武师的玩法到处打探问人,兄妹俩组队四处练功,一补一打,等级不高、装备不好,却玩得很快乐。
「反正我就是要跟!」
「……我也,抱歉。」碧儿埋在哥哥的胸膛,闷声道。
「平安无事就好,谁都不必愧疚。」春雨不喜欢现在莫名其妙充斥整个餐厅的压抑气氛,「一个小时后,我们整装出发,先说好打到的宝一律卖掉,所得天币平分。」
「落日大姐……还好吗?」
「对不起!」
「「「好。」」」就算破过不少次,剜和落日夕一样很期待,更别说没打过的星晴应得最大声。
「多怪?」
讲解完毕,开始攻略副本。
同时春雨开启了收徒之路,至今已经培养出四位优秀的清扫者,即便各有各的问题,却瑕不掩瑜,个个都能用独当一面来形容。
「姐姐过得很好,昨晚还在竹堡的山丘看夜景呢。」
「要是妹妹也在身边,那就太好了……」他无声地说,想念碧儿的惆怅没让别人听到。
「好好好……那妹妹站后面,我自坦自补就好。」
殊不知,离湾岛塔几公里之处,白虎座正朝此飞奔而来……
碧儿放手,春雨的手指虽痛但没受伤,依然欣喜地从后抱住妹妹,下巴在她头顶磨蹭,像是爱不释手的珍宝。
「我来扛。」
唯一的困扰就是,春雨已经被挤到床边,明明自己的床就很大,位置却剩下一点点。
这下换剜哑然无语,没想到春雨会乖成这样,像极了他藏在纸袋下的发饰,憨厚的忠狗。
春雨坐在木椅上,头上的纸袋乱七八糟。
面对碧儿突然的提问,落日夕连忙从怨怼的情绪抽身,非常礼貌地回应。
另外。
「如果哥哥够爱我,就会感应得到啊。」
春雨哑然无语,剜还以为他终于忍受不住了,站起来准备替他解释。
「知道错就好。」
「讨厌,哥哥真任性。」
夜渐渐深了,星晴和落日夕还在交头接耳,春雨的眼皮缓缓闭上,带着微笑睡着,期待在梦中能见到妹妹。
「哼,算你识相。」
春雨敛起萝莉控抱着萝莉时会出现的特殊笑容,慎重地朝四位队友讲解。
「当然是我最可爱的亲妹妹碧儿啊。」
「……」
「姐姐能脱困,都要感谢妳,过去就过去了,没关系的。」
「妹妹这段日子过得好吗?」春雨关爱地问:「有没有人欺负妳?天币还够花吗?」
「我想问,其他两位师姐,她们是怎样的人?」
「那我开始讲述战术布置,请各位听好,进入邪佛歪道副本,由我和剜顶在最前面,负责挡住邪佛的攻击,他召唤出的谤佛者,由剜用线技牵制;夕躲在最偏僻处以免被波及,专心用远距离武器做主要输出;星晴用范围法术清小怪,而妹妹会守在妳身边,要是有漏网的谤佛者靠近,妹妹以拳头解决……至于注意事项,除了邪佛的超渡光之外,谤佛者的佛舞也得特别注意,高等的绿晶一定要多带,要是中了迷乱或反胃的负面状态马上就得解。还记得以前我跟朕略萌去打,他吐了我整身都是,害我忘记补血,整团差点灭掉……」
「没错,是哥哥该检讨,对不起。」
「大师姐我没见几次,至于三师妹嘛……唉,她是个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