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身为妹控是无所不能
《爱徒养成有赚有赔,后果请参阅本书》 · 哑鸣 · 1.4万 字
房间内。
静得像是没魔物、没清扫者的静僻水潭。
剜躺在床上,宛若完美无瑕的雕像,长长的睫毛合上,整个人躺平,双手放在胸前叠在一块,恰到好处、不过胖不过瘦的双腿合拢,可爱的脚趾放松地贴合,全身上下的装备尽皆损毁,只剩一套因为是造型服装所以没坏的紫色内衣。
坐在床边的春雨右手泛出光芒,施放灵疗术的次数已经无以计数,但剜还是没醒过来。
他感叹着完人系统的奥妙,同时也知道完人系统应该还有不少地方没被玩家发现,比方说眼前的情况就是从未听过的。
剜在深睡,或者该说是昏迷。
她在灼红色的铁桥内遭到灵体所分出的上百只泥体同时重击,成功闪躲掉百分之九十九,但唯独那可怕的百分之一,一拳就让其装备全毁,生命值直接见底,进入所谓的弥留状态。
春雨马上进行抢救,几乎是用尽所有资源。
牺牲掉自身装备非关治愈的所有数值,只求撑高补血能力,将自己暴露在只要有心人士从背后捅一刀就会死的风险中。
更别说白晶几乎当白饭在吃,中途靠落日一族紧急征召来的五位疗系灵司支援,在红桥内维持整整两天后,所幸四周的坠魔死气忽然消散,有助于剜的恢复与补师的发挥,才总算去除不断扣损生命值的弥留状态,救回了一条命。
但是剜的生命值上限,只剩下「1」,就是俗称的一滴血。
不管春雨尝试了多少道具和另类的治愈方式,都没办法把剜的生命值恢复正常。
结果就成了说死没死、说活又醒不过来的奇异或者说是奇迹状态。
等了两天,春雨发现剜的生命值上限回升至「323」,不免苦笑地推测,等到恢复原本的数值,大概就会自动醒过来吧。
治疗告一段落,春雨伸手轻轻地抚摸剜的紫色秀发,嘴巴却邪笑道:「再不醒过来,妳全身都要被我摸光光了喔,从头发、脸颊、脖子、胸部,喔,胸部一定要大摸特摸,再来是肚子,到大腿……」
说得相当猥琐,可是心疼不舍的眼神却背叛他的嘴;温柔的手也只停留在剜的脸蛋,再也没有移动,相当言行不一。
「真希望妳尖叫着跳起来,大骂我是变态,狠狠揍我几拳。」
面对春雨的希望,剜没有任何回应。
「经过这次的教训,以后如果有个头戴纸袋的奇怪男子邀请妳去练功、打宝、刷副本,妳要懂得拒绝;就算他要给妳很多传奇装备,也不要轻易上当。他给妳的装备越好,就代表他的心思越险恶,因为妳要面对的势必是更危险的局面。」
春雨的手离开剜的脸,把头上的纸袋揉成一团。
「那……我要闻闻看才能确认。」
春雨不知道该怎么阻止她污染自己的首徒,扶住发疼的额头,就怕里面的脑血管破掉。
于是,他开始进行一对一的道德劝说。
「我错了,我不该对妳有太多期望,我应该把妳当成永远长不大的小女孩,带在身边呵护,像温室里的花朵,不能让妳受到一点伤害,把妳养成中看不中用的脆弱女孩。」春雨严肃地说:「难道妳想我这样对妳?妳都不会觉得自己没用吗?尔善!」
「有味道喔,完人系统就是这么神奇。」
房间外。
问题是,当剜、尔善、星晴、落日姐妹都塞在自己的最后一片净土,那春雨冀望的低调就不可能实现。
「……春雨是在、是在教训尔善吗?」
难得拿出导师的气势,春雨打直腰板坐得很正,心里觉得非常欣慰,这么多徒弟中,就是老大最乖巧、最听话,被教训也会默默承受,不像其他不肖徒弟,当面吐槽外加闹脾气。
「妳们落日一族不去抢吗?」
「二师妹……好凶……」
「因为剜不在,我们又想庆祝剜恢复健康,所以弄点食物,请导师大人见谅。」落日夕站在厨房的范围,合成所需材料减少,导致她已经合成出大概十公斤重的猪排,完全没停下的意思。
「呜呜……尔善被教训了,春雨讨厌尔善了……尔善、尔善没人要了……呜呜……」
「咦……」面对自己亲姐姐的质问,落日夕犹豫了整整五秒,才惊醒过来,否认道:「……没有,我不想知道,导师大人如果不是自愿让我知道,我、我就不想知道。」
没想到春雨这么不留情面,落日冕有些气恼,双手扠腰,撇开赌气的脸。
「原来如此。」落日冕暧昧地笑了笑,又狐疑地问:「为什么你会常常受伤?」
「恭送市长回家。」
对春雨来说,在天否之岛的人生和现实世界的人生并没有多少差距。
直到现在才觉得后悔……
他缓缓站了起来,替剜拉上一块红色的绒布,盖住她不动的躯体。
太好了——春雨暗自欢呼,激将法收到超乎预期的效果,冕再怎样也是冕,族长、市长、富豪,在湾北市呼风唤雨的人物,被自己轻视到这种程度,面子是绝对挂不住的。
「妳呀,也该对自己有自信,拿掉面具,光是等级就可以吓跑很多坏人了,还怕什么怕?」
「喔,是……吗?」
毕竟她的护士服简直是违反善良风俗,裙䙓短到露出屁股蛋不说,胸口上缘、整片肚子、两条腿统统都暴露在空气外,除了护士帽和遮住左胸的一点布料上印有十字架外,根本和护士服没有关系,就是一套白色的比基尼嘛。
「回家就回家谁希罕啊,但在走之前,我要问你一个问题,不准你躲避或是说谎。」
「你为什么独独对护士服这么感兴趣?」
假如不解决,自己悠闲的生活就可以正式宣告完结,和妹妹一起快乐玩耍的日子再也不复存在。
「没错,希望妳好好改进,不能再懦弱下去了。妳应该带着强大的等级和过人的勇气到天否之岛各地闯荡,把自己的名字印在所有人的敬畏名单内,扬名整座岛。去吧,我的首徒,不要再回下水道了,去坠魔死气的源头战斗吧!」春雨一番激励人心的演说,让自己的徒弟感到……
「……」
「我可是妳的亲姐姐,有好东西当然会跟妳分享呀。」
「谢谢春雨,尔善最没用了……真的。」止住泪水的尔善用袍袖擦擦残余的泪珠,并且对自己的导师绽开纯真的笑容,往前一扑。
春雨翻着白眼,像对待宠物一般,把正面黏在自己胸膛的尔善抱起,走到房间外面轻轻一扔。
「我们现在可以认真谈谈正事了。」春雨顺势坐上窗台,清清喉咙,认真地说:「分享爱绑架案已经过去,妳们是不是可以回去通天大厦,继续领导整个湾北市?」
「好吧,妳问。」
难得出现姐妹情深的画面,就在落日冕拿起枕头要推到落日夕的鼻子前,春雨已经一把抢过枕头,打开窗户直接扔掉。
只要「人」这种生物存在,「险恶」也会同时存在。要躲避险恶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躲避人——他一直奉行着这条最简单又最有效的处世方针,在天否之岛过得还算不错,至少没有仇家,也不用成日提心吊胆。
◇
第一位被他请进自己房间的是尔善。
「喂,我可是在现场啊。」春雨垂头丧气地发现一个严重的事实。
「对对,妹妹好凶喔……」
「……」
下一位,是一对姐妹,落日夕就怕姐姐和春雨独处一室,无论如何都一定要跟进来。
「嘉林应该会派人去吧。」
「姐,妳要是再像个暴露狂,试图骚扰导师大人的话,我就把妳赶出去喔。」落日夕收起藤条,比较柔和地对尔善说:「师姐,穿着装备比较安全,防止随时会出现的意外嘛。」
「呜呜……呜呜……」
「再见了,如果我们从一开始就不认识,那该有多好。」
「不用怕,妳这次帮了落日一族大忙,只要冕一句话,就能立刻组织一支队伍护送妳回去,一切都很安全。」
春雨和碧儿的家是湾北市最昂贵的豪宅之一,被花园围绕的独栋别墅,宁静中只有虫鸣鸟语,没有南区的吵杂败破,空气中还飘着若有似无的幽香,环境相当安逸,犹如世外桃源。
「那就算了,不过你总可以给我一段疗伤的时间吧。」
「别在我家煮东西。」春雨指着落日夕。
「妳们……也该各自回家了吧。」
「很有关系,给我穿回去!还有妳。」春雨指着落日冕,「别拿出这种色情衣物给我的徒弟穿啊!不对,妳也不准穿!」
「嗷呜……」尔善害羞地穿回装备,委屈的眼神像是在抱怨:刚刚这里都是女生,要是导师不来就没关系了。
「不要,我才不要,啦啦啦啦啦~」
「还有,我离开的原因不是因为妳,而是她们……」
「不要……尔善很怕。」
两位受害者抱在一起,拥有共同的伤痛,让她们的关系进展神速。
第一次进到春雨的房间,落日冕环顾四周没看见什么特殊的布置,就一屁股坐上床,拿起枕头拥在胸前,垂下头嗅着味道。
所以落日冕只能逃避。
「妳穿的护士服是邪魔歪道,和裸体没差多少啊。」春雨严重抗议,同时庆幸自己头戴纸袋,要不然涨红的脸一定会被取笑。
「这又不是妳的,我才不给妳,不给不给不给,就是不给!」落日冕全力挣扎,试图要把枕头藏进和服内再用腰带绑紧。
「还有,妳的心得更坚硬,不要再轻易相信任何人的话,君权的、春雨的、夕的、星晴的都一样。千万别因为他人的请求就将自己置于险地,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人、没有哪种关系,是需要妳用牺牲去维系的。」
「……咦?真的有吗?」
「在你这,我比较能忘记分享爱曾经对我做过的事……」脸藏在棉被内的落日冕忽然闷声道。
「别在我家脱光光!」春雨指着尔善。
虽说七折也是非常庞大的数字,但为了让妹妹住得舒适有面子,他还是咬牙买下。
尔善啜泣着,双手按着脸,双肩不断起伏,胸部因为过度的喘气而产生惊人的晃动,任谁看来都会觉得不舍,并且产生出不能保护好她就是一种罪的自责。
「妳想报复吗?」
落日冕往后一倒,再度躺回床上,滚来滚去,让春雨的棉被裹住自己的身躯,嗅着棉被的边缘,像躲在桑叶内的蚕宝宝,可爱的模样其实比路边的地痞更无耻。
落日夕停下抢夺的动作,被压在底下的落日冕获得喘息的机会,正大口大口呼吸,两姐妹的衣物都很凌乱,妹妹的洋装肩带被扯开,几乎露出半边的内衣,笔直的长发还打结乱翘;姐姐头顶的王冠滑到额头像一颗肿瘤,和服根本没机会穿好,春雨的枕头被她夹在大腿中间。
接着对客厅方向大喊:「下一位。」
两姐妹再度吵成一团,春雨的头又开始痛了。这说来也是奇怪,在他眼中的夕明明就是为了救回姐姐可以付出所有的啊,怎么真的救出来又吵个不停?另一边的冕就更怪了,为了怕妹妹牺牲一条命来救自己,待在恐怖异常的红桥这么长的时间连吭一声都没有,却在获救后成天惹妹妹生气。
春雨轻声地走向房门,准备离开灰暗的房间,就在手按下门把之前,还是多留了一句话给剜。
吵得像是满坑满谷的大头牛蛙同时鸣叫。
幸好自己还有个二徒在,正所谓一物克一物。
「尔善……怕,还是怕……」
「我偏要。」
当落日夕默默不语地拿出藤条站在沙发旁边,落日冕马上乖乖换回常穿的鹤纹和服,非常会看气氛的尔善还更早一步穿上法袍。
这下子是真的为难了,这个问题当然能随口胡诌过去,不过依落日冕的聪明以及对自己的认识,万一被抓包,那又得闹个没完没了,再无翻身之日。
「现在整个天否之岛的清扫者眼中,只有第三个和平区域『雄城』,正为了抢当市长打得头破血流中,谁会管我呀。」落日冕坐起来,拉好衣襟,扶正王冠。
「……」
「……你是不是很想赶我走?」
春雨应对落日冕的要求,刻意做出很为难的样子。
「𫫇、𫫇心,放回去!」落日夕羞红着脸,伸手要抢。
「妳不准闻,变态,妳不准闻了!」
「尔善,我知道妳不喜欢太多人的地方,不如就回去下水道吧,我想那些鼠人也在想念妳了。」
「……我没办法。」
「这孩子身材跟我差不多,我想说……让她穿衣服嘛。」落日冕忽然理直气壮,「难道我错了吗?还是你就爱女性的裸体?」
这类豪宅的数量稀少,当初刚好遇到前屋主不玩了,准备卖成天币退坑,春雨才得以在游戏进化前以七折购入。房间有十二间,可以容纳二十人同时休息;内设的绝对安全仓库是一般民宅的五倍大,里面堆满春雨和碧儿短时间内用不到的道具。
「这时湾北市更需要妳坐镇。」
抱着光溜溜、只靠增益光环遮住重点部位的尔善,落日冕拿出一套与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性感护士服,在交易过去时被春雨大声喝止。
「妳都知道答案了,可以回家了吧。」
「没为什么。」春雨有所保留。
「你愿意帮我吗?」
落日冕和尔善交换一个遗憾的眼神,传达出为什么就没人了解裸体有多自在的哀伤,接着叹气一声,乖乖地点点头。
「因为……在现实世界,我在读书的时候常常受伤,会被送到附近的诊所。」春雨说到一半,就开始结结巴巴,「诊所的护士很温柔……又挺漂亮,所以我就想……未来说不定可以找个护士当、当……就这样,这就是答案。」
「别在我家放火。」春雨指着星晴。
落日冕像抱着大玩偶般,把尔善紧抱在怀里;两人坐在大到像床的沙发上,接着滚成一团,完全不管屋主的抗议。
「你的房子好厉害,恢复生命值和奥能的速度好快喔。」星晴连续送出好几发火球打上墙壁,果然奥能马上补满。
春雨的脸在抽搐,但在和平区域内又对其无可奈何,站起来就要往房间外走。
在脸的抽动结束之后,春雨走出房间时忽然明白了冕的想法。她是情愿无赖耍诈,也不肯坦白地说出自己没有半点安全感。对她而言,如果承认心中的恐惧存在,就是确定自己输给君权。
「这是游戏,枕头上又没有导师大人的味道,妳闻也没用。」
「不过,难道妳不想知道春雨对护士服多感兴趣吗?不想挖出他喜爱护士服的秘密?」
她需要一个和分享爱、落日一族毫无关系的地方。
「给妳吧。」春雨自言自语地走向客厅,看见星晴迎面走过来。
「换我了吗?」星晴笑着问。
「不用,我已经被榨干了。」
「落日的大姐姐整起人来真的很可怕呢。」
「妳喜欢她吗?」
「喜欢,她很有趣。」星晴拨拨发丝,没有半点迟疑。
「那妳多陪陪她吧。」春雨拍拍她的肩。
「不行,因为我要离开了。」
没想到耳朵会听见这句话,春雨微微一愣,藏在纸袋内的双眼飘忽不定,仿佛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原本我有点舍不得离开大家的,可是天否之岛的南部地图接二连三被开启,就快到传说中的雄城了。所以,我想去闯闯。」星晴显然经过深思熟虑,语调虽然轻柔,意志却很坚定。
「……妳确定吗?」
「确定。」
「记得安全为重,太危险的地方别去……」春雨没辙地摸摸她的头,问道:「有缺装备或是天币吗?」
「身上这套已经很棒了,不过说到装备……我差点忘记。」星晴一股脑把在红桥内捡到的宝交易给春雨,「你要分给大家喔。」
「妳自己有先挑吗?」
「我又没出力,怎么能拿。」
「发什么神经,妳拿的就算在我头上啊。」
「不行啦。」
「拿去,这顶帽子不错。」
「没……尔善只有很多鼠牙。」
「我们去吃早餐吧,我记得这附近有间很特别的店。」
不远处的尔善女神吃完整个包子,但包子内的肉汁实在太过丰富,她的嘴角、脸颊、唇瓣都泛着油光,再配上她吃饱时会出现的快乐笑容,真的跟幼稚园小班的孩子差不多。
◇
尔善鼓起双颊,像是被触怒的河豚,猛力摇头让发丝整个飘起,表现出违抗师命也要保住自己心爱收藏品的决心。
在星晴移交的东西中,装备、道具、材料,连目前最缺的座骑都有。
深夜。
一对师徒,一个戴着纸袋、一个挂着面具,看起来有几分怪异没错,却没有引起瞩目。
「春雨在……就不怕……」
「说到这就一肚子鸟气,听说是被胁迫成为私人的禁脔了。」
其中的男死士说到激动处,音调又拉高一阶,「现在整个天否之岛乱成一团,诸强都朝雄城出发,就在比谁能第一个开城,将自己的名字印在纪录之上。」
他想起星晴,一样是吃点美食就满足的女孩。
但,太平民反而难倒春雨,NPC又是个认材料不认天币的家伙。
后面的春雨默默地把纸袋换成刚刚装包子的塑胶袋。
「好……」
在游戏进化后,这包子吃起来口感十足,外皮有劲、内馅多汁,得到的方式又很简单,就是用猪肉和食人麦面粉各一,可换一个肉包。
「就是头戴纸袋、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那个瘪三补师?」
还记得游戏刚开幕没多久,他们第一次相遇,尔善就是个连湾北市都不敢踏出去的女孩——游戏进化前的天否之岛,还是个只存在于荧幕内的线上游戏,光是这样便已经让她吓得不敢动弹,在出城的传送点前杵上好久。用滑鼠点一下的渺小代价,都像是攸关生死的选择,让她犹豫再三。
「妳怎么会躲在后座?」
「春雨……早安……」
「喔喔,说不定可以跟其他清扫者换,有多少个?」
「这是天大的乌龙。」男死士老气横秋地说:「根据我在落日一族的朋友说,真正能突破地狱红桥的原因,是一位全岛最强的极致智能者横空出世的关系,名字我也打听到了,叫做尔善。」
「简单说,就是尔善女神因为有把柄在某个可恶男子手中,不得不被他控制。」
「万七千零二十四个。」
「要是我有能力救出女神就好了,可恨。」
春雨一手摸着尔善的头、一手摸着自己的头,目前身在苗力郡偏南,离中央都没有多远,可是休旅车座已坏,要修还得找练有「修复」技能的清扫者或是NPC,自己身上也没带其他的座骑。
「又正又辣又强又善良,怎么之前没人知道?」男玄兵也问。
会开在和平区域外的店面,九成都是不会损毁的NPC在营业。简单来说,这原本只是某个任务过场用的包子店,确实有包子卖,吃了会恢复生命值。
「连生气都不彻底,唉……我真是教育失败。」
休旅车座一路往南前进,目标是中央都。
「妳有猪肉和食人麦面粉吗?」
最旁边的一位,男灵司怀疑地问:「不过迦夷山不是由……那个、那个星晴打开的吗?这么强的高手,难道没进入朕略萌的队伍?」
「对了,她移交给我那么多样,说不定有……」春雨翻到置物袋深处,果然发现不少东西,之前因为剜重伤的关系没空细看,现在反而能好好琢磨。
「怎么回事?」
戴上海牛面具的尔善紧紧抱着春雨的右手臂,几乎可以说是黏在一块。春雨收回休旅车座,望向比自己矮颗头的首徒,不免觉得很别扭。两个人的年纪其实没差很多,问题是尔善却比读国小一年级时的碧儿更懦弱,表现出和身体年龄差距很大的依赖。
「呜……」
「什么时候出发?」已经走到屋外的春雨回头问。
「买,只是这样太过张扬……什么?四十万七千零二十四个?妳马上给我拿去卖掉!然后跟下水道的鼠人道歉!」
「四十……」尔善顿了顿,似乎在思索正确的数量。
同一个骑楼的另一边,三人小队的说话声越来越响,他们的等级大概在七十、八十之间,显然经过不少历练,聊的内容都是些天否之岛发生的大事,而且都有独特的消息来源。
后面的春雨差点在纸袋内呕血。
在湾北市的边陲地带,可以眺望远处整个南区的灯火,这里有独特的宁静,风中依稀能听见的喧嚣,反而让春雨觉得自己站立之处有如世界的边缘,静得连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还不是一样。」
「这位可就真的厉害了,等级破百、全身神装不说,听说在现实生活的职业是即将出道的模特儿,性格温和亲切,没有半点架子,在飘逸法袍内的魔鬼身材忽隐忽现,天使般的脸孔正度破表,根本和女神没多大差别。又正又辣又强又善良,是零缺点的梦幻美少女啊。」男死士正沉浸于美好的想像中。
「唉。」
所以他一向是带徒弟带到二转,摸清楚徒弟的追求,给她们出外闯荡也不吃亏的装备,就任她们远走。春雨不爱结党营私,就不用徒弟义务性地服役,也不求任何回报,就算如三徒一样音讯全无也无所谓。
师徒俩刻意找了一个比较无人的骑楼开吃,旁边只有一支三人的队伍。
只是和春雨追求的不同。
落日姐妹和尔善挤在一间房里呼呼大睡。
回忆着过往,两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包子店前。
「尔善没躲……尔善是睡着了。」
尔善点点头,但还是紧紧抱住春雨的右手臂。
三人小队聊到这,春雨不想再听下去,选择默默站起,与尔善快步离开此地。
「对了。」男玄兵双手一拍,「有一点想问,怎么现在随随便便都能过红桥?」
春雨带着几颗包子。
◇
春雨强硬地送出一顶智能者用的法冠后直接离开,不给星晴任何退还的机会,师徒两人一个比一个倔强。
他匆忙的原因并不只是自己成为监控尔善女神的无耻变态,最主要的一点,是置物袋内恐怕装着一个超乎想像的大麻烦。
「啊,天亮了。」
练功,只要等级足够穿上该有的装备就好;守护亲人,只要把妹妹无时无刻带在身边就好;冒险犯难,只要确定安全,偶尔去闯闯关就好,总之,就是程度上的差异。
天打雷劈似的座骑太煞风景,他唤出休旅车座,却想到星晴还没有个优秀的座骑,便又匆匆进去屋内,犹如窃贼一般,潜进四徒的房间,把大长钉放在她的枕头旁,顺便惊叹她过人的睡姿,再沿相同路线出来,一直走到坐进驾驶座为止。
「四十个够啦,我去问问看,真不行就用天币……」春雨说到一半被打断。
尔善吓一跳,随即挪动屁股,又依偎在春雨右手臂,仿佛一放开就会出现可怕的事物般。
「红桥已经没有王了,大家猜可能是Bug的关系,自从被突破以后,副本内的王没有再生,三天法则也失效,现在人人都可从红桥前进迦夷山,和旁边的蓝桥功能一样。」
尔善点点头,掀开面具的嘴巴部分,一口接一口吃着。看着这简单的肢体动作,春雨不禁一笑,再好吃的包子也只是个包子,能把包子吃成山珍海味的模样,也是一种天分。
「妳现在是在生气吗?」
店内的座位早无虚席,人都已经满到街道上了,不少人直接一屁股坐在马路中央,配着苗力郡独有的地图特效,在一片暖色调的画面中吃着包子,已经算是天否之岛的怪异景象之一。
「明天早上。」不知道为什么,在说出这句话之后,星晴整颗心揪成一团。
春雨一个人蹑手蹑脚进到剜的房间,确认一切都没问题,悄悄和她道别,没有吵醒任何人,利用往生袍漆黑的颜色隐于黑暗之中,缓缓往屋外走去。
「妳的反应也太迟缓了吧!」
猪肉这种最低级食材取得容易,竹堡食人麦掉的特殊面粉也不难,所以这家店的包子就变成无论有钱没钱都可以吃的平民美食。
「无限的春雨啊!马的死台币战士,不就多了几毛钱吗,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男死士忿忿不平,「要不然尔善会被他呼来唤去,去闯原本必死无疑的红桥吗?」
「嗷呜呜……好可怕……呜……」
身为哥哥当然要亲自去看看,然后接妹妹继续南下,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尚未被发掘的处女地可开拓定居,从此过着悠闲安详的生活。
「攻城帝就是攻城帝,他的队伍已经破迦夷山副本进入南波湾,再破就是雄城了。」男玄兵很敬佩。
吃到第三个包子,春雨就饱了,正翻着置物袋,抬头看见尔善吃得满嘴油光,肉汁还沿着下巴滴在胸口上缘,一副痴迷的模样,让他挽起袍袖擦擦她面具下的小嘴。
这三人小队的士气一振,前所未有的同仇敌忾感让他们惺惺相惜。
「这个败类是谁?」
被其他清扫者狠狠敲了一笔,用天币直接买的价格,是用材料去跟NPC换的三倍。虽然不在意这点小钱,春雨却很在意当冤大头。
春雨和尔善大快朵颐,越吃越是带劲,差点把手指都吞进去。
人还是一样多,尔善缩得更紧,仿佛想躲进春雨的体内。
「要是能亲眼见证红桥被破,那我就真的没遗憾了……喔,对了,不知道掉了什么传奇装备,真令人好奇。」
春雨看着天空突然弹出的太阳,即便看过好几次,依然感佩天否之岛这个游戏模拟得真像,和记忆中的日出别无二致。
他从置物袋拿出大长钉,在插入土地前却犹豫了,放回去,改拿出方向盘。
「到底是怎样的清扫者?」男灵司追问。
证明自己可以把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猪肉带成令人敬佩的角色,就是春雨能获得的最大好处,名叫「成就感」。
「「没错‼」」
依然愤怒的男死士补充道:「不过还好,听说原本最强的火系智能者『闪燃』已经在寻找尔善,表面是说要找尔善切磋证明谁是第一,但其实是想趁机从春雨的魔爪中救出她。」
春雨立即回过头,看见尔善痴呆地放空,然后身体抖了一大下,接着像是被吓到般眼眶泛红,五秒钟后才看似很用力、其实只不过是轻轻地「啊」了一声算是尖叫,马上就哭了。
春雨下车,走到后座打开车门,确认自己的首徒生命值没扣损半点,才安心地摸摸她的头,算是安慰。
「对。」
说也奇怪,在春雨的印象中,碧儿最讨厌朕略萌了。况且根据星晴所说,在红桥前,妹妹还被朕略萌一举击晕,虽说应该是怕发生危险、避免冲突,才动手阻止她冲动对上君权,权宜之计属情有可原;但妹妹也没道理在飘浮花园住这么多天,还托人报信说自己过得很好。
背后突然有人招呼,春雨吓了一大跳,休旅车座立刻偏掉,在路中间转了一圈,差点撞到其他清扫者的座骑,最终以车身右侧撞上电线杆收场。
对春雨而言,每个徒弟都有自己的想法,有的想安全地练功,练到一百二十级;有的想守护自己亲生姐姐和族人,不停鞭策自己;有的热爱冒险,探索新奇的事物,各自有不同的追求。
春雨再度用袍袖擦她的脸,扫视她的脸蛋、胸部、大腿,接着叹息道:「天使脸孔应该算,魔鬼身材嘛……是太矮了点;性格善良,我倒是觉得应该算笨;至于强,嗯,我的首徒当然强。总结来说,又正又辣又强又善良,好吧,勉勉强强。」
不躲不行。
「我找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代步工具,妳慢慢吃。」
◇
「出来外面,那么多陌生人和魔物,妳不怕吗?」
春雨唤出根本就是妖体的妖体座,人首蜘蛛身,脸部光滑没有五官,连大白天看见都很骇人,更别说尔善一见到红桥内的恶梦重新出现,早已经吓到丧失神智,要搭乘妖体座到中央都是不可能的事。
无可奈何的春雨收回妖体座,又走到包子店前面到处询问谁有练修复的技能,成功将休旅车座修好,但免不了被狠狠敲了一大笔。
师徒俩驾着休旅车座再次上路,一路相当顺利,直到抵达中央都都没再遇到波折。春雨直接驶过北区没有停留,也就没有注意到氛围变化很大,他们一路直奔湾岛塔,搭电梯上去飘浮花园。
朕略萌在南波湾最前线所以不在,这个大萌帝国的根据地就只剩一群小萝莉在家,由年纪比较大一点的小太傅、小太保照顾。现在是午觉时间,整个飘浮花园相当安静。
睡眼惺忪的小太傅,梳着自己的小辫子起床迎接客人。
「妳去睡吧,告诉我碧儿在哪就好。」
「碧儿在百合花房。」
得到答案,按捺不住想见面的悸动,春雨不知不觉加快脚步,赶往妹妹的所在位置。
打开百合花房的门,看见碧儿站在阳台,远眺着整个中央都。
碧儿发丝被风吹得如灰白色的彩带滚动,双手因冷抱着胸口的迎风站姿,让春雨产生疑问,似乎妹妹还是妹妹,却有些地方不同了。
「妹,妳怎么了吗?」
「哥,我讨厌你。」
听到碧儿这么干脆,春雨松了一口气,果然妹妹是妹妹没错,就算稍稍不同也没关系。
「过来吧,我抱抱,看有没有长大。」
「变态。」
「记录妹妹的成长过程是每个哥哥的责任啊。」
「𫫇心!你明明知道关在天否之岛的玩家是不会长大的。」
碧儿的双眸闪过一瞬的黯然,非常短,很快就被掩饰掉。但春雨依然捕捉到眨眼间的不对劲,刚刚的神情,是他成为哥哥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的,成熟、悲伤、无奈、歉意混在一起的负面情绪,无法用精准的语词叙述。
「妳住在飘浮花园,有什么地方不开心吗?」春雨才松口气不到十秒,短短的对话又让他很纠结。
「朕略萌不在,我过得很自在。」
「回家⁉」
「妹妹一直想赶我走……该不会是藏了男人吧?」
「她比较成熟啦。」
「在春雨身边……不怕。春雨去哪,尔善去哪。」
「为什么……会突然?」
「哥哥果然是笨蛋呢……」碧儿从阳台走进房内,一屁股坐上床,有如释重负的错觉,「如果我有个很无理的要求,哥哥还是会答应吗?」
「二师姐倒是很正常,似乎不感到意外。」
春雨虽然早习惯徒弟不听话的事实,但仍不免沮丧地垮下双肩,总觉得所有人都在埋怨自己,不管怎样都没办法让每个人满意。不在现场的先不说,光是碧儿「想要回家」以及星晴「想要冒险」的要求,都没办法一口答应下来。
依然犹豫,需要顾虑的,有太多太多……
「为什么突然改变态度?」
「在这……」一旁的尔善指着床底。
使出浑身解数,运用成为哥哥这么多年以来的经验,春雨仍然劝不动碧儿,除了被踢了三脚、挨了五拳之外,毫无斩获。
尔善摇摇头。
「我是来邀请碧儿一起去迦夷山玩的。」被活生生逮住的星晴,脸蛋仍红得像颗苹果,「躲起来的原因是……才告别没多久就见面的感觉很尴尬……」
这个问题很妙,春雨如果想提高完成任务的胜率,应该重新组织一队强者,而不是随随便便找星晴;如果他不重视胜率,那又和他想带妹妹回现实世界的初衷相悖。
「我有准备。」
「有你在我不担心安全,可是我想问,为什么会选择我?」
「落日大姐很气恼,说你是窃贼,偷走她的心就跑。」星晴老实交代。
「果然不行,烂哥哥。」碧儿失望地往后躺,卷起棉被,不打算再看春雨一眼,「走开,人家不理你了。」
「所有人都聚焦在雄城了,谁有空管我?」
「妳还是个『玩家』,这就是我找妳的原因。」春雨颇具深意地说出答案。
星晴像是在赌气,抬起头毫不闪避春雨的目光,坚定自己的目标,表达出无可妥协的态度。
「开。」春雨变得格外大胆,好像只要是为了妹妹,龙潭虎穴都能闯。
春雨听出端倪,这次肯定到不能再肯定,妹妹一定出了问题,或者是说,飘浮花园内出了问题。
「玩家?」
「嗯,被同化的清扫者反而会忽略游戏的细节或线索。」春雨浅笑道:「另外还有个原因,就是妳比我勇敢,敢冲敢闯。」
星晴想去冒险,但整个天否之岛没认识多少人,唯一想到的就是碧儿,所以驾着麒麟座飞到中央都,比提早几个小时出发的春雨还早到达。再加上某种复杂的心意作祟,才造成目前的窘境。
「妳呢?」他看向尔善,「妳有什么目标吗?」
「想回去下水道吗?」
星晴诧异,旁边的碧儿与尔善睁大双眼,因为春雨刚刚说出一个很不可思议的词汇。从其他人嘴巴说出来很可笑,但从他嘴巴说出来就变得很值得认真。
◇
「那好吧。」春雨霍然站起。
有一个办法,可能两全其美,也有可能两头空。
「很危险的样子……」星晴捧着道具观察。
「我认识的人几乎都已经被天否之岛同化,认为自己是清扫者,而忘记自己是玩家了。」
「这是我过去玩各种RPG的经验谈,越莫名其妙的道具出现,就离最终结局越近。」春雨依然在思索,「不过,这纯属我的直觉,天否之岛也不是RPG,究竟有没有机会,要开启任务才知道。」
「请跳过她。」
「剜还是一样,生命值上限缓缓上升中。」
听她仔细地解释,春雨才知道这真的是巧合。
春雨立刻蹲下,右手伸进床底一抓,果然抓住一条腿,他毫不犹豫地用力拖出来,同时左手已经握着腿骨杖,打算拚着被矫正署惩罚也要把朕略萌给压成肉饼。
「……你是在吐槽我不谨慎吧。」星晴早已经理解自己导师的说话方式。
道具的名称是「?」,外观就像个被烤焦的人偶,通体漆黑,不见五官,大概十公分长,却有些沉重。
「因为我妹妹想回家……就算只有一丁点的机会,我也只好去试试看。」
从床底拖出来的是……双手死死压着裙䙓却依然露出大半个屁股的星晴。
尔善还是摇摇头。
「那到底是谁让妳不高兴了?」
「尽管我知道劝妳没用,但我还是想劝。在天否之岛进化前,我也热衷闯关打宝,因为就算出了什么意外、失败,只要按下回城复活就好;然而游戏进化之后,在冒险的过程中,我见过太多人死掉再也不会复活。即使再有趣的游戏,也不值得用命去玩。」春雨柔声劝。
「我想回家,哥哥也办得到吗?」
尔善害怕地躲在春雨背后,春雨守在惊恐的碧儿身边。
「不要,人家再也不想跟哥哥说话了。」躲在棉被里的碧儿,今天特别难哄。
「其他人都还好吧?」春雨问。
何况这里是朕略萌这种变态萝莉控的地盘,更是不能放心。
如果妹妹是地球,那哥哥就是月亮,应该依循轨道永远绕在妹妹身边,直到宇宙崩解为止——春雨遵守着这条自己创造的规范,不愿意再离开妹妹身边。
「怎么会这样?」春雨困惑。
「难道是叛逆期来了?这么早吗?」春雨嘀咕,看向身边年纪小自己没几岁却还处于口腔期的尔善。
「但我知道,你只是因为想帮我,并不是真心觉得冒险有趣……」星晴不爱勉强别人,就算是自己的导师也一样。
结果。
星晴和春雨交换一个眼神,都知道这道具的来历,由红桥内的灵体掉落,长相怪异,简介也只有写「任务道具」四个字,连名称都是「?」,说有多怪就有多怪。
「你们好,初次见面,准备好要开始任务了咪?」
「反正不管我对哥哥多坏多凶多没礼貌,哥哥还是会对我好,对吧?哥哥就是这样的笨蛋啊笨蛋!」因为脸埋在棉被里,碧儿的说话声很低沉,「哥哥快走吧,不要再管我了……」
原本怕惹上麻烦,想说来到中央都随便扔给朕略萌就算了。可是,既然星晴热爱冒险,不如……
「该不会……又是分享爱?」
星晴满心怀疑,春雨从一开始的反对到现在的支持只花了几分钟,这么容易妥协,本来就相当反常。
「那怎么会⁉」
兄妹俩僵持不下,碧儿死都不移动,连话也不多说,春雨甚至考虑将整张床搬走,但被多踹了一脚才作罢。
春雨知道碧儿指的家是指现实生活的家,那间阴暗混乱只有两台电脑和网路线的家。
「什么都不怕了?」
「我也不知道。」
「喂,这是我该问的吧!」星晴害怕地看着又黑又浓的膏继续往上流动,窜进高中制服内,抵达胸口继续往上。
「我有种直觉,这个道具说不定能给我们一丝丝回家的可能……」
即便犹豫,仍不知道这样做是好是坏,他豁出去似的从置物袋内拿出一样道具。
「试试看吧,拿去。」
「就是哥哥啊!」碧儿跺脚,觉得很烦。
「会啊。」春雨也坐上床,上半身后仰,双手撑在两边,「谁教妳是我妹。」
「笨蛋!」碧儿翻身坐起,满脸绯红地嚷嚷,「哥哥再胡说八道,就给人家滚出去!」
「我的目标是让自己强大到跟你一样……不会死。」
接过道具的星晴有点迟疑,春雨讲出自己的猜测。
「朕略萌,你给我躲、在、哪!」春雨怒然站起,「早就警告过你,敢碰我妹,我就毁你整个中央都!」
「我说是真心称赞,妳也不会相信。」春雨看向阳台外,却对房间内的人说:「走吧,现在就出发。」
「一定很危险,所以我跟妳去。」春雨说。
不小心就牺牲掉自己徒弟的导师仍一头雾水,不懂发生什么事。
春雨看了碧儿一眼,随后不经意地侧开头,朝星晴问道:「我刚刚说,没有游戏值得用命去玩,这并没有错,所以妳还是得考虑清楚,到底开不开启任务。」
「是这样吗……」
况且红桥是目前发现唯一能打破既定规则的地方,充满怪异的系统漏洞,而且还不会再生,春雨就是在包子店旁听见三人小队的谈话,才知道自己手上恐怕有个前所未见的道具。
「给我使用吗?」
「嗯,那就没问题,过几天我会回家看看剜。」春雨凝视自己最小的徒弟,关心地问:「妳缺队友其实可以找我,破破副本、打打魔物的忙我一定帮得上。」
黑膏在星晴的惊呼声中爬上她的脖子和脸颊,最后凝聚在额头中间和脸颊两边,开始扭曲变化。期间她没再说话,双眼紧闭失去意识,软倒在一旁的床边。
「欸,对哥哥好歹要有礼貌吧。」春雨这番话说起来不像是教训,反而像是商量。
「……」
听春雨这样说,碧儿的小小身躯震了一下,压抑的内疚突然不太受控制。哥哥还是那个哥哥,一样很笨、一样只要自己说什么他就去做什么,简直糟糕到无可救药,害自己感动到差点哽咽,露出大大的马脚。
「哥哥快滚~快滚~」碧儿腿乱踢。
星晴像是负责去点烟火的小孩,兴奋之中又带着一点恐惧。她紧紧闭上眼睛,遵循导师的指示,使用掉手中的道具,黑炭般的人偶渐渐融化成浓稠的膏,沿着她的手掌流上手臂。
「那我开了喔。」星晴咽了口口水。
「你给我负起责任啊!」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碧儿每捶一拳就骂一句。
「不用准备吗?」
妹妹的失望无疑是对哥哥的最大打击,春雨没有办法解开这座岛上最离奇的游戏进化之谜,当然也就不可能回到现实世界。更残酷地说,说不定根本就回不去了。
专属于哥哥的雷达一直在他脑袋内运转,探测妹妹的一举一动,解析妹妹说过的一字一语,试图从中推敲出线索,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我们去玩、逛街、购物、打宝……什么都好。」就是别给我这种世纪难题嘛。后半段话,春雨硬生生吞进肚子内。
「妳没有损血,也没有中任何负面状态。」
星晴再度睁开眼睛,黑膏像是溶入她脸蛋的肌肤,形成一个神秘的黑条纹刺青。
「这种类型的道具跟盘古钥很像,使用之后就会开启某样任务或是副本。」
「我怎么会知道嘛……」春雨盘腿坐在地板,一直替自己补血,还提醒妹妹别捶太大力,以免招来矫正署。
绝对不是星晴的星晴正在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