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陰霾的天空,會再次晴朗
《轉學到妹妹班上的女孩》 · vertinno · 2414 字
今晚,頭痛並未侵襲我的身體。
「姐姐~」
杏子抱了上來,而我則穩穩地接住了她。
她並沒有因爲剛剛發生的事情而賭氣。離開地下室之後,杏子就恢復了我已經習慣的模樣——溫和、乖巧,不管姐姐說什麼都表示贊同。真是個乖孩子。
寧靜的夜色籠罩着這座屬於我們的小屋。倚靠在窗欄上,我看着一望無際的夜幕。
「看不到星星呢。」
杏子也站在我的身邊。
「嗯,天上的烏雲有些濃重。」我仰望着天空,「明天也許會下雨。」
「今晚會打雷嗎?」
杏子的話語勾起了溫馨的回憶,所以我和她相視而笑。
小時候,儘管非常不願意承認,但杏子似乎比我更加勇敢。她從來不害怕打雷,而我一聽到轟隆隆的雷聲,總會下意識地發抖。
那時我們每晚都睡在一起。既然是雙胞胎,那就要睡同一個房間,這是母親的理論。雖然牀鋪是分開的,但每到電閃雷鳴的夜晚,我都會不爭氣地爬上杏子的牀,央求她抱着我,兩個人一起縮在被子裏。現在回想起來,雖然令人臉紅,但的確是一段不管什麼時候都想再回去體驗一次的經歷。
「姐姐現在已經不會害怕打雷了呢。」
杏子與我想着同一件事。我們就是這麼的心心相印。
「不過,如果杏子肯像以前那樣抱住我的話,我還是很樂意的哦。」
說着,少女真的張開了懷抱,而我也真的縮進了她的臂彎裏。
往常,杏子對我撒嬌的場景已經司空見慣了,而我對杏子撒嬌卻還很新奇。不知爲何,今晚的我尤其軟弱,尤其需要妹妹溫暖的安撫。
「嘿嘿……姐姐就像小貓一樣呢……真可愛……」
杏子的小手輕梳着我的髮絲,開心地笑着。
還是小寶寶的時候,媽媽就用我們最喜歡的動物來做比喻。她總是說杏子更像小狗,而我則更像小貓。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唯獨這一點還是沒有變呢。
快樂。鬱悶。不安。悲傷。興奮。滿足。幸福。
「姐姐。」
「杏子……不要離開我……」
琴絃緩緩拉動。
「杏子……你能聽見我拉小提琴的聲音嗎?」
就像安撫一個因爲不願意和媽媽分開而拒絕上幼兒園的小朋友一樣,杏子安慰着我。
「杏子……我好孤獨……誰都不在……來陪陪我……求你了……」
或許,我的樂曲,從始至終都只是爲杏子一個人而奏響的吧。
「杏子……我好害怕……好害怕……」
我驚慌地向四周張望,卻沒能發現任何能被稱之爲「晾衣架」的東西。
後來,杏子和母親搬走了,我的小提琴就一直放在牆角,再也沒有響起過。
「所以……我現在還想聽姐姐的小提琴。」
「千真萬確。」
時光的河流靜靜地在指尖流淌。
「真的。」
「怎麼了,姐姐?」
「抱歉,我似乎看花眼了。」
「你能聽見我的話語嗎?」
小心地將小提琴架在肩頭,我拿起琴絃。
杏子抱着我的胳膊磨蹭着。只是眨眼間,正在撒嬌的人就從我變成了她,真是拿她沒辦法。
曲終,腦海中不斷閃動的詞句也隨之枯竭,某種強烈的寂寞攫住了我的心臟,讓我沒辦法呼吸。
杏子歪着小腦袋看着我,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哦」的模樣。不過,在她美麗的眸子中,正閃爍着詭計得逞的得意神情。
小學時,喫過晚飯,我和杏子就會擠在一張課桌前寫作業……單雙號作業法就是那個時候流傳下來的傳統……而完成功課以後,我就會陪着杏子練琴,同時在一旁合奏。
「姐姐……還記得之前的夜晚,咱們在自己的房間裏做的那些事嗎?」
髮卡。商城裏的購物車。玩具飛機。畫布。摩天大樓。連衣裙。
杏子卻笑了。
「姐姐,我是什麼?」
「千真萬確嗎?」
牙齒不受控制地打顫。我在沙發上蜷縮起來,大幅度地顫抖着。
「當然可以。」
悠揚。柔和。綿長。激昂。婉轉。細膩。
雖然是半路出家,但我學得比杏子更快。那時候我的性格比現在還要糟糕,總是盛氣凌人,經常嫌棄杏子彈錯音,但杏子卻從未因爲這些事而和我鬧脾氣。真是個了不起的妹妹,足以讓姐姐感到汗顏。
「真是的,姐姐最近一定是太累了。」杏子攤攤手,「那麼,就請快用那邊的小提琴爲我演奏吧?」
「姐姐,不用寂寞哦,杏子就在這裏。」
已經不記得了。
她又在問莫名其妙的問題了。
我們的房間很大,但後來卻顯得格外擁擠。而造成這一點的罪魁禍首,就是被我和杏子一起搬進房間的那架大大的鋼琴。
只有杏子。就算這個世界中只剩下了杏子,也足夠讓我獲得幸福。我明白了這樣的道理。
因爲,如果不是這樣,噩夢就始終纏繞在我的身邊。
杏子並沒有再說些什麼,只是靠在我另一邊的肩頭,閉上了眼。
我犯了難。一個優秀的姐姐自然應該滿足妹妹的願望,從這一點來說,我就不是一個優秀的姐姐……雖然我從來都不是。
「我想聽姐姐的小提琴……」
「嗯。」
杏子的手指正指向什麼東西。順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我看到了……一個大大的晾衣架。
「你?你是杏子啊。」
她指着一臺精美的小提琴。我從不知道這裏竟然珍藏着這樣的寶貝——經過歲月的沉澱,琴身散發出溫潤的光澤,彷彿每一塊木材的紋理都經過仔細的打磨,曲線流暢而優雅。我驚喜地將之捧在手中。
「當然。」
「嗯,杏子哪裏都不會去哦。杏子就在這裏陪着姐姐。」
她到底在說什麼,晾衣架怎麼能是小提琴?
「不用怕。杏子會永遠保護姐姐的,不論發生什麼事情,杏子都陪着姐姐。」
「能哦。」
夜晚,房間中迴盪的琴聲就是我們童年的背景音。在悠揚的琴聲中,我和杏子一起漫步在維也納城郊的藍色花海中,也在秋日頓河畔的小樹林裏採果醋栗,甚至乘坐着馬車升上銀河,用星星編織耀眼的花冠。
杏子的性格比我更加沉靜。四歲的時候,她就開始上琴課,一開始是電子琴,後來就換成了鋼琴。而我一開始對於什麼樂器都一竅不通,但爲了能和杏子合奏,就求着媽媽給我買了一臺小提琴。
杏子。我。爸爸。媽媽。
「想聽什麼?」
晾衣架……晾衣架……奇怪了,晾衣架在哪裏?
「可是……這裏沒有小提琴呢。」
今晚,我並未在牀上入眠,而是就這樣蜷縮在沙發上,枕着杏子的雙腿,感受着獨屬於少女的柔軟和溫暖。
我向杏子道歉,同時摩挲着她的小臉,企圖用這樣的方式矇混過關。
「杏子,不要走,因爲我現在只有你了。」
「既然我是杏子,那麼,它就不能是小提琴嗎?」
我夢見了什麼呢?
「真的嗎?」
她俏皮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