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话 龟裂
《能看见魔神的只有我》 · 小説弔師 · 1901 字
「维尔莎!」
「什么呀」
「为什么,要杀罗璐?」
罗璐并不是王国军杀的,而是维尔莎通过克勒斯的魔法阵杀死的。而实际上,就等同于是克勒斯自己杀的。
坐在罗璐尸体旁,克勒斯静静地吸着烟。用龙之叶做成的香烟,正往克勒斯的肺注入活力。一定要活下去——仿佛就像是罗璐亲口跟自己说着这话一般。
「那个女人,可是向克勒斯抛媚眼了啊。何止抛媚眼,不还说了喜欢你吗」
「所以,你杀了她?」
「什么呀,你生气了?」
「当然会生气吧。那可是我的青梅竹马啊」
「所以我才要杀了她。克勒斯是我的东西。是只属于我的东西。小子你只要有我就足够了。其他的女人都只不过是障碍物」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脸色一成不变。
说不定她并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坏事。这个魔神,原本就不会对自己杀了人这种事感到罪恶感。想要对她怒吼,但我忍住了。因为还有其他想要问她的事。
「我还有一件想问的事」
「是什么?」
维尔莎漂浮在克勒斯的周围,天真无邪地追赶着从香烟上升起的烟圈。
「这是,什么?」
拿着香烟的是克勒斯的左手。但是关于右手,就像是施加了诅咒一样,变成了红黑色。一点也不痛,也不觉得有什么异样,仅仅是颜色变了而已。但是却感觉到了不是自己的特殊的魔力。
第一次看见维尔莎动摇的表情。
「那是……那个啦,我想保护克勒斯。你看,王国军不是来杀克勒斯么。所以……就那个了」
「所以,是哪个?」
「到今天为止吧。我与你的关系」
我总算是明白了。
「你试着说一下,我的名字?」
开始迈出步伐。
「就算能来到现实世界,难道一直杀人就不会孤独吗?」
仅仅是通过克勒斯干涉世界已经无法满足维尔莎了。所以她想要夺取肉体。
说不定真是这么回事。
「哈?」
「不,不是啦。才不是,要夺取什么的。只,只是想要稍微借用一下你的身体而已」
「没有任何踪迹可寻,毫无理由地杀人,享受杀戮,那便是魔神。如果因为某些理由去袭击人类的话,那只不过是个人而已。正因为没有理由,才是魔神,对吧」
维尔莎咬着下唇,移开了眼睛。
「呃?」
一直旅行至此的情感,像绳子一样在中间牵系着克勒斯和维尔莎,互帮互助。正因为这似爱非爱的感情,才会使他们之间的距离变短。
维尔莎断言道。
「你这大恶党!」
「没有」
「谢谢」
「我的名字。你说一下吧」
「被记恨,被憎恶。被憎恶这件事,会成为我跟人之间的联系」
「这么努力杀人,肯定是有什么理由存在着的吧?比如说战斗的理由什么的」
「抱,抱歉啦!关于这件事我道歉。你看我这不是一时鬼迷心窍吗,想着只要能得到小子的身体就再也不用孤独了。只要能用那副肉体,便能自由自在地活动,这样一来就能享受杀戮了。对吧?」
但是。
「……」
慢悠悠地吸了口烟。进来的烟进入了肺腑,而吐出的烟却是从心脏吐出的。心脏里,憎恶的火炎熊熊燃烧。吐出的烟,便是从其中产生的。
无法饶恕。
我能清晰感觉到,右手寄宿着维尔莎的魔力。
但是这道理也太过悲伤了吧。
得把赫克兰·芭特莉带回来。然后得把毁灭了故乡这个礼给他们还回去。
「……」
「所以说。请你滚去其他家伙那里。我已经不想再跟你说任何一句话了」
克勒斯吐出了一口烟。
克勒斯的心底深处,一直都如柔水般平稳。即便被别人嘲笑,贬低,只要离开当地,所有的仇恨与怨气便会随之风化。
杀死了青梅竹马,甚至还对村民们出手了。说不定她本身是毫无邪念的。但她甚至还想要夺取克勒斯的身体。
吐烟的同时叹息了。
但是,从今往后——。
并没有想要狡辩的样子。维尔莎好像真的觉得很对不起的样子,在克勒斯面前土下座了。
踩着尸体远去。
「你是想要夺取我的身体吧?在我陷入绝望的这段时间,是最佳时机。你是这样想的吧?」
「你要去哪里?」
「什,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我听过无数次的名字。
在一直都清澈见底的心底深处,如今燃烧着漆黑的火炎。这个火炎的名为憎恶,它拥有着让人不想去触碰,仅仅是靠近便会觉得引火焚身的热量。克硫阿鲁王国夺取了克勒斯的故乡,杀死了克勒斯的父母。这便是可燃物。所以克勒斯找到了战斗的理由。维尔莎肯定在内心的某处也有着差不多的感情,理由吧。
「是维尔莎吧。魔神维尔莎哈多」
「欸」
我打算追在索尔多率领的克硫阿鲁王国军后头。
我想:如果看人就杀,那不就跟孤独一样吗。
维尔莎突然间转变成庄严严肃的口气如此说道。
「明,明明没理由却要杀人吗?」
右手如今仍在隐隐作痛。变成红黑色的手在别人看来应该毫无变化——只有拥有《可视化》技能的克勒斯才能看到手的颜色发生了变化。
「嗯?」
「不是啦,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呢?」
可是,现在不一样。
「从以前开始,我就很在意了」
「绝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