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5「漂流第×日」

在熾烈的陽光下。

巨大的揚聲器震動着沙子所播放出的樂曲是whitesnake樂團的老歌。「Don9;t Break My Heart Again」。

現在這個海邊的主人是華蓮女士。於躺在海灘椅上的美女腳邊，認命地不斷敲打筆記型電腦的是奴隸大哥。從懸崖上的山莊拉了一條長長的纜線後，一座電源完備的恆久基地便大功告成。

拓真在基地的前方駐足。

理央丟下岸邊的堆沙遊戲跑來——衝進了帳篷底下的永久陰影。

「欸，下一回還沒寫好嗎？」

「妳居然會看小說啊？」

「沒辦法嘛，因爲又沒其它事情可以做，電視的放送局只有YOMI，而且都是一樣的節目。」

理央向手指片刻不停歇，而且頭也不抬的大哥說。

「之前的那個寫得很不錯喔。其它的我都看得一頭霧水，可是唯有那個我好像可以明白。」

「有沒有聽到，這可是貴重的小學六年級女生的意見，給我好好虛心聽清楚了。」

被禁菸中的華蓮小姐用腳踢了一下，大哥低着頭答覆，手指還是不斷敲打着鍵盤。

「是是是，老叟正積極執筆中唷！新作很快就會出爐了喔！」

「妳也會看科幻小說喔？」

拓真有點佩服地詢問理央。

「原來那叫『科幻』嗎？我一直以爲是戀愛小說耶。『人生總是Away』——故事在描述一個離家出走的少女找到屬於自己的容身之處的過程。」

「根本就是在說妳嘛。」

拓真傻眼了。也難怪理央能看得懂。

「你不要把親朋好友放進故事裏面好不好——啊，你這傢伙，你該不會也擅自讓我和美奈在故事裏登場吧！」

拓真一說，大哥就惱羞成怒了。

「怎麼了嗎？」

「小心不要被他搞大肚子喔——」拓真好心提醒高坂同學，目送她的屁股離開。

傳染了美奈的緊張，拓真感受到自己正在狂冒冷汗的同時，向美奈問了這個問題。

拓真問不出「在搞什個鬼啊」幾個字。光的意圖拓真老早就心裏有數了。

「嗯——」

她跑去附近的森林搬回橡樹的粗樹枝，然後好像開始削起什麼東西來了，問題是——

十枚貝殼裏只有區區一枚是大哥的份，華蓮小姐把剩下的九枚塞進了自己的懷裏。作者能拿的份只有百分之十好像是這個業界的規定。

「開什麼玩笑！」

「嗯，我在十七冊前也被他放進故事裏。設定的身份是慧眼識英雄將國中生少女鍛鍊成作家的鬼教練兼傳說的編輯。附帶一提，故事裏的我剩餘壽命只有一年。口頭禪是『不要浪費時間』和『妳只要肯努力就會成功』——啊啊，對了對了。你們兩個人登場的故事也很棒喔！是一部相當出色的傑作。暢銷熱賣級的，至少五萬本跑不掉——要看嗎？」

拓真將比較不危險的地點讓給美奈。

因爲高坂同學一副興致勃勃地想要開始高談闊論的模樣，所以拓真先行打住。

至於兩個人湊在一起誕生的，想必就是所謂的『業界』吧。

和裁跟洋裁是又哪裏不同了？雖然拓真很好奇，可是一問出口的話感覺又會是長篇大論，所以還是不問爲妙。

節約能源中的廚房在白天也是一片昏暗。

「剛纔我們還在聊天……然後她突然就不知跑到哪去了……找也找不到……還有YOMI也是。」

＊

「那個東西不叫木刀，叫木槳吧。」

「我心領了。」

據說只要三個人湊在一起，社會就能成立進而有派閥誕生。

『給爹地——永別了，請不要找我。

「啊，阿拓。」

啊，不可以不找我，請晚一點再來找找看。

「在我家的流派這就是木刀。始祖被宮本武藏打敗後，就從原先的曬衣竿改用這個至今。直到哪天被其它劍豪打敗爲止。」

這個奇怪的世界似乎存在着沒有人煙的地方風化速度會加快的法則。明明山莊四周模樣都還很新，海岸的村落卻破舊得有如沒落了好幾十年一樣。或許變化的不是風化速度，而是時間的流動速度也說不定。甚至還發生過以拓真等人的主觀意識而言只有經過一天的時間，可是弱不禁風的小樹卻長成了大樹的情況。

就算是氣，拓真覺得那也不是武道家的那種氣，而是變態的氣。是頭上戴着內褲用「F ooooo——」這種呼吸法所發出的那種氣吧。

拓真和美奈動身份頭尋找——

「修二，這是你的版稅，一枚拿去。」

「不是劍道，是劍術啦，高坂流念法，宗家是巖流。」

儘管現在是在這個奇妙的世界過着漂流生活，不過考慮到往後的問題，拓真儘可能不想跟大家坦白有關未來和光等人的事。雖然拓真早已下定決心，一旦碰上緊要關頭沒有其它辦法，到時那再和掌管廚房的美奈溝通——

拓真揪住光的脖子，把她從烤爐裏拖了出來。

抱着反對側的手肘，美奈說。

「爹地，你能幫我按下按鈕嗎？溫度好像兩百度比較好。」

雖說是村子，那裏也只剩房子地基的四角形格子了——

（注：和裁是縫紉和服，洋裁則是一般洋裝。）

目標不是山上的原始樹林，而是一百八十度轉彎，往另一頭奔去——

拓真目露「這樣好嗎？」的眼神望向華蓮小姐——

「之前你們跑來浴場的時候，有一股超強大的『氣』。那麼磅礴雄厚的氣可不是輕易就能鍛煉出來的喔。我的父親很小氣，說什麼『妳的才能太恐怖了，這個受詛咒的技術果然還是該在我這一代終結讓我帶進墳墓裏去』，根本部不肯好好教我——所以我想跟師父請教請教。」

拓真被美奈叫住了。

拓真毫不猶豫地把手放在烤爐的門上。就是第一天抵達山莊時光躲進去玩耍之後，就被理央反關在裏面點火差點整個人被做成烤肉的那個烤箱。

拓真接下來造訪的，是被木屑埋沒的女子。

高坂同學最近這陣子一直很努力在做木雕工藝。

找到後請把肚子喫得飽飽的——光上。』

讀完文章的瞬間，拓真開始全力狂奔。

拓真如此問道。因爲他發現美奈的膝蓋外側有新的擦傷。如果要找食物，首先都會打海邊的主意吧。

「我一天就要寫一本書耶，我可是日刊的大哥耶，我管你是不是我的親朋好友還是誰，只要有梗送上門來不用，這還對得起自己嗎！」

雖然只要利用從標準供應裝置拿出來的食品偷偷補充就好了，可是一度喫光後又突然不自然增加的話，會被大家發現。縱使永久源源不絕供應，也遲早有一天會曝光。

「巖岸那邊妳有去看過了嗎？」

拓真目瞪口呆地如此說道。那個是用來划船的東西。英語叫做oar。

「嗯？」

「是哪裏不一樣？劍道跟劍術——算了，不重要。」

「不，山上由我去，村子就交給美奈了。」

不，拓真很清楚。她不是在開玩笑，所以她是真的要——

「——我們在聊東西就快喫光光的話題。」

「妳們聊了什麼——？」

高坂同學邊說邊拉了拉蓋住胸口的布。

「老叟喜悅至極。哦哦哦——老叟要拚命寫了喔！這一本是用來獻給傲嬌女王的！」

「啊——」

「我纔沒有在玩呢，這是在製作武器，你看看這個。只要有了這個，不管山豬還是熊都能打得牠們鼻青臉腫。輕輕鬆鬆就能撲殺。啪啦啦啦——～」

「如果妳是說大哥，他就在出版社吧。一直都在海邊那裏啊。」

準備離開的高坂同學又停下來回過身子問道。

「這邊又到底是在搞什麼鬼啊？」

「那，拓——你要小心喔。」

光——還有YOMI這兩個人似乎鑽起牛角尖而貿然行事了。

拓真想起往事。這麼說來，以前——光還是一顆巨蛋被寄來的時候。不知道女兒會從蛋裏孵出來的拓真曾經煩惱過要把蛋拿來做成蛋包飯還是水煮蛋。後來聽說了這件事的光還說過「如果能成爲爹地的血肉，我被喫掉也沒有關係喔」這種話。

不知道到底還會被關在這個不可思議的世界裏多久。

「妳……妳……」

拓真想起YOMI的耳機變成了手機的基地臺一事。「搞啥，只要打電話給YOMI不就好了嗎？」雖然拓真靈機一動，可是就在他逐字閱讀寄來的簡訊時，眼睛愣住了。

誰看得下去啊？那種東西，看了會羞愧而死的。

「我是有聽說過妳家是道場。原來是劍道嗎？」

「爹地，那個，你能幫我按下按鈕嗎？我待在裏面按不到……」

客人支付的是貝殼錢幣，一本要價貝殼十枚——

「一直穿這樣的確很像原始人呢！」

「嗯，人家剛去看過了。南北兩邊都有去。等一下人家要去山上找，拓——你幫忙去村子那裏找找好嗎？」

和拓真四目相對的光小聲地叫了出來。

手停不下來。

「師父？」

「她不見了……」

高坂同學高高地舉起了從木屑堆裏挖出的得意武器。

「啊啊，妳也是——」

美奈抱起手肘說道。

結果根本不是什麼玩笑。光向來都是認真的，光是不惜犧牲自己付出的孩子。

只有一套的泳裝如今已變得又破又舊，現在高坂同學是用撕開的布所做成的臨時泳裝來遮住胸部跟腰。男生則是裸着上半身僅在腰部圍了一塊布的狀態。

嗶囉利囉利——手機響了。是簡訊寄來的聲音。

衝上通往山莊的坡道，以彷佛要踹破入口大門的氣勢猛然開門，一路往廚房直衝而去。

「光——妳這——！笨蛋——！」

「班長——妳是不是會裁縫？優貴說要用窗簾縫製衣服，正在尋找會裁縫的人手喔。」

「我會和裁，洋裁不太行，不過只是幫忙的話沒問題。」

㊟

「妳還有心情玩啊？理央也就算了，我們可沒那個閒工夫玩樂了耶，再說食物也差不多快喫完了，拜託妳振作一點啊。大班長。」

「要在傍晚前寫好喔，不然我就殺了你。錢——拿去吧。費用我先付清了喔。」

放浪世界的作家和出版社目送了客人離去。除了理央以外，還有優貴、美奈和高坂同學——不知道爲什麼利用的盡是女生，明明是科幻故事。

雖然沒有表現在舉止和聲音上，不過有十五年交情的拓真馬上就看出美奈現在正心急如焚。

一打開烤爐，就發現光躲在裏面。

「謝謝光臨。」

「欸，拓——你有沒看到光？」

當時還以爲她是在開玩笑，可是——

一開始帶來的食材，只有留下米，其它全都喫光了。在超市拿到的罐頭類食品也慢慢見匠。

「光……妳……」

理央跑回去找YOMI了。理央的工作是專門負責破壞YOMI辛苦蓋好的沙之城堡。

拓真目標原始樹林茂密的山上出發。山上或許也是因爲都沒有人跡的關係，變成一副好像一直維持着好百年前的太古風貌的模樣。

「那我要定了……對了，阿拓。你有沒有看到師父？」

啪——的一聲，拓真使出渾身的力量摑了光的臉頰一巴掌。

可是拓真並不後悔。

這種事情是絕對不允許的。既然光不懂，那即使打她巴掌也在所不惜——

「爹地……？」

光按着臉頰呆站在原地。

「笨蛋！笨蛋，妳這笨蛋女兒！妳不用這樣！別做那種傻事！」

「可是爹地，不喫我的話肚子會餓餓喔……？餓肚子對身體不太好喔？」

「無所謂！當然是妳比肚子喫飽重要啊！」

拓真把光抱得緊緊的，不讓她有繼續說話的機會。

「餓肚子又怎樣，當然是有妳在比較重要啊，懂不懂，理解我的心情好嗎，算我拜託妳！」

「……嗯。」

過了一會兒的時間，光總算點頭應允。雖然還是一臉無法釋懷的表情，不過拓真知道同樣的事她不會再重蹈覆轍了。

這時——

「嗚哇！」

拓真被一雙在房內黑漆漆的角落發光的眼睛嚇得叫出了聲音來。

有另一個人站在廚房的一角。

是YOMI。大概是剛淋浴回來吧，全身不但溼答答的還在滴水。而且還是脫光了衣服和配備、教人震驚的全裸姿態。

「洗淨結束，現在的我很乾淨衛生。」

YOMI表示。

拓真抱着光愣住了。

「機會——只有一次！」

「我的意思不是那樣——！我叫妳住手，住手就對了，放下那把菜刀，不要衝動！」

太遲了，鯨魚們開始騷動，海面波濤洶湧。拓真一個站不穩，在木筏上趴倒了。

「阿拓你笨死了！沒用的廢物！」

那把刀在黑暗中閃耀出令人沭目驚心的光芒。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糧食問題一舉獲得解決了。

要趁隙攻擊完全不怕人類的鯨魚恐怕機會只有一次。聽說鯨魚是很聰明的動物，第二次應該很難再輕易接近了吧？

氣從肩膀轉移到手臂，最後注入握在手上嵌一刀雕的『木槳』上。木槳——不，高坂流念法口中的木刀綻放出感覺煽情的桃色光輝。

㊟

「什麼麼麼——！」

拓真踮起腳尖用力地——摑了YOMI的臉頰一巴掌。

「我的生體部分適合食用。就算只剩金屬骨骼，也不會有礙行動。」

調理主任的美奈絞盡腦汁思索有關鯨魚料理的菜單——高坂同學爲自己的愚蠢感到羞恥，勤於氣的修行——

意外的聲音響起了，捱了鯨魚尾巴一記揮擊的高坂同學一口氣往場外飛去。

在大班長高坂同學的發號施令下，鯨魚狩獵班搭乘手工木筏往遠海出發。

「局部切除的話會造成感染腐敗。建議冷藏或冷凍保存。若保存在攝氏四度以下，鮮肉的食用期限爲七天。」

「嗚哦哩啊啊啊——！」

「喂加茂田！那邊有上半身全裸的人魚在游泳耶！」

YOMI打開廚房的櫃子，開始挑選菜刀。最後她選了一把刀刃最長、刀鋒最厚的切肉刀。

既沒有在划船也不擲魚叉，只會發號施令的大班長不知想到什麼點子，突然在木筏上站了起來。

海邊亂成了一團。

「Father最愛的部位是這裏。」

遠海出現了鯨魚的蹤跡，有很大的可能性就此一口氣解決糧食問題。

拓真明白光憑口頭是不可能制止的，這傢伙同樣也是不惜做到那種地步的孩子。

拓真把手環到兩個女兒的脖子後面摟住她們，一口氣將她們摟了過來。好讓她們看不見自己的臉。

＊

爲了割肉，從路邊護欄拆下來的形似日本刀的銳器不斷地被揮下，灣內的海水全都染上了血的顏色。

「高坂流念法-序之二段，高坂翔子、不請自來，F——FOOOOooo——！」

YOMI按着臉頰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驚訝的情緒戰勝了面無表情。

拓真的魚叉飛行距離不夠，在鯨魚的背部前面落入了水中。加茂田的魚叉則是拋得太過用力以致於飛到背部的對側激起了水花。

噗滋噗滋——無數的金屬製長槍貫穿了鯨魚的身體。

高坂同學只憑一雙腳就穩穩地站在隨着波浪起伏的木筏上，頭上還披戴了一副藍白條紋的面具。不對，是內褲。這大概是大哥傳授的吧？戴面具八成也是大哥的指令，高坂同學奇妙的吆喝聲和呼吸法漸漸醞釀出一股霧濛濛的桃色的『氣』。

YOMI微微歪起腦袋，將菜刀的下刀處改到乳房。

他回不出話來，也沒辦法讓她們看自己現在的臉。

「沒射中！」

YOMI講不聽。

「下一發——！快點射出下一發的魚叉！」

但——

真是的，兩個都太傻、太天真了。笨蛋，笨蛋，這兩個笨蛋女兒。

實時兩人投以疑問，拓真仍一直維持這個姿勢不動。

海邊被血水、肉、油脂和內臟搞得一片狼藉，有好幾天時間禁止游泳。剩下的殘渣吸引了一羣好像是肉食性的魚羣前來分一杯羹，魚羣爭相搶食水花四濺，海面變得好不熱鬧。

啪嚓！

YOMI彷佛在尋找下刀處一樣，拿着那把冰冷的金屬在全裸的肌膚上輕輕滑動。

「Fa……ther？」

從形狀高聳的乳房往側腹滑去，接着通過腰部，最後刀刃停在臀部隆起來的地方。

YOMI展現出世紀末殺戮兵器的本性大概只有一秒鐘的時間。完成任務的電纜線長槍被收進了她的頭髮裏面。

「哪裏有人魚啊！」

「不要激動！吵死了，有力氣吵還不如抓緊一點！小心被甩出去！」

趁加茂田轉頭到其它方向的瞬間，拓真向YOMI打了暗號。

之前始終靜觀戰況演變的YOMI開口喃喃說道。

「嗚喔喔喔喔——快劃快劃快劃！」

「嗚哩啊啊啊——！」

在空中畫下一道弧線後，電纜線的前端化成魚叉向鯨魚展開攻擊。

（注：一刀雕，只用一把刀子或鑿子雕刻物品的技法。）

從狩獵班手中接下工作的女生們因爲怕衣物被血水弄髒，於是以半裸的姿態投入肢解鯨魚的作業——男生躲在草叢裏所看到的、被血弄得渾身溼透的裸體充滿了神祕的色彩，顯得十分性感撩人，大飽了一頓眼福。

拓真拿着速成的魚叉在搖晃不安的木筏上站了起來。加茂田也在木筏的另一頭站起，一面和拓真保持平衡。

隔天——

目標形同一座小山般的鯨魚的黑色背部，高高舉起木槳然後重重揮下。

「等一下。」拓真伸出單手製止，轉頭面向加茂田。

高坂同學縱身躍起。

「爹地？」

「Father ？」

「笨蛋——！」

「慢着慢着，給我慢——着！」

「啊啊你看，就在那裏，有一隻頭上戴着內褲的人魚溺水了！不好啦！」

拓真和加茂田使出喫奶的力氣拋出了魚叉。

YOMI點點頭，從頭髮的縫隙射出了一堆電纜線。

YOMI面無表情的臉上帶着不解的疑問，轉頭面向了拓真。

「就是現在！上啊！阿拓，胯下田！」

＊

鯨魚羣丟下陣亡的那一隻同伴遊走了，高坂同學則在海面上載浮載沉。

「可惡，沒辦法了！這裏只好由我——！」

等到加茂田回過頭來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拓真回過神，厲聲制止YOMI。

「Father，請允許攻擊。」

或許是鯨魚們從未見過『人類』這種生物的關係，絲毫不知自己即將大禍臨頭，即使搭乘木筏慢吞吞地接近，牠們照樣噴出水柱悠然自得地游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