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因此予亚当以祝福】
《幻想谭教诲师》 · 海冬零儿 · 1.4万 字
Episode 44
伶人甩了甩朦胧一片的脑袋,把意识拉了回来。
看来自己还活着。
他抬起身子──不,无法确定「抬起」这个用法适不适当。他一下子不知道哪里是天,哪里是地;哪里是上,哪里又是下了。
周围充满了疑似雾霭的东西。这是……云?
他掌握不到距离感。这时,从某个地方传来了好似音乐的声音。
他目不转睛地直视前方,接着云就散去了一部分,像是窗户打开一般。
在云的后面是一片安详的世界。
莺啼燕语,百花齐放。
由白垩所砌成的街道上满是幸福的人们。
山丘上还有庄严的神殿巍然耸立。
简直就像绘划一样……这么说合适吗?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这里或许是
天国
。
就算是已经成为
阈界
同胞的伶人,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也只有知识层面。
这里的气候十分宜居,不仅阳光和煦,迎面而来的风更让人身心舒畅。
他不由得想要向那里迈开脚步,但做不到。
这种感觉就像……他想踏出去的意志被立刻消除似的。
他推测只有受到召见的人才能走到那里。
「居然只能旁观啊……真是讽刺。」
要是能走到那一侧,或许就能再见到她了。
「所以那个人……后来怎样了?」
「总有一天一定会再见的!绝对不要放弃!」
「等下!既然刚好见到面了,稍微来聊聊吧?我想对你多了解一些。」
他正躺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格外清澈的星空下可以看到一张脸。
「呵呵,初次见面,我叫做──」
真理惠嘻嘻笑着,斥责似地喊道:
简直就像她的灵魂直接化为实体一般。
真理惠痛苦地低下头。
伶人如此希望,于是抛弃了
教诲师
的任务。
「太没骨气了!」
胸口充满了一种温暖的感觉。真理惠还是跟以前一样。是的,她总是像这样瓦解对方筑起的高墙,轻轻松松就跨越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
对方温柔地看着
天狼
,仿佛在照料他一般说道:
他们的
存在系
出现变化,彼此的世界不再相交。
「神说的果然没错。」
「……嗯。」
不明所以的伶人态度含糊地点点头。
伶人眼中的世界愈发朦胧。
真理惠听完之后露出垂头丧气的表情,
受神所爱的人将会转世为天国的居民,永远活在幸福之中。
她从云的另一边伸出手──岂止如此,她整个身体都过来这边了!
天狼
就躺在她的大腿上。
「嗯,请告诉我。」
他获得了察觉到看守
存在系
的情报,便去某座教会探寻。
跨越漫长、漫长再漫长的岁月。
「真理惠,谢谢妳。我很高兴自己能再见妳一面──」
当他很快就放弃并转过身去的时候,忽然传来一道清凉的声音。
我们
所有人
都有着永远的生命。
女性意外灵活地抓住打算走开的伶人手腕。
因为
教诲师
不会转世。
伶人知道这道声音,他甚至感到有些怀念。
真理惠的身体越来越透明。
在渐渐朦胧的视野中,真理惠无忧无虑的笑容让伶人吃了一惊。
「你真的认识我呀?」
伶人的视野也越来越模糊,渐渐看不到对方的身影了。
如今他已经完全明白。
「我把『
始原之书
』拿回去啰,小偷先生。」
而她的秉性也已经「达到」足够的境界。
「不过我们可以再见吧?」
伶人把这些过去说了出来,其中完全没有提到天国或是甄别之类的事情。
「咦……」
原因或许就是他理解了这件事。
是位女性,好美。她的长发散发珍珠一般的光泽,璀璨夺目。
她噗嗤一笑,接着露出坏心的眼神,拿出了一本书。
「……抱歉,这没办法。」
伶人眨了两三下眼睛,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是人类,会反覆轮回,永远地活下去。
天狼
正在一股不可思议的温度之中。
「……那么,妳要听听一些往事吗?」
(惨了),他想道,但已经太迟了。女性露出吃惊的模样,
「糟透了,
星
……」
真理惠敏锐地察觉到大限将至,于是寂寞地问道。
至少到她现在的人生结束之前,自己都要在她身边。
「真理惠,别再想了。」
周围的云突然变浓,他感觉到有股力量正拉着他的背后。
伶人不打算跟人类走得太近,但她却接近身为异邦人的伶人,一下子就化解了他的心防。
但她脆弱、容易受伤,因此她才这么坚强。
「啪叽!」他的额头突然被手指弹了一下。
「哎呀……好奇怪哪,我对你好像有点……」
「有谁在那里吗?」
「真理惠……」
他缓缓睁开眼睛。
「从来都没有什么不可能,因为神说过,我们
所有人
都会永远活下去!」
「感觉怎么样?」
「嗯,我要走了。因为我不是被神召来的。」
「我啊,以前有名深爱的女性。」
伶人微笑着告别。
「哎呀,这就是你的问候呀?亏我还给你躺大腿。」
有什么东西试图把伶人拉回原本的世界。
在她现今的人生结束后,她一定可以被召唤到天国去吧。
弹额头?确实是弹额头!
天狼
背过脸去,简直就像在说他已经没兴趣了似的。
「他交代了我一项任务,说是有『两位』重要的客人,要我前来接待。您就是其中一位对吧?」
如果她是完美的存在,那伶人或许不会这么爱她。
她就在那座教会中。
「……你要走了吗?」
伶人思索了片刻,不久后他开口说道:
「我感觉……自己也……认识你。」
抛弃了故乡、眷族与妹妹。
因此只要不放弃,总有一天一定──
伶人以前在执行任务途中落脚的城镇上和她相遇了。
好温暖。明明已经用尽了魔力,自己却仍有意识。
在迅速转身的伶人眼前,云的另一边有一名女性。
她这种特质待在人类的世界太辛苦了。人间充满了不幸,而真理惠只要知道别人的不幸,心中就会感到痛苦。正因如此,她必须待在不存在不幸的天国。
他无法阻止自己继续受到她的吸引。
Episode 46
伶人看她这副模样,发自内心觉得她被召去天国真是太好了。
女子一打算报上姓名,她的表情便蒙上一层阴影。就像她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如今正拼命想要回想起来似的。
女子似乎也在看着伶人。她眼睛的焦点一对上伶人的脸便笑逐颜开。
「因为我不是人类,现在……也不是
教诲师
了。我们是无法死去的,永远都没办法到妳们那边。」
「现在已经天人永隔了。」
伶人一瞬间就被她毫无防备又自然率真的性格掳获了。
「妳不用勉强想起来没关系,我马上就要走了。」
他身负的使命是寻找
星帝藏书
的看守。
若是如此,则伶人与她的人生将永远不会再有交集。
伶人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在做好觉悟上。
比起还在地上的时候更加安详、纯洁与美丽。
这就是真理。
真理惠灿烂的笑容,是他意识再次中断前目睹的物事。
就算成了
阈界
的居民,他还是不知道。他误解了。
「……神?」
这样啊……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你被伶人先生打趴了呢。」
「……是啊。」
「你觉得自己的行为很蠢了吗?」
「……是啊。」
「你从以前就是这样,成天做些蠢事。」
她责备人的态度就像是个唠叨的母亲。
「你最根本的错误,在于你犯了禁忌。你做了神禁止的行为,明明他就已经耳提面命过,不能认识人类,不能跟他们接触。」
「可是……我……」
天狼
仰望广袤无垠的星空,用空洞的声音低语道:
「我想知道,自己要保护的人类是怎么样的生物。」
「你好傻,就算知道了,你也无可奈何呀。」
星
的眼眸为悲伤所动摇,她轻轻抚着
天狼
的脸颊。
如花瓣般的光点轻轻地、轻轻地从
天狼
的身体中散出。
光点的数量逐渐增多,让周围一带亮得刺眼。
「……好不可思议呀,为什么爱情总是会擦身而过呢?」
星
如安慰,又如责备般低语道:
「为什么喜欢上的人,又有其他喜欢的对象呀?」
这句话似乎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
但以前的
天狼
不懂。
从他身上飞出的细碎光点已经多到足以把周遭全部掩没。
铃兰看到千秋后便缩得越来越小,仿佛要逃避般背过脸去。
伶人好像要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天狼
嘲笑着想要老实听他说的自己,同时乖乖竖起耳朵。
「他成了Aegis『真正的主人』……似乎是这样。」
千秋可能是看不下去了吧,他从旁打岔道。
天狼
不禁睁大眼睛──接着讽刺地笑了。
「……
星
,别开玩笑了。」
「轧轧!奥德拉!誓护去哪了!?」
「誓护在这里面是怎么回事?」
「花乌头之君,请退开!」
这里是城镇的中心地带,一座修整过的公园正中央。
现身的两位少女被血弄脏的衣服啪唰啪唰地随风飘动。
「原来你也参战了啊?你在这发什么呆?誓护在干嘛?」
「等一下,她现在已经没有战斗的意思了。」
天狼
的身体渐渐分崩离析,为光点之海所吞没。
他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挖走了一块。但伶人继续说了下去,
她身着白银铠甲,是一位凛然又惹人怜爱的公主。
轧轧把手从刀柄上拿开,比了比自己和另外两人的背后。
伶人在空中翻转一圈,以头上脚下的姿势落地。
「什么意思?这样讲我还是听不懂!」
一名带着刀的少年也呆愣在伫足原地的千秋与伊诺赛西娅背后。
然而伶人的眼眸中没有怜悯。
「……抱歉,但你听我说。」
空中的门消失,天使们也离去,
地狱人
更是全数消灭了。
「哎呀──看来刚才找到她了。她正往这里过来。」
应该说他充满了令人不可思议的活力。
星
就像在哄小孩一般抚着
天狼
的头发、额头和脸颊。
「魔力是无效的……因为那是Aegis的光。」
死期将至。
天狼
叹了口气,放松全身的力气。
「唔呣……看来那个就是问题所在。它是什么?」
「你直到最后的最后都还是那么惹人厌……你总是从一旁夺走我在追求的、想要得到的东西。」
莉雅娜把艾可妮特往后一推,径直走上前去。
留下来的
教诲师
停下了他们的动作。
艾可妮特站到前面保护铃兰。
「我的〈
通道
〉也无法连到里面,也就是说我们拿它没有办法了。」
在依靠Ignis使力量同等于
教诲师
的
天狼
前方,和
教诲师
一样的命运正等着他。意思就是他即将消灭。
纤维状的光缠绕在一起,编成一块东西。看起来就像颗蛋的它是Aegis产生出来的。
「…………?」
伊诺赛西娅满怀歉意地开口。千秋接续说道:
(
星
,抱歉了……)
一名少女这么说着,轻飘飘地降落下来。
伶人宛如下达神谕一般,以确切的声音说道:
「嚯,这不是巴德利亚家的──林德•莉雅娜公主吗?」
「我也毫无头绪……但他们说誓护在那里头。」
原来这么简单啊。
「我们也不明白,可是──」
率先落地的是艾可妮特。轧轧看到跟着她的那位少女,手不由得放在刀柄上。连莉雅娜也倒抽一口气,奥德拉更露出严厉的神色。
「真理惠看起来很幸福。」
天狼
伸出手,就如同要收集从膝盖开始消失的体温。
跟着艾可妮特的人是铃兰。
的确──任谁都明显看得出铃兰没有战意了。
艾可妮特莽莽撞撞地靠近,把伊诺赛西娅捏着提了起来。
然而莉雅娜白皙的指尖却无法陷进哪怕一分一毫。
「谁知道。这么多魔力来来去去,不知道正确位置也是──」
这时千秋与伊诺赛西娅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另一方面,
天狼
却是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谁胜谁负可说是一目了然。
轧轧的话语流露出一股困惑,但他并没有表现出狐疑的态度。
「是桃原镇压、消灭了
地狱人
。我不太清楚原理,但那是Aegis带来的结果。在那瞬间,一切都变成纯白──等恢复过来的时候,已经看不到桃原,只剩这个茧在这里了。」
她正在哭。那位
星
正为了愚蠢的自己而哭泣。
她一脸不可思议地眨眨眼,把手缩了回来。
「看来是。瞧,她来了。」
「不过呢,
天狼
,救赎还是存在的。」
是一道人影,好像有点印象。银色与红色的头发──是伶人!
真的……直到最后都还是这么讨人厌。
仔细一看,原来
星
的脸颊也湿了。
她伸出手触摸茧。她要用自己的异能绝对攻击将其穿破!
「如果你是问花乌头之君,兰踯躅之君正在找她。」
「还说我们所有人都会永远活下去。」
「普利弗里希的钟摆」接着闪了一下,
伶人似乎也用尽了魔力,但他并没有超出生存极限。
世界都变成这个样子了,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怀疑。
谢谢妳。
在奥德拉仰望的方向上,有道人影正蹬着建筑跃进。
她一脸忧郁地低着头,眼睛肿得十分厉害。
在仅仅一瞬间里,空中出现了一道门──此时才发现它已经消失了一段时间──,有一个东西飞了出来,仿佛被吐出来似的。
艾可妮特留意到千秋,并瞬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她看到伊诺赛西娅跟千秋在一起后,似乎也对状况有一定程度的认知了。
星
的手指轻轻触碰,擦着
天狼
的脸颊。他这下才发现自己正在流泪。
「银莲花家的公主怎么了?从刚才就没看到她。」
「然后她说,不要放弃,一定可以再见的。」
他的眼神反倒像是在祝福对方一般。
在两座大厦中间的大道上,有个像是茧的物体就矗立在花坛与喷泉之间。
伊诺赛西娅打着哆嗦,像只小动物般缩得小小的。
在这瞬间,一股热意贯穿了
天狼
的全身。
「轧轧。」
「就算世界是这副模样,也还是有一对又一对相爱的人。无论过了多少万年,人类的活动都会继续下去。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这个世界上如今仍然充满了这样的奇迹。」
「这、这是因为……」
竟然给将死之人希望。
「那那那个,誓护先生他……」
奥德拉环顾周遭,视线停留在光之茧上。
还是降落在
天狼
和
星
的眼前。
「我相信这种玩笑喔。」
奥德拉向对方打了个招呼。金发如瀑布般流泄而下的莉雅娜一边说着一边点头回应。
一位肌肉发达的战士噗咚一声落地。他是阿罗卡西亚的表弟奥德拉。
他仰望伶人,笑了。他明明就很想吐露他的恨意,但他做不到。
「
天狼
,我见到真理惠了。」
……噢,是这样啊。
Episode 48
混乱立刻平静下来。不知为何崩塌的城镇也开始一点一点修复。原因似乎是某个人的魔力,但不知道来源究竟是谁。
天狼
的嘴唇忽然放松下来。
「我记得妳叫做伊诺赛西娅?」
「和
地狱人
的消失有关吗?」
誓护或许是用了些方法让千秋成了伙伴。
就在这时,
天狼
的头顶上出现了异状。
「……算了,这事之后再说。看吧公主,誓护貌似就在那里头。」
「怎么会……那誓护要怎么办啊!」
就在激动的艾可妮特下意识让身体缠绕起电荷的时候──
「咱来了,闪远点!」
某个人连同粗暴的话语一起粗鲁地着地。
就算是在奥德拉、莉雅娜和艾可妮特──也就是身分高贵的人面前,也一点都不客气。
落地的是一位扛着太刀的女性,腋下还抱着一名少女。
轧轧吓得跳了起来。
「水仙大人!」
「噢,你们看起来蛮郁闷的嘛。」
水仙露出神秘的笑容,把抱着的少女放了下来。
「尽管开心吧,为了钓出躲在里面的胆小鬼──咱把饵带来了。」
害羞的少女备受一行人的注目,让她缩得更小了。
这位和誓护一样有着红茶色眼眸与栗色头发的少女──
名叫桃原祈祝。
Episode 47
一阵轻盈又凉爽的风拂过脸颊。
天空是几近透明的蓝;雪白的云浮在这澄澈的天空之中,小鸟也在其中翱翔。
「咦……?」
誓护缓缓起身。突然闯进眼里的景象夺去了他的目光。
由白垩砌成的街道十分美丽。天空的蓝与城镇的白呈现鲜明对比。
但是很好喝。头脑顿时清楚起来,全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
──鸡同鸭讲。
神轻轻挥了挥手,指向正面。
誓护霎那间又再倒抽了一口气。明明他们刚才还在神殿中,这里却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一座阳台,下方是一望无际的风景。
「我……死了吗?」
没错──如果硬是要形容,这里的氛围比起人类世界的雅典市,更像是银莲花的王都
十三星树
。
「我现在被称为神。」
不愧是神,全部都看穿了。
「并不是因为天国和平让他们成为善人。」
整座建筑庄严而且优美,石造的天花板高大、厚重又雄伟。
神微笑着点点头。
「桃原誓护先生,承蒙您远道而来。我等的主人正在等侯您的光临。」
他从玉座上站起,亲自走到誓护面前!
「咦……啊,很谢谢妳的好心。」
「然后……神也在这里对吗?」
「抬起头来。」
神招了招手。仔细一看才发现那里有张桌子。
「没错哦。」
「你觉得天国怎么样?」
「那我就在这里告辞了。」
「嗯,没错。」
咚!她向誓护的胸口一顶。
神究竟是出自什么意图把誓护召来的呢?
是一名青年,无从得知是男是女。
──看著有点面熟,是在哪里……
残滓条痕
中见到的吗?
这里是哪里?
「──争执?他们会吵架吗?真的?」
街上充满了平静的活力,熙来攘往的人们脸上都带着笑容。
誓护照着她的指示前进。
「呵呵,你讲的话很奇怪耶。你不是还活着吗?你看!」
神微笑着,有如教诲似地说道:
他照着女性的指引,爬上石砌的坡道,朝着神殿的方向走。
而且这位天神还对誓护道谢!
「……为什么您不让人世也变成这样?」
「啊,没事……呃,这里……真是……天国?」
带领他到这里的女性带着笑容回头:
如果要用誓护脑海中的印象来形容这幅景象。
「真的。不过他们都满怀体贴,不会去伤害别人。这里也不缺调解人。以结果而言,这里是一个宜居的世界。」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以圆光这个词来描述是合适的吗?他的全身上下都发出眩目的光芒,无法直视。誓护自然而然下跪低头。
她踮起脚尖,指着山丘上的神殿。
声音听起来轻快,却让人感到一股绝对无法违逆的不可思议力量。
他在这条排列着柱子的回廊上,侧视着中庭的喷泉边向前走了一段路,很快就到达一座大厅。
「我要去见神。」
「……这里好和平,住在这里的人……也都是善良的人。」
现在
?
誓护在刚才瞬间理解到,对他而言天国是「死后的世界」,但这位女性并没有这番理所当然的概念。
在这个世界中只有誓护一个人是异物。
誓护冒出了疑问,但神仿佛要制止他发问般,
「来这里。」
心灵变得轻盈,喜悦充满了胸膛。这实在──实在是──令人神清气爽。
「因为这里都是善人,所以这里就自然而然变得和平了……吗?」
日光自天窗笔直照进,在那道光后面、尽头的玉座上──
近看就会发现这座神殿真的很大。
「咦,怎么了吗?姐姐脸上沾到什么了吗?」
宽广、高耸又美丽。
神俯瞰着幸福洋溢的街道问誓护:
他重新开始思考自己的存在。
「当然,他们也不是不会有一些小争执。」
神就如字面所述般庄严,令人觉得这种区别一点都不重要了。
位于中央的山丘上有一座庄严的石造建筑物──神殿。
「天国……?」
每个擦身而过的人看起来都非常幸福。
誓护本能地推测出──这里应该没有恶人。
「这样的和平也不是靠我创造和维持的。」
神就在那里。
誓护立刻切换思路,定好方针。
他不是老人也不是巨人。
他回头一看,眼前是一位散发着轻柔气息、讨人喜欢的大姐姐。
誓护不由得屏住呼吸,身体也紧绷起来。
伊诺赛西娅不在这里。
「您就是……?」
「首先我要向你道谢。我发自内心感谢你保护了这个世界的真理。」
该不会──我到了……吧?
誓护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坐下,喝了一口饮料。
「明明你才刚降生,我好佩服呀。那姐姐帮你带路啰。」
这个空间就是这么适合神圣二字。
「嗯,他就在那边的〈宫殿〉里唷。」
对方直接肯定了。
入口处站着背上有翅膀的女性。是天使,没有武器。与其称之为守卫,用柜台小姐来形容更加贴切的天使友善地招呼誓护进去。
「我想报答你的辛苦与觉悟。不管你有什么愿望,我都能为你实现──但看来你已经决定好要许什么愿了。」
如果神真的存在,那比起向这位女性打听消息,直接和神见面更快。
「非常感谢妳。」
「希腊……雅典?」
誓护似乎沉醉在满溢而出的幸福感中,但还是勉强提振精神凝视着对方。
所有人的脸上都只有安详和纯洁。
「我答应你,不过在那之前,你先听我说。」
天使将誓护迎接进来,恭敬地向他行了个礼,接着以动作指示他往里面走。
誓护吓了一跳。突然有人从背后跟他说话。
但这种说法还是不正确。这座城镇不是盖在大树上,周围也不是荒野。
誓护勉强抬起头来,便看到神脸上带着温柔且美丽的微笑。
女性挥着手离开了。(她给人的印象真好啊),誓护想道。郁闷的情绪也在不知不觉间消散了不少。
她率先迈开步伐,走到一半时她便牵起誓护的手拉着他前进。
「你是在天使的引导下降生到这个世界的哦。」
「咦,你要去哪?」
Aegis也不在手中。
虽然不明白……但自己无论如何都要和神见面,并亲自向他拜托。
眼前的风景令人想到
卫城
,但神殿依然完好,日照也比地中海柔和。城镇里绿意盎然,没有车辆和柏油路,也没有红绿灯。
这种体验宛如在饮用生命力般不可思议。
「……有的。我还想请教一些事情。」
他一瞬间以为只是水。
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宽松舒适的布衣。
直到刚刚那里应该都没有桌子才对。然而那张大理石桌简直就像一开始就存在似的,上面还摆着饮料。
誓护马上变成责备的口气。
「您应该是有这种力量的。这里──
世界
不是由您创造的吗?」
「……的确是我创造的。」
这时,神忽然露出了自嘲般的笑容。
「用你最熟悉的话来说──我是个『技术人员』。我编写出了世界,把永远的生命带给人类。」
「您都能做到这种事了,一定也能改造人类对不对?把人格往好的方向改造。」
「我是做得到,因为人格是对刺激产生反应的倾向──也就是一种程式。」
「那为什么!世界充满了贫困与争斗,不,不用提格局这么大的话题。我们都对自己的弱点感到苦恼,活得十分丑陋。为什么您不把我们变成像他们那样纯洁呢!」
神牢牢盯着誓护,接着以反问的方式回答:
「我这样做没有关系吗?」
「────」
「强制把你们变纯洁难道就是善举吗?」
「这个……」
「我认为人格是属于你们自己的东西,正因如此它才会这么崇高。」
「……既然崇高,那您为什么还要创造地狱呢?」
「呵呵……看来你有所误解。」
神轻轻眯起眼睛,温柔地笑道:
「你把地狱当成惩罚了。」
「────!」
我弄错了……吗?
「妳只能说一次啊?真正重要的话,妳只有说一次的机会。」
「您欺骗了他们吗!?」
隔阂之所以可以化解,是因为唯一一种极为单纯的情感。
该不会水仙指的就是这个……?
「没错,为了让他们歌颂这份幸福,他们前世的记忆被抹去了。」
「你认为得到永远的生命时,不幸是由什么──由
谁
带来的?」
誓护他……对活着……产生抗拒?
艾可妮特有些失望。她原本还在期待能不能听到一些震撼人心的金玉良言。
祈祝露出热情的眼神,目送那道英勇的背影离去。
接着神露出微笑,宛如春季时透过树叶洒下的阳光般,接着如此补充道:
艾可妮特和祈祝都吃了一惊,同时看向光之茧。
艾可妮特像是按捺不住似的踢了茧一脚。
「噢,妳不用怕咱啦,咱对女生可是很温柔的。」
「不,你不用责备自己,而且你也别误解。我并不是想让人类不幸才放着人间不管的。」
神的语气依旧平稳,说的话却是十分严厉。
「不,那家伙早就回来了。」
「妳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妳哥对不对?」
为了保护善人的幸福,排除了恶人的世界──
「那么,咱该说的也说了,之后就给妳们想办法啦。」
誓护的意识再次关上。
誓护老实地点点头。
「你应该懂吧?只要是善人,都无法忍受只有自己得到幸福,因此有必要让他们相信全部人类都获得了幸福。」
在朦胧的视野中,神给予誓护启示。
「我可是原始的
教诲师
啊?大致状况我都知道。毕竟我跟神很熟了嘛。」
尽管无法用言词完整说明──但这太扭曲了!
「没错。制造不和的人、伤害别人的人、犯罪的人,他们毁损了人类的幸福。那如果我只把不是这种人的人类集中起来,会发生什么事?」
他用刀咚咚敲着光之茧,咧嘴一笑:
然而神没再继续深入下去,而是开启别的话题:
艾可妮特面前是垂头丧气坐着的伊诺赛西娅。
「为了让他们歌颂……?」
轧轧走了过来,以叮咛般的口气说道:
这句话确实烙印在誓护的心中了。
水仙压低声音,径直走到祈祝面前弯下膝盖。
「────」
神仿佛看穿一般说道。
视野染成一片纯白。
这点誓护可以理解。就算有着永远的寿命,只要苦难还在继续,那就只是一种折磨罢了。
「呼唤誓护吧,他一定在等待妳的声音。」
雾霭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冒了出来,急遽占据了他的视野。
「该不会誓护他……没有意识吧?」
没错──誓护至今总是对他人的不幸视而不见。
予以否定的人是水仙。她一边用酒壶大口喝酒,一边事不关己地说道。
祈祝也在这里。
天国的人们如今正讴歌着幸福,对人世的不幸毫不知情──
水仙又摸了摸祈祝的脑袋,轻盈地飞走了。
酒壶似乎空了。水仙伸了个懒腰,把酒壶丢了出去。
「你有资格责备我吗?」
不可思议的感觉再次袭向誓护,他这才发现自己正轻飘飘地浮在半空中。
「喂,誓护的妹妹。」
接着用艾可妮特也能勉强听到的音量低语:
「如果妳喜欢妳哥,这样就好了,这样就很足够了。」
他或许是想起了什么讨厌的回忆,脸上的表情十分苦涩。接着,
夜晚的黑暗渐渐淡去,天空露出鱼肚白。
他还不了解这句话的意思,但他以直觉理解到:这句话所蕴含的意义,重要得胜过万卷书。
「你想要回到人间对吧?」
她坐在地上,眼睛噙满泪水。
不知祈祝怎么理解水仙的话,只见她用认真的眼神看着水仙。
誓护虽然很着急,但说想回人间的毕竟是他自己。神只是实现他这份愿望罢了。
「……哎,怎么说呢,水仙大人说的那些话我也不是很懂啦。」
尽管艾可妮特用词不太礼貌,水仙却完全不生气地答道。
「得到永远的生命之后,人类接下来就会追求永远的幸福。」
只有善人的世界。
──么意思?神没等誓护说完这句话就从座位上起身。
神想中止这个话题!
「欸,妳可别那么崇拜她啊?她只是因为酒喝完所以去拿酒罢了。如果妳变成她那样,小心誓护哭死耶?」
天很快就要亮了。他们迎来了胜利的早晨,可誓护究竟怎么了呢?明明是他带来胜利的啊。
因为生长在富裕的家庭,所以不知道饥饿的滋味。
「为什么他──不对,为什么妳会知道呢?」
他无法接受,有什么地方错了。
艾可妮特明白她的心情。因为她的内心其实也很想哭。
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想把誓护从天国往外推。
「他多半是对这世界了解太多,所以有点沮丧了吧。简而言之,就是他开始讨厌活着了。」
祈祝吓了一跳,看起来畏畏缩缩的。
「给被挑选出来的人类居住,经过纯化的世界。」
「以人类的话来说就是『自立』了吧。妳现在想要靠自己的脚站稳,不想一直向妳哥撒娇下去。」
誓护并没有资格否定神为了保护这份幸福,不让他们知道不幸存在的做法。
自战斗结束以来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
誓护无法回答,只能沉默不语。
「哎,也是。毕竟你没有失去记忆。」
「不管是你或光之王都一样。」
──不懂她的意思。
因为生长在和平的国家,所以不知道战争的残酷。
Episode 49
「人类的幸福是什么?解答有很多种也没关系。不过它最为基本的,就是人类与人类之间的关系性。」
可是……为什么呢?
「虽然时间很短,但可以和来自人间的客人聊聊还是蛮开心的。神也是会无聊的嘛。」
在艾可妮特与伶人──克里瑟派勒姆和解的时候。
这里是刚才的公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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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都聚集于此,整个地方都为这美丽的种族所占满。铃兰与千秋身在丽王六花一众面前,看起来十分惴惴不安。因为他们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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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敌人,来自周遭的视线甚至让他们感到有些刺痛。
誓护的胸中充斥着某种混乱的东西。
「……恶人?」
「他肯定是在装睡了。」
「誓护!快回答,誓护!」
「──您这是什──」
「──这里的人记忆果真都……」
自己总是在歌颂与祈祝幸福度过的每一天,但地球的另一半如今仍有许多人挨饿、受伤、痛苦,而他从来没有正眼瞧过这些人的不幸。
「我送你一句话吧。」
「人类都应该要得到幸福。」
「关系性……社会?」
水仙把祈祝的头发摸得乱七八糟,接着说道:
她感觉水仙所说的话的确隐含着真理。
祈祝牢牢凝视着水仙,为了不听漏任何一个字。
「这样啊……也就是说天国是……!」
祈祝睁圆了眼。水仙的眼神立刻和缓下来,
祈祝畏畏缩缩地仰望艾可妮特。
艾可妮特点了点头。
没错。现在该唤回誓护的人不是艾可妮特。
誓护继续活在这世上的理由只有这位女孩。
片刻后,祈祝战战兢兢地将手放在光之茧上。
「哥……」
她干燥的嘴唇颤抖着挤出一个字。
「哥哥……」
艾可妮特觉得祈祝是第一次这么称呼誓护。
誓护总是在她身旁看着她,让她不需要像这样呼唤自己的哥哥。
祈祝自己也明白这点吧?她一脸不可思议地重复了好几次「哥哥……哥哥……」,眼泪也开始扑簌簌地掉。
她紧紧抱住茧,叫道:
「哥哥!」
茧的外层瞬间冒出好几道裂痕,眩目的光芒向外四散。
Episode 50
被包覆在光芒之中的誓护精神恍惚地抱着膝盖。
环绕着他的光来自Aegis。
只要誓护一个指令,光芒就会立刻消失了吧。
但他现在没有那种心情。
──好沉重,沉重到不行。
「────」
「不是的喔,桃原同学。」
「谁知道。我原本是想踹你屁股一脚再把你拖回去的,但我现在很生气,所以我要回去了。」
「呃……不是,那个……?」
这些痛楚和苦难都是为了〈甄别〉而准备的「谎言」。
这个世界居然只是区区幻想。
自己知道了世界的真理,却没有勇气打破这颗茧!
誓护吃了一惊,连忙抬头看着
星
。
她怎么会突然发起脾气呢?完全搞不懂。
对,神的确说过:不管是誓护,还是光之王,都应该要获得幸福。
明明是如此──却好奇怪。
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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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怕。」
誓护垂下头来。他没有开玩笑的心情。
誓护惊讶地抬起头来。眼前是一名头发和衣服皆为纯白的女性。
是孕育人类的摇篮──
他抱住膝盖,把脸埋在里面。
如果恶人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人间或许可以更美好。
星
丢了这么一句话便转过身去。
如果他说得没错──
他不明白了。
这种世界又哪里存在救赎……!?
「人类都应该要获得幸福。」
脸颊上有道既炽热又冰冷的液体。
神又是什么?
如果在这里能有好表现、获得好成绩,就可以前往那个纯净的世界了吗?
听起来她非常拼命,即使不停颤抖也要挤出声音。
他有种精神淤塞、腐臭的感觉。
在度过无比漫长的时间后,终有一天能成为神认可的存在?
许多人如今仍然在承受虚伪的疼痛与苦楚。
这时,一道怀念的声音传进无比纳闷的誓护耳里。
「────!」
「怕?」
誓护感到坐立难安。
神不是什么特别的存在,只是创造出这个系统的平凡人类!
快点想出来,想出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人类这种生物究竟有多么深重的罪孽?
她正在哭……?
「也告诉我吧,神明跟你说了什么呢?」
所谓的人间,所谓的世界。
为什么妳会在这里?
是神的爱。
这样啊,反过来了。
她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
仿佛泡泡消失似的突然就不见人影了。
这样太不像桃原誓护了。我有这么窝囊吗?
这时忽然传来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
感觉他说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怎么了?为什么你在哭?」
「一直以来……我都是在大家的面前逞强。」
「亏你还是个男生,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那道声音来自誓护最重要的人。
之所以抹去前世的记忆,也不是要让他们和人类别离。
一道光芒照进为黑暗所封闭的世界──誓护瞬间产生了这样的感觉。
他自己不也说了?神可是亲口说出──自己是个技术人员。
全都反过来了!
「你就在那里继续龟吧!」
誓护吃了一惊。对了,离开的时候神好像说了些什么。
「……祈祝?」
誓护正在哭泣。
他理解了不想理解的事情。
什么跟什么啊!
「知道这个世界的真实让你很难受吧,桃原同学。」
「没错。不过可能有些不同。你对这个世界的真理了解得应该比我们还深入了。」
虽然那道声音细如蚊蚋,似乎马上就要听不到了,但还是确实传进了誓护的耳中。
这是为了让所有人终将在天上的世界,无忧无虑地重逢所必须的程序。
「我是来负起责任的。」
星
这么一说他才发现。
是神吗?
地狱并不是为了折磨罪犯而存在。
「……人类──」
他的胸口灼热得让他不由得哭了出来。
誓护怀抱小孩子一般的心境诉说道:
这什么啊?
「────」
「Magister•克里姆古书店的售后服务可是很齐全的。」
是为了让他们明白何谓痛苦、注意到自己的罪过,最后重生成一个正确的人。
「
星
小姐……」
他已经什么都不想思考了。
誓护锈掉的脑袋开始高速运转。
星
的话音突然尖锐起来。
「责任……」
意思就是所有人类都应该获得幸福?
这个世界又究竟有多么虚幻?
星
满脸不耐地叉手抱胸,哼了一声把头转向一旁。
「……这是我变成
阈界
之民的意思吗?」
「咦……等下……为什么妳突然生气啊?」
甚至是
地狱人
也一样──
但又有谁有做出这种〈甄别〉的权力呢?
而且还可以说它是个测验的试场。这里不过是个测验能否前往天国的地方罢了。
「桃原同学?你怎么了?」
不管是誓护他们。
星
露出像在看小孩闹脾气的眼神,坐到誓护的身旁。
将死之人。痛苦之人。
「要是把一切都强加在你身上,我自己也不好受吧?」
没错……他的确这么说过。
不论是你,还是光之王。
誓护和祈祝一路生活过来的世界、他拼命想要保护的世界是个假货。
「或许祈祝已经不需要我了吧……?对她来说,我已经不是家人,也不是人类,只是个可怕的──」
「真是气死人了,有够不爽。」
「祈祝一定很怕我!」
只要是犯下罪过的人,就会被送去地狱任人摆布吗?
「我已经不是人类了!」
祈祝正在哭泣,笼罩在悲伤之中。
光是这样,誓护就不可能镇静得下来。
而且她的声音──
是在呼唤我。
「哥哥!」
在誓护直接听到这道声音的瞬间,光之茧向外四散。
光芒破碎后,率先感受到的是混浊的空气。
这种味道绝对不好闻。四周弥漫着像是硝烟,又像粉尘或鲜血的气味。
而且好冷。相较于天国,这里的天气一点也不温和。
高楼风粗暴地吹乱了他的头发,重力毫不留情地把他拉在地面上。
光是活着就令人难受,根本就是苦海。
但在这里──
有祈祝在。
有大家在。
「誓护先生!」
迎面扑来的是伊诺赛西娅。她抓住誓护的肩膀,抽抽嗒嗒地哭着。
后面则是结束战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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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
每个人都灰头土脸的,也有人受了伤。轧轧和奥德拉一脸啼笑皆非;阿罗卡西亚露出嫣然的微笑;阿札莉亚仅管对他投以不高兴的视线,看起来却有点像是松了口气;斯崔克诺斯和德拉西娜正用温和的眼神看着他;光采夺目的莉亚娜。除此之外,还有以柊为首的一帮阿札莉亚的卫士和战士。
千秋像是感到刺眼似的眯起眼睛,当誓护一和他对上视线,他便缓缓点了个头。
再来就是艾可妮特。
誓护蹲了下来,把妹妹抱在怀中。
「我也是。」
誓护就这样抱着祈祝,仰望天空──
这句话在誓护的胸口中回响,到了令人生疼的程度。
他抱着祈祝,
他还能再次和自己的妹妹相拥。
能和大家一起分享胜利的喜悦。
某种感情涌了上来,让誓护眼角一热。
这时,朝阳仿佛心血来潮似地从大楼的空隙间照射过来。
如此说道。
祈祝正在誓护的眼前仰望着他。
哭泣的祈祝像是再也忍不下去似的紧紧抱着誓护。
祈祝用额头在誓护的胸口上摩挲,边哭边说道:
「最喜欢……你了……!」
她鲜红的眼眸中噙满泪水,牢牢瞪着誓护不放。
阳光洒落在花圃上,让美丽的花朵熠熠生辉。
他真心觉得这污秽的世界是如此美丽。
这个世界不但污秽至极、满是苦难,还充满了虚假。
看来誓护让她非常担心。说实在的,他很尴尬,但又觉得很高兴。所有人,还有艾可妮特,都在等迟钝的我回来。
但也并非全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