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纵有千兽长啸

Chapter 3【异界的客人】

《幻想谭教诲师》 · 海冬零儿 · 1.4万 字

Episode 18

火红的夕阳背景下,一名男子正坐在时钟塔的顶端。

他的头发如黄金般闪耀。他的美貌让人不觉得应存于此世。而他所散发出的气氛与那闪耀的外貌并不相符、充满野性——说的恶毒些甚至是野蛮。

「奥德拉大人。」

有一个人轻轻地跳向空中,自下而上飘了过来。就是之前被称作贝拉德娜的女性。她正拎着个超市便利袋。

然而,奥德拉连瞟都没瞟她一眼,一脸严肃地说道:

「是王者。」

「——哈?」

「本大爷在禁树园也一直叫『王者』。今后称本大爷就叫『王者』——可要充满畏惧和敬畏啊。」

「……王者、给您准备好餐点了。」

贝拉德娜虽然吃了一惊,还是老实地听从了他。

不知是否因被称作「王者」而满足,奥德拉终于把头转向了贝拉德娜。

他收下递上的便利袋,翻了一下里面的东西。里面装着适量的面包、甜点之类。

很快,他就从袋子里翻出个香肠面包啃起来。

咕噜咕噜咀嚼过后,奥德拉突然不动了。

「以前,被请到杜鹃花家的府邸里,吃过一次人类的饭。」

他脸色似乎有些忧郁,一直盯着手上的面包。

「那时候,味道可比现在像样多了啊。」

「恐怕那是贵族的食物吧。这个只是平民的食物。」

「全是一股咸味道,像混进了什么杂质一样。这种便宜的口味,怎么配的上本大爷高贵的舌尖!」

誓护一下子放心了。另一面,他又想到不是放心的时候。就算早一分钟,也要把祈祝送回原先的生活中去。

「这样啊,大福哟。也让你这混蛋的名字,加进本大爷的传说中吧。」

「实际上,有件事要拜托桃原君。」

「让我们觉得有陷阱,从而限制我们的行动……?」

大风吹落了她的罩帽,露出她黑色的头发。如扇子般张扬的黑发,与她的身姿一同溶入黑暗,再也看不见了。

艾可妮特正用露骨的警惕目光打量着她……理所当然。自傲的闪电被轻而易举地消除了。明显不是普通人类所为。

「这口感又浓又粘令人不快……不可思议的咽都咽不下去……甜的又过了头……这是豆子吗?和刚才那个一样不知道混了什么东西……」

很精神是值得高兴。然而,为何心灵间会有风吹过缝隙的感觉。

星像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嘟起嘴唇。

星微微一笑,用表情表示自己完全没有敌意。

他捡起了刚才扔掉的包装,上面印着商品的名字。

看着这突然面向天际摆出POSE的上司,贝拉德娜只是送去冷冷的视线。

「好吧,桃原誓护你这家伙。就让你的名字,加在本大爷的传说里吧。」

「——」

「居然是阈界的居民!?」「竟是星帝藏书的看守!?」

誓护张皇失措的态度让艾可妮特愈发起疑。刚才才消失的闪电,不知何时又噼里啪啦地响起来。誓护急忙说:

她一如既往地身着纯白服饰,珍珠色的长发轻轻飘动。

「那么,斥候做的有意义吗?」他问道。

「这、这样啊……」

「那么,在下也再去探查一会儿。『准备』的情况也值得在意。」

「……又不逃又不躲吗?」

Episode 19

他放在嘴里嚼了好一阵,才吞了下去,然后目不转睛地观察着手中的物体。

贝拉德娜耸了耸肩,苦笑道:

那一出现、仿佛就能将空间置于自己支配之下的强烈存在感也依旧健在。轧轧、艾可妮特和莉可莉丝,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者的气势给镇住,连话都说不出来。

「就是把魔书给我的人啊!」

「是。发现了目标。花乌头的——艾可妮特。」

他有了点兴趣,解开包装想尝尝看。他用手捏着这东西靠近鼻子,闻了一闻,然后歪了下头。这种地方也像极了动物。

她说着,就从时钟塔上跳了下去。

「等下,星小姐!?这种会让人误解的说法——」

「是陷阱吗?」

「大福……?」(译注:就是日式麻薯)

「说不定。不过,本大爷觉得,这不是单纯的陷阱哪。」

星果然又笑了一下。

「哼……麻烦的状况啊。不管是行动还是不行动,都可能中对方的花招嘛。」

想进一步了解妹妹的生活,可是誓护的愿望没有能实现。

「呵呵……猛毒的公主殿下心情不佳呢。」

「可是,就打算让我们这样以为的可能……。」

誓护一半是惊奇、一半也是安心,张开了口:

誓护不假思索地插了句嘴。「别管这事!?」背后虽然传来了莉可莉丝的抽泣声,但正如所言,誓护并没有关心「这事」的闲心。

「唉呀,好失礼,桃原君。得到了别人的帮助,可不能这么说话哦。」

「这可真遗憾。」

啪啦一声,空气冒出火花,掠过誓护的鼻尖。

艾可妮特的声音冷彻心扉,似乎能使空气都为止冰结。

他一边咕噜咕噜地咀嚼着,又「唰」地一下用大拇指对准自己的胸口。在这不知有何定数的POSE中,名为王者的奥德拉,继续着和大福的战斗。

这一瞬间——

贝拉德娜用脚尖踩了踩屋顶,示意自己脚底。

奥德拉丢了香肠面包,又开始翻着便利袋:

看过去,艾可妮特脸上隐约有些微笑。她脸颊颤动着,双手叉腰站立。

奥德拉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露出可怕的笑容说道:

这是毫无紧张感的语气和内容。教诲师们也不由得说不出话来。

星的目光和姬君重叠在一起,「呼」地一下漏出笑声。

艾可妮特和轧轧同时摆好架势。轧轧甚至已经把长刀架在了手上。然而,星却根本不以为意,脸上露出妖艳的笑容。

「在、在、在下是大小姐的侍从,叫做莉可莉丝!」

「欸,等……不对!不对不对不对!」

话虽这么说,可贝拉德娜一动不动,并没有去准备其他吃的的意思。

「……听说是相当会动脑筋的人类。虽然只是在人类范围里。」

「可以不要无视本人,擅自展开话题吗……?」

「那么,祈祝具体怎样过的——」

学校里读书哦。」

似乎已恢复清醒的艾可妮特还按着头,低声说道。

「出入无常哪,在别人家里……」

似乎是看透了他的心境,星呼呼地笑了。

奥德拉脸上露出充满野性的微笑。

总觉得有些喜感的名字。

「已经逃到人界了。」

这也是一开始的问题。誓护也抱有着同样的疑问转向星。

「呸」地一声便把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这场景被饥寒交迫的人们看到,怕是会招来愤慨吧。

「真的是想引人上钩的话,就应该东躲西藏,装出一副『不想被人袭击』的样子才对。这样才有陷阱的意义。居然觉得这种马上就会暴露的化妆也能钓鱼,那家伙不是蠢到家了吗?」

「哪种说法我都不喜欢哦。我是一流的古书店员——古书店Magister Grim的看板娘哦。」

「啊,你们是第一次见面吧。这位是星小姐……」

「……什么啊,这东西。」

本来就没打算无视,可优越感十足的公主殿下,稍微放置一会儿就没有耐性了。

那是一个球形的东西,整个表面都撒满了白色的粉末。

他把手按在额头上,开始思索。

「那啥,别管这事了,祈祝的情况如何?」

随后,那微微带着红色的眼睛,环顾瞠目结舌的教诲师们。

「骗你的。好像有点寂寞哦。」

「化了个蹩脚的妆,正在这

决定让艾可妮特作为「留学生」潜伏在学校的时候,最为不安的一点就是祈祝。刺客追杀艾可妮特时,会被当作最大障碍的,便是持有魔书Aegis的誓护;而那誓护最大的弱点,便是最爱的妹妹祈祝了。

「那个,说什么才好呢……」

誓护必须确保祈祝的安全。为此而选择的手段,就是把她交托给某个「古书店」——那被不可思议的结界保护的地方。

「既然如此,这情况就反过来——本来就没有什么花招,或者说。」

「也有。」

「现在的藏身处,上次应该已经被罗比尼亚家的小少爷弄烂了。换个住的地方应该更好啊。」

这质地一下子咬不断,反而粘粘稠稠的。

这说法像故意挑刺,可奥德拉不以为意:

「怎么回事?誓护,说明。」

终于下定决心,麻利地一口吞下。

「……谁啊,誓护?」

实在实在是太挂念,毫无办法,终于问了出来。

「已经知道这女人是阈界的居民了哦。那么,这女的来这儿是干嘛的?」

奥德拉眼睛都瞪圆了。

「只要我希望的话,他什么都会为我做。就是有这份约定的交情哦♡」

切,他重重地咂了下舌头。可是,他的态度却不知为何充满了喜悦,像是因劲敌出场而感到兴奋般,甚至让人觉得从容。

他咂了下舌,又开始掏着便利袋。就在他寻找什么可以果腹的东西时,手突然碰到了一个像女孩子肌肤般触感的柔软物。

「呵呵,能和您见面很高兴哦,猛毒的公主殿下。公主的护卫……唉呀,这位女孩子是新来的呢。」

今天的星,也流露着令人惊艳的美色。

「很精神。看样子,哥哥不在身边也完全没问题哦。」

「桃原君重要的人哦。」

奥德拉被丢在原地,还摆着他的POSE。他的肚子里,发出「咕~~」地一声。

呼呼,她发出一声充满谜团的笑声。星并没有面向艾可妮特或是誓护,而是朝向轧轧说:

「那边的那位——是叫轧轧君吧。你昨晚捡到的残滓,能不能给桃原君看一下呢?」

一瞬间,轧轧像是说不出话来。

「……为什么,会知道这事?」

知道轧轧的名字。知道他昨晚,在哪里做了什么。

后者连誓护都不知道。昨晚,轧轧确实出去了,可到底在哪里回收了记忆残滓呢。

面对轧轧的疑问,星像是故意要打岔:

「因为我是一流的古书店员嘛。」

「喂,别开玩笑啊……?」

轧轧的妖气从脚底窜出来。他拉到身前的长刀也愈发可怕,仿佛是在宣告自己已拔剑出鞘一般。

「唉呀,好急躁的孩子。那么,大姐姐我,就用你也能听懂的方式说给你听吧。」

星「呼」地叹了口气,用教诲一般的口气说道:

「我们Magister·Grim古书店里,有比你慎重百倍、行动缜密的密探,一直在桃原君的周围监视哦。」

「————」

「所以,连你昨晚到哪里去、在那做了什么都一清二楚。如何?这样就满意了吧?」

轧轧「切」地咂了下舌,把妖气与长刀收了起来。

他满脸烦躁地头扭向别处。虽然明显很生气,但还是意外爽快地起动了「普尔弗利希的钟摆」。

他把左手无名指贴在嘴唇上。没多久,轧轧昨晚接触的、寄存在「钟摆」中的过去景象,就聚集在起居室的中央。

Episode 20

回家后的中年男子,脖子往下完全被烧光了。

「给过你一把很棒的钥匙——Anrokian了吧?」

「那个……所以说、总而言之……不可以哦,这种事情!当然,我也不是说三道四,但两个男孩子……还是很奇怪,很奇怪啊!所以说……」

誓护朝背后望了一眼。那里是正因无法跟上话题,一脸不快头扭了过去的艾可妮特。内心因星的登场而感到不安,一定在胆战心惊着的艾可妮特。

「为什么连这种事情都知道!」

不会是单纯的偷窥狂吧,誓护不得不这么想。

星带着捉弄般的口吻否定了他:

星微微一笑:

而且——誓护自己也对这起事件,有着相当的兴趣。

平日的誓护,并不会想做这种身入险境的英雄壮举。然而,御子神——那名和誓护怀抱着同样悲哀的少女、在誓护的面前死去了。化为光粒消灭。没有能帮到她。

星直截了当地肯定了。

刹那间,轧轧的脚后跟就嵌进了誓护的脸颊。

在进退维谷的誓护面前,星突然开口:

「请等一下……那个教诲师现在……?」

「唉呀。连你也这么说吗,轧轧君?」

「……既然什么都知道,也一定知道我无法轻易行动的理由吧?」

「只要空间是被魔力打开,又被魔力关闭的话,凭这钥匙就应该能打开哦。只是,空间并不是永远连结在一起的……在联系它们的因果消失之前,我希望你尽早行动。然后……」

「明明给小艾买了专用的杯子。」

「……要借给他?」

「麻烦您回忆一下你们的任务吧。『犯下大罪之人、不被人界之法裁决时,等待他的必是恒久的深渊』——这起事件已超越人类常识,必然会陷入僵局。再加上又是小艾身边发生的事件。不过行动居然这么迅速,教诲师也费了不少神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右手的指环取下,抛给誓护。誓护在空中接住指环,套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

「誓护!」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变得听都听不见了。

「……呜呜呜。何必真的踢啊!」

是的,誓护为了交换魔书而许下诺言。为星而奔劳。成为他们古书店的猎犬而行动。

「……要让我做什么?」

「这是你的杯子吧?」

「希望你查明真相。这『火焰』是谁的东西,又是谁犯下的杀人罪。当然,你还记得和我的契约吧?」

「能把犯人带到现场的话,说不定能结成更像样点的图像哪。」他接着补充。就是指的残滓「活性化」的现象吧。

「可是,『尽可能还是想行动』——我连这都知道哦。」

他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坠饰。是一个黑色宝石,外型被雕琢成了一只张开利爪的猛禽。这便是卫士环。叫成「李普曼之门」也行,是卫士身份的证明。能分到主人几成的魔力的又一个神秘道具。

可是——

「好了,那就快点出发吧。」

可能是察觉了誓护的疑问,轧轧这么说明道。

是的,那如果不是教诲师所犯下的事。

「当然,」她继续说道,「教诲师会杀害人类,一般而言根本不在考虑范围。」

艾可妮特大声喝止了不由得对视起来的两人。

「唉呀真嚣张。明明不受女孩子欢迎。」

「可是,用了这个的话,就是间接接吻了吧?」

「因为,那个叫『黑色守墓人』的什么,是自由的身份啊。就像对御子神做的一样,还在散播魔力的火种也不是不可能哦。」

星的表情毫无困惑,她一边优雅地品尝红茶一边回答:

语气虽然不情不愿,但轧轧还是伸出了手。

星就像在谈论天气之类般,用随意的语气说:

被害者的样子很清晰。他鼻梁骨折后临终的表情,仅仅只是浮现出一点惊讶,证明了他连酷热都没来得及感觉到。

教诲师!所有人都紧张起来。教诲师这个词语的沉重,艾可妮特、轧轧、连誓护都能够理解。

「该怎么查明才行?对方可是会『瞬间移动』的啊?」

现在比起任何事情,艾可妮特的护卫任务都是第一位的。

被她这么一说才想起来。是的,誓护从星处得到的并不只是魔刃之书。也拿到了一把可以解除魔力封印的奇妙钥匙。

再现的影像中,被害者的头部滚落到地板上。「咕咚」,伴随着一声沉重的掉落声,莉可莉丝也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

「这家伙突然出现,又消失了。足迹也好、指纹也好、线头也好,这些能留在残滓里的东西完全没有。所以只能看见影子。」

她微妙地有些结结巴巴,目光也避开了。

「……不管事态如何,行动得也太早了吧?」

「有『普尔弗利希的钟摆』的话,会更能帮上你的忙吧。」

而这一边,就像穿过了看不见的门一样,从头开始看不见的。

星的视线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御子神临死的时候,留下了「黑色守墓人」这么一句话。那人便是给予御子神力量的元凶,誓护是如此认为的。

「请不要老是说不受欢迎不受欢迎的……太伤人了。」

然而,加害者——给予男子剧痛、把他的身体瞬间烧尽的人,却只能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从体格推测,似乎是个年轻男子,但五官和服装都无法判断。

和御子神事件相同的情况。誓护感到一阵恶寒,低声说:

黑影看着被害者死亡,和出现时同样,突然地消失了踪迹。这消失的方式仿佛是潜入了别的空间一般。

「谁叫你说这种不知所云的话啊,蠢货!」

和教诲师消隐时的感觉大有不同。

她一边喝着誓护为她泡的红茶,一边示意自己手中的杯子。

「抱歉。因为一直和妹妹两个人住,没有准备客人用的杯子。」

「是的。」

「嗯。是啊。人类探查『过去』的方法,也就是你们右手上的那个了。」

既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为了赎罪,只是内心想知道真相。为了不让御子神白白牺牲,想要去查明在背后蠢动的主使。

当然,凭这点不可能揭示犯人的真身。只是这点不同非常令人在意,誓护不由得歪了歪头。

在场似乎唯一理解了艾可妮特意图的星,差一点没忍住笑出来。艾可妮特还在咕咕哝哝,而星就好像故意要显摆一般:

这画面实在与现实脱节,就像一部廉价的恐怖电影一般。

「也就是说,」

艾可妮特依旧板着个脸闹别扭、轧轧也同样紧绷着脸。还有呜呜咽咽杵在那儿的莉可莉丝……星顺次看了看三个教诲师,小声说道:

「————!」

就好像是在褒扬听话的好孩子一般,星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话虽如此,也不能无视和星的契约……

这句话听上去既独特,又意味深长。

——有谁就能够行使与教诲师极度相近的力量。

「……没有其他手段的话,我借给你吧。」

「一流的古书店员啊,顾客的事情什么都知道哦。」

「又出现了持有魔力的人类……?」

只剩下头部,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教诲师齐集两个『钟摆』之后才会超越凡人。只有一个的话,不仅魔力会减半,连凭空消失、飞翔在空中都没法做到了。

靠着追踪对方痕迹之类的方法不可行。

「蠢货,所以才由我来啊。公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没事的,我是鲁梅克斯族,丽王六花天南星的眷属。比大多数教诲师都要强壮。而且,」

「基本上。」

「对了对了,关于这起杀人事件。」

「如你所见,这『火焰』,还有『瞬间移动』,都不是人类的力量吧。」

然后,誓护仔仔细细地端详着指环,冷笑一声:

终于影像消失了,星就像向学生提问的教师般面对誓护。

誓护叹了口气,接下来的话,八成是打算接受了。

「很敏锐呢,桃原君。」

「因为追杀小艾的刺客随时可能出现?」

「帮上大忙了,轧轧。可是,离开『钟摆』你们就……」

艾可妮特到底想说什么,誓护的大脑还没能理解。莉可莉丝和轧轧,也是一脸惊讶地看着主人。

教诲师是一边燃起火焰、一边发光,变得半透明化,然后像溶解于空气般消失。(他们称之为「使存在系发生变化」。)

「这就免了。」

「已经有教诲师行动了哦。」

「这一点、你自己去确认比较好哦。」

艾可妮特狠瞪着星,一副冤家路窄的样子。

要是多管闲事,让艾可妮特陷入险境的话,就没有获得魔书的意义了。

「就算没有钟摆,我也有这个。丽王六花公主持有的庞大的魔力,正在供给给我。没问题的啦。」

「所以我给了你行动的理由哦。哦呵呵,我是何等犀利的大姐姐。喜欢上我也没关系哦?」

誓护从一旁问道。那名教诲师会成为敌人,还是成为伙伴,会具有巨大的差别。从坏处考虑,甚至会增加不必要的威胁。

她拉起誓护的手站了起来。「啊……」艾可妮特小声叫了一声,随后把充满杀气的眼神投向星。

星的表情,反倒像是在享受这视线。她爽快地露出灿烂的微笑:

「桃原君借给我了哦。小艾。」

「……能别给我叫得这么亲热吗?」

「那就这样,借走了不还了——如何?」

「不可以!」

话音未落,艾可妮特就满脸通红。她哔哩哔哩地放出闪电,极度不爽,简直像威胁一般地说道:

「誓护很派用场的。就算你是阈界的居民,要拿走我艾可妮特的私有物,想都不要想哦!」

「艾可妮特。」

虽然因为星的闯入,她的心情也平复了一些,但重臣背叛带来的阴影无疑仍旧压在心头。面对着如此的艾可妮特,誓护发自内心地告诉她:

「我绝对不会背叛你。我会保护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

「……哼。什么啊,明明一边说这种话,一边就丢下我走了。」

「马上就回来的啊。所以说,做个听话的孩子。」

「……我又不是小孩哦。」

脸突然就板起来,闹着别扭的艾可妮特,比往日更增添了小孩子气。

把护卫她的任务交给轧轧,誓护就与星两人离开了家门。

《幻想谭教诲师》2 纵有千兽长啸 Chapter 3【异界的客人】插图(1)
《幻想谭教诲师》 · 2 纵有千兽长啸 · Chapter 3【异界的客人】 · 第1张插图

两个人走在公共走廊上,走到电梯厅便停住了。像星这等远离凡尘的存在——也会使用电梯吗?誓护在这奇妙的地方感到种惊奇。

趁着电梯还没来时,誓护正对着星,问她:

「突然就现身出来,到底有什么打算?」

不知不觉变成了责备的语气:

这是不应存于此世、隐于室外的书店。也是保管着星帝藏书——据说能将神的力量具现化——的书店。

她也是在自我介绍。虽然已经知道对方认识自己,可还是礼貌优先吧。是个很有家教的孩子。她的监护人(虽然就是誓护)看来不仅仅是个妹控吗。

走出店铺之前,他向阁楼说了声:

伶人从口袋里拿出来的是个手机。看到这手机,祈祝眼睛瞪圆了。在这种地方,信号居然接的通实在是意外吧。

「灰,下面就拜托了。」

店面里如平日一样,溢满着旧书的清香。

年轻人的视线转向阁楼底下、茶桌的一带。

Episode 23

伶人说了声「抱歉」,接了电话。

意想不到的发言。祈祝不可思议地抬头看着伶人。

「还记得我吗?」

少女像小动物一样紧缩手足、大大的眼睛紧盯眼前的年轻人。这模样明显是在警戒。被盯着的年轻人,是个说成绝世也不为过的美男子,给人冷淡印象的美貌中,似能窥视出一丝忧郁。

这里便是Magister·Grim的古书店。

「…………」

「我名字叫伊吹伶人——现在。」

「这算个啥啊。怎么不设身处地为我们想想。」

他的笑容如此柔情,但又像是被痛苦所苛责着。

伶人很快收好手机,转向祈祝说:

「是啊。那时候利用了你,很不好意思。」

「桃原、祈祝。」

「当然会告诉你的。只是还没有到时间……」

倒是像这样一开始就现身,能够降低艾可妮特与轧轧的警惕。这么想来,说不定还得感谢星的关照。

天空已被染成艳丽的红色。誓护快步走在人行道上,丝毫没有理会这燃烧着的迟暮夕阳。

「因为是一流的古书店员嘛。」

「————」

占满了整个一个墙面的书架。堆成小山一样的未整理的书物。看上去像高价的古董一般、充满着风格与品味的茶桌。每一件家具都满是岁月的磨痕,仿佛数百年前就早已存在,个个都稳重而大气。

藤制间壁的对面,糖稀色的茶桌边,面对面坐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女,和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

伶人深红的眼瞳放出光彩。

「小祈的哥哥的话,是不会做这种事的吧?」

看着她这幅幼小而怯懦的模样,伶人的眼神似有某种思念。

她点头答应了。祈祝到哪儿都很老实。

突然,伶人的外套里有什么东西震动起来。

祈祝呼呼地摇着头。

祈祝呼呼地摇着头。是已经原谅了自己吧?

「星马上就会回来的。能帮我等到那时候吗?」

她投来不同往日、真挚的目光,热切地注视着誓护:

「你想太多了,桃原君。不过是没有隐藏的必要,所以堂堂正正现身罢了。」

她所说的话的大半,誓护并不理解。名为原始之书的星帝藏书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然而他却明白,星正在把某种非常重要的使命托付给自己。也明白她是如此郑重其事。

他们又交谈了两三句,挂断了电话。

像是要缓解少女的紧张感,青年露出柔和的微笑,用温柔的语调说道:

祈祝很快点了点头。她的视线落在了青年的头发上——白银的发色中间着缕缕红发,相当有特色。

「那个……非常感谢!」

誓护无言以对。如果变成这样,到底会被怀疑成什么样子只有天知道。偷偷见面这件事本身就足够让人起疑。如果让艾可妮特怀疑到自己与她的友情,确实相当麻烦。

灰色与黑色的头发。发色虽然不同,但两人都是白衬衫、黑领带、黑裤子的统一套装。灰发青年领带没有打紧,领口也皱巴巴的;黑发青年则规规矩矩系着领带,打扮也很严谨。黑发青年看上去较为年轻,恐怕也是后辈。

因此,誓护也同样,带着郑重其事的心情点了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祈祝的嘴唇才微微张开。

「嗯?」

「…………」

电梯来了。星先乘了进去,然后也招呼誓护进来。

伶人向她投去一个疼爱的眼神,随后离开了座位。

「还是说,」她接着说道:「一直偷偷摸摸地相会,直到被小艾撞破更好点?」

「……嗯。」

「今天的事情。还有,能收留祈祝的事情。」

然而,那真的只有一瞬,短到甚至让人怀疑是自己看错了。

仅仅一瞬,星的脸上似乎可以看到沉痛的表情。

「这么说来,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呢。」

青年苦笑着,把手放在自己胸口。

「抱歉啊,小祈。我看来不得不出去一趟。」

被叫做灰的年轻人——灰色头发的年轻人,依旧背对着伶人,举起单手答应了。

「是叫、小祈吧?」

「也把刚才帮助你实现计划的事情加上去。给了无法离开的你,一个离开的理由吧。」

「……果然是奥德拉吗。」

「在公众舞台上不是不出场的吗?正因如此,才需要我这般傀儡吧。毫无打算的话,没必要亲自登场,对吧?」

「魔刃之书还没有把你认作真正的主人吧。」

祈祝虽然没有回答,但她的眼神中充满着对哥哥的信任。……至少、现在。

「我啊,也有个妹妹哦。」

然后,他瞥了一眼祈祝。

伶人打开镶嵌着玻璃的门,走出店铺。他抬头望着迟迟不落的夕阳,一个人小声说道:

「别偷懒。……那家伙也有自己的考虑。」

她呼呼地笑着。然后,突然变得一本正经,视线落在了誓护手头、那本古老的红铜色的书上。

他叹了口气。就像倾诉一样,把接下来的事情告诉祈祝:

「……祝。」

「魔刃之书若不发挥真正的力量,我们的愿望是无法实现的哟。」

「什~么?说清楚点。」

真是无可奈何,他像是带着这种心情闭上眼睛。

「丢掉了。」

「我知道啊,星。我像『往常』一样就行了吧。」

「你们的愿望……我还没有听过。」

「斩妖除魔、能击退任何魔术——『横断伊甸之暴威』便是魔刃之书哟。它与原始之书Ignis相对立的意义,希望你好好想想呢。「

「为什么,你什么都知道呢。」

「我是说纪律啊、法规的问题啦。」

誓护叹服不已。他露出苦笑:

「可是,我把这个宝物,」

「别说了。说到底,照顾他的也是伊吹先生吧。」

然而,恐怕也有过度保护的成分。和哥哥分散的现在,祈祝是相当紧张。甚至看上去有些胆怯。

「当然知道啊。七剑花者第二位——单纯拳脚论英雄的话,被认为是禁树园中最强的人。」

「奥德拉吗……被个麻烦的家伙盯上了啊,艾可妮特。」

星很快恢复了笑容:

「非常重要的——曾是我的宝物。」

Episode 21

「灰先生。我们的公主在考虑什么啊。居然把那样小的孩子带进来,然后就丢下一个人跑了。」

然后,表情蒙上了阴翳。

「…………」

「当然会做。因为还欠他一份人情啊。」

伶人露出脆弱的微笑:

那名后辈对着前辈模样的人悄悄地说:

屋影重重、街道绯红。若是诗人,或许会在这交织的美景下潸然泪下,激起浓浓的乡愁吧。然而,誓护有着不得不去完成的事情,并没有不紧不慢欣赏美景的闲心。

誓护第一个要去的,是轧轧昨晚回收残滓的民居。

住宅区已经恢复平静,仿佛昨晚的喧嚣从未存在。辨别着交通灯上的路牌,很快就找到了星所说的那个住宅,目的地所在的地方。

棱角分明的构造、木栅栏构成的篱笆,外墙刷成黑白色的现代住宅。门牌上写着「爱川」。没错就是这家了。

在这房子里,男子的身体被燃烧殆尽。只剩下头部死去了。

虽然听上去不怎么让人信服,但确实发生过这样悲惨的事件,断片——也就是过去的情景是这么表述的。

誓护先路过了爱川家前,走了大约有五十米的路程。

为了使用魔法钥匙「安洛基安」,必须进入家里才行。

幸好——不知该不该这么说——爱川家里似乎没有人。灯没有点亮,换气扇也关了。可能是在准备葬礼,也可能在配合警方调查吧。家人都出门去了也不奇怪。既然如此……虽然闯空门让人有些过意不去,但偷偷溜进去是最快捷的方法了吧。

誓护叹了口气,下定决心——好,开工吧!

于是他转过身去,又走向爱川家。并没有四下打探周围的情况,而是装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直接走进了宅地。把房屋围的像个笼子的木栅栏很好地遮掩了视线,可谓天时地利。

他没有从正面玄关入手,而是绕着庭园观察情况。正在寻找是否有可侵入的地方时,怀中的钥匙热了起来。

看来,是感知到了魔力。誓护依靠热量的引导,在庭园树木的树荫下,边走边寻找着魔力的气息。

钥匙已经像烧起来一样热了。差点能够灼伤人。

誓护取出钥匙,按照星所教的方法,刺向了空中。这时,仿佛感觉到插进了一个看不见的大门、看不见的锁孔之中。

这手感简直像插进了真的锁孔中一般——有「什么」打开了。

誓护咽了一口口水。下足决心迈了出去。刹那间,他的视野就被黑暗遮挡,一瞬后又开阔起来。

回过神来,已经是房屋里面了。

和残滓中见到的相同,是爱川家的起居室。可能是搜查完成的缘故,室内已经收拾干净,变得整整齐齐。

(这算什么啊……真的瞬间移动了……)

——誓护曾称作朋友的、那位千秋刀真。

为什么「犯人」会来这儿?

……对啊,这里隐藏着「通道」啊。千秋也好,其他什么人也好,曾经联系过的异次元的「通道」。

这判断似乎是正确的。没多久,就发现了让钥匙滚烫的地方。沿小丘下坡走一段路,在一棵巨大的杉树下,钥匙产生了强烈的反应。

按照刚才的影像所见,千秋瞬时就绕到了教诲师背后。恐怕,这条「通道」也只是通向那里罢了。就算要确认一下也没什么意义。

是深夜吧。昏暗的杉树丛里,月光分成一束一束,像长枪一般刺进树林。

(开什么玩笑,居然会这样……)

有谁通过了这条「通道」没错。在用钥匙移动之前,誓护也在这试试启动「钟摆」。

……不行。盲目探索只会毫无进展。不确定特定的时间、地点的话,是无法探索具体的过去的。

不管怎样,做了这等事情,可不会简单收场。教诲师们绝不会坐视不管。千秋已经成为冥府之敌——

Episode 14

在这月光下,两个人影面向而立。

女子吐出血块,趴在地上。剑也掉了出去,已经没法再摆好架势了。

这似乎是晚上的景象。是在月光下凸显出来的人影。四人围着头戴罩帽的少女成了一个圈。可惜,年轻人们的相貌看不清楚。单凭身高体形,觉得是少年少女。

就算拼命调动大脑也不得要领。就在这儿傻站着,光凭大脑思考的话,恐怕是不会找到答案的。

佩剑的教诲师。看到她的样子,誓护也回想起来。以前不知在哪儿听说过,带着武器行动的是普通的、身份偏低微的教诲师。

消失了!就在自己这么想的时候,年轻人已经绕到女子背后。

因为不想浪费太多时间,所以直接就走向起居室深处。根据时间残滓来看,确实「犯人」是在这一带消失的……

对誓护而言是背向而立的人影。细长的体格,是个年轻人吗。

终于,女子的生命体征似乎已经停止。在她的肉体完全烧完之前,她发出了朦胧的光芒。一闪一闪,就像星空一样。构成肉体的粒子化为光点,一边闪烁着,一边向四周扩散。

穿过看不见的「通道」,誓护转移到了爱川家中。风声已经听不到,取而代之充满胸腔的,是室内潮湿的空气。

没有等多久,教诲师的肉体就完全消亡。只留下两个指环,滚落在杉树的根部。

持有异能的少女、御子神死的时候。那时候也是同样如此,御子神化为光之粒子扩散了。

战斗已渐进佳境。年轻人也看得出疲惫,他的双拳已被女子的鲜血染红。

过了一会儿,才被魔具「安洛基安」的热量给提醒。

然而这个举动——稍微有些轻率也说不定。平日的誓护,一定会采取更为谨慎的行动的。

终于,女子锐利地挥舞了细剑,向虚空横扫。

他安心地叹口气,把魔法钥匙握在手里,继续进行搜索。

没有任何人的气息。果然是没人。

誓护使用钥匙,要再次回到了爱川家。他心中被沉甸甸的东西揪着,登上了小丘的斜坡,回到先前的「通道」。

这时什么暗号吗。突然,教诲师的身体燃烧起来。

年轻人缓缓退后,轻轻举起左手。

这猛烈的一脚,踢断脊骨都不奇怪。

集中意识,倾听过去的轻语。

怎么回事。到底什么是什么啊。因为——很奇怪吧?千秋和教诲师间,到底会有什么交集?

先前虽然说是空无一人,现在可不能这样保证。

誓护尽量不发出声音,屏气凝神,观察室内的情况。

Episode 24

不,已经理解了。遭遇教诲师——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罪人,以及身负嫌疑的人而已。再加上,有杀害教诲师的必要的话……?

墓地位于隆起的山丘半山腰上,可以俯瞰下面的街区。这看来就是誓护所住的城镇,可以通过白耀学园宽广的校园和其标志时钟塔确认。

誓护接下来所站的地方,是被夕阳染红的墓地。

誓护像个稻草人一样呆立在当场,一时陷入了思考的迷局。

就在真空之刃碰到年轻人的瞬间,年轻人的身影突然看不清了。

无法相信映入眼帘的情景。那位千秋刀真?品行端正的学生会长?在这里、杀害了教诲师?

只是,特地在晚上的墓地吃水果实在是微妙。

女子正在警戒什么。不对,不应该是「什么」这类模糊不清的表述。女子就在与眼前的另一人影战斗着。

一定有理由。让人联想到,是不是她已抓住什么重要的线索了呢?

这一条线索,我说不定刚才看漏了……

誓护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一边压抑住心脏的剧烈跳动,一边让思考活跃起来。刚才的「通道」是连结庭园和室内的。既然如此,这起事件的「犯人」也是先到了庭园,然后从那里转移向室内的吧。

在朦胧之中浮现出来的,是正在吃什么水果的年轻人们。

年轻人弯下腰,若无其事地捡起了指环。视线突然间转向这边,他的相貌也被照射在明亮的月光下。

女子在剧痛中挣扎手足,满地打滚。然而,这样的举动并没能衰弱火焰的势头。就像点燃镁条一般,一边发出耀眼的光芒,一边瞬间就点着了全身。看着这仿佛能传来臭味的景象,誓护感到一阵反胃,不由得按住了嘴巴。

蛇的造型。令人感到魔力的光辉。

这是她的异能吗,从剑端飞出了旋风真空一般的东西。看不见的刀刃向前突进,切裂空气,树枝也纷纷碎落。

突然,背后传来的这一声,让誓护就像被冻住一般。

没多久,过去的残滓就集结起来形成影像。

追踪爱川氏的案件的话,教诲师应该在爱川氏的住宅里探索残滓。可是,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被杀掉?为什么会来这里?

看来已经分出胜负。

终于,影像缓缓消失。

不出所料,钥匙又发热了。誓护又一次找到「锁孔」,比先前多了一份宽松,朝着不知何处「转移」了。

思考不会明白的东西也没有用。誓护切换思路,试图呼唤下别的景象,然而却只出现了扫墓之类的事情,一无所获。

血滴混杂着汗珠滴落的脸庞。略微有些虚脱,渗出些疲惫的表情。就在刚才,杀害了教诲师的年轻人。

突然,为什么会在这里呢,他浮现出这个疑问。

誓护低头思量。完全不明白。这影像到底意味着什么?第一眼看去,觉得是什么都算不上——也就是「没有事件性」的景象。然而……?

就在这样那样尝试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了。

誓护深呼吸一下,抑制住内心的悸动。

瞬间移动成功了。誓护安心地吸了口气。这一瞬间。

为了解决这个疑念,誓护很快把「普尔弗利希的钟摆」贴上嘴唇。

端整的五官,反射着月光的眼镜。

没错。「普尔弗利希的钟摆」——教诲师的证明!

这幅景象,誓护之前也曾见过。

誓护刚想使用钥匙,还是住手了。

同学是罪人。被教诲师追逐着——反将对方杀害的极刑徒。

小丘上并排着墓碑。对面是一片小森林。越过森林再朝里,可以看到三角形的屋檐和十字架。看来,附近应该是有个教堂。

「小偷、这么称你可以吧?」

没办法,用钥匙找找别的「通道」吧。

女子被月光照映出的手指上,有着闪烁金银光芒的指环。

古旧的钥匙仿佛在声明自己的存在般,疯狂地释放出大量热量。

女子失去目标,毫无防备。年轻人瞄准她的背部,重重地踢了进去。

爱川氏,果然是被千秋杀害的吗?为什么?不明白。然而,他确确实实杀了教诲师。和残滓告诉自己的一样。可为什么?不明白……

这一刹那,誓护的心脏仿佛被狠狠揪住一般。

一个人是年轻的女子。比普通人要更漂亮,身材也很匀称。她正单膝跪在杉树根上,细长的剑刃毫不轻敌地架在面前。这身姿简直像电影中的女骑士。身上能看到的地方到处是青肿,实在令人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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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幻想谭教诲师 1 然则恰如魔刃之名

  1. 01插图
  2. 02Prologue【序幕、原初的十四行诗】
  3. 03Chapter I 【齿轮停止之时】
  4. 04Chapter II 【违和感】
  5. 05Chapter III 【至少,把你的名字】
  6. 06Chapter IV 【白与翠】
  7. 07Chapter V 【挽回所失去的】
  8. 08Chapter VI 【MAGISTER·克里姆的古书店】
  9. 09Chapter VII【然则恰如魔刃之名】

第二卷幻想谭教诲师 2 纵有千兽长啸

  1. 01插图
  2. 02Prologue 【纯白的魔N】
  3. 03Chapter 1【假面、日常、破绽】
  4. 04Chapter 2【莉可莉丝】
  5. 05Chapter 3【异界的客人】正在阅读
  6. 06Chapter 4 【王者之动】
  7. 07Chapter 5 【亡灵】
  8. 08Chapter 6【魂断业火】
  9. 09Chapter 7【纵有千兽长啸】

第三卷幻想谭教诲师 3 起誓吧,直至此名湮没无闻

  1. 01插图
  2. 02Prologue【荆棘园中】
  3. 03Chapter 1【光之胎动】
  4. 04Chapter 3【决意、约定,还有……】
  5. 05Chapter 4【烈士,抑或是叛徒】
  6. 06Chapter 5【心脏啊,停止跳动吧】
  7. 07Chapter 6【苍蓝之剑,赤红之枪】
  8. 08Chapter 7【起誓吧,直至其名泯没于无闻】
  9. 09后记

第四卷幻想谭教诲师 4 罪恶、祈祷与微笑

  1. 01插图
  2. 02Prologue【誓约】
  3. 03Chapter 1 【前方的背影】
  4. 04Chapter 2【开始的钟声响起】
  5. 05Chapter 3【她的魔法】
  6. 06Chapter 4【真心,毫无虚假】
  7. 07Chapter 5【绝对的错误】
  8. 08Chapter 6【即使你不希望】
  9. 09Chapter 7【罪恶、祈祷与微笑】
  10. 10后记

第五卷幻想谭教诲师 5 叛逆啊,於天座绽放吧

  1. 01插图
  2. 02Prologue【无法绽放的花】
  3. 03Chapter 1【背叛者与叛逆者】
  4. 04Chapter 2【决战前夜】
  5. 05Chapter 3【入侵、遭遇、混乱】
  6. 06Chapter 4【踏入陷阱之人】
  7. 07Chapter 6【诞生的理由】
  8. 08Chapter 7【于天座绽放吧,叛逆者】
  9. 09后记

第六卷幻想谭教诲师 6 因此予亚当以祝福

  1. 01插图
  2. 02Prologue【真理,圣N所告知之物】
  3. 03Chapter 1【其中一个选择】
  4. 04Chapter 2【开战】
  5. 05Chapter 3【如此地,轻而易举】
  6. 06Chapter 4【三界合一】
  7. 07Chapter 5【花与花、光与刃、天与星】
  8. 08Chapter 6【断魔之刃】
  9. 09Chapter 7【因此予亚当以祝福】
  10. 10Epilogue【不论到哪里,都要在一起】
  11. 11后记
  12. 12译者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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